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诡影初现民国二十五年,西历1936年,秋。上海。
黄浦江上裹挟着铁锈、煤灰和潮湿水腥气的风,
吹不进法租界静安寺路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梧桐荫里。周公馆就盘踞在荫蔽深处,
一幢灰白相间、带着巴洛克浮雕痕迹的三层洋楼,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舔舐着自身花岗岩墙壁上沁出的、属于这个季节的黏腻冷汗。公馆内的气氛比天气更沉。
小客厅,水晶吊灯没开,只亮着几盏壁灯,
昏黄光线勉强勾勒出昂贵丝绒沙发和紫檀木家具的轮廓,
却驱不散那股子从地毯缝隙、厚重窗帘后丝丝缕缕渗出来的焦虑与惶恐。
空气里残留着雪茄和法国香水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却只觉窒闷。周继嵩,沪上知名实业家,
“大新”百货公司的东主,此刻全然失了平日照片上的雍容气度。他约莫五十多岁,
脸庞方正,额纹深刻,穿着考究的丝绸长衫,
手指却无意识地、反复捻着一串冰凉的翡翠佛珠,指节发白。他坐在主位沙发里,
背脊挺得笔直,却像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坐在他对面的,是我,沈砚清。
我谈不上多喜欢这个名字,就像谈不上多喜欢自己这张脸——眉骨偏高,眼窝微深,
瞳色在光线下泛着点不纯的褐,是那个我从未谋面的英国水手父亲留给我母亲,
最终落在我身上的印记。这印记让我在英租界警务处混了七年,最终也因“性情偏激,
不守规矩”被一脚踢了出来。如今,我在麦特赫司脱路租了间小办公室,
门牌上挂着“清源咨询事务所”的铜牌,说白了,是个私家侦探,
专接些巡捕房懒得管、或管不了的腌臜事。“沈探员,”周继嵩开口,声音沙哑,
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小女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些风声。”我点点头,没接话。
周家大小姐周绮云,芳龄十九,沪上名媛,五天前在大新百货公司四楼的贵宾试衣间里,
离奇失踪。这事儿报上登过豆腐块,语焉不详,只道警方正在全力调查。但街头巷尾,
尤其是那些拉黄包车的、报童和小报记者嘴里,流传的版本就多了去了,
最邪乎的说法来自当时唯一在场的贴身丫鬟春兰:她一口咬定,
小姐是“被试衣间里那面大镜子吸进去的”。周继嵩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这是巡捕房的卷宗副本,我托了些关系才拿到。”他顿了顿,佛珠捻得更急,
“他们查了五天,问了百货公司上上下下几十号人,搜遍了角角落落,
甚至…甚至请了道士去试衣间做法,一无所获。马探长昨天暗示我,
或许…或许是绮云自己与人…私奔了。”他说最后两个字时,牙齿咬得咯吱轻响,
额角青筋微凸。我抽出卷宗,快速浏览。现场记录简单到近乎敷衍:试衣间约十平米,
内设丝绒沙发、衣架、穿衣镜。镜子是嵌在墙上的落地镜,框架是厚重的西洋样式,检查过,
背后是实心砖墙。门锁完好,无撬痕。窗戶紧闭,外面是四楼高空。春兰的证词记录潦草,
反复强调“镜面像水一样漾开波纹,小姐走过去,就不见了”,
询问的巡捕在旁边批注“惊吓过度,胡言乱语”。现场照片只有寥寥几张,光线昏暗。
其中一张对着那面镜子,闪光灯在镜面上留下惨白的光斑,模糊映出拍照巡捕自己的影子,
显得有些诡异。证物清单是空的。“春兰人呢?”我问。“在家里,”周继嵩说,
“吓得不轻,一直发低烧,胡话不断。我让人看着。”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我,
“我不信什么镜子吃人,也不信绮云会私奔!她从小乖巧,
最近…最近只是对些西洋的新鲜学问着了迷,绝无可能做出此等败坏门风之事!沈探员,
我听说你查案不循常理,有些…歪才。只要能找到绮云,价钱随你开。”我合上卷宗。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一个活生生的富家千金,
在自家守卫森严的百货公司、密闭的试衣间里凭空蒸发,巡捕房查了五天,
就得出“私奔”的结论?那个丫鬟的证词虽然荒诞,但往往是荒诞背后,
藏着被忽略的真相碎片。“我需要见春兰,”我说,“去百货公司现场看看。还有,
周小姐最近接触的人、她的日记、书信,所有可能透露她行踪或心思的东西,我都要过目。
”周继嵩毫不犹豫:“可以。我会吩咐下去,全力配合。”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背影显得疲惫而苍老,“沈探员,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母亲去得早…绮云绝不能有事。
”我离开周公馆时,天色已近黄昏。梧桐叶在渐起的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窃窃私语的嘴。
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无声地滑到我身边,司机是个面目普通、眼神警惕的短打汉子,
是周继嵩安排给我的,名叫阿荣。“沈先生,先去哪里?”阿荣问。“大新百货。
