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你抱着女儿,一脚踩在混沌凶兽的尾巴上。脚下是皮革般粗粝温热的触感。
尾巴尖讨好地卷了卷,蹭着你草鞋外的脚踝。
这只被玄天宗追杀了三百年的三界头号灭世隐患,此刻正老老实实蹲在你脚边罚站。
只因你半柱香前说了“坐下”。并往它那张能嚼碎上古法宝的嘴里,塞了块烧焦的桂花糕。
而门外——那道撕裂护山大阵、裹挟着漫天血光的身影,正提着滴血的本命剑,
僵在破碎的门框里。凌寂渊。一剑镇九州的玄天剑尊。他雪白的前襟溅满青黑兽血,
寂灭剑尖的嗡鸣尚未平息。可那双总是冰封万物的眼睛,此刻却出现了一丝罕见的空茫。
他的视线,在你裤腿上那片可疑的深色湿渍,和你脚边歪头嚼糕点的凶兽之间,来回移动。
你怀里的小祖宗恰到好处地扭了扭。一股热流再次洇开一层布料,黏腻地贴紧皮肤。
她咿呀一声,小手朝着门外那道染血的身影抓了抓。剑尊的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你抱着孩子走过去。血腥气混合着雪松般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你脚步未停,
径直把怀里这团温软带奶腥味的小东西,往他僵直的臂弯里一塞。“抱稳。”你声音平平,
是哄呦呦睡觉时的语调。“别摔,刚尿完,容易饿。”凌寂渊浑身肌肉瞬间绷成铁石。
他以一种近乎握剑的、僵硬到可笑的姿势,托住了那团软肉。呦呦在他臂弯里拱了拱,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盯着这张陌生的俊脸。然后——“嗝。”一个带着奶味的饱嗝,
轻轻喷在他沾血的下颌上。你已转身,拎起墙角的秃毛扫把和水桶,
走向凶兽进门时踩出的泥泞爪印。“你……”凌寂渊的声音终于挤出喉咙,
干涩得如同沙砾摩擦。“叫她什么?”你弯腰,用扫把用力刮着地面,头也没回。“你祖宗。
”三个字,砸进死寂的大殿。殿内激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他身后的长老和弟子们脸色煞白。凌寂渊却置若罔闻。他的目光,
死死锁在怀中女婴挥舞的小手上。那小小的、藕节般的掌心中央,一枚殷红如血的剑纹,
正微微发光。而他自己的掌心,同样的位置,那枚伴他降生的本命剑纹,此刻竟灼热如火!
他猛地抬头看你。你正将脏水泼出门外,侧脸映着窗外未散的血光,不见波澜。就在这时,
呦呦忽然在他怀里咯咯笑起来。她伸出那只带剑纹的小手,抓向天空——那里,
紫红色的云团正无声汇聚。你的心口,毫无征兆地,被一根无形的冰锥狠狠刺穿!叮!
检测到符合‘家庭守护核心’资格宿主……最强‘育儿’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警告!守护核心‘沈呦呦’正在无意识回应‘天道污秽’波动!威胁度急剧上升!
冰冷的机械音在你脑中炸开。你脸色一白,猛地捂住心口,骤然回头,
望向凌寂渊怀里的孩子。她还在笑。朝着那片紫红色的天,
掌心剑纹的光芒与云层中一闪而逝的暗红雷光,隐隐共鸣。“她……”凌寂渊也察觉了异样,
剑气本能地笼罩住呦呦,却无法隔绝那无形的波动。你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大步走过去,
一把将呦呦抢回,紧紧搂在怀里。你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望向天空的视线。
那诡异的共鸣感,减弱了。你抬头,看着那越压越低的、仿佛浸透了脏血的天空。
“要下雨了。”你陈述道。02.偏殿成了一座孤岛。凌寂渊的剑域结界,
将这里与漫天血色彻底隔绝。殿外,是浸满不祥的紫红天光。光线透过结界,给这方寸之地,
也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颜色。凌寂渊在你这里,完成了进化。从一尊冰雕,
进化成了一尊……手足无措的冰雕。呦呦在你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
你手里拎着的羊奶陶壶,已经快要凉透。第三次了。你第三次试图绕过他走向土灶,
他第三次如同一座冰冷的铁山,挡住你的去路。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只陶壶上,
迟疑地挤出两个字。“此物……”“羊奶,她饿了。”你言简意赅,懒得废话,
只想从他身侧挤过去。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清冽的雪松味,并不难闻。
但那股源自顶级强者的压迫感,太强。你怀里的小家伙,哭得更大声了。他忽然伸出手。
不是拦你,而是掌心向上,虚虚一引。陶壶脱手飞出,稳稳悬于他的掌心之上。
一缕极细的冰蓝色剑气,如同游龙,分化而出,缠绕壶身。
他竟想用他那无坚不摧的寂灭剑气,加热羊奶。你的眼皮狠狠一跳。“等等……”“噗!
”一声轻微的爆裂。一股焦糊的白烟从壶口喷出,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瞬间压过了殿内的血腥与奶腥。凌寂渊:“……”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第一个。
”你没理会他脸上那千年难遇的怔愣,快步走到灶边,塞柴,点火。凡间的火焰,
亮起温暖的橘光。那光,映着你平静无波的侧脸。你扇风,试温,兑水,动作行云流水,
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凌寂渊沉默地跟了过来。他站在三步之外,看着你的每一个动作。
他怀里还抱着呦呦,小家伙暂时止住了哭泣,正伸出小手,好奇地揪着他一缕垂落的墨发玩。
“温度。”你忽然开口,视线始终盯着壶口冒出的袅袅白气。“手感温热,滴在手背上不烫,
就是正好。”奶温好了。你接过孩子,试了试温度,将奶嘴塞进她嘴里。
小家伙立刻满足地吮吸起来,一双小脚丫在你怀里愉快地蹬了蹬。整个过程,
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纯粹是经验,是耐心。凌寂渊看着这一幕,忽然从染血的袖中,
掏出那本非金非玉的《寂灭随记》。他并指如剑,在空白的书页上,
无声刻下几行字:观察记录:其一。灵力急速加热,易损物,且火候难控。凡火可控温,
胜。待验证:此法是否适用于淬炼九幽寒铁。你喂完孩子,熟练地拍出奶嗝,
将她轻轻放回摇篮。一转身,发现他还杵在那儿。他的目光,落在了你围裙兜里,
那本露出半截封面的《三-岁-前-幼-儿-养-育-百-科》上。“还有事?
