你第一次来是想救她，现在只是不想自己疼林深顾渊完本热门小说_完本小说免费你第一次来是想救她，现在只是不想自己疼(林深顾渊)

壹暴雨夜，林深一脚踹开了那扇从没见过的玻璃门。门没锁。或者说，门在等他。

便利店亮着橘色的光。货架整齐地向深处延伸，消失在柔和的阴影里。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旧纸张的气息。柜台后站着一个男人。白衬衫，黑马甲，

胸牌上刻着两个字：顾渊。他的脸像刚从旧照片里走出来，干净得不像活人。“欢迎光临。

”林深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他不躲开那滩水。他双手撑着柜台，

指甲陷进掌心。“你他妈到底是谁？”顾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林深胸前的工牌上——那是一家他已经被开除的公司。“您需要什么？

”林深笑了。那是一种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的笑。“需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刀子刮过玻璃，“我需要我妈活着。你有吗？”顾渊沉默了三秒。“有。

”林深的笑容僵在脸上。顾渊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盒子。手掌大小，乌木材质，

表面没有一丝接缝。“命运修正器。”他的声音像在陈述天气预报，“拨动指针，

您可以回到过去任何一个时间点。每次停留不超过十分钟。代价是——”“我不管代价。

”林深一把抓过盒子，“怎么用？”“您应该听我说完代价。”“我说，不、管、代、价。

”顾渊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已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每次使用，

您会失去与所改变事件相关的全部记忆。”他顿了顿，“包括您为什么要改变它。

”林深的手指停在盒盖上。“什么意思？”“您会忘记母亲生过病。忘记她怎么离开的。

忘记自己曾经回到过去。您只会记得——她一直活着。”“那不正合我意？

”林深的声音在抖。顾渊没有回答。林深打开了盒子。贰第一次修正：三天前。

林深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让他魂飞魄散的诊断书。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母亲会笑着说“没事”，然后当晚病情急转直下。他冲进病房，抢在医生之前开口：“妈，

我们去北京，现在就转院。”母亲愣住了。隔壁床的病人也愣住了。“你这孩子，

说什么胡话——”“求你了。”林深跪了下来。他没有注意到，走廊尽头，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正在看着他。林深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便利店门口。雨停了。

他手里空空的，低头一看，乌木盒子不见了。他皱起眉。自己怎么会在这儿？

这家店什么时候开的？手机响了。母亲来电。“深深，晚上回家吃饭不？妈炖了排骨。

”林深愣了愣：“妈……你身体咋样？”“好着呢，能吃能睡。你问这个干嘛？

”林深莫名松了一口气。他把手机夹在耳边，转身离开。“没事，就是……突然想你了。

”他没看到，便利店的橱窗里，顾渊正目送他的背影。也没看到，

盒子上新增了一道细密的裂纹。第二次修正：七个月前。林深推开便利店的门。

他不记得自己来过。但双脚就是把他带到了这里。“欢迎光临。”顾渊说。

“我……”林深扶着额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就是感觉……忘了什么东西。

”“您需要什么？”林深沉默了很久。“我总觉得，”他的声音很慢，“有些事情，

本可以做得更好。”顾渊看着他，像在看一场已经开始下坡的雪崩。“有。”第三次修正。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每一次，林深都带着同一个问题走进便利店。每一次，

他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来。每一次，他都买走那个乌木盒子。每一次，他都在某个雨夜，

回到过去的某一个节点——阻止父亲离家。阻止领导打压。阻止朋友背叛。

阻止那个在毕业典礼上说错话的自己。盒子上的裂纹越来越密。林深的人生却越来越轻。

他不知道母亲曾经病危，不记得父亲曾经出走。他的过去像被熨斗烫过的衬衫，

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可是——可是每次从便利店出来，他都会在门口站很久。

像在等一场永远不会来的雨。第七次修正：二十三年前。林深站在产房门口。

他知道这一刻意味着什么。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母亲——或者说，母亲第一次见到他。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阻止脐带绕颈。护士推着手术床从他身边经过。他没有犹豫。

