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期是来生奚泮素琴完结好看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我的婚期是来生(奚泮素琴)

我的婚期是来生奚泮素琴完结好看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我的婚期是来生(奚泮素琴)

作者:奚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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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我的婚期是来生》是奚泮创作的一部年代,讲述的是奚泮素琴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主角是素琴的年代,婚恋,青梅竹马,虐文,民国小说《我的婚期是来生》,这是网络小说家“奚泮”的又一力作,故事充满了爱情与冒险,本站无广告TXT全本,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87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0 02:14:1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的婚期是来生

2026-02-10 03:01:11

一、镜中焰镜面里,跳跃着一簇清冷的火光。李素琴的手停在半空,

铜镜中的面容在焰光中明灭不定。这面从曾祖母那辈传下来的镜子,边缘已有些发黑,

可镜面依旧清澈,能照见人脸上最细微的表情。今夜,镜中映出的不止她的脸,

还有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母亲说,那是为远行之人点的长明灯,火不灭,人即安。

火苗在镜中颤抖了一下,像是被夜风惊扰。素琴转过头,望向那盏摆在窗台上的油灯。

窗外的村庄沉寂在十一月的寒夜里,偶有几声犬吠,撕破这浓稠的黑暗。

油灯的火光确实在跳动,不是因为风——窗户关得很紧,糊窗的纸还是入冬前新换的。

是她的手在抖。素琴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回镜中。镜里的姑娘二十岁,乌发如云,

眉目清秀,只是眼中藏着一层雾,朦朦胧胧的,像是清晨河面的水汽。

她抬手轻触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镜中的姑娘也做着同样的动作。这镜面,

映照清冷的火光。素琴忽然想起小时候听祖母唱过的歌谣:“镜中火,水中月,

待嫁姑娘心上结。”那时她不懂,只是趴在祖母膝上,玩弄着祖母衣襟上绣着的牡丹花。

如今她懂了,却宁愿自己从未明白。今夜是冬至前夜,按照村里的习俗,

待嫁的姑娘要在这一夜对镜梳妆,点上长明灯,为心上人祈福。

素琴本不该有这仪式——她的婚期定在明年开春,可三个月前,征兵令来了。赵明远,

那个与她从小一起长大,两年前定下婚约的青年,放下锄头,拿起了枪。“等我回来,

”他临走那晚站在她家院外的槐树下说,“最迟明年开春,我一定回来娶你。

”他的模样在月光下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素琴想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

却怎么也看不清,只记得他背上的那杆枪,黑沉沉的,压得他肩膀微微倾斜。

“我为你点长明灯,”她说,“每晚都点,直到你回来。”明远笑了,

笑容里有她熟悉的孩子气,也有陌生的、属于战士的坚毅。“不用点太久,春天我就回来了。

”春天。素琴望向窗外,冬天才刚开了个头。这火光,点亮夜里的空房。素琴的房间不大,

一张床,一个梳妆台,一个衣柜,便已显得有些拥挤。梳妆台上除了那面铜镜,

还有母亲今天悄悄塞给她的一盒胭脂。红色的瓷盒,上面绘着并蒂莲。“点上灯,擦点胭脂,

”母亲说,“让神明看见你的诚心,会保佑明远平安的。”素琴打开胭脂盒,

用手指蘸了一点,轻轻抹在唇上。镜中的姑娘立刻有了颜色,苍白的面容被这一点红点亮,

像是雪地里开出了一朵梅花。她端详着自己,

忽然有些恍惚——这个抹着胭脂、等着情郎的姑娘,真的是她吗?去年这个时候,

她还和明远一起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帮家里晾晒玉米。明远故意把玉米须撒到她头发上,

她气恼地追着他打,两人绕着谷垛跑,笑声惊飞了树上栖息的麻雀。那时的她从未想过,

战争会离这个群山环绕的小村如此之近。这空房,有位待嫁的姑娘。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

但素琴能听出是母亲。脚步在门外停了停,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进来,最终还是远去了,