”你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它。”他抬起下颌,示意门口正在罚站的凶兽小黑。
“为何听你号令?”你拎着脏抹布直起身,看向他那双探究的眼睛。“它跟你一样。
”“饿了,就想找吃的。”“疼了,就会想反击。”“寂寞了……就想要个家。”你顿了顿,
语气平淡。“只不过,你们修士管‘家’叫‘洞府’,管‘陪伴’,叫‘护法灵兽’。
”凌寂渊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就在此时!
殿外突然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与更加狂躁、更加密集的兽吼!护山大阵的钟鸣,
急促如催命符!“剑尊!第三波兽潮已冲垮东侧阵眼!我们……守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弟子,声音嘶哑绝望地嘶吼。凌寂渊周身气息骤然冰寒刺骨,
寂灭剑应声而鸣。他看了一眼摇篮里安睡的呦呦,又极快地,看了你一眼。“待在此处。
”这是命令,不容置疑。你没有回答。你只是走到摇篮边,弯下腰,
哼起一首荒腔走板的乡间小调,轻轻拍着呦呦的背。凌寂渊转身,一步踏出。剑光如龙,
冲霄而去。也就在他踏出偏殿的瞬间。门口罚站的“小黑”,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它那双猩红的兽瞳,先是看了一眼摇篮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外面铺天盖地的血光与杀戮。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低沉呜咽。然后——它迈开四爪,走到庭院中央。背对偏殿,
面朝兽潮最汹涌的方向,缓缓蹲坐下来。巨大的尾巴盘踞身侧,黑色的鬃毛微微炸起。
它像一尊沉默的石雕。一尊比任何护山大阵,都更令人心安的门神。外面,杀声震天。
偏殿内,却只有你跑调的哼歌声,和呦呦均匀安稳的呼吸。许久。兽潮平息。
当凌寂渊再次回来时,一身白衣几乎被血浸透成了红衣。他手中的寂灭剑,剑尖的血珠,
滴落成洼。气息微有紊乱,但脊背,依旧笔直如剑。他看见了蹲坐在门口的那尊“门神”。
小黑身上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新伤,却只懒洋洋地舔着爪子,掀了掀眼皮,权当是打了招呼。
凌寂渊的目光越过它,看向殿内。你刚哄睡了孩子,正拧干一块湿布,
细细擦拭着摇篮的边角。灶里未熄的凡火,映出暖黄的光。光晕勾勒着你低垂的侧脸,
你的鼻尖有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颊边。平静,安宁,寻常。
他站在尸山血海的冰冷夜色里。你守在陋室的一豆温暖灯火中。中间,隔着三步门槛,
和一只正在打哈欠的灭世凶兽。凌寂渊忽然抬步。他走进了殿内。浓烈的血腥气,
瞬间充斥了这方小小的空间。他走到你面前,停步。然后,在一众暗中观察的长老们,
几乎道心崩裂的注视下。他做了个动作。一个足以打败三界认知的动作。那柄饮血亿万,
令仙魔俯首的寂灭剑……被他双手平举,剑尖朝下。恭敬地,郑重地。递到了你的面前。
剑身嗡鸣,映着灶膛的火光,流转着幽蓝与血色交织的凛冽寒芒。你从育儿书页上抬起眼,
看向他。凌寂渊的声音,因力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低哑得厉害。“此剑,锋利。
”你挑了挑眉,没说话。他艰难地滚动喉结,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齿缝间,
又挤出了三个字。“砍柴……可快?”03.玄天宗,诛仙台。九根雷霆巨柱直插云霄,
罡风在台下呼啸,风声里藏着万千魂魄的哀嚎。全宗门的视线,或鄙夷,或冰冷,或贪婪,
都像利剑一样,钉在仙台中央那个抱着孩子的凡女身上。你站得很稳。
怀里的呦呦似乎察觉到不安,扭动了一下小小的身子。你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哼起那首不成调的乡谣,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众生相。大长老须发皆张,声浪滚滚,
带着灵力压迫而来。“凡女沈静!你以妖邪之术蛊惑混沌凶兽,致其认主!又迷惑剑尊,
使其道心蒙尘!桩桩件件,皆是弥天大祸!你可知罪!”你抬起眼睑,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不会术法。”“狡辩!
”另一位长老猛地拍碎了身旁的玉石扶手,“交出你控制凶兽的秘密,或可留你一具全尸!
”你沉默了片-刻。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你将手伸进了洗得发白的围裙兜里。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以为你要掏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邪器。结果,
你掏出了一本边角已经卷起的——《三岁前幼儿情绪管理指南》。你翻开书页,
用一种近乎讲学般的清晰语调,念道:“第三章第五节:权威式吼叫与暴力压制,
会严重损害儿童安全感,导致长期性格怯懦或逆反……”你抬起头,
目光落在刚才那位拍碎扶手的长老脸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这位长老,
您刚才对我咆哮的样子,按本书第四十五页的定义,属于‘典型无能狂怒式教育失败案例’。
”“请问,您修的是无情道,还是……无能道?”“噗——”台下有年轻弟子实在没忍住,
笑出了声,又在长辈的怒视下死死憋了回去。大长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放肆!
