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五世的传家之宝金丝楠木太师椅失窃的那天,整个家族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没人知道椅子腿上的篆刻暗藏着整个家族的百年财富秘密。
爷爷临终前交给我一张残缺的字条:“椅子还在……别信……”当我在故宫拍卖会现场,
看到那把椅子以天价拍出时,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匿名信息:“你爷爷说的没错,椅子还在,
但你们家族的椅子,从来就不是真的。”我浑身冰冷,抬头望向展台,
椅子腿内侧的篆刻正透过高清屏幕放大——那上面,刻着五个截然不同的姓氏。
---传家宝失窃的那天,金家大宅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恐慌,
比梅雨季提前到来的潮气更粘稠,
附着在每一寸描金绘彩的廊柱、每一块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仆人们压着脚步,眼神飘忽,
传递着无声的惊惧。大堂里,金家如今的主事人——我的大伯金承岳,脸色铁青,
背对着高悬的“诗礼传家”匾额,宽阔的肩膀细微地颤抖。几个叔伯或站或坐,面色各异,
但都像蒙了一层灰。那把椅子,
那把据说是明末清初流传下来、由一整块罕见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太师椅,
从祠堂中央的神龛底座上,消失了。只留下空荡荡的锦缎垫子和积着薄灰的凹痕。
一同不见的,还有常年守在祠堂外的两个本家侄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警察来了又走,
留下了更多压抑的窃窃私语和毫无头绪的现场报告。没有暴力闯入的痕迹,没有陌生的指纹,
监控在那特定的半小时里“恰好”被一段循环覆盖的旧画面取代。
像是一个精通此道又深知内情的幽灵,
从容地带走了金家供奉了五代、象征家族根基与气运的圣物。我缩在大堂角落的阴影里,
指尖冰凉。太师椅失窃是大事,但真正让我血液近乎冻结的,
是爷爷临终前那双枯瘦如鹰爪的手死死攥着我,塞进我掌心那张被汗水浸得字迹模糊的纸条,
和他拼尽最后气力挤出的破碎音节:“椅子……还在……别、别信……”别信什么?
椅子还在哪里?爷爷浑浊眼底最后炸开的那一点近乎惊悚的光,成了我连日来噩梦的根源。
我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关于那把椅子真正的“分量”。不是它的文物价值,
也不是它作为家族图腾的意义,而是一个只有历任族长口口相传的秘密:椅子腿内侧,
靠近榫卯接合处,用极古老的篆体,刻着东西。那是金家百年财富真正的钥匙,
或者……索命的符咒。恐慌在发酵。家族会议从白天开到深夜,争吵、猜忌、推诿,
甚至有人开始影射是内鬼所为,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在每一个可能得益的人脸上扫过。
金承岳试图弹压,但失窃的沉重打击和他眉宇间掩饰不住的惶惑,让他的权威摇摇欲坠。
这座看似坚固的家族大厦,内里已被白蚁蛀空,只等一个契机,便会轰然倒塌。
就在家族内部暗流汹涌到几乎要冲破表面平静时,一个更爆炸性的消息,
像惊雷般炸进死水——下月初,故宫博物院联合国际顶级拍卖行,
举行一场名为“器度·东方神韵”的专项拍卖。压轴之宝,
正是一把“明末清初金丝楠木雕云龙纹太师椅”,流传有序,品相绝伦。
图录照片通过特殊渠道提前流入了金家。高清、特写、360度展示。
正是那把失窃的传家宝。分毫不差。金承岳看到照片的瞬间,脸上血色褪尽,猛地捂住心口,
若不是旁人扶住,几乎栽倒。整个家族的死寂里,酝酿着风暴前的绝对低压。报警?
公开声称那是自家失窃之物?证据呢?
如何解释它如何跨越重重障碍出现在国字头的拍卖会上?更可怕的是,
如果秘密因此暴露……最终,家族决议,由我和大伯最小的儿子、我的堂弟金旭,作为代表,
前往拍卖会现场。明面上,是去“见识”与“观察”;暗地里,是必须确认,并设法应对。
拍卖会那晚,故宫一侧的宴会厅被改造得极具现代感又庄重神秘。灯光璀璨,衣香鬓影,
空气里浮动着金钱与欲望特有的冰冷香气。我和金旭坐在中后排,他能勉强维持镇定,
而我掌心一直冒着黏腻的冷汗,心脏跳得撞鼓一般。拍卖师富有煽动性的嗓音在厅内回荡,
一件件珍品以令人咋舌的价格成交。终于,到了压轴环节。“接下来,诸位,
让我们请出今晚的王者——Lot 188,明末清初金丝楠木雕云龙纹太师椅!
