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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我以我血荐相思》是风味鱼饼创作的一部古代言情,讲述的是沈昭太医署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本书《我以我血荐相思》的主角是太医署,沈昭,阿砚,属于古代言情,先婚后爱,破镜重圆,虐文,先虐后甜类型,出自作家“风味鱼饼”之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296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2 03:14:36。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以我血荐相思
沈昭临终前那几日,忽然想吃江南的糕点。彼时长安已是隆冬,哪里去寻新摘的桂花与菱粉。
我翻遍了东西两市,最后在一家南货铺子里买到一匣陈年的红豆糕。
掌柜的说这是去岁秋天做的,用干荷叶裹着,虽不新鲜,好歹是那个味道。
我把匣子捂在怀里跑回沈府,推开他房门时,雪粒子正簌簌地打在窗纸上,像谁在轻轻叩门。
他靠在床头,听见响动便睁开眼。那几日他已经不大认人了,眼神涣散地望着帐顶,
有时喊我阿砚,有时又喊他早逝的妹妹。可那天他看见我手里的匣子,忽然就笑了。
他说:“阿砚,你还记得吗。”我没说话。我当然记得。十四年前我们头一回见面,
他就是用一匣红豆糕收买了我。那年我十二岁,刚从江南道选入太医署习药。
太医署在长安城西南角,占地不大,规矩却大。三百学子分作四科,
医科、针科、按摩科、咒禁科。我入了医科,专攻疡伤金创。沈昭那时不是沈昭。
他是英国公府的嫡长子,十七岁的年纪,已经跟着他父亲上过一回北境。
朝廷要选一批世家子弟入太医署习外伤救治,将来好充入军中。他是被强征来的。
我们头一回说话是在药库。太医署的药库又深又暗,架上堆着干透的药材,
空气里浮一层苦香。我蹲在最里头的架子下面清点新到的三七,听见脚步声,
抬头就看见一个人立在暗处,背光,看不清脸。“你是江南人?”他问。我点头。
他沉默片刻,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方匣,搁在我膝边的地上。“我母亲也是江南人。
”他说,“这个给你。”说罢转身走了。我打开匣子,是四块码得整整齐齐的红豆糕。
桂花香气扑出来,像是把整个江南的秋天都塞在了里面。后来我才知道,
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英国公夫人是苏州人,嫁到长安二十年,
到底不习惯北地的干燥与风沙。她死在一个秋天,咽气前还念着要吃故乡的菱粉糕。
沈昭那年十一岁。他把母亲没吃完的那匣红豆糕藏起来,一块都舍不得动。六年,
他收着一匣不能吃的陈年糕点,像收着一座坟。然后他把那座坟给了我。
这是十四年前的事了。如今轮到我守着他,像守着一匣早该吃完、却舍不得动一口的点心。
那几日我日日喂他吃红豆糕。他牙口已经不好了,我便把糕掰碎了泡在热乳里,
一勺一勺地喂。他吃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歇很久,可他从不说不要。
最后一块糕吃完的那个黄昏,他忽然清醒了片刻。他望着窗外,雪已经停了,
天边透出一点将尽的余晖,薄薄的金红色,像一片焙干的桂花。“阿砚,”他说,“我冷。
”我把他冰凉的脚捂在怀里。他安静了一会儿,
又说:“那年你在药库里……我一眼就认出你是苏州人。”我问:“怎么认出的?”他没答,
只是笑了笑,慢慢闭上眼睛。我以为他睡着了。我就那样抱着他的脚,
听他呼吸一声比一声轻,轻到后来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无声无息地化掉了。
外头忽然起了风。我低头看他的脸。他嘴角还挂着一点浅浅的笑意,眉目舒展,
像少年时在太医署后院那棵槐树下打盹的模样。我忽然想起来——那年他问我是不是江南人,
