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眠陆深《我的灵力专宠你》完结版免费阅读_苏雨眠陆深热门小说

苏雨眠陆深《我的灵力专宠你》完结版免费阅读_苏雨眠陆深热门小说

作者:覃芷琳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叫做《我的灵力专宠你》是覃芷琳的小说。内容精选:《我的灵力专宠你》的男女主角是陆深,苏雨眠,这是一本男频衍生,民间奇闻,白月光,霸总,医生,甜宠,爽文,救赎小说,由新锐作家“覃芷琳”创作,情节精彩绝伦。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852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0 01:49:23。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的灵力专宠你

2026-02-10 03:08:17

一、故事梗概在90年代初,在南方一个城镇,故事关于山神司机与药铺西施。

卡车司机陆深,实为神力尽失、自我放逐的前南岳山神。他为“杏林春”药铺送货,

被老板娘苏雨眠的清澈坚韧吸引。凭借残存的“山神灵觉”——超凡感知、地脉沟通之力,

物流与药材行业中对她的药铺进行降维打击:探路避险、甄选极品药材、暗中化解商业阴谋。

药铺因此解决经济窘况,日进斗金。两人感情在“他暗中铺路,她懵懂前行”的拉扯中升温。

当幕后黑手引动阴毒风水局欲毁掉一切时,陆深为救苏雨眠强行引动本源山岳之力,

自身重伤。苏雨眠衣不解带悉心救治,两人于此生死相依中情定。在灵与魂的共鸣下,

跨越三百年的前世记忆苏醒——她曾是每日衔露滋养神石的灵狐。最终,

当敌人进行终极反扑时,陆深为守护所爱,不再隐藏。于万众瞩目下显化山神之威,

引动万里山川为援,扫清魑魅魍魉。他选择以“人间守护神”之姿,继续做她的专属司机,

而她的“杏林春”,则成了他重燃神性的人间庙宇与归宿。二人结为良缘,

过上了凡人夫妻普通又甜蜜的日子。二、核心人物介绍陆深:表面是沉默可靠的卡车司机,

实为前南岳山神。拥有“山神灵觉”,超凡感知、沟通地脉、滋养生命,性格寡言腹黑,

情感深沉。用最凡人的方式,行最不凡的守护。苏雨眠:“杏林春”中药铺老板娘,

外表温婉清澈,内心坚韧有原则。医术扎实,善良聪慧。是陆深“人性”的唤醒者,

也是他灵魂的归宿。前世为滋养神石的灵狐。阿木:被苏雨眠所救的药铺学徒,机灵忠心,

是故事的喜剧担当与成长见证者。周强:当地地头蛇,武力挑衅者,贪婪粗暴。

马老板:幕后奸商,商业阴谋的策划者,唯利是图。

正文楔子:杏林春的黄昏九十年代第三个秋天,南方这个多雨的小镇,暮色总来得又早又沉。

黄昏的光线斜斜照进“杏林春”的门槛,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寂寞的光斑。

店里没有客人。苏雨眠坐在柜台后,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账册,

手里那支狼毫小楷的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墨汁在尖端凝聚,最终“嗒”一声,

在“柒月”两个字的旁边,洇开一小团浓重的黑。又亏了。这个念头像秤砣坠在胃里。

成本、炮制损耗、阿木那点微薄却绝不能少的工钱、祖宅那漏雨厢房的修缮费……左支右绌,

账面再次见了红。空气里弥漫着当归、黄芪、甘草混合的苦涩香气,

这本是她从小闻到大的、令人心安的治愈味道,此刻却只让她感到一阵窒息的疲惫。

她抬起手,用纤细白皙的指尖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母亲留下的、錾着如意云纹的银镯子空荡荡地滑到小臂——那是上个月为了付一笔紧急药款,

悄悄送进当铺的。当票还藏在妆匣最底层,赎回的期限,只剩下不到二十天。柜台角落里,

一盏缺了口的粗陶小碟里,积了薄薄一层灯油。那是为夜里抓药的急症病人备的,

平常舍不得点。“老板娘……”学徒阿木的声音从药柜后怯生生传来。他才十五岁,

瘦得像根竹竿,是苏雨眠半年前在街边粥棚捡回来的小乞丐,手脚勤快,人也本分,

就是胆子小。“天快黑了,这些党参……还翻晒吗?”苏雨眠抬眼望去,

见阿木捧着一笸箩刚切好的党参片,脸上沾着药灰,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她心里一酸,面上却温声道:“收进来吧,夜里返潮。小心些,别碰碎了。”“哎!

