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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78锦绣人生》内容精彩,“独立香菜”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陈志远苏念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重生1978锦绣人生》内容概括:苏念,陈志远,王丽是作者独立香菜小说《重生1978:锦绣人生》里面的主人公,这部作品共计4672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0 11:20:3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内容主要讲述:重生1978:锦绣人生..
第一章 重生归来冰冷的河水猛地灌入口鼻,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苏念的每一根神经。
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咙,肺叶火烧火燎地疼痛。她本能地挣扎,
手脚在浑浊的水流中徒劳地扑腾,身体不受控制地下沉。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着她,
带着前世溺毙前那刻骨铭心的绝望。“不——!”一声无声的呐喊在她心底炸开。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她向上推去。她破水而出,
剧烈地呛咳起来,咸腥的河水混着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
带着河岸特有的水腥气和青草味。她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这失而复得的空气,
湿透的头发黏在脸上,冰冷的水珠顺着发梢、脸颊不断滚落。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浑浊泛黄的河水,岸边摇曳的芦苇,远处熟悉的、低矮的村落轮廓,
以及那棵歪脖子老柳树。柳树?歪脖子老柳树?苏念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年轻的手,
皮肤虽然被河水泡得发白起皱,却光滑紧致,没有前世操劳半生留下的厚茧和皱纹。
她又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触手冰凉,却饱满紧实。这不是梦!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岸,
湿透的蓝布工装裤和碎花衬衫紧紧贴在身上,沉重又冰冷。她踉跄着站起来,环顾四周。
没错,是村口那条河!是1978年夏天!她死前最后看到的景象,
就是林建国那张狰狞的脸和王丽站在岸边冷漠的眼神!一股滔天的恨意瞬间席卷了她,
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悲鸣。就在这时,左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她低头,
一块老旧的上海牌手表正牢牢扣在纤细的手腕上。表盘上的玻璃蒙了一层水汽,
但指针依旧清晰可见。她用力抹去水雾,凑近了看。日期:1978年7月15日。
时间:下午三点二十。距离高考报名截止,只剩下三天!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进苏念的脑海。前世,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她因为落水后高烧不退,
错过了报名,人生轨迹彻底改变。后来,她听从了继母的安排,
嫁给了当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林建国,又轻信了“好闺蜜”王丽的甜言蜜语,
一步步踏入他们精心编织的陷阱,最终落得被谋财害命、抛尸河底的凄惨下场!
那些刻意被她遗忘的、血淋淋的记忆碎片,此刻如同开闸的洪水,
汹涌地冲进她的脑海:林建国婚后的虚伪和暴戾,王丽表面亲热背后捅刀的阴险,
他们联手榨干她所有积蓄时的贪婪嘴脸,还有最后……冰冷的河水淹没头顶时,
那两张在岸上重叠的、带着残忍笑意的脸!“呃……”苏念痛苦地蜷缩起身子,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起来。恨意如同毒藤,疯狂地缠绕着她的心脏,
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平静流淌的河水,
那水面倒映着她年轻却充满戾气的脸。河水无声,却仿佛在嘲笑她前世的愚蠢和懦弱。不!
绝不重蹈覆辙!苏念猛地站直身体,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直的脊梁。
她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抹去脸上的水渍和泪水。
冰冷的河水让她混乱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醒。重活一世,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
一个亲手改写命运,让仇人血债血偿的机会!她低头,再次看向腕表。
表盘上的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滴答”声,像是在为她倒数,
也像是在为她敲响战鼓。三天。只有三天。苏念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压下了翻腾的恨意,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摊开手掌,
看着掌心被岸边碎石划破的细小伤口,渗出的血珠在冰冷的河水浸泡下已经不再明显。然后,
她慢慢地、坚定地收拢五指,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痛感让她更加清醒。林建国,王丽……你们欠我的,这一世,我要你们连本带利,
百倍偿还!高考,是她改变命运的第一块跳板。她绝不会再错过!
苏念最后看了一眼那吞噬了她前世生命的浑浊河水,眼神冰冷如刀。她转过身,
拖着湿透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无比坚定地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湿漉漉的脚印在河岸松软的泥土上留下清晰的痕迹,很快又被河水漫上来的细浪轻轻抹平,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个离去的背影,带着一种破茧重生般的决绝和力量。
第二章 预见能力冰冷的河水浸透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
每走一步都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拖拽感。苏念拖着湿漉漉的身体,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村的土路上。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也映照出路旁农田里刚抽穗的稻苗,绿油油一片,充满生机。
这生机勃勃的景象与她内心翻涌的冰冷恨意形成鲜明对比。她必须尽快回家换下这身湿衣服,
否则一场高烧在所难免。前世,就是这场高烧让她错过了高考报名的最后期限,
人生彻底滑向深渊。这一次,她绝不允许!推开那扇熟悉的、吱呀作响的院门,
一股陈旧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个所谓的“家”,
不过是继母带着她改嫁后寄人篱下的地方。院子里静悄悄的,
继母和继父大概又去邻村串门了。这样也好,省去了不必要的盘问和虚情假意的关心。
苏念快步走进自己那间狭小阴暗的偏房,反手插上门闩。她顾不上别的,
立刻从墙角那个掉漆的木箱里翻出仅有的另一套打着补丁的干净衣裤。换下湿透冰冷的衣服,
用一块还算干燥的旧毛巾胡乱擦干头发和身体,寒意才稍稍退去。
她疲惫地坐在吱嘎作响的木板床边,目光落在墙角那堆码放整齐的旧报纸和课本上。高考!
只剩三天!时间紧迫得让她心头发慌。前世落水后高烧昏迷,错过了报名,也错过了复习。
这一世,她必须抓住这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可复习资料呢?
她那些宝贵的笔记和好不容易淘来的几本参考书,前世被王丽以“借阅”为名拿走,
后来就再也没还回来,说是“不小心弄丢了”。现在,它们在哪里?
苏念的目光急切地在狭小的房间里搜寻。书桌?没有。床头?没有。箱子底下?也没有!
一股焦躁涌上心头。难道历史又要重演?不,绝不可能!就在她心急如焚,
几乎要绝望地放弃搜寻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眩晕毫无征兆地袭来。
眼前的一切瞬间变得模糊、扭曲,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倒影,剧烈地晃动起来。紧接着,
太阳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进去!