凡俗俚语,也敢与仙门大道相提并论?!”“为何不敢?”你合上书,动作不疾不徐,
“你们口中的灭世凶兽,在我看来,
不过是一条饿了会偷吃、受伤会害怕、被摸摸头会高兴的大狗。”“你们用阵法困它,
用剑气劈它,用恐惧喂养它,它的凶性自然被越养越大。”“而我,”你低头,
蹭了蹭怀中渐渐安静下来的呦呦的脸颊,“只给了它一顿饱饭,一个名字,
和一句‘你要保护好家人’。”你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针。“你们的大道,是斩妖除魔,
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的‘道’,是让我的孩子吃饱穿暖,平安长大。
是让所有愿意靠近我的生命,不被这冰冷的天地轻易伤害。”“如果这也算邪道,
”你的目光直刺高台上脸色铁青的宗门领袖们,“那你们所谓的正道,
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强词夺理!”大长老怒火攻心,灵力轰然爆发,“诛仙台上,
岂容你这妖女巧言令色!本长老这就……”“够了。”一道冰冷、疲惫,
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斩断了喧嚣。凌寂渊一步步走来。他换下了一身血衣,
崭新的白袍却依旧掩不住眉宇间的倦色与杀伐之后的寒意。他手中无剑,可他本身,
就是一柄出鞘的剑。他径直穿过噤若寒蝉的人群,走上高台,
无视大长老那张憋屈到扭曲的脸,在你面前三步处,停下。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呦呦身上,
小家伙正抓着你的衣襟,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毫无畏惧地、好奇地看着他。然后,他抬眸,
看你。那双冰封的眼眸深处,有血丝,有滔天巨浪般翻涌的情绪。“他们,”他开口,
声音不大,却仿佛一道法旨,传遍了诛仙台死寂的每一个角落,“不配听你讲道。”一言出,
石破天惊!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剑尊!你竟维护此等妖女!
莫非真如传闻所言……”“传闻?”凌寂渊缓缓转身,目光冷得像寂灭剑的剑锋,
从大长老脸上刮过,“是说你执法堂克扣新进弟子的月例?还是说你那宝贝孙儿,
强占了女修的洞府?又或者……三百年前,你私放魔族奸细,换取了一枚延寿丹药?
”大长老的面色,由紫红瞬间化为惨白!“你……你血口喷人!”凌寂渊不再看他,
视线横扫过其他几位神情剧变的长老。“要审,今日便审个天翻地覆。从执法堂的账目,
到兽潮来临前,护山大阵的灵石为何被偷换成劣等品,一桩桩,一件件,都拿出来,
放在这诛仙台上,审个明白。”台上台下,一片死寂。只有销魂蚀骨的罡风在呼啸。
几位长老额角渗出冷汗,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凌寂渊重新转向你。
在全宗门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位修真界的第一剑修,玄天宗的擎天玉柱,
对着你——一个手无寸铁的凡女,单膝跪地。白衣委地,如雪山崩塌。“沈静。
”他仰头看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叫出你的名字,“宗门失察,长老无德,
令你与呦呦受惊受辱。”“我,凌寂渊,以玄天剑尊之名,
以我之寂灭剑道起誓——”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断法则的决绝,响彻云霄!“今日起,
沈静与沈呦呦,受我剑域庇护!伤她们母女分毫者,无论仙魔人鬼,无论身居何位,
我必诛其九族,断其轮回,碎其真灵!”大道誓言化作金色符文,冲天而起,
瞬间烙印进天道法则之中!全场哗然!震撼到失声!你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
看着他冰湖般的眼眸之下,那片汹涌的、近乎破碎的炽热。你知道,这一步踏出去,
他再无回头路。在无数道目光的洪流中,你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起来吧,”你说,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地上凉。”凌寂渊的身形,
出现了一丝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颤抖。他站起身,不再看身后那些面如死灰的长老,
对你伸出手,掌心向上。“回家。”你看着他沾染了些微尘埃的手掌,
那枚剑纹在掌心静静流转。你抱着呦呦,向前一步,站定在他身侧,与他并肩。
就在你们即将离开的刹那——叮!检测到‘天道污秽’波动加剧!
紧急任务发布:十二时辰内,为守护核心制作‘抗秽灵气辅食’!
材料:纯净灵露、剑尊本源剑气一缕自愿、宿主指尖血三滴。
失败惩罚:随机传送呦呦至宗门任意危险地点。冰冷的系统音在脑中炸响,
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急促。与此同时,你怀里一直安静的呦呦,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掌心的剑纹爆发出不受控制的、刺眼的金红色光芒,
化作一道光柱,直直射向天空中那团诡异旋转的紫红云涡!
“呜……妈妈……疼……”呦呦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那不是孩童的哭闹,而是灵魂被无形之力撕扯的极致痛苦!“呦呦!”你失声喊道,
用尽全力抱紧她,却感觉一股污秽的力量正顺着光柱,试图灌入她的身体!凌寂渊脸色剧变,
剑气瞬间笼罩你们,试图斩断光束。然而,无往不利的寂灭剑气在接触光束的瞬间,
竟被迅速污染、同化!“是共鸣……它在强行污染她的本源!
”凌寂渊的声音里透出前所未有的寒意。而高台上,那些原本面如死灰的长老,
眼中却骤然爆发出贪婪与狠厉的光芒!大长老猛地指向你们,声音因激动而尖利扭曲:“看!
铁证如山!她就是灾厄之源!剑尊,你还要执迷不悟吗?!必须将她们母女立刻拿下,
交由全宗看管研究!”“对!控制起来!”“绝不能放走祸患!”被压抑的声浪再次被煽动,
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你和你怀中痛苦抽搐的呦呦。
凌寂渊将你们母女死死护在身后,寂灭剑感应到主人的怒火,发出震天的嗡鸣。剑气纵横,
逼退了所有蠢蠢欲动的人。但他肩头未愈的伤口,因这剧烈的灵力调动再次崩裂,
鲜血迅速浸透了白衣。他对抗那紫红云涡的侵蚀,已然力不从心。
你看着怀中痛到失声的孩子。看着凌寂渊染血的、坚挺的后背。
看着周围一张张或贪婪、或恐惧、或冷漠的脸。胃里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不断下沉。系统的倒计时在脑中疯狂鸣叫。你知道,没有时间了。
在无数的窃窃私语和虎视眈眈中,你缓缓地,极其轻柔地,吻了吻呦呦滚烫的额头,
将她汗湿的小脸按在自己的颈窝。然后,你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
落在凌寂渊紧绷的侧脸上。你对他,几不可查地,轻轻摇了摇头。那是一个阻止的眼神。
一个……诀别的眼神。你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所有的颤抖,抱着呦呦,向前一步,
走出了凌寂渊剑气笼罩的范围。你将自己,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你的声音,
清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解脱,响彻死寂的诛仙台:“我,沈静,认罪。
”凌寂渊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他猛然回头,眼中是天崩地裂般的惊痛!