他没有注意到，走廊尽头的顾渊正在摇头。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影子正在变淡。

林深睁开眼。阳光很好。他躺在自家沙发上，电视里播着无聊的午间新闻。

手机里存着母亲的消息：“晚上回家吃饭。”他想了想，回复：“好。”放下手机，

他开始回忆——母亲今年多大来着？六十？六十五？奇怪。他不记得母亲的生日是哪天了。

也不记得她有没有住过院。也不记得她有没有生过病。也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林深猛地站起来。他翻遍手机相册，没有一张母亲的照片。他翻遍聊天记录，

母亲的消息永远是“吃了没”“冷不冷”“周末回家吗”，没有一张自拍，没有一条语音。

他打电话给母亲。“妈，你发张照片给我。”“发什么照片，天天见面呢。”“就现在发。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好好好，等着。”照片发过来了。林深盯着屏幕。

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他知道她是母亲。他知道这两个字代表什么。但他认不出她的脸。

仿佛二十三年前那个产房里，本该死的是另一个人。仿佛活下来的，本不该是他。

叁林深冲进便利店。这一次，他记得路。他什么都记得——除了那些他选择忘记的。“顾渊！

”他把乌木盒子砸在柜台上，“这他妈是什么东西？！”盒子碎了。碎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像被碾碎的誓言。顾渊低头看着那些碎片，声音很轻。“您已经用了七次。

您的过去只剩下七个节点还记得您。每一次修正，您都在删除一部分自己。

”“我不管什么自己！我妈——”“您母亲在二十三年前就该失去您。”顾渊抬起眼，

“脐带绕颈的不是她，是您。”林深张着嘴。空气灌进喉咙，冰凉的，像那个暴雨夜的雨水。

“您第一次修正，救了她。”顾渊说，“代价是您忘记自己差点死掉。”“第二次修正，

您阻止了父亲出轨——代价是忘记他曾经爱过您。”“第三次，

您让领导收回辞退决定——代价是忘记自己曾经有骨气。”“第四次，

您让朋友没有背叛您——代价是忘记什么是信任。”“第五次……”“够了！

”林深的声音像碎玻璃。顾渊没有停。“第六次，

您让初恋没有离开您——代价是忘记什么是失去。”“第七次，

您让自己活下来——代价是忘记母亲的样貌。”林深靠着柜台滑坐在地上。“我不是要这些。

”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只是想让一切变好。”“一切变好的时候，

”顾渊蹲下来，与他平视，“您还在吗？”“还有一次机会。”顾渊站起身，“盒子碎了，

但第八次修正仍然生效。”“什么意思？”“您已经购买了第八次。只需要选择节点。

”林深抬起头。“这次修正之后，”顾渊说，“您将不记得任何与母亲相关的事。

她会成为您生命中的陌生人——一个每个月给您打两次电话、您礼貌应付的亲戚。

”林深没有说话。“但也有另一种选择。”顾渊从柜台下取出一个从未展示过的盒子。

同样大小，同样乌木材质，表面光滑如镜。“逆修正。撤销您之前的所有操作。

代价是——”“我会失去什么？”顾渊沉默了很久。“您会失去便利店。”林深等着。

“所有修正撤销后，您的命运将恢复原本轨迹。母亲会在三天后病危，一个月后离世。

父亲会离开。领导会辞退您。朋友会背叛您。初恋会忘记您。”他顿了顿。

“您会记得这一切。包括每一次修正，每一次选择，每一次代价。”林深低下头。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但是，”顾渊说，“您会记得母亲的脸。