“呃……”苏念痛苦地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无数混乱的光影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速度快得让她根本无法分辨。
她仿佛看到王丽那张带着虚伪笑容的脸,正鬼鬼祟祟地溜进她的房间,
目光贪婪地扫过她的书桌,
然后飞快地将几本用牛皮纸包好的书和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塞进自己带来的布包里,
又迅速溜了出去……画面一闪,又变成了林建国那张看似憨厚实则阴鸷的脸。
他正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皱着眉头,笨拙地在一张发黄的纸上模仿着某个人的笔迹,
一遍又一遍地写着什么。旁边,还放着一个红色的印泥盒……再然后,
画面跳转到一个陌生的场景:两天后的傍晚,林建国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堵在她家门口,
手里挥舞着一张纸,嘴里嚷嚷着“父债女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逼着她嫁给他抵债。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她孤立无援,
继母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着眼泪劝她“认命”……这些画面如同快进的电影片段,
带着强烈的情绪冲击着她的神经。
恨意、屈辱、绝望……前世经历过的种种负面情绪再次被点燃,几乎要将她吞噬。
眩晕和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几秒钟后,那些混乱的光影便如潮水般退去。
苏念浑身脱力地瘫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刚刚换上的干爽衣襟,
额前的碎发也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她茫然地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刚才那是什么?幻觉?还是……高烧前的征兆?不!那感觉太真实了!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王丽偷书时那做贼心虚的眼神,
林建国伪造欠条时额角渗出的细汗,还有两天后那个傍晚,
村民脸上看热闹的表情……一切都历历在目,仿佛刚刚亲身经历过一般。
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心脏狂跳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预见未来?她猛地站起身,
目光如电般射向房间角落那个堆满杂物的破旧柜子。刚才的“幻觉”里,
王丽似乎是把东西藏在了……那里?她几乎是扑了过去,
不顾一切地搬开挡在前面的破箩筐和旧麻袋。柜子后面是墙壁,布满灰尘和蛛网。她伸出手,
在墙壁与柜子夹缝的最深处,小心翼翼地摸索着。
指尖触碰到一个粗糙的、用麻绳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包裹!苏念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屏住呼吸,
用力将那个包裹拽了出来。解开麻绳,
剥开厚厚的牛皮纸——里面赫然是她丢失的高考复习资料!几本珍贵的参考书,
还有那本凝聚了她无数心血、密密麻麻写满笔记的厚本子!它们真的在这里!
和“幻觉”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巨大的震惊和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她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资料,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不是幻觉!
这是……预知未来的能力?她重活一世,竟然还获得了这样的馈赠?短暂的狂喜过后,
是更加冰冷的清醒。她想起了“幻觉”里看到的另一个场景——林建国伪造欠条,
两天后上门逼婚!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前世,她就是在高考报名失败、心灰意冷之际,
被林建国用一张所谓的“父亲生前欠下巨款”的假欠条逼得走投无路,最终嫁给了他,
开始了噩梦般的人生。原来,阴谋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苏念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复习资料,冰冷的封面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迅速沉淀下来。重生的优势,
加上预见未来的能力……林建国,王丽,你们的如意算盘,这次注定要落空!
高考报名迫在眉睫,林建国的阴谋也近在眼前。她必须双管齐下!
她小心翼翼地将复习资料重新包好,藏在一个更隐蔽的地方。然后,她走到书桌前,
拿起一支铅笔和一张草稿纸,开始梳理刚刚预见到的信息。林建国伪造欠条的时间、地点,
可能找的“见证人”……两天后的傍晚,他会带着哪些人上门?
欠条上的具体金额和伪造的签名细节……虽然画面模糊,但关键信息已经足够。
苏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她就范?做梦!
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见证者,一个能在关键时刻主持公道的人。
妇联主任张桂芬的形象浮现在脑海。张主任为人正直,在村里颇有威望,
最是见不得这种欺负妇女的事情。而且,前世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张主任也曾试图帮助过她,
只是那时她已被林建国和王丽彻底控制,孤立无援。就是她了!
苏念迅速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点,然后将其撕碎,扔进灶膛里烧成灰烬。
她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发现的把柄。做完这一切,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村子里零星亮起了昏黄的煤油灯光。苏念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望向远处沉入黑暗的田野。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三天,高考报名。两天,
林建国的阴谋。时间紧迫得像上紧的发条。
但她不再是前世那个软弱可欺、任人摆布的苏念了。她握紧了拳头,指甲再次深深陷入掌心,
带来清晰的痛感。这痛感让她无比清醒,也让她充满了力量。林建国,你想演一场逼婚的戏?
好,那我就陪你演一场更大的!让你彻底身败名裂!
苏念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而坚定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磨砺的刀锋,只待出鞘的那一刻。
第三章 智破骗局两天的时间在苏念争分夺秒的复习和周密准备中倏忽而过。
高考报名的最后期限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而林建国那张伪善的脸和那张伪造的欠条,
则是近在咫尺的陷阱。她像一只绷紧了弦的弓,每一刻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第二天下午,
苏念特意换上了一身半旧的、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这是她最体面也最不起眼的衣服。
她揣着几个省下来的红薯馍馍,步履沉稳地朝村东头的妇联主任张桂芬家走去。
张桂芬家的小院收拾得干净利落,几畦青菜长得郁郁葱葱。苏念到的时候,
张主任正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纳鞋底,阳光洒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显得格外慈祥。
“张主任。”苏念站在院门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张桂芬抬起头,看到是苏念,
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是念丫头啊,快进来坐。听说你前两天掉河里了?身子好些没?
”“谢谢张主任关心,好多了。”苏念走进院子,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张桂芬面前,
微微低着头,双手有些局促地绞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张桂芬放下手里的活计,
仔细打量着她:“丫头,是不是有啥难处?跟婶子说说。”苏念抬起眼,眼圈微微泛红,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张主任……我……我可能遇上麻烦了。”她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积蓄勇气,“我爹……去世得早,家里情况您也知道。可这两天,
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好像有人要拿我爹说事,
逼我做什么……”她没有直接点破林建国和欠条,只是含糊地表达了一种不安和预感。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策略。直接告状,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不仅可能打草惊蛇,
还可能被反咬一口。她要的,是张桂芬在关键时刻的“恰好”出现和主持公道。
张桂芬眉头微蹙。苏念这孩子她是知道的,老实本分,学习也好,就是命苦了点。
看她这副惶恐不安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念丫头,别怕。你爹都走了那么多年了,
能有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婶子说,婶子给你做主!”苏念摇摇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也说不清……就是心里慌得很。张主任,要是……要是这两天,
真有人到我家门口闹事,您……您能不能过去看看?我怕我一个人……”她没再说下去,
只是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张桂芬。张桂芬看着女孩眼中真实的恐惧和恳求,心软了。她站起身,
拍了拍苏念的肩膀:“好孩子,别怕。这两天我多往你家那边转转。真要有人敢欺负你,
婶子第一个不答应!”“谢谢张主任!”苏念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有了张桂芬这句承诺,她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她留下红薯馍馍,
不顾张桂芬的推辞,快步离开了小院。转身的瞬间,她眼中的惶恐和泪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静。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炊烟袅袅升起。
苏念刚把晚饭——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和半个窝头——端上桌,
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刻意拔高的嗓门。来了!苏念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碗筷摆好。她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只是安静地坐在桌边,
仿佛对外面的喧闹充耳不闻。“苏念!苏念你给我出来!
”林建国那故作粗犷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嚣张,
“躲在家里算什么本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爹苏大强当年借的钱,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现在该你这个当闺女的还了!”院门被拍得砰砰作响,
引来了不少端着饭碗出来看热闹的村民。人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目光透过简陋的院墙缝隙,好奇地打量着里面。苏念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院门口,
却没有立刻开门。她隔着门板,声音平静无波:“林建国,你在我家门口大呼小叫,
有什么事?”“什么事?”林建国冷笑一声,声音更大,“你爹苏大强,
三年前跟我爹借了整整三百块钱!说好一年就还,结果呢?人死了,账烂了?父债子偿,
天经地义!今天你要么还钱,要么……”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要么就跟我回去,给我当媳妇儿抵债!”他身后跟着的两个本家兄弟也跟着起哄:“就是!
欠债还钱!”“没钱就拿人抵!建国哥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苏念猛地拉开了院门。
吱呀一声,门外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林建国站在最前面,
手里果然挥舞着一张折叠起来的黄纸,脸上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愤怒和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身后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再后面,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
脸上写满了好奇和看戏的神情。苏念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建国脸上,
没有丝毫慌乱:“你说我爹欠你爹钱?有证据吗?”“证据?