你没有看他。你用那平稳到可怕的语调,继续陈述:“我认,以凡人之身,擅入仙门,
扰乱清规之罪。”“我认,身怀妖女,引动天象异变,为玄天宗带来灾厄之嫌。”“我认,
所有指控。”你每说一句,凌寂渊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周身的剑气就狂暴一分。
呦呦在你怀里,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决绝,痛苦地抽搐着,小手死死抓住你的衣襟,
模糊地呜咽:“妈……妈……”你抱紧她,声音轻了下去,却像重锤,
砸在每个人心上:“但这一切,与我女儿沈呦呦无关。她只是一个被无辜卷入的孩子。
”“也与剑尊凌寂渊无关。”你终于看向他,
看向他那双猩红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的眼睛,“是我,蛊惑了他,
利用了他的大道誓言。一切,皆是我一人所为。他……亦是受害者。”“所以,
”你挺直了脊背,尽管这让你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发颤,“要杀要剐,冲我来。放了我女儿。
至于剑尊……”你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看着他眼底那片冰湖彻底碎裂后,
露出的、翻滚的岩浆与无边绝望。你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你不再看他,
转向大长老等人。“我认罪伏法。现在,把我关起来。但请先……找人为我女儿镇痛。
她什么都不知道。”大长老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狂喜,正要开口。“谁敢!
”凌寂渊嘶哑到破碎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他一步踏出,挡在你和所有人之间,
寂灭剑横于胸前,剑气狂暴得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今日,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谁敢动她们母女一根头发,
我便让这玄天宗……陪葬。”绝对的死寂。连风声都凝固了。你看着他决绝的背影,
心口那团系统带来的暖意,和冰冷的绝望,交织成一片麻木的钝痛。你知道,
他在逼自己走上绝路。而你,不能让他真的毁了这一切。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窒息时刻——你怀里的呦呦,哭声突然停了。她挣扎着,
从你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的小脸转向凌寂渊,
伸出那只带着滚烫剑纹、还在微微发亮的小手。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凌寂渊的方向,
轻轻探出身子。指尖,颤抖着,触碰到了他染血的、冰冷的脸颊。她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但那个口型,清晰无比。在场所有修为高深者,
都“听”见了。
那一声无声的、却仿佛耗尽了灵魂所有力气的呼唤——“爹……爹……”时间,在这一刻,
彻底静止。凌寂渊整个人僵在那里,仿佛被九天神雷劈中了天灵盖。
他眼底的疯狂、暴怒、绝望、杀意……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无声的一声呼唤中,被击得粉碎。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近乎茫然的震颤。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他看着那只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滚烫的小手。
看着呦呦那双盛满了泪水、却清晰映出他倒影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握剑的手,松了。“哐当——”饮血亿万的寂灭剑,
脱手坠落,砸在冰冷的玉砖上,发出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巨响。紧接着。“砰!
”膝盖重重砸在地面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诛仙台。玄天剑尊,凌寂渊。
在女儿第一声清晰的呼唤中。在妻子决意独自赴死的背影前。在全宗门的注视下——跪下了。
那不是祈求,不是妥协。是道心崩塌,是信念粉碎,是所有的强悍与守护,
在现实面前被证明不堪一击后,最本能的、绝望的坍塌。他跪在那里,仰着头,看着你,
看着你怀中间接因他而痛苦、却依然在叫他爹爹的女儿。眼眶赤红,却没有一滴泪。
只有一片荒芜的、彻骨的死寂。你看着这一幕。看着那柄坠落的神兵。看着那个跪地的男人。
看着怀中终于因力竭而昏睡过去、眼角还挂着泪珠的孩子。你知道,你不能再等了。
系统倒计时在脑海中疯狂尖叫。你最后看了一眼凌寂渊,将他跪地的身影,深深烙进眼底。
然后,你抱着呦呦,转身。一步。一步。朝着执法弟子走去。走向那幽深未知的囚牢。
走向你们被迫分离的命运。将他的世界,和他跪地的身影,彻底留在了身后。
天上那片紫红色的云涡,沉沉压下,仿佛整个天,都要塌了。04.地牢的铁门在身后合拢,
发出磨盘碾过骨头的闷响。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吞没。黑暗扑面而来,
裹挟着铁锈、霉菌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是地牢独有的味道。你靠着石壁,
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衣而入。怀里的呦呦已经昏睡过去,小脸惨白,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她掌心那枚剑纹的光芒黯淡到几乎不见,只剩一丝微弱的温热,
证明着她小小的身体还在与那股可怖的力量对抗。
你将她轻轻放在角落唯一还算干爽的稻草上,脱下自己的外衫,严严实实地裹住她。
指尖碰到她的皮肤,高得吓人。这不是寻常发烧。是天上那片紫红云涡留下的“毒”,
正在侵蚀她。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中炸响,字字如刀。
紧急任务:制作‘抗秽灵气辅-食’。剩余时间:十个时辰。
材料:纯净灵露、剑尊本源剑气一缕自愿、宿主指尖血三滴。
失败惩罚:随机传送呦呦至宗门禁地、兽园核心、或仇敌静室附近。每一个惩罚选项,
都指向死路。你胃里一阵绞痛,但手却稳得很。撕下内衫一角,
蘸着石壁上渗出的、混着尘土的冷凝水,你一点点擦拭着呦呦滚烫的额头。冰凉的水珠滑落,
呦呦在昏迷中痛苦地蹙起了小小的眉头。“不怕,妈妈在。”你的声音很轻,
在这死寂的地牢里却有回音。就在这时。牢门外,一道影子被甬道尽头幽绿的油灯拉长,
无声无息地投射在栏杆上。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甚至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气息。
但你知道他是谁。凌寂渊。他像一道真正的鬼魅,撕裂了地牢的层层守卫,出现在这里。
隔着冰冷粗重的寒铁栏杆,你们四目相对。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肩头再无血迹。
但那张脸,在幽绿的灯火映照下,没有一丝血色,透着死物般的苍白。眼底的血丝盘根错节,
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他手里提着一个巴掌大的黑盒,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封印符文。
他的视线在你脸上一扫而过,随即死死钉在你身后稻草堆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他瞳孔的颜色,在那一瞬间深不见底。“她……”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高烧,昏迷。
”你言简意赅,微微侧身,让他看得更清楚,“剑纹的力量被污染压制了。
”凌寂渊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起伏。他将手中的黑盒从栏杆缝隙间递进来。
盒子触手温凉,打开,里面是三样东西:一小瓶剔透如水晶的灵露,
散发着草木的清冽香气;一枚用冰绡包裹的细长冰针,
针尖寒气缭绕;还有……一小块边缘齐整、未见丝毫焦黑的桂花糕。
“后山寒潭的千年冰莲露,至纯至净,能暂时压制她体内的污秽。”他的语速很快,
声音压得极低,“冰针里封了我一道剑气,用以梳理引导。但我的剑气太霸道,你来持针,
直接入体会伤了她。”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最后那块桂花糕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是新做的。”“没糊。”你没有回应,拿起那瓶灵露,小心翼翼地撬开呦呦的嘴,
喂进去几滴。她无意识地吞咽着,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你的目光,落在那枚冰针上。
入手,是能冻结灵魂的寒意,针尖上,一点微芒流转,那是属于凌寂渊的、最锋锐的力量。
“怎么做?”你问。“针尖触她眉心,引剑气入体,顺经脉游走,找到污秽盘踞之处,
将其包裹、消磨。”凌寂渊的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沉重,“过程……会很痛。如刮骨疗毒。
”你的手指猛然收紧。“没有更温和的办法?”“有。”凌寂渊直直地看着你,
目光里是一种近乎剖白的坦诚。“我的一缕本源剑气。自愿剥离,最纯净,
也最容易被她的身体接纳。但……它需要一个引子,才能稳定进入她体内。”“什么引子?