我分明还没开口。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疑问在我心里搁了十四年。
我一直以为是他后来记错了,或者我记错了。可他没有记错。他第一眼就认出我了。
就像我第一眼就知道,这一生逃不过他。我入太医署那年,
沈昭已是长安城里被人暗暗议论的人物。英国公府是开国元勋,一门三侯,赫赫扬扬百年。
到他父亲这辈,虽不如祖上风光,到底还剩几分体面。沈昭是嫡长子,
十七岁便跟着父亲出征北境,在狼居胥山下挨过三刀,硬是护着粮草队杀出重围。
论说他该是鲜衣怒马的将门虎子,前程似锦,等着他的是荫封与赐婚,
是太液池边策马的荣耀,是凌烟阁上留名的期许。可他不像。他在太医署里永远是独自一人。
同窗们结伴去东市喝酒,他不去;逢年节世家子弟们相携游春,他不去。
他每日下学便回值庐,守着几卷医书坐到夜深,第二天清早又第一个到药库。
起初我当他高傲。英国公府的嫡长子,自然与寻常学子不同。后来有一回,
我夜里去药库取急用的白及,撞见他坐在暗处,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对着自己的手腕,
一根一根地扎。烛火很暗,我看不清他脸上神色,只见他手背上青筋暴起,针尖刺进去,
又拔出来,换一个位置,再刺。他扎得很慢,像在做一件极寻常的事。血珠渗出来,
他也不擦,任它沿着腕骨淌下去,滴在青砖上。我站在那里,忘了出声。他忽然抬头。
四目相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袖口放下来,遮住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针法不熟,
”他说,“多练练。”我信了。十四年后回想,那是他第一次骗我。沈昭身上有一种蛊。
这是后来我才知道的。那种蛊无名无载,不在任何医典里。它没有形状,没有气味,
连精于咒禁的太医都诊不出脉象。只有每一夜发作时,中蛊者才知道它在那里。
它在血脉里游走,像一条极细极冷的线,从心口游到指尖,再从指尖游回心口。
发作起来并不剧烈,只是钝钝的疼,像有人在骨头缝里慢慢磨刀。
沈昭从北境回来那年开始发作的。那场仗打得太惨。英公率部被困三道谷,粮草断绝七日,
援军迟迟不至。沈昭带着二十个亲兵,冒死穿过敌阵去催粮。他成功了,粮草到了,
父亲活了,那二十个亲兵却只回来三个。回京之后,英国公得了爵位荫封,沈昭什么都没要。
他只要入太医署。起初我以为他是想学医救父。英国公那场仗伤了根基,
年节一过便缠绵病榻,太医院的人来来去去,都说只是旧伤复发,将养便好。后来我才知道,
沈昭入太医署那日,正逢他父亲咳出一口黑血。那血里有东西在动。沈昭看见了。
没有人相信他。太医们说是痰瘀,是败血,是金创旧疾。他父亲自己也说无妨,
大约是那年在北境冻坏了肺。可沈昭知道不是。他见过那种黑血。三道谷那回,
他带去催粮的二十个亲兵里,有一个叫陈四的,比他小两岁,从会走路就跟着他。突围那夜,
陈四替他挡了一刀,刀从肩胛贯入,拔出来时血是黑的。陈四死前一直在喊冷。七月天,
他裹着三层棉被,牙关磕得咯咯响,眼睛望着沈昭,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沈昭握着他的手,握了两个时辰,直握到那只手变得冰凉僵硬。陈四死的时候十七岁。
他死后,沈昭割了他一缕头发,藏在贴身的香囊里。没有人知道,连陈四的家人都不曾知晓。
每年清明他独自出城,在城郊找一棵柳树,把那缕头发埋在树下,再站一会儿,回来。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直到有一年清明,他出城时下起雨。雨很大,
他回来时浑身湿透,香囊不见了。他发了疯一样往回找,在泥泞里摸了一夜,
什么都没有找到。第二天下学,他在书案上看见一只新香囊,青绸底子,
绣着一枝歪歪扭扭的柳条。是我绣的。他抬头看我。我把香囊推过去,说:“针法不熟,
多练练。”他把香囊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那是他第二次骗我。
他没有问我怎么知道他丢了香囊,我也没有问他把什么东西藏在里面。十四年里,