”林建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唰地一下抖开手里的黄纸,几乎要戳到苏念脸上,
“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白纸黑字,还有你爹的手印!三百块!一分不少!
”那张所谓的“欠条”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纸张发黄,边缘有些毛糙,
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借款内容、金额和日期,落款处是一个潦草的签名“苏大强”,
旁边按着一个鲜红的指印。围观的村民伸长了脖子,发出嗡嗡的议论声。“哟,
还真是欠条……”“三百块啊!可不是小数目!”“苏大强都死好几年了,
这账……”“父债女偿,老规矩了……”林建国听着周围的议论,腰板挺得更直了,
看向苏念的眼神充满了施舍般的怜悯:“苏念,你也别怪我心狠。这钱,我爹攒了大半辈子,
不容易。你要是一时拿不出,跟我回去,我林建国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以后……”“等等。
”苏念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紧紧盯着那张欠条,“林建国,你说这是我爹三年前写的欠条?”“废话!
上面日期写得清清楚楚!”林建国不耐烦地晃了晃欠条。苏念忽然伸出手,速度极快,
在林建国还没反应过来时,指尖已经轻轻拂过欠条上“苏大强”签名的墨迹处。“你干什么!
”林建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收回手。苏念却已经收回了手指,她的指尖上,
沾染了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墨痕。她将指尖举到眼前,迎着夕阳的光仔细看了看,
然后转向围观的村民,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各位叔伯婶子,大家请看。我爹去世,
已经整整四年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这张欠条,
林建国说是三年前写的。可是——”她猛地提高声调,指着欠条,“这墨迹!大家看看,
我刚才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指尖就沾上了墨痕!如果这欠条真是三年前写的,
墨迹早就干透发硬了,怎么可能一碰就掉色?这分明就是刚写上去不久,墨迹还没干透!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是啊!墨迹没干?”“刚写的?”“这……这不会是假的吧?
”林建国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强辩道:“你……你胡说!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弄上去的!这……这墨就是这样的!”“是吗?”苏念冷笑一声,
步步紧逼,“好,就算墨迹没问题。那我爹的签名呢?我爹虽然读书不多,
但名字还是会写的。他的‘强’字,右边那个‘虽’字头,从来都是写得方方正正,
像个‘口’字。可你这欠条上的‘强’字,‘虽’字头写得歪歪扭扭,像条蚯蚓!
这根本不是我爹的笔迹!”她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建国心上。他额头开始冒汗,
攥着欠条的手微微发抖。他身后的两个兄弟也面面相觑,气势明显弱了下去。“还有这指印!
”苏念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地,清脆而冰冷,“我爹的手,因为常年干粗活,指关节粗大,
指印也比常人大一圈。可你这欠条上的指印,大小正常,边缘清晰,
根本不像一个干粗活的男人留下的!
倒像是……”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建国那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手指,
“倒像是某些没干过重活的人按上去的!”“你血口喷人!”林建国彻底慌了神,
色厉内荏地吼道,“这欠条千真万确!你……你就是想赖账!”“是不是血口喷人,
找个懂的人看看不就知道了?”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围传来。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妇联主任张桂芬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她脸色严肃,目光如电,
先是对苏念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到林建国面前,伸出手:“建国,把欠条给我看看。
”林建国看到张桂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怎么?
不敢给?”张桂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刚才不是嚷嚷着要讲道理吗?
现在让大家伙儿都看看,这欠条到底是真是假!”在张桂芬的逼视和周围村民怀疑的目光下,
林建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求助似的看向身后的兄弟,那两人却早已悄悄退后了几步,
低下了头。张桂芬不再废话,直接从他手里抽走了那张欠条。她仔细看了看墨迹,
又对着签名和指印端详片刻,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建国,
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林建国!你好大的胆子!伪造欠条,污人名节,还想强娶民女!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我……我没有……”林建国还想狡辩,声音却细若蚊蝇。
“没有?”张桂芬将欠条高高举起,转向围观的村民,“大家伙儿都看看!这墨迹,
一摸就掉!这签名,和苏大强当年在队里记工分的笔迹完全不同!这指印,大小也对不上!
这分明就是一张假欠条!是林建国为了逼婚,设下的毒计!”铁证如山!人群彻底哗然!
“天哪!真是假的!”“林建国也太不是东西了!”“为了娶媳妇,这种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呸!丢我们村的脸!”鄙夷、唾弃、愤怒的目光如同利箭,
齐刷刷地射向林建国和他那两个兄弟。林建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羞愤得无地自容。他猛地一跺脚,指着苏念,
色厉内荏地吼道:“苏念!你……你给我等着!”说完,再也顾不上其他,
在众人的哄笑声和唾骂声中,捂着脸,带着两个同样灰头土脸的兄弟,狼狈不堪地挤出人群,
头也不回地跑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婚闹剧,在苏念冷静的拆穿和张桂芬的雷霆手段下,
顷刻间土崩瓦解。看着林建国仓皇逃窜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苏念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转向张桂芬,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真诚的感激:“谢谢张主任!”张桂芬连忙扶起她,
看着眼前这个在危机面前表现得异常冷静和聪慧的女孩,眼中充满了赞赏和怜惜:“好孩子,
受委屈了。以后再有这种事,直接来找婶子!别怕!”周围的村民也纷纷围上来,
七嘴八舌地安慰着苏念,谴责着林建国的无耻行径。苏念一一谢过,
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人群渐渐散去,小院恢复了平静。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沉入了地平线,暮色四合。苏念关好院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缓缓滑坐在地上。刚才对峙时的冷静和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后怕。
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指甲又在掌心掐出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她赢了。成功地粉碎了林建国的第一个阴谋,保住了自己。但这只是开始。
林建国临走时那怨毒的眼神,如同毒蛇的信子,让她心底发寒。
还有王丽……偷书的事情还没算账,高考报名近在眼前,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她不能松懈。苏念扶着门板站起身,走进昏暗的屋子。她没有点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摸索着走到墙角,搬开几块松动的砖头,
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用牛皮纸包裹的复习资料。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面,
感受着下面书本和笔记的轮廓,一股坚定的力量重新注入她的身体。高考!
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林建国的阴谋暂时粉碎了,但高考报名的最后期限,就在明天!
她走到那张摇摇晃晃的书桌前,点燃了那盏小小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照亮了摊开的书本和笔记,也照亮了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比灯火更明亮的光芒。拿起笔,
笔尖悬在空白的草稿纸上方,微微颤抖。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破茧重生、即将展翅的激动。明天,她要亲手在高考报名表上,
写下自己的名字——苏念。第四章 闺蜜的阴谋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跃,
在苏念摊开的书本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笔尖划过粗糙的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是她此刻世界里唯一清晰的声音。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带来的疲惫尚未完全散去,
但更紧迫的高考报名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她的神经,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苏念……” 一个名字,带着刻意压低的、熟悉的甜腻嗓音,毫无征兆地撞入她的脑海。
苏念握着笔的手猛地一僵,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她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万籁俱寂。是幻听?还是……下一秒,
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模糊。煤油灯的光晕消失了,书本上的字迹也化作了流动的光影。
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坠入了一个短暂的、却无比清晰的幻境——她看到了县教育局那间熟悉的报名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的味道。她看到自己填好的、墨迹未干的报名表,
正安静地躺在桌面上的一摞表格最上方。然后,一只涂着廉价红色指甲油的手伸了过来,
手指纤细,却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贪婪。那只手飞快地抽走了她的报名表!紧接着,
另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表格被放了回去,姓名栏上,赫然写着“王丽”两个字!