”“你的血。”他的视线落在你的手指上。“至亲之血,是最好的桥梁。
”你瞬间明白了系统任务的真正用法。没有丝毫犹豫,你拿起那枚冰针,
狠狠刺破左手食指指腹。殷红的血珠立刻沁出。栏杆外,凌寂渊并指如剑,点在自己心口。
他闭上眼,眉头因剧痛而深深锁起,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
一缕比蛛丝更细,却璀璨如初阳的淡金色气息,被他从指尖艰难地逼出。
那缕气息出现的瞬间,整个地牢的污浊仿佛都被净化了。它缓缓飘向你指尖的血珠。
就在两者即将相触的刹那——“呜……!”呦呦突然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呜咽,
身体猛地弓起,剧烈抽搐!她掌心的剑纹黑紫与金红的光芒疯狂交织,
一股粘稠的、充满恶意的气息轰然散开!警告!污染源加剧侵蚀!守护核心生命体征下降!
“快!”凌寂渊的声音第一次透出裂痕。你立刻将指尖迎上!血珠与那缕金光瞬间相融!
一团从未有过的、金中带红的暖光,在你指尖绽放,将彼此惨白的脸映出一片柔和。
你立刻将这根发光的手指,轻轻按在呦呦滚烫的眉心。“嗡——!
”一股奇妙的共鸣感从指尖传来。你能“看”见,那团温暖的力量,正顺着你的指引,
洪流般涌入呦呦体内。它不像凌寂渊的剑气那般锋锐,而是带着一种源自血脉的温柔,
坚定地包裹住那些横冲直撞的紫黑污秽,耐心地将它们消磨、净化。呦呦的抽搐渐渐平息。
狂暴的光芒被安抚、收敛。她紧皱的小脸终于舒缓开来,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你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冷汗,几近虚脱。凌寂渊一直死死盯着,
直到呦呦彻底平稳,他紧绷的身体才几不可闻地一松,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晃,
又被他强行钉在原地。“稳住了。”你哑声说。他点点头,目光扫过你苍白的脸,
在你指尖未干的血迹上停了一瞬,又猛地移开。他从怀中又掏出一个小玉瓶,
放在栏杆内的地上。“固本培元的丹药。你……也需要。”他的语气僵硬而不自然。你没接,
只问:“你的伤?”“无碍。”他答得太快,快到像是在掩饰。“此地不宜久留,我必须走。
明日……万事小心。”他最后看了你一眼,那一眼深处,翻涌着太多东西。愧疚,决绝,
担忧,甚至还有一丝……哀求。下一刻,他的身影融入阴影,彻底消失。无声无息,
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地上温润的玉瓶,怀中渐渐降温的孩子,
和你心口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你拿起丹药,吞下一颗。
药力化开,驱散了些许疲惫。你靠回墙壁,将呦呦紧紧抱在怀里,闭上了眼。
紧急任务完成!奖励发放:被动技能‘母亲的直觉’升级为‘危机共鸣弱’。
新描述:当守护核心‘沈呦呦’或重要关联者如凌寂渊遭遇致命威胁时,
宿主将产生清晰的生理预兆。预警范围:五十丈。重要关联者……凌寂渊?
你想起他离开时那摇晃的身影,和那张白得像纸的脸。心口,
那丝因本源剑气而产生的微弱暖意,轻轻悸动了一下。外面的风暴,
远比这地牢的黑暗更可怕。而你能做的,只有等待。为了呦呦。
也为了……那个笨拙地递来桂花糕,说“没糊”的男人。05.你在黑暗里不知坐了多久。
直到甬道尽头,传来杂乱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钥匙碰撞的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
牢门哐当一声被暴力撞开。进来的是两个面孔陌生的执法弟子,眼神冷漠,
深处却藏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忌惮。“沈静,提审。”没有给你任何收拾的时间,
甚至不准你放下怀里的孩子。你被两人粗暴地架起,像拖拽一件货物般往外走。
呦呦被骤然的动静惊醒,迷茫地睁开眼,在陌生的气息和母亲身体的紧绷中,
“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闭嘴!小孽种!”一个弟子极不耐烦地低吼。你猛地抬头。
你的眼神,冷得能把人的骨头冻成冰渣。“你再说一遍?