我们就这样彼此心照不宣地,把许多话说成了沉默。太医署第三年,我升入医经堂。
那一年我开始偷师父的医案。师父姓孟,是太医署医科博士,六十多岁,须发皆白,
专治疑难杂症。他的医案从不外传,收在东厢一口樟木箱里,锁头是老旧的铜锁,
我花三天功夫配出一把钥匙。夜里我点一盏豆大的灯,一卷一卷地翻。我不找别的。我找蛊。
太医署藏书阁里没有蛊的记载。我问过师父,他说那是咒禁科的营生,医科不碰。
我又问咒禁科博士,那人笑我异想天开:蛊毒之术传自南疆,早已失传百年,
世上哪里还有什么蛊。可沈昭身上的蛊是实实在在的。每月十五,他必定告假。
起初说是家中有事,后来连借口都懒得找,只是默默消失一天,第二日面色苍白地回来。
他不说,我便不问。但我看得见。他手上的针孔越来越多,有时是一两个,有时是密密一片。
他换了长袖的衣裳,把腕骨遮得严严实实,可有一回他弯腰捡书,袖口滑落,
我看见了那些陈旧的伤疤。新旧叠着新旧,像一道道勒进肉里的绳痕。
那天夜里我把樟木箱里的医案从头翻到尾,没有找到半个蛊字。天亮时我把锁头原样扣回去,
伏在案上,没有哭。我不会哭。父亲送我入太医署那日说,阿砚,学医的人,手要稳,
心要定。你将来是要救人的,救人的手不能抖,救人的心不能乱。我的手指扣进掌心,
指甲嵌进肉里,疼痛让我清醒。从那日起,我开始记一本私密的医札。没有名字,没有封皮,
藏在床榻夹缝里,每月十五拿出来添几笔。
我把沈昭所有的症状分条录入:发作时辰、脉象、面色、汗液与血色。他不肯让我诊脉,
我便在他睡着时偷偷搭一根指头在他腕上。有一次他醒了。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动。
我搭了三息,收回手,他依旧阖目安睡。可他的睫毛在颤。我们就这样在黑暗里,一个装睡,
一个装不知道。四年,一千多个日夜,我把那本医札记得密密麻麻。
可我依然不知道那是什么蛊,从哪里来,怎么解。我只知道它正在一点一点吃空他。
太医署第五年秋天,沈昭忽然问我:“阿砚,你信命吗?”我们坐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
槐花早谢了,枝头挂着几片将落未落的黄叶。他靠坐在树干上,阖着眼,日光从叶隙筛下来,
在他脸上落成细碎的光斑。我低头分拣手里的药草,没答话。他又说:“我从前不信。
从北境回来那年开始,我试着找过很多方法。找过南疆来的商人,找过咒禁科告老的供奉,
甚至找过宫里那些侍奉过先帝的老太监。”他顿了顿,笑了一声。“没有人听说过这种蛊。
我身上的东西,好像从来就不该存在于世上。”我停下手中的活计。“那你还试?
”他偏过头看我,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因为有人在等我。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像被人攥住了。可他接着说了下去。“我父亲还在等我承爵,
我母亲临终前托我照看幼妹。她们都在等我。”他说的是他的妹妹。我低下头,
继续分拣药草。“那你就继续活着。”我说,“活着才能等她们。”他没应声。过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忽然听见他轻轻开口。“阿砚,你会一直留在太医署吗?
”我说:“会。”他“嗯”了一声,没有再问。那是我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他把一个问句咽回去了,我也装作什么都没听出来。十年后我想起那个下午,
想他当时到底想问我什么。是“你会一直陪着我吗”。还是“你能帮我活下去吗”。又或者,
他只是想听我说一句,“会的,我会找到解药”。可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低头拣药,
把他最想问的那句话晾在秋风里。那是他第三次骗我。也是我第一次骗他。太医署第六年,
我找到了一线希望。那是一位途经长安的南疆客商,带着一队驼马贩卖药材。
我在西市遇见他,看见他摊上摆着几样我不认得的东西,红的黑的,干瘪蜷缩,像虫又像草。
我蹲下身,问这是什么。他抬眼打量我,忽然笑了,说:“小姑娘,你是太医署的人吧?