王丽那张总是带着无辜笑容的脸,在幻境中一闪而过,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阴冷的弧度。
“不!” 苏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瞬间袭来。
她猛地从幻境中抽离,眼前依旧是昏黄的灯光和摊开的书本,
但冷汗已经浸湿了她单薄的里衣,后背一片冰凉。预见!又是那种预见未来的能力!这一次,
她清晰地“看”到了王丽的阴谋——顶替她的高考名额!就在明天,在报名现场!
愤怒如同岩浆在胸腔里奔涌,几乎要冲破喉咙。
前世被最信任的闺蜜和丈夫联手推入深渊的记忆,带着血腥和冰冷的河水气息,
再次将她淹没。王丽!那个口口声声叫她“念念姐”,在她最困难时“伸出援手”的王丽!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她就已经在觊觎自己改变命运的机会!苏念猛地站起身,
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不行!
绝不能让王丽得逞!前世被顶替、被欺骗、被谋害的悲剧,绝不能重演!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上一次对付林建国一样,大脑飞速运转。
预见给了她三天的时间窗口,而报名就在明天下午。时间紧迫,她必须立刻行动,收集证据,
布下陷阱!第一步,是那张至关重要的报名表。苏念重新点亮一盏更亮的油灯,
铺开一张空白的草稿纸。她闭上眼睛,
努力回忆幻境中看到的、王丽替换上去的那张表格的细节。
姓名:王丽;家庭住址:红旗公社向阳大队和她一样;政治面貌:团员……字迹!
最关键的是字迹!王丽为了模仿她的笔迹,必然会在某些笔画上露出马脚,
尤其是“苏念”和“王丽”这两个名字的书写习惯差异。
苏念开始在草稿纸上反复练习自己的签名,同时回忆王丽平时写字的习惯。
王丽写字喜欢把“点”写得特别圆润,而“捺”则习惯性地拖长带钩。
她必须确保自己填写的报名表上,每一个字都带有自己独特的印记,同时,
也要为识别王丽的伪造留下破绽。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天边泛起鱼肚白。苏念一夜未眠,
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她将反复斟酌后写好的报名表样本仔细折好,
贴身藏好。然后,她翻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她仅有的几样“贵重物品”——一支快用完的铅笔头,半块橡皮,
还有一本破旧的《新华字典》。她小心翼翼地将字典翻开,在某一页的空白处,
用铅笔写下几行小字,记录下王丽可能用于伪造的关键信息和她笔迹的特点。
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备忘录”,以防万一。做完这一切,她简单洗漱,
啃了几口昨晚剩下的冷窝头,便揣着那颗砰砰直跳的心,踏着清晨的薄雾,朝县城走去。
高考报名点设在县教育局,她必须提前去踩点,熟悉环境,更重要的是,
要亲眼确认王丽是否会出现,以及她可能采取的行动。
报名点设在教育局一楼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苏念赶到时,门口已经排起了不算长的队伍,
大多是和她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她不动声色地排在队伍末尾,
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快速扫视着周围。果然,在队伍前方不远处,
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王丽。王丽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衬衫,扎着两条油亮的麻花辫,
正侧着头,和旁边一个女知青模样的人亲热地说笑着,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甜美笑容,
仿佛昨天那个在幻境中露出阴冷笑容的人不是她。苏念的心沉了沉,但面上依旧平静。
她微微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实则将王丽的一举一动都纳入眼底。
她看到王丽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办公室门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和算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终于轮到苏念前面的几个人了。
她看到王丽拿着表格走了进去。苏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跟进去,
目光却下意识地扫过办公室的窗户。就在这一瞥之间,她看到了!
王丽趁着前面的人低头填表、工作人员转身倒水的短暂间隙,
飞快地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表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替换了桌面上最上面那张表格!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眼花!就是现在!
苏念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到了头顶。她猛地推开前面的人,一个箭步冲进办公室,
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住手!王丽!你在干什么!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王丽的手还僵在半空中,那张刚从桌面抽出来的、属于苏念的报名表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
被她下意识地攥紧在手里。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到苏念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我……我没干什么……”王丽的声音干涩,
眼神慌乱地躲闪着。“没干什么?”苏念大步上前,指着王丽紧攥着的手,
“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是不是我的报名表?你想用它做什么?换成你自己的吗?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你胡说!
我……我只是看看……”王丽还想狡辩,但她的慌乱和手中露出的表格一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和几个等待报名的考生都围了过来,疑惑地看着她们。“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分开人群走了过来。他看起来二十出头,
面容清俊,眼神沉稳锐利,带着一种不同于普通知青的书卷气和隐隐的威严。
他正是返城知青的队长,陈志远。他刚才也在外面排队,目睹了苏念冲进来的一幕。
苏念看到陈志远,心中微微一动,但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她转向工作人员,
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尽量清晰地说道:“同志,我叫苏念,是来报名的。
但我怀疑这位王丽同志,企图用她伪造的报名表,替换掉我的报名表,顶替我的高考资格!
”她说着,目光如炬地射向王丽紧握的手。工作人员脸色一变,严肃起来:“这位女同志,
请你把手里拿的东西交出来。”王丽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下,
她知道自己彻底败露了。她颤抖着手,将那张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表格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展开一看,姓名栏上赫然写着“苏念”!“这……”工作人员看向王丽,
眼神充满了严厉的审视。“这……这是我捡到的……”王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声音细若蚊蝇。“捡到的?”苏念冷笑一声,从自己贴身的衣袋里,
拿出那张她反复练习、精心准备的报名表样本,展开,“同志,您请看。这才是我的笔迹。
王丽手里那张,虽然模仿了我的名字,但您仔细看‘念’字最后一点,我习惯写成顿点,
而她写成了圆点!还有‘苏’字的草字头,我习惯连笔,她是分开写的!这分明就是伪造!