消失在走廊尽头。母亲也睡不着。素琴知道,自从哥哥两个月前也上了前线,

母亲就没有一夜安眠。父亲整日沉默,烟袋不离手,常常一坐就是半天,

望着村口那条蜿蜒出山的路。素琴吹熄了油灯,只留下镜前那一小簇火苗。房间暗了下来,

唯有镜中那点火光格外清晰,像是夜空中唯一的星。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点光,

思绪渐渐飘远。这姑娘,渐渐思绪迷惘。二、桥那头迷惘中,她看见一座桥。

不是村里那条跨过小溪的石板桥,而是一座长长的、木制的桥梁,架在一条宽阔的河上。

桥面有些破损,几块木板已经不见了,露出下面湍急的河水。桥那头是雾,浓得化不开的雾,

看不清对岸有什么。桥上有人影,一个,两个,三个...许多个人影,排成一列,

正缓慢地走过桥面。他们都背着枪,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素琴睁大眼睛,

想要看清那些人的脸。一个身影从雾中走出,走到桥中央时停了一下,回过头。是明远。

他穿着军装,戴着帽子,肩上的枪似乎比离开时更旧了些。他的脸上有尘土,

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正望向桥这头,望向她所在的方向。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可素琴什么也听不见,只有河水奔流的声音,哗哗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泣。这迷惘,

想起心上的模样。明远转身,继续向桥那头走去。他的背影在雾中越来越模糊,素琴想喊他,

想叫他回来,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进浓雾,

消失在桥的另一端。这模样,持枪走过了桥梁。素琴猛地惊醒,

发现自己趴在梳妆台上睡着了。镜中的火苗依旧在跳动,窗外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她的脸颊压在了胭脂盒上,侧脸上印了一小块红痕,像是受伤后凝结的血。

她用手帕擦拭脸颊,红色却晕开了,越擦越大片。素琴有些慌乱,起身想找水洗脸,

却碰翻了油灯。灯油洒在桌上,火苗瞬间蔓延开来,舔舐着桌面,向梳妆台边缘爬去。

素琴惊叫一声,抓起桌布扑打火焰。火很快熄灭了,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和满屋的烟味。

母亲推门进来:“怎么了?着火了?”“不小心打翻了灯。”素琴低声说,手还在抖。

母亲看着她脸上的红痕,又看看桌上焦黑的痕迹,眼神复杂。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接过素琴手中的桌布,轻轻擦拭着桌面。“天快亮了,再去睡会儿吧。

”素琴摇摇头:“我睡不着了。”母亲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握住女儿冰凉的手。

“又梦见明远了?”“嗯。”素琴点头,“他过了一座桥,走到雾里去了。

”母亲的手紧了紧。“梦都是反的,”她说,“梦见过桥,说明他快回来了。过了桥,

就到家了。”是吗?素琴想起梦中的情景——明远不是从雾中走来,而是走进雾中。

桥那头不是家,是更远的地方。这桥梁,连接离去的远方。冬至过后,日子一天天冷起来。

素琴依然每晚点灯,只是不再对着镜子。她开始帮母亲做针线活,为前线将士缝制棉衣。

村里的妇女都聚在一起,在祠堂里点着炭盆,一针一线地缝着灰布棉袄。

“这棉衣不知道会穿在谁身上。”王大娘说,她的两个儿子都上了前线。

“总归是穿在保家卫国的战士身上。”素琴的母亲回应道,手里的针线不停。

素琴默默缝着衣襟,想象着这件棉衣穿在明远身上的样子。他会觉得暖和吗?