”阿木应着,轻手轻脚地端着笸箩往后院走。看着阿木单薄的背影,

苏雨眠心头的秤砣又沉了几分。这孩子饭量大,正在长身体,

可这个月……怕是连肉星都难见几回了。她低头,目光扫过账册上那几笔刺目的红字。

“六月初三,购入川贝母二十斤,现款六十四元。注:质次,半数生虫,折损近半。

”那是第一次被坑。一个看着憨厚老实、自称从川地来的药贩子,

拿着样品颗粒饱满、香气浓郁。她急着用药,又缺乏经验,几乎掏空了当时所有的活钱。

等发现大半药材被虫蛀时,那人早已消失在人海。她守着那堆生虫的川贝,

在空无一人的药铺里,咬着唇默默流了半宿眼泪,第二天照样得洗净脸,笑着迎接病人。

“六月廿一,预收定金,备制龟鹿二仙胶全料。注:客遁,料积压,银钱周转不及。

”隔壁绸缎庄刘掌柜热心介绍的“大客商”,说是孝敬京城老丈人,要得急,

预付了三成定金。她信了,垫上大半积蓄,甚至佘了熟识药农的鹿角,

日夜赶工炮制出上好的胶块。到了约定之日,人影不见,连刘掌柜都支支吾吾,

只说那人“大概出了远门”。积压的贵重药材占了本钱,差点连日常抓药的寻常药材都断货。

那段时间,她每日只吃两顿稀粥,把干粮都省给了正在长身体的阿木。这些哑巴亏,

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放干她本就微薄的血气。她不怕吃苦,外公教她医术时说过,

医者仁心,本事要精,脊梁要直。外公没教过她,怎么对付人心的狡诈,

怎么在饿着肚子的时候,还能挺直脊梁。最让她夜里惊醒的,不是亏钱,

是周强那双浑浊贪婪的眼睛。大概三个月前,那个脖子上挂着粗劣金链的光头,

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跟班,第一次踏进“杏林春”。他们不看病,不抓药,

只用指节敲着柜台,皮笑肉不笑地说:“苏老板,生意兴隆啊?这条街兄弟们帮着照看,

辛苦了,茶水费一个月二两,不多吧?”她当时正给一位咳嗽的老婆婆包药,闻言,

手指猛地攥紧了麻绳,勒得白皙的指节瞬间失了血色。她抬起头,

强迫自己直视对方:“我合法经营,该交的税一文不少,没有多余的钱交什么茶水费。

”周强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突然伸手,一把扫落了柜台上几个装着常用药的青瓷罐。

“哐啷”几声脆响,瓷片四溅,药材撒了一地。老婆婆吓得哆嗦,阿木脸都白了。“不给钱?

”周强凑近,一股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也行。苏老板长得这么水灵,

陪哥哥们喝喝茶,谈谈心,这钱……说不定就免了?”那一刻,

苏雨眠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又迅速褪去,手脚冰凉。她后退一步,

抄起了捣药用的铜杵,紧紧握在手里,指关节捏得发白。她没说话,

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死死瞪着周强,胸膛因为愤怒和恐惧微微起伏。

也许是她眼里的决绝太过骇人,也许是不想真在街上闹出大事,周强最终嗤笑一声,

撂下句“走着瞧”,大摇大摆走了。从那以后,每隔十天半月,

周强或他的手下总会来转一圈,有时踢翻晾晒药材的笸箩,

有时在门口高声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吓走本就稀少的客人。她报过官,衙役来走了个过场,

说“口角纠纷,查无实据”。她知道,周强背后有人,在这条街上,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就是最容易捏的软柿子。每当夕阳西下,听到门外有粗重杂乱的脚步声,

她的心就会猛地揪紧,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更是血色尽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阿木会像受惊的小动物,迅速躲到药柜后面。那种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恐惧,

比明刀明枪更折磨人。也不是没有暖意。那位总来抓止咳药的刘婆婆,

会悄悄在她柜台边放两个还温热的煮鸡蛋;那个腿脚不便、靠砍柴为生的老樵夫,每次下山,

总会把背篓里品相最好的柴胡挑出来,固执地以最低的价钱卖给她,嘟囔着“苏大夫是好人,

药也灵”;还有巷尾拖着病体、靠绣花养活孙子的赵奶奶,总说她的安神药有效,

夜里能睡踏实几个时辰了。这些微小的、朴素的善意,像寒夜里摇曳的星火,

是她死死抓住、不肯放手的理由。外公临终前,枯瘦的手握着她的,

浑浊的眼睛望着“杏林春”的匾额,只说了一句:“丫头,铺子……别让它倒了。

”她不能让铺子倒。这里是外公和母亲两代人的心血,

是那些信任她的街坊邻居生病时唯一的指望。再难,也得撑下去。窗外的天色,

在无声无息中彻底暗沉下来。浓重的乌云不知何时堆积在天边,远处传来闷雷的声响。

阿木收拾好后院,搓着手走过来,小声问:“老板娘,灶上……今晚还煮米吗?