”林深站在便利店门口。雨很大。和第一次来时一样大。他手里握着那个光滑的乌木盒子，

盒盖纹丝未动。只需要打开。选择“撤销”。然后——然后母亲会死。但他会记得她。

记得她炖排骨的味道。记得她唠叨时皱起的眉头。记得她笑着说“妈没事”时眼睛里的光。

他低头看着盒子。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在盒盖上，滑向边缘，消失在黑暗里。

玻璃门在他身后无声地滑开。顾渊走出来，撑开一把黑伞，举过林深头顶。“您需要什么？

”林深没有回答。很久之后，他把盒子放进口袋。“店还会在吗？”“您需要的时候，

就会在。”林深点点头。他走进雨里，没有回头。伞还举在原地。肆清晨，医院走廊。

林深攥着那张诊断书。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母亲会笑着说“没事”，

然后当晚病情急转直下。他知道。他全都知道。他站起身。护士站的灯亮着。

医生办公室的门虚掩。他走过去。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像一条安静的路。林深敲了敲门。“您好，”他说，“我想谈谈我母亲的转院方案。

”他衬衫的口袋里，有一个乌木盒子。盒子表面，光滑如镜。他没有打开它。伍一周后。

林深又去了便利店。不是想去。是下班时发现自己站在门口。推门进去，顾渊在整理货架，

像从来没有离开过。“欢迎光临。”林深把那个灰扑扑的盒子放在柜台上。“我不要撤销。

”他说。顾渊没有意外。“您需要什么？”林深垂下眼睛。“有没有一种商品，

”他的声音很平，“不是修正过去，不是让我忘记。是把一部分……转移到别人身上。

”顾渊看着他。窗外的雨已经彻底停了。便利店的灯光凝滞不动，像浸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有。”他从柜台最底层取出一个盒子。灰扑扑的。没有接缝，没有锁，

表面像积了二十年没人碰过的灰。“‘遗忘转移’。”顾渊说，“您可以选择一个人。

您的痛苦会减半。他会承担另一半。”“他会忘记自己忘记了什么。”“只会偶尔在梦里，

看见一张陌生人的脸。”林深接过盒子。“任何人都可以？”“任何人都可以。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选我父亲呢。”顾渊没有回答是与否。他只是说：“可以。

”林深没有立刻拆开盒子。他把盒子装进口袋，推开了便利店的门。外面已经不是那条街了。

路灯、公交站牌、对面那家早就关门的五金店——全都不在。

便利店门口直接连着他父亲住的那栋老楼，单元门虚掩，楼道灯坏了好几年，黑洞洞的。

林深站在门口。他想起十三岁那年，父亲提着箱子从这里走出去。

他在窗边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一直看到天黑。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恨一个人。

现在他不恨了。他甚至有些感谢——感谢这个人的记忆还有用。他推门进去。开门的是父亲。

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腰也弯了，穿着一件领口洗变形的旧毛衣。身后传来电视声，

还有女人切菜的声音。“你、你怎么来了？”父亲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没有让开。

父子俩隔着门槛对视。林深想说什么。他想说：妈一个月前走了。你连葬礼都没来。

你知道她最后一句问的是什么吗？她问“你爸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他想说：我用了七次机会去修正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我忘了她怎么病倒的，

忘了你是怎么离开的，忘了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我什么都忘了，就记得恨你。

但现在我不恨你了。我只是需要你的记忆来装我背不动的东西。这些话他一句都没说。

“路过。”林深说，“看看你。”父亲愣了一下。“……进来坐？”“不了。

”林深转身走向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一下一下地响。他没回头。走出单元门的时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二十三年前在产房外面，选择让自己活下来。

现在它刚把一部分自己，塞进另一个人的头颅。他想吐。但他没有吐。他走出小区，

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一路上他都在想顾渊说过的那句话。

——您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想救母亲。——现在您来，只是不想自己疼。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那是真的。第二天傍晚，林深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爸。他盯着屏幕，没有接。

响了八声，停了。三分钟后，短信进来：“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小时候。

想起来记不清是哪年了。没什么事，就是想起来跟你说一声。”林深看着那行字。

他没有回复。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扣在桌面上。乌木盒子安静地躺在茶几边缘。裂纹还在，

但少了一道。陆一周后。林深又去了便利店。这次他带上了那个灰扑扑的转移盒。

“还能转给别人吗？”顾渊停下手里的动作。“您想转移给谁？”林深没有回答。

他走到货架深处，看见一个女人正在“遗忘口香糖”前面徘徊。二十多岁，黑眼圈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