”我点头。他说:“这东西叫蛊母草,南疆深山里有,汉人不认得的。你买它做什么?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有一个病人……”我顿了顿,“中了一种蛊。”客商看着我,
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他沉默良久,低声道:“南疆蛊术,中者无解。
”我说:“无解也有无解的路。”他摇了摇头,从袖中摸出一片干枯的叶子,放在我手心。
“你想解蛊,先要识蛊。这片叶子给你,能不能找到你要的东西,看你的命。
”那是一片紫褐色的叶片,经脉细密,边缘有齿。我把它夹在医札里,压在枕下,
夜夜拿出来看。我看不出什么名堂。可我记住了他说的那句话。先要识蛊,才能解蛊。
从那天起,我不再只翻医书。我去找咒禁科的旧档,
去翻那些积满灰尘、几十年无人问津的卷宗。咒禁之术向来被医者轻视,视为巫觋小道,
那些旧档胡乱堆在库房角落,纸页发脆,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渣。我花了三个月,
从故纸堆里翻出半卷残破的手稿。没有署名,没有年代。字迹潦草,
像是有人在病中强撑着写的。开头第一行便写着——“余中蛊二十七年,试遍百草,
不得其解。今将死矣,录此残篇,以待来者。”后面记载着一种蛊。无名蛊,
种入人体后潜伏数年,发则血脉凝滞、五内渐冷。每至十五月圆,蛊行最盛,中者四肢剧痛,
如万蚁啮骨。无解。手稿的最后一行,墨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唯有一法,可延其性命。
以健康者之气血为引,月月输注,暂抑蛊毒。然此法无异饮鸩止渴。受者愈强,施者愈衰,
终至两败俱亡。”我握着那页残纸,坐在地上,坐到日头西斜。库房里没有窗,
我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有手里这页纸,像一点幽幽的鬼火,照着我十四年来的路。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走在一条不归路上。那天夜里我去找沈昭。他在值庐里点着灯,
伏案抄录方剂。我从背后走近,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见是我,眼里有一点意外。
“这么晚了……”我没等他说话,伸出手,搭在他腕上。他愣了一下,没有躲。我阖上眼,
细细探他的脉。沉、迟、涩,像一条被冰封住的河流,表面平静,底下却是涌动的寒潮。
和手稿里记载的分毫不差。我收回手。“沈昭。”我说,“你的蛊,我有办法了。
”他看着我,许久没说话。灯焰跳了一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分明。“什么办法?
”他问。我垂下眼睛。“我找到了一个方子。每月服药,可以抑制蛊毒。”他沉默片刻,
轻声问:“这方子,要用什么药?”我说:“只是寻常的补益之品。你不必管。”他看着我,
像要把我看穿。那一夜他终究没有追问。可我知道他在怀疑。因为他太了解我。而我也知道,
从我说出第一句谎话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了。那方子不是药。是血。我的手很稳,
十二岁学针刺,第一根针扎下去便没有抖过。师父说这是天赋,有些人练十年也做不到。
我用这根针,每月十五,从自己腕上取半盏血。不疼。头一回有些怕,
针尖刺破皮肤时我闭了一下眼。后来便习惯了。血是温热的,滴进白瓷碗里,
泛起细小的泡沫,像刚煮沸的乳。我把血兑进补药里,加甘草去腥,加黄芪调色。
沈昭喝了一年,没有发现。他的脉象果然好转。冬日里手足不再冰凉如石,
晨起也不再咳出那口隐隐发黑的痰。他偶尔会笑,会在我分拣药草时坐在旁边,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有一回他问:“阿砚,你近来是不是瘦了?”我把袖口往下拽了拽,
遮住腕上新结的痂。“夏天苦夏,”我说,“过些日子就好了。”他“嗯”了一声,
没有再问。我低头拣药,不敢看他的眼睛。第二年中秋,他父亲过世了。
英国公缠绵病榻数年,最后那口黑血几乎将整个人抽干。沈昭守了七天七夜,我陪着他,
替他煎药、换方、擦身、更衣。他父亲咽气时,他跪在榻前,一声也没有哭。
出殡那日下了雨。长安的秋天很少有这样大的雨,像天被谁捅了个窟窿。灵柩抬出府门时,
沈昭撑着伞,一步步跟在后面。雨水顺着伞沿淌下来,把他的半边肩背打得透湿。
我跟在后面,隔着重重白幔,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握伞的手,指节绷得发白。
那天夜里他没有回太医署。我去英国公府寻他,府里的人说,世子还在灵堂。
灵堂里只有他一个人。长明灯幽幽地亮着,照着他的侧影。他跪在蒲团上,背脊挺得很直,
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已经忘记如何弯曲的树。我在门槛边站了很久。他没有回头,
却忽然开口:“阿砚,你知道吗。”我走进去,在他身旁跪下。他望着父亲的灵位,
声音很轻。“我父亲临死前说,他不后悔那年带我去北境。他说陈四那些孩子是为国捐躯,
死得其所。他说他不恨那个下蛊的人。”他顿了一下。“可他怎么能不恨?”我没有回答。
他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那二十个人,都是从小跟着我的。陈四十二岁就替我牵马,
他娘眼睛不好,每年冬天都是我母亲让人送炭去。他们跟着我出关的时候,一个个都说,
世子,我们不怕死。”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怕。”“我怕他们死,怕我父亲死,