”聚光灯如利剑般刺下,罩住缓缓升起的展台。那把熟悉的椅子,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
呈现出一种温润又威严的光泽,云龙纹路仿佛要活过来,腾空而去。它是安静的,
却吸走了全场所有的氧气和声音。我能听到身边金旭骤然粗重的呼吸。
竞价以百万为单位疯狂攀升,数字跳得令人头晕目眩。举牌者遍布全场,
甚至有数位通过电话委托参与。叫价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没有硝烟却更残酷的战争。最终,
槌音落下,以一个天文数字,成交。巨大的屏幕上,适时给出椅子各个角度的特写,
尤其是那些精美绝伦的雕刻细节。最后,画面定格,缓缓移动,
聚焦——聚焦到了椅子前腿内侧,那个极其隐蔽的位置。高清镜头无情地推进、放大。
拍卖师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一旁解说:“……请大家欣赏这精妙绝伦的工艺,
即便是如此隐秘之处,亦可见匠人之心……看这古老的篆刻……”我的瞳孔骤然缩紧。
屏幕上,木质纹理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而在那纹理之上,确确实实,刻着字。
不是金家祖训,也不是什么吉祥符咒。是五个姓氏。五个截然不同的、绝不属于金家的汉字。
像五把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我的视网膜。“金”、“陈”、“林”、“周”、“王”。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四肢百骸冷得像被扔进了冰窖。
爷爷临终前破碎的言语和那个惊悚的眼神,与眼前这五个姓氏猛烈对撞,
炸开一片空白和嗡鸣。就在这时,我西装内袋的手机,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在这种时刻,
这震动却像惊雷般炸响在我神经末梢。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掏出手机,
屏幕幽光在昏暗的座位区亮起。一条没有号码显示的匿名信息,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你爷爷说的没错,椅子还在。”“但你们家族的椅子,”“从来就不是真的。
”字字如冰锥,凿穿我最后一点自欺的屏障。我猛地抬头,再次望向展台。拍卖已结束,
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地将那把天价的椅子移下展台。灯光流转,
椅背上的云龙在阴影中微微扭曲。椅子还在。
但我们金家守了五代、为之恐慌、为之争斗、甚至可能即将为之覆灭的那把椅子,是什么?
爷爷,别信……别信什么?是别信这把椅子的真实?还是别信家族百年的荣光与传承?
抑或是……别信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冰冷的汗珠,终于顺着额角滑下。
拍卖厅内的喧嚣、祝贺声、落槌的余音,瞬间退得很远,很远。
我被抛入一个无声的、只有刺骨寒意的真空。家族百年的基业,五代人的信念,
我过往二十多年的人生认知,在这一刻,随着那五个陌生的姓氏和那条匿名的信息,
开始无声地崩塌、碎裂。而展台上,那把刚刚创造了拍卖传奇的“金丝楠木太师椅”,
正被红绒布缓缓覆盖,像一个盛大谎言,徐徐落下了帷幕。真正的黑暗,或许才刚刚开始。
椅子还在。它在故宫的聚光灯下,它在天价成交的荣耀里,它在无数或羡慕或贪婪的目光中,
被郑重地覆盖上红绒布,即将送入某个未知顶级藏家的密室。
而我们金家祠堂里那个空置的、积着薄灰的神龛,此刻像一个咧开的、嘲讽的嘴。
我坐在原地,动弹不得。拍卖厅里的人潮开始流动,
寒暄、低语、离场的脚步声汇成嗡嗡的背景杂音,却丝毫进不了我的耳朵。
那五个姓氏——金、陈、林、周、王——像五只带着倒钩的毒虫,钻进我的脑子,疯狂噬咬。
金旭碰了碰我的胳膊,他脸色苍白,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眼神里充满了和我一样的惊骇与茫然。他显然也看到了。“走。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
我们随着人流机械地挪出宴会厅,穿过灯火通明的廊道,
故宫深沉的夜色和远处宫墙的轮廓压在头顶,沉重得令人窒息。初秋的晚风已经有了凉意,
吹在汗湿的背上,激起一阵战栗。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匿名信息。“想知道你们守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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