”那弟子被你眼神里的狠戾钉在原地,喉咙里咯了一声,竟真的没敢再出声。
你趁机将呦呦抱得更紧,用自己的脸颊贴着她泪水涟涟的小脸,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安抚。
“呦呦不怕,妈妈在。”提审的地方,不在威严的乾坤殿,也不在肃杀的诛仙台。
是一间偏僻、空旷、积满灰尘的训诫堂。堂上坐着的不再是大长老,
而是几位气息更加晦涩深沉的老者,看服饰应是宗门地位尊崇的长老与客卿。
为首的是一个干瘦如柴、眼窝深陷的老者。他手中把玩着两颗漆黑的珠子,目光如毒蛇吐信,
黏腻地在你和呦呦身上来回刮过。“凡女沈静。”老者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诛仙台上,你巧言令色,蛊惑剑尊,暂逃一劫。但天象异变,秽雪不止,
宗门上下人心惶惶,此劫不除,永无宁日。”你抱着呦呦,用沉默对抗着这满堂的恶意。
“经过我等彻夜推演,已基本确定,”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贪婪,“天象异变之根源,
确系你怀中这身负诡异剑纹的女童。她,便是‘天道杀劫’之引,污秽之源。
”你的心脏狠狠一缩,手臂收得更紧。“为天下苍生,为宗门存续,
必须将此‘祸源’彻底封禁,或……净化。”老者的语气阴冷下来。“然,剑尊执迷不悟,
竟以道心起誓相护。我等,亦不愿见同门相残。”他停顿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锁住你。“所以,给你一个选择。”“由你,亲手将这孩子,
送入后山禁地深处的‘净秽古阵’。此阵乃上古遗留,可净化世间一切污秽本源。
若她当真无辜,阵法自会辨别,或可保全性命,
仅仅封印其力量;若她真是祸源……”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言比任何诅咒都更恶毒。
你的手脚瞬间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呦ǝǝ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还是立刻拒绝,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从你怀里抢走她,当场格杀?“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另一個長老慢悠悠地補充,目光卻陰冷地瞟向訓誡堂外。“只是,
劍尊如今為消磨體內污穢,正在劍冢深處閉關,受萬劍之氣沖刷,怕是無暇他顧。
”“而這地牢到禁地的路……可不太平。”這是不加掩飾的威脅。他們不僅要呦呦的命,
更要借你的手,徹底斬斷凌寂淵的念想,甚至要逼得他修為崩潰,走火入魔!
你心口那團源自他的暖意,此刻針扎般刺痛起來。危機共鳴觸發:正前方,惡意引導,
借刀殺人。東南,能量暴動,極度痛苦。凌寂淵在劍冢……承受萬劍之氣沖刷的痛苦?
為了淨化那本不該由他承受的污穢?你的胃絞成一團。“我需要時間考慮。”你抬起頭,
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礫在摩擦。“可以。”干瘦老者似乎早有預料,陰惻惻地笑了。
“給你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後,若沒有答复,我等便只好親自‘請’這孩子上路了。帶走!
”你再次被押回地牢。這一次,他們將你和呦呦分開了。一牆之隔,
你卻只能聽見她驚恐的哭聲。那哭聲穿透厚重的石牆,每一聲,
都像一把鈍刀在你心頭來回地割。時間一點點流逝。絕望是冰冷的潮水,沒過你的腳踝,
淹上你的膝蓋,緩緩漫向你的脖頸。你怎麼辦?孤身一人,手無寸鐵,孩子在他們手裡,
凌寂淵自身難保……就在第三個時辰即將過去,甬道中再次響起腳步聲時——轟——!!!
地面在你腳下消失了。不對,是整個地牢,是整個玄天宗,都在劇烈地、毀滅性地顫抖!
石壁崩裂,塵土與碎石暴雨般落下!遠處傳來山體倒塌的巨響和無數人驚恐的尖叫!
“怎麼回事?!”“是劍冢!劍冢的萬劍之氣暴動了!”“快!去稟報長老!
”押送你的弟子魂飛魄散地跑開。就是現在!你用盡全力撞向那扇早已鬆動的牢門!
你衝向隔壁!看守呦呦的弟子正抱著孩子,踉蹌著試圖逃跑!你撲過去,用肩膀狠狠撞開他,
將呦呦搶回懷中!“媽媽!”呦呦死死摟住你的脖子,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不怕,媽媽帶你走!”你抱著她,沿著震感最輕微的方向,衝出了地牢!外面,
天色已近黃昏。但天空並非橘紅,而被一種狂暴的金白劍氣徹底點燃,亮如白晝!
那劍氣的源頭,直指後山劍冢,它撕裂雲層,甚至將那不祥的紫紅天象都暫時逼退!空氣裡,
有利刃割開皮肉的鋒銳,有熟悉的雪松冷香,還有一種……令人心悸的血腥氣。是凌寂淵!
他出事了!這場暴動,很可能與他強行淨化污穢有關,甚至就是那些長老動的手腳!
你必須去劍冢!可呦呦怎麼辦?劍冢此刻是整個玄天宗最危險的地方!就在這時,
你前方陰影裡,一雙暗金色的獸瞳亮起。小黑!它不知何時掙脫了束縛,
渾身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新傷,但眼神依舊銳利。它走到你腳邊,用碩大的頭顱蹭了蹭你,
隨即伏低身體,回頭望了望你,又望了望劍冢的方向。上來,我帶你去。
你沒有一秒鐘的猶豫,抱緊呦呦,翻身爬上小黑寬闊的背脊。它長嘯一聲,
四蹄生出混沌氣流,如一道黑色的閃電,撕開混亂的人群與倒塌的建築,直衝劍冢!
越靠近劍冢,那劍氣就越恐怖,化作實質的罡風,在地面上犁開一道道溝壑。
小黑撐起灰濛濛的混沌光罩,將你和呦呦護在其中,光罩卻被劍氣刮得火星四濺,明滅不定。
終於,你看到了劍冢入口。那是一個插滿無數殘劍的巨大山谷。此刻,
谷內金白劍氣已匯成一個死亡龍捲,瘋狂旋轉,毀天滅地!而在那風暴的最中心,
一道白衣被血浸透的身影,單膝跪地,以劍拄地,正被那億萬劍氣瘋狂凌遲!
他肩頭的繃帶早已碎裂,傷口處紫黑色的污穢與金色劍氣激烈對撞,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他的臉白得像一張透明的紙,鮮血不斷從嘴角湧出,氣息已微弱到了極點!“凌寂淵!
”你失聲尖叫。風暴中心的他,似乎聽到了。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極其艱難地,一點,
一點地,轉過頭來。隔著狂暴的氣流與飛揚的塵土,他的目光,與你對上了。那雙眼裡,
滿是痛苦與疲憊,卻在看清你和呦呦的瞬間,燃起了一點微弱卻無比執拗的光。他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卻猛地噴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黑血!也就在這時,你眼尖地看到,
在他身後劍冢最深處,那柄插在最高峰上、象徵著歷代劍尊傳承的“主劍”,
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劍身上,已然佈滿蛛網般的裂痕!