怕我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死。我怕这蛊迟早会传给我妹妹,传给我将来的妻儿。
我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后来我不知道自己还怕不怕。”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却没有泪。
“可现在我才知道,我最怕的……”他顿住了。我看着他的侧脸,等他说完。他没有说下去。
他只是望着父亲的灵位,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开口:“阿砚,你能陪我再坐一会儿吗。
”我说好。我们并排跪在灵堂里,谁也没有说话。长明灯的火焰跳动着,
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和我的一点影子挨在一起,像是依偎,
又像是各自撑着一片没有光的夜。那一夜他终究没有说出口的话,我替他猜了。他最怕的,
是留我独自在这世上。可我没有告诉他,这世上从没有谁独自活着。
从他十二岁那年藏起母亲的红豆糕开始,从我在药库里接过那方匣子开始,
我们早已绑在一起,像两根缠生的藤,分不清是谁攀附着谁。我救他,不是因为他需要我。
是因为我需要他。太医署第七年,我的身体开始出现异状。起初只是容易疲倦。
从前我能连轴三日不眠,煎药、抄方、整理医案,都不在话下。那阵子却总想睡,
午间不躺一会儿,下午便撑不住。我没有在意。后来是畏寒。七月酷暑,
旁人摇着扇子还喊热,我却要加一件薄衫。夜里入睡手脚冰凉,要捂着汤婆子才能暖和过来。
我开始察觉不对。某一夜,我卷起袖口察看,腕上那道新添的针口还没愈合,
周围的皮肤隐隐透着青灰色。我看了很久,慢慢把袖口放下。没有惊慌,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意外。好像我一直在等这一天。那夜我打开床榻夹缝里的医札,翻到最后一页,
提笔添了一行字。“第七年,气血衰败之象初现。脉虚迟,畏寒喜暖,指尖青紫,
约三刻方复。”搁笔时窗外天已微明。我吹熄灯,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回想十四年前。
那年我刚入太医署,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药材的名称、炮制的方法、君臣佐使的配伍。
我以为这世上所有的病都有方可医,所有的痛都有药可解。我不知道有一种蛊,没有解药,
没有医方,只有一个饮鸩止渴的法子,等着人前赴后继地跳下去。而我跳了。
第七年我才明白,我救不了他。我只能陪着他,一起往下沉。那一年我开始偷着给自己开药。
当归、黄芪、熟地、阿胶。都是寻常的补血益气之品,我用小炉子熬了,趁夜深人静时喝。
不敢让人看见,不敢留药渣。沈昭偶尔问起,我只说是换季染了风寒。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他一定看出来了什么。可他从来不问。我们都在装。我装没事,他装不知道。
我们像两只心照不宣的蚌,各自裹着伤口,假装从没有被沙粒刺痛过。太医署第九年,
发生了一件事。那年的冬天格外冷,沈昭旧疾发作,比往年都重。他烧了三天三夜,
昏睡时不住地喊冷。我守在他榻边,把他的手捂在掌心,他还是喊冷。那天夜里,
我做了一件事。我用银针刺破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指腹,将血珠滴进他唇间。一滴滴下去,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我伏在他枕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
觉得那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天亮时他醒了。他看着我,眼中有一种奇异的神色。
“阿砚,”他轻声说,“我做了一个梦。”我问:“什么梦?”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他没有追问。可那日起,他不再喝我煎的药。起初他找借口,
说近来脾胃不适,不想进补。后来他索性直言,阿砚,你不要再替我煎药了。我问为什么。
他说:“你比药更重要。”我怔住。他望着我,目光沉沉的,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我知道你为我做了什么,”他说,“我也知道你一直在瞒我。”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起初我只是怀疑。”他说,“你越来越瘦,面色越来越差,手上总有新结的痂。
有一回你趴在我案边睡着了,袖口滑上去,我看见了那些针孔。”他顿了顿。
“不是一处两处。是密密麻麻的、旧痕叠着新痕。”我的眼眶忽然热了。
“所以你才不肯再喝药。”他点头。“阿砚,”他说,“我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
”那一夜我们说了很多话。十四年来的沉默,像决堤的河水,一夜倾泻。
我问他为什么不早问。他说怕我问你同样的问题。我问他怕我问什么。他没有回答,
只是把我的手握在掌心。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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