”工作人员接过两张表格,仔细对比,又看了看王丽那张惨白的脸,心中已然明了。
他沉声道:“王丽同志,请你解释一下,这张写着苏念名字的表格,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还有,你口袋里那张写着你自己名字的表格,又是怎么回事?”铁证如山!王丽双腿一软,
差点瘫倒在地。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但那眼泪里,
没有半分悔意,只有被揭穿的怨恨和绝望。陈志远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个在众人质疑和证据面前,
依旧挺直脊梁、眼神清亮、逻辑清晰地为自己辩驳的女孩,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赞赏。在这个混乱的现场,她的冷静和勇气显得格外耀眼。
工作人员很快处理了王丽的问题,暂时没收了她的报名表,并严肃警告了她。
王丽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苏念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重新填写了报名表,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工整。
当她郑重地在姓名栏写下“苏念”两个字时,指尖微微颤抖,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酸楚。这一次,她的名字,
终于真真正正地落在了这张决定命运的表格上。走出教育局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念抬手挡了一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然而,
王丽临走时那怨毒的一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的心头。她知道,王丽绝不会善罢甘休。
“苏念同志?”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念转过身,看到陈志远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阳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给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眼神很干净,
带着一丝善意的关切。“刚才……你很勇敢,也很冷静。”陈志远看着她,语气真诚,
“王丽的事,处理得很好。”苏念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偷走我唯一的机会。”她的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前世的背叛让她对任何人都保持着本能的警惕,
尤其是这样突然出现的、看起来过于优秀的异性。陈志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戒备,并不在意,
反而从随身的军绿色挎包里拿出两本用牛皮纸包好的书,
递了过来:“我看你也是要参加高考的。这是我以前复习时用的数学和物理笔记,
还有一些练习题,可能对你有帮助。现在……用不上了。
”苏念看着那两本包裹得整整齐齐的书,又看了看陈志远真诚的眼睛,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
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牛皮纸,也触碰到了对方传递过来的、毫无保留的善意。
“谢谢……陈队长。”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化。
“叫我陈志远就好。”陈志远笑了笑,笑容干净明朗,“复习加油。有什么困难,
可以到知青点找我。”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中。苏念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的两本书。
牛皮纸包裹得很仔细,边角都折得整整齐齐。她轻轻抚摸着书脊,
一种久违的、带着暖意的陌生情绪,悄然在心湖里漾开一圈涟漪。很轻,很淡,
却足以驱散一丝长久以来笼罩心头的阴霾。她抬起头,望向陈志远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警惕依旧存在,但似乎,也掺杂了一点别的什么。阳光落在她脸上,
照亮了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比之前更加坚定的光芒。高考的战场已经铺开,而她,
拿到了入场券。至于王丽……苏念的眼神冷了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一世,
她绝不会再任人宰割!第五章 高考风云七月流火,蝉鸣聒噪。县中学门口人头攒动,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今天是1978年高考的第一天,
无数双攥着准考证的手微微发抖,无数双眼睛里盛满了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也掺杂着难以掩饰的惶恐。苏念站在人群边缘,背靠着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
树荫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
手里紧紧捏着那张来之不易的准考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周围是嘈杂的人声,
是家长们殷切的叮嘱,是考生们最后的翻书声,但这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幕,
变得模糊不清。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人群,牢牢锁定在考场入口处。
她在等一个人——王丽。昨天报名点的失败,王丽临走时那淬毒般的眼神,
清晰地烙印在苏念的脑海里。以她对王丽的了解,这个女人绝不会甘心失败,
尤其是在高考这个她同样视为救命稻草的节骨眼上。苏念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她在调动着那份特殊的能力,
试图捕捉任何可能指向危险的“碎片”。眼前的光影开始微微扭曲,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几个破碎的画面闪过脑海:王丽焦急地在考场外踱步,
的身影匆匆走过;一张被汗水浸湿、字迹模糊的准考证被粗暴地塞进抽屉……画面戛然而止。
预见!虽然短暂模糊,但足以让苏念警铃大作。王丽的目标,果然是她的准考证!或者,
是考场资格本身!她甚至可能买通了考场内部的人!苏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迅速将准考证贴身藏进最里层衣服的口袋,并用别针仔细别好。然后,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位置,让自己处于一个既能观察入口,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角度。
开考的预备铃尖锐地响起,人群开始骚动,考生们像潮水般涌向入口。就在这时,
苏念看到了王丽。她挤在人群中,脸色苍白,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
死死地盯着苏念的方向。当苏念的目光与她相撞时,王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被更深的怨毒取代。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汹涌的人流裹挟着她,
很快将她推搡着消失在入口处。苏念的心并没有因此放下。她最后一个走进考场,
目光快速扫过负责检查准考证和身份的老师。其中一位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的女老师,
在检查苏念的准考证时,手指似乎在她照片的位置多停留了一瞬,眼神也显得有些飘忽。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就是她!刚才预见画面里那个模糊的灰色制服身影!她没有声张,
只是更加谨慎地配合检查,确认无误后,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考场里鸦雀无声,
只有监考老师拆封试卷的沙沙声和考生们沉重的呼吸声。试卷发下来,
苏念强迫自己摒弃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眼前的题目中。
笔尖在粗糙的试卷上流畅地划过,
那些在煤油灯下、在陈志远笔记的帮助下反复咀嚼的知识点,此刻如同被唤醒的士兵,
在她脑海中列队冲锋。前世被剥夺的遗憾,今生重来的机会,都化作了笔下沉稳的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场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如同春蚕啃食桑叶。
苏念沉浸在解题的专注里,直到一阵刻意放轻、却带着某种目的性的脚步声在她座位旁停下。
她抬起头,是那位面容严肃的女监考老师。老师手里拿着一份考生名单,眉头微蹙,
目光在苏念脸上和名单上来回扫视,似乎在确认什么。“这位同学,
”女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你的准考证……再给我看一下。
”来了!苏念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老师,
刚才进门不是检查过了吗?”她一边说着,一边动作自然地伸手去掏内袋。
女老师的眼神紧紧盯着她的手,带着一丝急切。苏念的手在口袋里摸索着,动作却异常缓慢。
她清晰地看到女老师的喉头滚动了一下,额角似乎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就在苏念即将掏出准考证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考场后门处,
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是王丽!她正扒着门缝,紧张地朝里面张望,
脸上混合着期待和恶毒。电光火石间,苏念改变了主意。她猛地抽出手,手里却空空如也!
她脸上瞬间布满惊慌失措:“老师!我的准考证……我的准考证不见了!刚才明明还在的!
”“什么?!”女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打破了考场的寂静。所有考生都惊愕地抬起头,
看向这边。“不可能!刚才检查还在的!”女老师脸色一变,语气严厉,“你是不是弄丢了?
或者……根本没带?”她的眼神锐利起来,带着审视。“我带了!我发誓我带了!
”苏念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瞬间红了,她慌乱地翻找着身上所有的口袋,
“就在里面口袋的,怎么会不见了……”她一边翻找,
一边用带着恐惧和委屈的眼神看着监考老师,“老师,您刚才检查的时候,
是不是……是不是拿过去看了没还给我?”“胡说!”女老师厉声呵斥,脸涨得通红,
“我怎么可能不还给你!你自己弄丢了,还想赖在老师头上?”考场里的骚动更大了。
主监考老师,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闻声快步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张主任,
这位考生说她准考证不见了,还污蔑我拿了她的!”女老师抢先告状,语气激动。
苏念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那位看起来更威严也更公正的张主任,
声音颤抖却清晰:“张主任,我叫苏念。刚才这位老师检查完我的准考证后,
确实没有立刻还给我,而是拿着和名单核对了好一会儿。我……我当时太紧张,没敢立刻要。
后来坐下做题,就忘了……刚刚这位老师又过来要看,我才发现不见了!
”她刻意强调了“核对名单”这个细节。张主任眉头紧锁,看向那位女老师:“李老师,
怎么回事?”李老师眼神闪烁,强自镇定:“张主任,我绝对没有!我检查完就还给她了!
是她自己弄丢了!”“我没有!”苏念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张主任,
我要求检查李老师的口袋和讲台抽屉!我的准考证肯定还在考场里!
或者……就在李老师身上!”她的话掷地有声,目光毫不退缩地直视着李老师。
李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血口喷人!”,“是不是血口喷人,
查一查就知道了!”苏念寸步不让,她转向张主任,语气恳切而坚定,“张主任,
高考是改变我们命运的唯一机会!我不能不明不白地失去资格!请您主持公道!