一股比風暴本身更古老、更暴戾的劍氣正在從裂痕中甦醒!一旦主劍崩碎,
整個劍冢積攢千年的劍氣將瞬間殉爆!別說凌寂淵,方圓百里都將化為齏粉!“他撐不住了!
主劍要反噬了!”遠處傳來某位長老驚恐的叫喊,卻沒有一個人敢靠近這死亡風暴。怎麼辦?
!你望著風暴中那個即將崩潰的身影,望著懷中因恐懼而失聲的呦呦,望著這末日般的景象。
你心口的那團暖意,在此刻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跳動,與劍冢中心的劍氣,
與凌寂淵的本源,甚至與呦呦掌心的劍紋,產生了奇異的共鳴牽引!危機共鳴強烈觸發!
關聯者凌寂淵生命垂危!建議:利用共鳴,嘗試安撫暴動劍氣核心!安撫?你一個凡人,
如何安撫這毀天滅地的力量?你沒有時間思考了!“小黑!衝進去!靠近他!”你厲聲命令。
小黑發出一聲震天低吼,混沌光罩催動到極致,硬頂著能將元嬰修士都絞成血霧的劍氣罡風,
一步一個血印,朝著風暴中心衝了進去!越來越近!
你甚至能看清凌寂淵臉上每一道因痛苦而扭曲的肌肉線條,
能看清他眼中倒映出的、你越來越清晰的身影。終於,在距離他不到十丈的地方,
小黑力竭悲鳴,光罩轟然破碎!凌厲的劍氣瞬間割破了你的衣衫和皮膚,帶出一道道血痕!
你顧不上了。你跳下小黑的背,將呦呦塞進它用身體圍出的狹小保護圈,自己則朝著凌寂淵,
一步一步,走了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山火海之上。劍氣是億萬根鋼針,
瘋狂地鑽進你的血肉。你的衣服很快被割成布條,鮮血滲透出來,但你的眼睛裡,
只有前方那個搖搖欲墜的背影。凌寂淵看著你走近,眼中是全然的難以置信與驚駭。
他想抬手阻止你,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從喉嚨裡擠出兩個破碎的音節。
“別……過……來……”你沒聽。你走到他面前,蹲下,與他視線齊平。他的臉上,
濺滿了血與塵土,那雙總是清冽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因劇痛和你的出現,
氤氳著一層脆弱的水光。你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
輕輕拂開他額前被汗水和血污黏住的一縷銀髮。你的指尖,
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滾燙的、佈滿冷汗的皮膚。他的身體,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地,
顫抖了一下。然後,你抬起另一隻手,按在自己心口。那裡,
金紅色的暖意正與周圍狂暴的一切同頻共振。你閉上眼睛,不再抵抗那些切割你的劍氣,
反而放開所有防禦,去“感受”它們。感受其中那屬於凌寂淵的、熟悉的核心。
感受那柄主劍深處,那股暴戾、古老,又充滿了悲傷與憤怒的“意志”。
就像你感受呦呦的哭鬧,感受小黑的焦急。劍,原來也是有情緒的。你不知道該怎麼做。
你只是將自己所有的意念,所有想要守護的心情——對呦呦的,
對眼前這個男人的——通過心口那團暖意,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去。如同一滴溫熱的水,
滴入了一鍋沸油。奇蹟發生了。周圍那些狂暴的、無差別攻擊的劍氣,似乎“愣”住了。
那瘋狂旋轉的死亡風暴,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尤其是那柄即將崩碎的主劍,它的嗡鳴聲,
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帶著困惑的變調。你感覺到,
自己與某種浩瀚、古老、充滿痛苦與憤怒的意志,有了一瞬的連接。那意志,
好像在“看”你。你看不到畫面,聽不到話語,
卻清晰地“讀”到了一種複雜的情緒:被污穢侵蝕的痛苦,傳承即將斷絕的憤怒,
還有……一絲對你身上那股純粹“守護”意念的茫然與好奇。你保持著按在心口的手勢,
睜開眼,望向那柄主劍,用盡所有力氣,在心底無聲地傳達一個念頭:停下。他在守護。
我們,也在。風暴,再次凝滯。然後,
就在你幾乎力竭暈厥的前一刻——那沖天而起的金白劍氣,
像是被一隻溫柔的、無形的手掌緩緩撫平,開始減弱,收斂。主劍的嗡鳴徹底平息,
劍身上的裂痕不再擴大。萬劍之氣不再噴發,如退潮般,緩緩縮回了劍冢深處。
風暴眼中心的壓力驟然消失。凌寂淵喉間發出一聲悶哼,身體一軟,直直地向前倒去。
你下意識地伸手去接。他沉重的、染滿血污的身軀,就這樣倒進了你的懷裡。
濃烈的血腥氣混合著雪松冷香,瞬間將你完全籠罩。他的頭無力地靠在你的肩窩,
滾燙的呼吸拂過你的脖頸,微弱得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你能清晰地感覺到,
他身體每一寸肌肉都在因過度透支和劇痛而無法抑制地顫抖。你也能清晰地聽到,
他那幾乎消失的心跳。你環抱住他,用盡力氣,支撐著他不至於徹底滑落在地。他的指尖,
無意識地動了動,像是想抓住什麼救命稻草,最終只是輕輕勾住了你破爛的衣角。
誰都沒有說話。劫後餘生的死寂裡,只有彼此交錯的、粗重而顫抖的呼吸聲。
小黑的保護圈裡,呦呦怯怯地探出小腦袋,看著相擁的你們,用很輕很輕的聲音,
試探地叫了一聲:“爹爹……媽媽……”你低下頭,看著懷裡昏迷中依舊眉頭緊鎖的男人,
看著他肩頭那猙獰可怖、卻已不再有紫黑污穢蔓延的傷口。你知道,最危險的時刻,
暫時過去了。但你也知道,更大的風暴,或許才剛剛拉開序幕。那些躲在暗處的眼睛,
絕不會就此罷休。你收緊手臂,將他抱得更穩一些。雪,又開始下了。
不是那種不祥的紫紅色穢雪。是真正的、潔白的、冰冷的雪。一片一片,
落在你們交疊的身上,落在血跡斑斑的地面,
落在這一片狼藉的、卻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的天地之間。
06.剑冢的异变暂时平息,带来的震动却远超想象。主剑未碎,传承未绝,
但千年剑冢剑气损耗近半,需要漫长岁月温养。
而凌寂渊强行引动万剑之气净化污秽、几乎与主剑同归于尽的行径,