前线的冬天一定比村里更冷吧?听说战场在北边,那里的风雪能冻掉人的耳朵。“素琴,

你的手真巧。”邻座的秀兰凑过来看,“这针脚又密又匀。”素琴笑了笑,没说话。

她只是在每一针里都藏了一个愿望:愿他平安,愿他暖和,愿他早日归来。

祠堂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祠堂门口。女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望向门外。邮差老陈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他手里拿着一封信,

目光在祠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素琴身上。“素琴姑娘,有你的信。”素琴的手一抖,

针扎进了指尖,一颗血珠冒了出来,染红了手中的灰布。她顾不上疼,起身走向老陈,

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像是害怕触碰那封信。“是...是明远的信吗?”老陈点点头,

把信递给她。“是从前线寄来的。”素琴接过信,信封是牛皮纸的,已经有些磨损,

上面用毛笔写着她的名字和地址。字迹是明远的,她认得。可这字迹又有些不同,

比往常更加用力,每一笔都像是刻进纸里。她走到祠堂角落,背对着众人,颤抖着拆开信封。

信纸只有一页,上面的字不多:“素琴,见字如面。我已随部队北上,一切安好,勿念。

战事紧急,归期难定,勿等。若有良人,可另择佳偶。明远。”信的最后,

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涸发黑。素琴盯着那片污渍,看了很久很久。祠堂里很安静,

女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着她。母亲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他说什么?

”母亲轻声问。素琴折起信纸,放回信封。“他说他很好,让我们不要担心。”“还有呢?

”“他说...战事紧急,归期难定。”素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母亲叹了口气,没有再多问。女人们重新拿起针线,祠堂里又响起了细碎的缝纫声,

只是比刚才更加沉默。素琴坐回座位,继续缝手中的棉衣。针线穿梭,一针,又一针。

血从指尖的伤口渗出来,染红了灰布,她像是没看见,只是专注地缝着,缝着。这远方,

离开何时归故乡。三、故乡吟故乡吟唱歌谣,故乡跳起舞蹈。新年到了,

村里却没有往年的热闹。祠堂前原本要搭戏台唱大戏的,如今只挂了几盏红灯笼,

在寒风中摇摇晃晃。村长说,前线在打仗,我们后方不能太铺张,但要有点过年的气氛,

让老人们心里舒坦些。于是三十晚上,祠堂里生起了大火盆,全村能来的人都来了。

老人们坐在最靠近火盆的地方,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追逐打闹,女人们端出自制的点心,

男人们则拎来家酿的米酒。素琴也来了,坐在母亲身边。她穿着新做的棉袄,

是红色的——母亲坚持要她穿红色,说大过年的要喜庆。红色映着她的脸,

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生动,只是眼睛里的雾更浓了。“素琴,来唱支歌吧。”李大爷说,

他是村里最年长的老人,今年八十三了,“小时候你的歌声最亮,像山雀子似的。

”众人附和着,素琴推辞不过,起身走到祠堂中央。火光照着她的身影,

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想了想,唱起了祖母教她的那首《望归》:“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家飘零在外头...”她的声音清澈而略带沙哑,

在祠堂里回荡。唱到“几家飘零在外头”时,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泛起了泪光。

女人们低头抹泪,男人们沉默地喝酒,孩子们也安静下来,似懂非懂地看着大人们。

一曲唱毕,祠堂里寂静无声。良久,李大爷叹了口气:“唱得好,唱得好啊。

”素琴回到座位,母亲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冷。“跳个舞吧,”村长站起来,

试图活跃气氛,“秀兰,你不是跟镇上的老师学过新式舞蹈吗?跳一个给大家看看。

”秀兰红着脸站起来,和几个年轻姑娘一起跳起了她们在学校学的舞蹈。她们的舞步轻盈,

手臂像柳枝一样摆动,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祠堂里的气氛终于活跃了一些,

有人开始跟着节奏拍手。素琴看着她们跳舞,想起了自己和明远。去年春节,村里组织舞龙,

明远是龙头,她是龙尾。他们举着龙身在村中穿行,鞭炮声、欢呼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

舞到素琴家门口时,明远故意让龙头转了个圈,龙尾的素琴没跟上,差点摔倒,

明远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那时的笑声,现在想起来,像是上辈子的事。故乡飘落的羽毛,

无声的惊扰。舞跳到一半,祠堂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冷风灌进来,吹得火盆里的火苗乱窜。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脸。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门口。那人走进来,