”张主任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泪眼婆娑,眼神却异常清亮倔强的女孩,
又看了看脸色煞白、明显心虚的李老师,心中已然有了判断。他沉声道:“李老师,
请你配合一下,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李老师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在张主任严厉的目光和周围考生惊疑的注视下,她颤抖着手,伸向了自己的裤兜。
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准考证,被她哆哆嗦嗦地掏了出来。正是苏念的准考证!
“哗——”考场里一片哗然!“李老师!你……”张主任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她,
半天说不出话来。“不……不是的!张主任,是她……是她自己塞给我的!她诬陷我!
”李老师语无伦次,指着苏念,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够了!”张主任厉声打断她,
一把夺过准考证,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和照片,又看向苏念,“苏念同学,这是你的吗?
”“是我的!”苏念斩钉截铁地回答,她指着准考证上姓名栏“苏念”两个字,“您看,
‘念’字最后一点,是我习惯写的顿点!还有照片,是我在县城照相馆拍的,后面还有日期!
”铁证如山!李老师彻底瘫软下去,被闻讯赶来的考场工作人员带离。
张主任将准考证郑重地交还给苏念,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苏念同学,你受委屈了。
安心考试吧,这件事,我们会严肃处理,给你一个交代。”苏念接过那张失而复得的准考证,
紧紧攥在手心,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
对着张主任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张主任!”她重新坐回座位,
无视周围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将准考证端端正正地放在桌角。然后,
她拿起笔,重新投入到试卷中。笔尖划过纸张,比之前更加沉稳有力。刚才那场风波,
非但没有击垮她,反而像一块磨刀石,将她心中的信念磨砺得更加锋锐。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苏念交上最后一份试卷,步履从容地走出考场。阳光有些刺眼,
她微微眯起眼睛,却看到考场外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一个人。是陈志远。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姿挺拔,正静静地望着考场出口的方向。看到苏念出来,
他迈步走了过来。“考得怎么样?”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苏念看着他,
想起他递来的那两本珍贵的笔记,想起他此刻的出现,心中那层坚冰似乎又融化了一角。
她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还好。谢谢你……陈志远。”这一次,
她没有再称呼“陈队长”。陈志远也笑了,笑容干净明朗:“那就好。
刚才里面好像有点动静?”苏念眼神微冷,但语气平静:“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她没有细说,但陈志远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王丽呢?
”苏念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被带走了。”陈志远言简意赅,
“她试图冒充工作人员进入考场,被门口执勤的民兵拦下了。
后来考场里又出了李老师那档子事,她作为同伙嫌疑,被带去调查了。”苏念沉默了片刻。
王丽,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为了顶替她,不惜铤而走险,甚至买通监考老师。
前世的悲剧,差一点就以另一种方式重演。“她咎由自取。”苏念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然。接下来的几天考试,风平浪静。苏念心无旁骛,全力以赴。
每一场考试,她都如同一个最精密的仪器,将脑海中的知识有条不紊地输出。她知道,
这不仅是在答题,更是在为自己崭新的未来铺就基石。一个月后,县中学门口的红榜前,
人山人海。苏念的名字,赫然列在最顶端!总分全县第一!
当那张印着鲜红印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被送到她手中时,薄薄的一张纸,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阳光透过纸背,映出“苏念”两个字,熠熠生辉。她摩挲着通知书光滑的纸张,
感受着那实实在在的触感,眼眶微微发热。前世被剥夺的梦想,今生,
她亲手将它牢牢握在了掌心。她抬起头,望向远方湛蓝的天空,那里没有阴霾,
只有无限的可能。王丽的阴谋彻底粉碎,林建国暂时偃旗息鼓,
高考的胜利为她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也赢得了通往更广阔天地的通行证。
苏念将通知书仔细收好,嘴角勾起一抹坚定而充满力量的微笑。她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属于她的锦绣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第六章 创业起步夏末的蝉鸣声渐渐稀疏,
阳光却依旧灼热。苏念捏着那张崭新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坐在自家小院的门槛上,
纸张边缘被她的指尖摩挲得微微发烫。通知书上“苏念”两个字,红得耀眼,
像一团小小的火苗,在她心底燃烧。前世的遗憾,今生的拼搏,
终于在这一刻结出了沉甸甸的果实。然而,喜悦的余温尚未散去,现实的凉意便悄然袭来。
学费、生活费、书本费……一笔笔开销像无形的石头,压在心头。前世,
她困在婚姻的牢笼里,为林建国一家当牛做马,从未真正拥有过选择的权利。今生,
她挣脱了枷锁,考上了大学,绝不能再被贫穷绊住脚步。
她拒绝了村里好心人提议的助学贷款,那双清澈的眼眸里,
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她要靠自己,走出一条路。改革的春风,
正悄然吹拂着这片沉寂已久的土地。县城供销社的柜台前,不再只有单调的蓝灰黑,
偶尔能看到一两件颜色鲜亮的“的确良”衬衫,总能引来年轻姑娘们艳羡的目光。
苏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悄然涌动的潮流。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
结合她那份能预见未来三天的特殊能力,在她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图景。三天后,
县文化馆将举办一场青年职工联欢会。届时,
一种新款的、领口带荷叶边的碎花“的确良”衬衫,将成为年轻姑娘们争相追捧的对象。
苏念的心脏有力地跳动起来,她知道,这就是她的机会。她翻出家里仅有的积蓄,
又悄悄将母亲留下的唯一值钱物件——一枚小小的银戒指,拿到县城的信托商店换了钱。
攥着这来之不易的几十块钱,她踏上了去往邻省更大批发市场的长途汽车。
拥挤的车厢里弥漫着汗味和尘土的气息,苏念紧紧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里面是她全部的希望。她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全神贯注地调动着那份特殊的能力。
眼前光影流转,批发市场嘈杂的景象碎片般闪过:拥挤的人流,堆积如山的布料,
摊主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最终,画面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
一堆颜色鲜亮、质地挺括的碎花“的确良”布料上,旁边还挂着几件成衣样品,
正是她预见中的荷叶边领口款式!苏念猛地睁开眼,手心微微出汗。就是那里!
抵达批发市场,她目标明确,直奔那个角落摊位。一番讨价还价,
凭着超出年龄的精明和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几乎用光了所有钱,
换回了一大包碎花“的确良”布料和几件成衣样品。沉甸甸的包袱压在肩上,
她却觉得脚步异常轻快。回到县城,苏念马不停蹄。她找到村里手艺最好的裁缝张婶,
许诺了比市价高一些的工钱,请她连夜赶工。昏黄的煤油灯下,
剪刀的“咔嚓”声和缝纫机的“哒哒”声交织,
一件件带着清新荷叶边的碎花衬衫在张婶灵巧的手中诞生。苏念也没闲着,
她仔细地熨烫每一件成品,确保没有一丝褶皱。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苏念推着从邻居家借来的旧自行车,后座捆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
来到了县城电影院门口那片相对宽敞的空地。她利落地在地上铺开一大块洗干净的蓝色油布,
用几块捡来的砖头压住四角。然后,
她小心翼翼地将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颜色鲜亮的碎花衬衫摆放在油布上,
像展开一片绚烂的花圃。她特意将一件粉底白花的衬衫挂在临时拉起的尼龙绳上,
荷叶边的领口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格外醒目。旁边,
她用硬纸板写了几个工整的大字:“新式‘的确良’衬衫,美观大方,五元一件”。起初,
行人匆匆而过,只是投来好奇或惊讶的一瞥。在这个蓝灰黑为主色调的年代,
这样鲜艳的色彩和别致的款式,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言。苏念并不急躁,
她安静地站在摊位旁,腰背挺直,目光清澈而沉静。太阳渐渐升高,街上的人流多了起来。
终于,一个穿着工装、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被那件挂着的粉花衬衫吸引,
犹豫着走了过来。“同志,这……这衬衫怎么卖?”姑娘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和喜爱。
“五元一件。”苏念微笑着回答,声音清脆,“你看这料子,是正宗的‘的确良’,不起皱,
好打理。这领口是今年最时兴的荷叶边,穿上特别显精神。”她拿起一件天蓝色碎花的,
轻轻抖开,“要不要试试?后面有块布帘子可以挡着。”姑娘被她说得心动,
又看了看那精致的荷叶边,终于红着脸点了点头。当她从临时围起的布帘后走出来时,
周围几个路过的年轻女性眼睛都亮了。合体的剪裁衬得姑娘身姿挺拔,
清新的碎花和灵动的荷叶边,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别样的光彩。“真好看!