”---· 试衣间血痕疑云大新百货坐落在南京路最繁华的段,即便已近打烊时分,
霓虹初上,车水马龙,依旧人流如织。七层高的庞然大物,外墙贴着乳白色的瓷砖,
巨大的玻璃橱窗里陈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灯火通明,炫耀着这个时代的物质迷梦。
阿荣亮出周家的牌子,我们直接从员工通道进入,上了四楼。这一层主营女装和皮具,
环境清静许多,铺设着柔软的地毯,空气里浮动着高级香水和羊毛织物的混合气味。
贵宾试衣间位于走廊尽头,相对独立,门上挂着“暂停使用”的牌子。
负责这一层的经理是个姓赵的瘦高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小心翼翼,
不断用白手帕擦拭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沈先生,这里…这里自从出事那天起,就封着了,
一点没动过。”他掏出钥匙,手有点抖。门开了。试衣间比卷宗照片上显得更宽敞些。
丝绒沙发是暗红色的,在壁灯下泛着陈旧的光泽。衣架上空荡荡。然后,就是那面镜子。
镜子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从天花板直到离地一尺左右。框架是深色桃心木,
雕刻着繁复的葡萄藤花纹,漆面光亮。镜面极其洁净,清晰地映出我们三人的身影,
以及身后紧闭的门。我走近,仔细观察镜框与墙壁的接缝处,严丝合缝。
用手指关节敲击镜面不同位置,声音沉闷均匀,后面确实是实墙。“镜子是什么时候装的?
”我问。赵经理翻着手中的记事本:“大概是…三年前,
百货公司全面翻新的时候统一安装的。这一批镜子都是从一家德商洋行订的货,特别加厚,
照人清晰不变形。”“安装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或者,
之后有没有人反应过这镜子…有问题?”“特别?”赵经理皱眉回想,“没有啊,
就是正常安装。有问题…哦,之前倒是有个太太说过,晚上在这里试衣服,
觉得镜子里自己的影子动作好像慢一点,不过也就随口一提,我们检查过,没发现毛病,
可能是灯光角度问题。”我蹲下身,检查地板。深色地毯,吸光了所有脚印痕迹。沿着墙根,
特别是镜子下方,仔细查看。在镜子左下角与地毯相接的缝隙里,
借着阿荣递过来的手电筒强光,我看到一点极细微的、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涸发黑,
不像口红,更接近…血渍?我用随身带的镊子小心刮取了一点,用油纸包好。起身,
环顾四周。天花板是平整的石膏板,通风口很小,绝无可能通过一个成年人。唯一的门,
锁是常见的弹子锁,结构简单,从内部可以反锁,外部用钥匙开。我检查了门轴、门框,
没有任何异常磨损或新近的撬压痕迹。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春兰当时站在哪里?”我问。
赵经理指了指门内右侧靠墙的位置:“她说她就站在这儿,面对着小姐和镜子。
小姐在镜子前转身,看着镜中的自己,然后…她就说镜子起波纹了。”我站到春兰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看,镜子几乎正对门口,如果周绮云站在镜子前,她的身影会充满镜面。
假设镜子真的有问题,机关会在哪里?背后是实墙,难道问题出在镜子本身?
这么一大面厚玻璃,要预先设置能让人通过的机关而不留明显痕迹,几乎不可能。“出事前,
周小姐买了什么?或者,她来这里是做什么?”“小姐是常客,经常来订做或选购衣物。
那天她约了‘鸿翔’的师傅来量尺寸,准备做几件秋装。师傅还没到,
她就先自己在店里看看新款,然后进了这间试衣间…说是要试试一条新到的法国样裙。
”赵经理回忆着,“裙子我们后来在衣架上找到了,没动过。”“师傅到了吗?”“到了,
但小姐已经…不见了。春兰冲出来喊人,乱成一团。”“周小姐最近精神状态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赵经理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沈先生,这话…本不该我们说。
小姐人很和气,没架子。就是最近这半年,好像特别…特别容易走神,有时候跟她说话,
她要反应一会儿。还老往霞飞路那边跑,听说那边有些西洋人开的…心理诊所?老爷为这个,
好像不太高兴。”心理诊所?我记下了这个信息。离开百货公司时,华灯璀璨,
南京路成了一条流淌的光河。我却觉得那光河底下,沉着化不开的墨色阴影。“去周公馆,
”我对阿荣说,“见春兰。
”---· 暗格惊现催眠秘录春兰被安置在周公馆后院一间独立的佣人房里,有专人看守。
她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面容清秀,此刻却脸色蜡黄,蜷缩在床角,身上裹着厚被子,
还在不住发抖。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说什么。
引我来的女佣王妈叹气道:“作孽啊,好好一个丫头,吓丢了魂。请了大夫,也请了师婆,
都说是惊了心神,吃了药、收了惊,还是这个样子,反反复复就说镜子吃人。”我走到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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