是邮差老陈。他的脸色在火光中显得苍白,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打招呼,只是默默地走到祠堂中央,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老陈,

大过年的,什么事啊?”村长问。老陈没回答,他的目光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人——王大娘。

他走到王大娘面前,双手递上那个布包。“王家的,这是...部队送回来的。

”老陈的声音很低,但在寂静的祠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王大娘的手颤抖着,

接过布包。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摸着布包的形状,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布包不大,

扁平的,像是装着什么文件。“我儿子...”王大娘的声音嘶哑,

“我儿子他...”老陈低下头:“节哀。”祠堂里一片死寂。火盆中的木炭噼啪作响,

像是心脏破裂的声音。王大娘抱着布包,慢慢地蹲下身,却没有哭,

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中的东西。素琴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她想起明远信上的那片暗红色污渍,想起梦中那座桥,想起明远走进浓雾的背影。

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襟,红色的棉袄被她攥出了深深的褶皱。秀兰的舞蹈早已停止,

姑娘们站在祠堂中央,不知所措。欢乐的气氛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王大娘终于打开了布包。里面是一张纸,几枚勋章,

还有一件染血的衬衣。衬衣是灰色的,袖口处绣着一个“勇”字——那是王大娘亲手绣的,

她的大儿子叫王勇。“我的儿啊——”一声凄厉的哭喊终于从王大娘喉咙里迸发出来,

撕破了祠堂的寂静。那哭声像是会传染,几个有亲人在前线的妇女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男人们别过脸,有的偷偷抹眼泪,有的猛灌一口酒,却呛得咳嗽起来。

素琴的母亲紧紧搂住女儿,素琴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颤抖。她自己的心也在狂跳,

像是要冲破胸腔。她盯着那件染血的衬衣,想象着明远穿着军装的样子,

想象着他受伤的样子,想象着他...不,不能想。素琴闭上眼,可眼前依然是一片血红。

故乡默默祈祷,故乡传出祷告。第二天,正月初一,按照习俗应该走亲访友,互道新年好。

但今年,许多人去了村头的土地庙。土地庙很小,只有一间屋子,供奉着土地公和土地婆。

平常只有初一十五有人来上香,今天却挤满了人。人们带来香烛、纸钱、供品,

跪在神像前默默祈祷。素琴也来了,和母亲一起。她点上三炷香,插进香炉,跪在蒲团上。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神像的面容。素琴双手合十,却不知道该祈祷什么。求明远平安?

可王大娘昨天也在这里祈祷过。求战争早日结束?可她一个女子,连战争在哪里打都不知道。

求...求什么呢?“土地公,土地婆,保佑我儿子平安归来。”母亲在旁边低声祈祷,

一遍又一遍。素琴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忽然感到一阵心痛。母亲老了,就在这几个月里,

迅速变老了。父亲更沉默,哥哥在前线,明远也在前线,这个家像是被抽走了支柱,

摇摇欲坠。她抬起头,看向土地公慈祥的面容。神像的眼睛半睁半闭,似看非看,

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这笑容看了多少年?十年?百年?它看过多少人来祈祷,

又见证了多少祈祷成空?素琴忽然想问问这尊泥塑的神像:你真的在听吗?你真的能保佑吗?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磕了三个头,起身离开了土地庙。庙外,几个老人正在占卜。

他们用的是古老的卦爻法,用三枚铜钱抛掷六次,根据正反面的组合来预测吉凶。

素琴从旁走过时,听到他们在讨论卦象。“...此卦不吉,有血光之灾。”“再看这一爻,

坤上离下,明夷之象,明者伤也...”“唉,这世道...”故乡占卜的卦爻,

无声的噩耗。四、三影痕月影对印三人,对面已无痕。春天终于来了,可明远没有回来。

素琴开始每天去村口的槐树下等。那棵槐树很老,据说有三百岁了,树干要三个人才能合抱。

春天,槐树开花了,一串串白色的花朵挂满枝头,香气能飘出二里地。素琴记得,

小时候她和明远常在这棵树下玩。明远会爬上树,摘槐花给她吃。槐花甜丝丝的,带着清香。

有一次明远爬得太高,下不来了,急得在树上喊,素琴在树下笑,

最后还是明远的父亲扛着梯子来把他救下来。现在,素琴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白花。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洁白柔软,像雪,又不像雪——雪是冷的,这花瓣还带着阳光的温度。“素琴,