”旁边有人忍不住赞叹。“是啊,这领子真别致!”有了第一个顾客,效果比任何吆喝都强。
姑娘爽快地付了钱,爱不释手地抱着新衣服走了。她的出现,仿佛打开了闸门。很快,
苏念的小摊前就围满了人,大多是年轻的姑娘和媳妇。她们被这些从未见过的漂亮衣服吸引,
七嘴八舌地问着价格、料子。“大家别急,慢慢看,款式颜色都很多!”苏念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她手脚麻利地帮顾客挑选合适的尺码,介绍不同花色的特点,
脸上始终带着真诚的微笑。预见能力让她提前知道哪些花色会更受欢迎,
她不着痕迹地引导着,摊位上的衣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给我拿那件黄底小碎花的!
”“我要这件蓝的!跟我这条裤子配!”“哎呀,这件红的还有吗?给我留一件!”收钱,
找零,递衣服。苏念的动作越来越熟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里却像揣着一团火,
越烧越旺。她看到那些年轻女性买到心仪衣服时脸上绽放的笑容,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盈心间。这不仅仅是赚钱,更是她亲手创造的价值,
是她掌控自己命运的第一步。就在苏念的摊位生意如火如荼时,街对面杂货店的阴影里,
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边。林建国背靠着斑驳的砖墙,嘴里叼着半截劣质烟卷,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苏念摊位前围拢的人群,
看着她熟练地收钱找零,看着她脸上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心里的妒火和怨恨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高考状元?现在又在这里大张旗鼓地卖衣服?
赚得盆满钵满?凭什么!凭什么她苏念就能摆脱他的掌控,越过越好?而自己,
自从上次逼婚阴谋被当众戳穿后,在村里抬不起头,连原本说好的相亲都黄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嗽了几声,眼神却更加怨毒。
他想起最近公社开会时反复强调要“打击投机倒把”、“割资本主义尾巴”的精神,
嘴角慢慢扯出一丝狞笑。苏念,你得意得太早了!你这不是正撞在枪口上吗?他掐灭烟头,
最后看了一眼苏念忙碌的身影,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杂货店后的小巷里。他要去公社,
去找他那个在公社当文书的远房表叔。他要写举报信,实名举报苏念搞资本主义,投机倒把!
他要让她刚起步的“好日子”,彻底化为泡影!夕阳的余晖将苏念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蹲在地上,仔细地清点着帆布包里皱巴巴的毛票和硬币,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整整六十三块七毛!刨去成本,净赚了将近四十块!这几乎是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脸上也沾了些尘土,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力量。与此同时,在公社大院一间光线昏暗的办公室里,
林建国正伏在桌上,就着一盏昏黄的电灯泡,咬牙切齿地在一张信纸上写着什么。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恶意:“……苏念,女,XX村村民,
目无法纪,公然在县城电影院门口摆摊设点,贩卖衣物,牟取暴利,行为恶劣,
实属典型的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恳请公社领导高度重视,予以严厉打击,
以儆效尤……”第七章 反杀一击公社大院那封带着墨臭的举报信,
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苏念预见能力的视野里,激起了清晰无比的涟漪。
三天前的那个傍晚,当林建国咬着笔杆在煤油灯下绞尽脑汁罗织罪名时,
苏念正坐在自家小院的矮凳上,借着最后的天光,
将一张张盖着红戳的票据和一份字迹工整的委托书,仔细地夹进一个簇新的硬壳笔记本里。
她甚至“看”到了三天后,公社那个姓李的副主任,挺着微凸的肚子,带着两个干事,
气势汹汹出现在她摊位前的模样。也“看”到了围观人群里,
林建国那张混杂着得意与恶毒的嘴脸。所以,当第三天清晨,
苏念刚在电影院门口铺开那块洗得发白的蓝油布,
将最后几件连夜赶制出来的嫩黄色碎花衬衫挂上尼龙绳时,
李副主任带着人穿过晨雾走来的身影,并未让她有丝毫慌乱。她甚至提前将那个硬壳笔记本,
放在了摊位最显眼的位置。“你就是苏念?”李副主任背着手,官腔十足,
目光扫过摊位上色彩鲜亮的衬衫,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有人实名举报你在此地搞投机倒把,
破坏社会主义经济秩序!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这些东西,全部没收!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干事立刻就要上前收东西。周围早起赶着看电影或上班的人们,
被这阵仗惊住,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又带着几分畏惧地围拢过来。“李副主任,
”苏念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像山涧里敲击卵石的清泉,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她没有丝毫畏缩,反而向前一步,平静地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请问,
举报我的是不是林建国同志?他举报我投机倒把,具体依据是什么?
”李副主任被她这镇定自若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板起脸:“举报人是谁你不用管!
你在这里摆摊卖衣服,牟取暴利,就是典型的投机倒把行为!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必须严厉打击!”“李副主任,您这话,我可不敢认。”苏念微微摇头,
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她弯腰,拿起那个硬壳笔记本,翻开,动作不疾不徐,
“第一,我卖的这些衬衫,布料是我自己掏钱,从邻省国营纺织厂下属的批发市场,
凭票购买的。这是发票,上面盖着国营单位的公章。”她将一张盖着红章的票据展示出来,
纸张虽旧,但字迹和印章清晰可辨。“第二,”她翻到下一页,露出一份按着手印的委托书,
“这些衣服,是我委托我们村的张桂兰同志,也就是大家熟知的张婶,
利用农闲和晚上的时间,帮忙裁剪缝制的。我付给她工钱,这是双方自愿的劳务关系,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张婶是村里的五好社员,手艺好,人尽皆知。我付钱请她帮忙,
改善她的生活,这怎么就成了剥削?怎么就成了资本主义尾巴?”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的群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第三,我苏念,
是响应国家恢复高考政策,凭自己本事考上的大学生。家里困难,凑不齐学费,
难道我靠自己的双手,自食其力挣学费,不给国家添负担,反而有错了吗?