更是将宗门内部本就微妙的平衡,彻底撕碎。你和他,还有呦呦,
被安置在一处僻静却守卫森严的客院。名义上是休养,实则是软禁。凌寂渊昏迷了一天一夜。
醒来后,他变得异常沉默。除了运功疗伤,便是长时间地望着窗外,
望着玄天宗上空那淡了许多、却依旧盘踞不散的紫红色云痕。
他肩头的伤口在顶级丹药下快速愈合,但你知道,有些东西,没那么容易愈合。比如,
他对宗门最后一丝的信任。比如,他体内剑道本源的亏损。比如那夜,他倒在你怀里时,
那份几乎将你一同拖入深渊的沉重。你们之间,也因那次生死相依,多了一些无声的契约。
他会在你给呦呦喂药时,默默递过温水。会在你夜里被噩梦惊醒时,
身影无声地出现在门外廊下。他甚至会笨拙地,用恢复了些许的柔和剑气,
催开窗外一朵冻僵的小花,只为逗呦呦一笑。但你们依旧隔着三步的距离。言语不多,
触碰更少。最亲近的时刻,不过是递送东西时指尖短暂的擦过,或是在呦呦睡着后,
隔着灯火,一个看书,一个调息,偶尔目光相遇,又平静移开。像两头舔舐伤口的孤狼,
在暴风雪暂歇的洞口,谨慎地靠近,又随时警惕着洞外的危险。你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彻底了断,或者一个不得不做的抉择。而你,
在系统越来越诡异的日常任务和心口那日益清晰的“危机共鸣”中,
同样感到山雨欲来的压抑。这天,宗门传讯,召开“天象善后暨宗门未来策议大会”。
所有长老、客卿、真传弟子必须到场。你和凌寂渊,也在被“邀请”之列。该来的,
终于来了。修缮一新的乾坤殿,气氛比诛仙台那次更加凝重。玄天宗核心尽数到场,
殿内还多了几位气息渊深、服饰各异的外宗使者,显然是被天象异变惊动,前来“关切”的。
凌寂渊依旧一身白衣,寂灭剑未曾离手。他脸色苍白,脊背却挺直如松。踏入大殿的瞬间,
那无形的威压便让所有嘈杂都低了下去。你抱着呦呦,走在他身侧稍后,
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在你、呦呦和他之间来回扫视。呦呦似乎感受到不安,
小手紧紧抓着你胸前的衣料,把脸埋在你颈窝。大会开始,冗长而冠冕堂皇。
总结、表彰、哀悼。最后,议题不可避免地回到了“根源”与“未来”。
那个干瘦如柴的太上长老,枯骨,再次站了出来。“经我等联合外宗同道,耗费本源,
以‘周天星辰大阵’推演九九八十一日,终得天机示警。”枯骨声音嘶哑,却穿透全场。
“此番天地异变,‘天道污秽’显现,根源确系于‘异数’。”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
直直射向你怀中的呦呦。“此‘异数’,身负禁忌剑纹,引动天道杀机,降下污秽,
祸乱苍生!”“剑冢之劫,亦是受其牵连!”殿内一片哗然。
外宗使者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为保宗门基业,为护天下安宁,此‘异数’必须处置。
”枯骨语气斩钉截铁,“我等议定,将其送入‘九幽封魔窟’最底层,以九天神链锁之,
借地心真火与万载玄冰日夜淬炼,直至其体内禁忌与污秽彻底消散,或……身死道消。
”九幽封魔窟!那是玄天宗关押最恐怖魔头的绝地!对一个婴儿来说,
这与直接宣判酷刑至死无异!你抱紧呦呦,指尖冰凉。凌寂渊周身的气息,瞬间冻结。
他缓缓抬眼,看向枯骨,声音平静得可怕。“哦?这是宗门公议,还是尔等独断?
”“自然是宗门公议!”另一位长老起身,义正辞严,“剑尊,你受其母蛊惑,情有可原。
但如今事实俱在,岂可再因私情而罔顾大义?难道你要为了这来路不明的孩子,
与天下正道为敌吗?!”“与天下正道为敌?”凌寂渊忽然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他一步踏前,寂灭剑未出鞘,
无形的剑意已让殿中修为稍低者呼吸困难。“我凌寂渊行事,何需向尔等解释?
”“又何惧与谁为敌?”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孩子,我护定了。谁有异议,
现在站出来,用剑说话。”绝对的死寂。无人敢直面此刻凌寂渊那不惜一切的锋芒。
枯骨长老等人脸色铁青,却不敢妄动。局面,似乎被凌寂渊以一己之力,强行压制。
但你心口的“危机共鸣”正在疯狂尖啸,警兆不止来源于前方的长老,
更来源于……四面八方,甚至脚下!一种极其恶毒的力量,正在被悄然引动,目标直指呦呦!
枯骨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很快换上悲天悯人的口吻:“剑尊执意如此,我等亦无可奈何。
只是,天道示警,污秽未除,长此以往,恐再生大变。届时,生灵涂炭之因果,
剑尊可能承担?”他话音刚落。你怀里的呦呦,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起来!
比地牢那次更猛烈!她小脸瞬间青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掌心剑纹爆发出混乱不堪的光芒!一股阴冷、污秽、充满恶意的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那气息甚至冲开了你的怀抱,在她周身形成一圈扭曲的力场!“啊——!
”离得近的几名弟子被力场边缘扫到,惨叫着倒地,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腐蚀纹路,
血肉发出消融的滋滋声!“祸源反噬了!”“快!拿下她!”大殿瞬间大乱!
长老们又惊又怒,纷纷亮出法器。“呦呦!”你惊恐地抱住她,
却感觉那股力量正在疯狂吞噬她的生机!你尝试用心口的暖意去安抚,
却发现这次的污染之力格外凶猛,你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是‘引秽咒’!
”凌寂渊脸色骤变,瞬间出现在你身边,剑气笼罩住你们,“有人以血脉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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