又在等明远啊?”路过的人打招呼。素琴点点头,微笑。这微笑已经成了她的面具,

无论心里多苦,脸上总要带着笑。母亲说,不能哭,哭了不吉利。她不知道这说法从何而来,

但她照做了。自从王大娘的儿子确认牺牲后,村里又陆续收到了几封阵亡通知书。

每当有邮差来,全村人的心都会揪起来,生怕那封信是给自己的。素琴没有再收到明远的信。

三个月了,音讯全无。她写去的信也石沉大海,不知道是没寄到,还是明远没时间回。

她开始做噩梦,几乎每晚都做。有时梦见明远受伤了,

躺在一片血泊中;有时梦见他在战场上奔跑,身后是炮火和浓烟;有时就梦见那座桥,

明远在桥上走,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雾里。每次从梦中惊醒,她都会立刻点亮油灯,

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镜中的姑娘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只有嘴唇还保持着一点红色——她开始每天涂胭脂,像是某种仪式,像是只要她还涂着胭脂,

明远就会回来娶她。这天下午,素琴在槐树下等到太阳西斜,才慢慢走回家。路过祠堂时,

她看见门口聚了一群人,正在听一个人讲话。那人穿着军装,但不是普通的士兵,

肩膀上有肩章,看起来是个军官。素琴走近一些,

听见他在说:“...前线急需药品和绷带,希望乡亲们能再捐一些。我知道大家也不富裕,

但前线将士们在流血,没有药,伤口会感染,会死人...”村长点着头:“我们明白,

明白。已经组织妇女们在做了,草药也采了一些,就是西药实在弄不到。

”“有什么就给什么,总比没有强。”军官说。素琴看着他,忽然鼓起勇气走上前:“长官,

我能问个事吗?”军官转过头看她:“什么事,姑娘?”“您...您认识赵明远吗?

他是三个月前随部队北上的,在...在第七团。”素琴报出明远的番号,

那是他信中提到的。军官想了想,摇摇头:“第七团我知道,但具体的人不认识。

前线部队多,流动性大,有时候今天在这个团,明天就调到那个团去了。

”素琴的心沉了沉:“那...那您听说过第七团现在在哪里吗?他们...他们还好吗?

”军官的表情变得严肃:“姑娘,有些事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

所有在前线的将士都是英雄,他们在为国家流血牺牲。”这话很官方,很正确,

却没有任何信息。素琴听出了言外之意——情况不好,很不好。她低下头:“谢谢长官。

”军官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你是赵明远的...”“未婚妻。”素琴说。

军官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纸,

写了个地址:“这是后方医院的地址,如果你有什么东西想寄给他,可以寄到这里。

医院会想办法转交到前线。”素琴接过纸条,紧紧攥在手里:“谢谢,谢谢长官。

”军官点点头,转身继续和村长说话。素琴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很潦草,

但她认出了那个地名——离这里三百里。三百里,不远,也不近。风绕树梢无留声,

鸦过孤坟。春天过去,夏天来了。村里又收到了几封阵亡通知书,其中一封是秀兰的哥哥。

秀兰哭晕过去三次,她母亲一病不起。素琴去看秀兰,秀兰躺在床上,眼睛肿得像桃子。

“素琴姐,”她抓住素琴的手,“我哥他...他再也回不来了。”素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轻轻拍着她的手。“你说,他们现在在哪里?”秀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人死了,