国家现在都提倡解放思想,实事求是,难道我们农民,我们学生,
连靠劳动改善自己生活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她的话,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每一句都敲在点子上。尤其是最后那句“自食其力挣学费”,让不少围观的人暗暗点头。
这年头,谁家没点难处?一个姑娘家,能考上大学不容易,自己想办法挣学费,
总比伸手向国家要强吧?李副主任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接过苏念递来的发票和委托书,
仔细看了看。发票是真的,委托书上的手印和签名也做不得假。他原本以为抓个典型,
能立个功,没想到对方准备得如此充分。特别是苏念提到“国家政策”和“自食其力”,
让他心里有点打鼓。最近上头风向确实有些变化,强调要搞活经济,
对个体经营似乎也没以前管得那么死了。就在李副主任骑虎难下,
犹豫着是继续强硬还是找个台阶下时,人群外传来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女声:“李副主任,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妇联主任王秀英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得到消息赶来的,额头上还带着细汗。她先是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苏念,
又看向拿着证据、脸色尴尬的李副主任。“王主任,您来得正好。”苏念立刻开口,
将事情经过和自己的辩解又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最后道,“我正想请王主任做个见证。
我苏念摆这个摊,一没偷二没抢,每一分钱都来得清清白白,都是为了能顺利上大学,
不给组织添麻烦。如果这样也算投机倒把,那请李副主任拿出具体的政策条文来,
我甘愿受罚!”王秀英听完,又仔细看了看苏念提供的证据,眉头舒展开来。
她转向李副主任,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李副主任,我看苏念同志说得在理。她这情况,
跟那些囤积居奇、倒买倒卖的投机分子完全不同。她这是靠自己的劳动和眼光,
解决实际困难,是响应国家号召自谋出路的好典型啊。我们妇联,对这种自强自立的女性,
一向是支持的。”王秀英的表态,像是一锤定音。周围群众也纷纷议论起来:“就是啊,
人家姑娘自己买布,请人做衣服卖,挣点学费怎么了?”“张婶的手艺好,
帮人做衣服收点钱,天经地义嘛!”“我看是有人眼红,故意使坏举报!”“对!
肯定是那个林建国!上次逼婚不成,怀恨在心呢!”议论声越来越大,矛头直指举报人。
躲在人群后面,原本等着看好戏的林建国,此刻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苏念竟然准备了这么多证据!更没想到,妇联主任会亲自跑来给她撑腰!
李副主任彻底没了脾气,他干咳两声,将发票和委托书还给苏念,
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啊……这个……既然有发票,有委托书,王主任也这么说,
那……那可能是个误会。苏念同志自食其力,解决困难,精神可嘉!不过……”他话锋一转,
试图挽回点面子,“以后还是要多注意影响,最好……最好能去工商部门登记备案一下。
”“谢谢李副主任提醒。”苏念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等忙完开学的事,
我一定去了解政策,合法经营。”一场风波,就此化解。李副主任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却没有立刻散去,不少人反而围到苏念的摊位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她,
痛斥举报者的无耻,还有人当场掏钱买衣服,说要支持这个有骨气的姑娘。“苏念,好样的!
”“别怕那些小人!我们支持你!”“给我拿那件粉花的!就冲你这股劲儿,我也得买一件!
”苏念一一谢过大家,心头暖流涌动。她知道,这场胜利,不仅仅是粉碎了林建国的阴谋,
更让她在乡亲们心中赢得了尊重和支持。而此刻的林建国,趁着人群混乱,
早已像只过街老鼠般溜走了。他一路狂奔回村,躲进自己那间低矮的土坯房里,插上门栓,
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膛。完了!全完了!举报不成,
反而暴露了自己,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村里人的唾骂和嘲笑。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苏念的预见能力,清晰地“看”到了接下来的发展。
王秀英主任回到公社后,立刻将此事向公社书记做了汇报,
并严肃指出了林建国恶意诬告、破坏生产积极性的恶劣行径。公社书记震怒,
指示必须严肃处理。第二天下午,生产队紧急召集全体社员在打谷场开会。
当林建国被两个民兵“请”上台时,他面如死灰,双腿抖得像筛糠。
公社的干事当众宣读了对他的处理决定:恶意诬告,破坏团结,影响极坏,予以公开批评,
并罚义务工一个月,以儆效尤!台下,愤怒的指责声像潮水般涌来:“林建国!
你还要不要脸!自己没本事,就想着害人!”“人家苏念靠本事吃饭,碍着你什么了?
”“上次逼婚不成,这次又使阴招!真不是个东西!”“丢我们村的脸!
”烂菜叶、土坷垃甚至有人脱下破鞋朝他扔去。林建国抱着头,蜷缩在台上,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苦心经营的“老实人”形象彻底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小人”、“诬告犯”的耻辱标签。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在这个村里,
算是彻底臭了。夕阳西下,批斗会散场。苏念站在人群外围,
静静地看着林建国被众人唾弃的狼狈模样。她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
只有一片沉静的淡漠。前世的血泪,今生的算计,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某种清算。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这只是开始。她转身,推着自行车,
车后座上绑着今天新进的几捆布料,朝着村东头那间废弃的旧粮站走去。那里地方宽敞,
屋顶也还算完好。她预见中那个小型服装厂的雏形,正在她脑海里清晰地勾勒出来。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愈发坚定的眼眸。
林建国和王丽的阴影正在散去,而属于她苏念的锦绣人生,才刚刚铺开第一道绚丽的经纬。
第八章 情愫暗生废弃的旧粮站里弥漫着陈年谷物和尘土混合的气息,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棂,
在布满蛛网和浮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苏念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厚重木门,
扑面而来的微凉空气让她精神一振。她环顾四周,空旷的仓库高大宽敞,虽然墙皮斑驳脱落,
几处屋顶瓦片缺失,露出天空的蓝色,但整体结构还算坚固。
角落里堆着些早已朽坏的农具和破麻袋,除此之外,便是空旷。“这里,就是起点了。
”她低声自语,将自行车推进来靠在墙边,解开后座上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几捆布料。
嫩黄、浅粉、碎花棉布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得鲜亮,像投入灰暗水面的几抹春色。
她挽起袖子,开始动手清理。先从角落开始,把那些无用的破烂归拢到一边。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沾湿了她的额发,她却干得一丝不苟,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前世在监狱工厂里日复一日的劳作,早已磨去了她对脏污辛苦的畏惧,
只剩下对每一寸干净空间的珍视。刚清理出一小片空地,
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苏念同志?”苏念闻声回头,逆光中,
她眯起眼才看清来人。是陈志远。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脚沾着些泥点,
手里还提着一把半新的铁锹。他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像一棵扎根在田野里的白杨。
“陈队长?”苏念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破麻袋,直起身。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
在沾了灰尘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陈志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落在她身后清理出的空地和那几捆鲜亮的布料上。“听村里人说,你租下了这里?
”他走进来,脚步踏在积尘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声音不高,
带着一种知青特有的沉稳腔调,却又比普通知青多了几分干练。“嗯,”苏念点点头,
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想试着做点事情。”“做衣服?”陈志远的目光扫过那些布料,
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一种确认事实的平静。“对。”苏念坦然承认,“上次摆摊的事,
多亏了王主任和大家帮忙。但总摆摊不是长久之计,政策也在变,
我想试试能不能办个小点的服装加工点。”她没有提预见能力看到的未来趋势,
只把想法归结于现实的考量。陈志远点了点头,没多问细节。他放下铁锹,挽起袖子,
露出结实的小臂。“这地方够大,收拾出来不容易。我正好有空,帮你搭把手。”他说着,
已经走向那堆苏念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杂物,弯腰搬起一块沉重的、布满锈迹的犁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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