真的会有魂吗?我哥的魂能找到回家的路吗?”“能的,”素琴说,“一定能。

”“可我昨晚梦见他了,他站在一片荒野里,四周都是雾,他好像迷路了,

一直在原地转圈...”秀兰的眼泪又流下来,“我想叫他,可发不出声音。

他就那样转啊转啊,最后被雾吞没了。”素琴的心猛地一紧。雾,又是雾。在她的梦里,

明远也是消失在雾中。“只是个梦,”她安慰秀兰,“别多想。”离开秀兰家,

素琴去了村外的坟地。这里新添了几座坟,其中一座是王大娘的儿子王勇的。

坟前立着一块简单的木碑,上面刻着“王勇之墓”四个字。素琴站在坟前,看着那木碑。

木碑还很新,没有经过风雨侵蚀,字迹清晰。她想象着王勇的样子——一个壮实的青年,

嗓门很大,爱笑,干活是一把好手。去年秋收,他一个人能扛起两麻袋粮食。现在,

他躺在这堆黄土下面,再也站不起来了。一阵风吹过,坟头的纸钱被吹起,在空中打了个旋,

又落下。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凄厉而苍凉。素琴抬头看去,几只乌鸦从树梢飞过,

向着西山飞去。西山那边,是乱葬岗。村里没出嫁的姑娘、夭折的孩子、无后的老人,

都埋在那里。素琴小时候很怕那个地方,觉得那里阴森森的,有鬼。现在她觉得,

也许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是无尽的、没有希望的等待。孤灯三影,一人泪浸红纱。

夏天快结束时,素琴生了一场病。开始只是咳嗽,后来发烧,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母亲请了郎中来看,开了几副药,吃下去却不见好。素琴知道自己的病根在哪里——是心,

不是身。她的心像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具躯壳,勉强支撑着。昏睡中,她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很奇怪,她不在桥边,也不在战场,而是在一个房间里。房间里点着灯,

有三个人影映在墙上,可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坐在镜子前,穿着红装,头上盖着红盖头。

她想掀开盖头看看镜子,手却抬不起来。镜中映出她的身影,

还有另外两个影子——一个高大,像男人;一个娇小,像孩子。三个影子在镜中晃动,

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挣扎。她想喊,想动,却像被定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然后,

灯灭了。黑暗中,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别等了,他回不来了。”素琴猛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浑身是汗。天已经黑了,房间里点着油灯,母亲坐在床边,

正用湿毛巾给她擦额头。“做噩梦了?”母亲问。素琴点点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疼。“喝点水。”母亲扶她起来,喂她喝水。温水润过喉咙,

稍微舒服了一些。素琴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夜空。今夜有月,半轮月亮挂在天上,

周围没有星星,孤零零的。“我睡了多久?”她问,声音嘶哑。“两天了。”母亲说,

“烧总算退了。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粥。”素琴摇摇头:“我不饿。妈,你回去睡吧,

我没事了。”母亲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素琴,有些事...该放下就得放下。

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素琴知道母亲的意思。村里已经有人在说闲话了,

说明远这么久没消息,怕是凶多吉少,劝素琴别等了,趁着年轻赶紧另找人家。“我等他。

”素琴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他说过,春天会回来娶我。今年春天没回来,

就等明年春天。明年春天没回来,就等后年。我会一直等下去。”母亲叹了口气,

没再说什么,只是给她掖了掖被角,吹熄了灯,轻轻带上门出去了。房间里暗下来,

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素琴看着那片月光,想起梦中的三个影子。

三个影子,可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另外两个影子是谁?是明远吗?还是...孩子?

她不敢再想下去。已深望穿路尽更难寻,屋外钟鼓过几更。五、钟鼓催这钟鼓,

催着日出点亮村庄。病好后,素琴像是变了个人。她不再每天去槐树下等,

也不再对着镜子发呆。她开始忙碌起来,帮母亲做家务,帮村里做军需,照顾生病的老人,

教孩子们识字。“素琴姐,你教我写字吧。”秀兰的妹妹小梅说,“我想给我哥写信,

可我不会写字。”素琴的哥哥也还在前线,已经半年没消息了。她摸摸小梅的头:“好,

我教你。”她在祠堂里开了个识字班,教村里的妇女和孩子认字。没有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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