米缸好像……快见底了。”苏雨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沉静的坚毅。“煮。

”她说,“把那挂梁上的腊肉切一小条下来,今晚炒个菜。你正在长身体,不能总饿着。

”阿木眼圈一红,用力点头:“哎!”就在这时,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周强那伙人拖沓嚣张的步子。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满脸焦灼的妇人冲了进来,

是隔了两条街的王家嫂子。“苏大夫!苏大夫救命!”王家嫂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

声音带着哭腔,“我家铁娃昨夜起了高烧,浑身滚烫,现在都开始说胡话了!

镇上的郎中开了药,灌下去全吐了,说……说怕是急症,得用贵药吊着,

可我们……我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现钱啊!”……她把手里的布包往柜台上一放,

抖抖索索地翻开,倒出来的全是零钱:一堆皱皱的毛票,几个闪亮的分币,

最大面额是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五元纸币,压在最后面的,是一对带着体温的银耳环。

“我只有这些了……苏大夫,您先救救孩子,药钱我当牛做马一定还上!”苏雨眠立刻起身,

绕过柜台:“嫂子别急,孩子要紧。药钱的事以后再说。”她快速写了张方子,

其中需要一味品质上佳的茯苓做君药,利水渗湿,安神定悸。她记得库房角落里,

还有一包自己年前亲自进山、从老药农手里收来的优质茯苓,块大质坚,是最好的那一档,

原本是留着应急或配贵重方子的。“阿木,去把库房那包茯苓拿来。”她吩咐道,

又对王家嫂子说,“嫂子先回去照看孩子,我马上配好药,让阿木给你送过去。

”王家嫂子千恩万谢地走了。阿木很快捧来那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茯苓,足足有五斤重。

苏雨眠小心地称出需要的分量,剩下的重新包好,心里却飞速盘算起来:王家嫂子那些钱,

远不够这包茯苓的本钱,更别提方子里其他几味药了。但救命如救火,她不能犹豫。

这包茯苓,是她原本打算明天送去给回春堂的马老板看看的。马老板的铺子大,

收购价压得低,但现钱给得爽快。她急需用这笔钱,赎回镯子,

再购进一批眼下短缺的常用药材,不然下个月,铺子可能真就开不了张了。可是,

外面隐隐的雷声越来越近,天色黑得像扣了口锅。这么大的雨,山路必然泥泞难行,

谁肯接这种路程不远不近、价钱还不高的送货活儿?就算有人肯,这种天气,

药材万一受潮……她走到门口,望着漆黑如墨的天际,一道闪电撕裂夜空,

瞬间照亮她写满忧患却依旧清丽的侧脸。冰凉的雨点开始零星砸下,打在青石板上,

溅起细小的水花。“老板娘……”阿木抱着那包茯苓,也跟了过来,看着门外的雨势,

脸上满是担忧,“这雨看着要下大了,还……还送吗?马老板那边,能不能缓两天?

”苏雨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缓两天?王家嫂子的孩子等不起。铺子的周转等不起。

当铺里母亲的镯子,也等不起。苏雨眠心里飞速盘算:王家孩子的药不能耽搁,

但光靠剩下的茯苓换钱,赎回镯子后也所剩无几,下个月铺子的开销依然无着落。

大木箱——那是年前咬牙进的一批贵重滋补药材如虫草、人参、鹿茸切片、优质天麻等,

本指望年关能卖上好价钱。谁知被马老板联手几个药贩子压价,说她“年轻识浅,

货品来路不正”,生生压住了行情。这批货就这么积压了大半年,占了大量本钱,

有些已经开始有陈化的迹象,再不出手,损失只会更大。“必须今晚一起送走!

”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变得清晰。茯苓是救急换现钱的引子,但真正要解燃眉之急,

必须把这批积压的贵重药材也送到县城,哪怕价钱被马老板再压一压,

也能换回维持铺子运转的活钱。她对阿木说:“不止茯苓。

去把后院角落里那三箱标着‘贵细’的药材也搬出来,仔细打包,一起送。

”阿木倒吸一口凉气:“老板娘,那些……三箱!这么大的雨,万一……”“没有万一。

”苏雨眠打断他,眼神决绝,“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一起送,跟马老板谈价钱时,

我们手里才算有点东西。只送茯苓,我们连谈的资格都没有。”她深吸一口气,

那气息带着雨前泥土的腥味和浓重的药苦,冲进胸腔,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决断。“送。

”她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去后街或者路口看看,

有没有跑运输的货车师傅肯接这趟活。价钱……再让一点也行。务必今晚装车,明早天亮前,

一定要送到城里的回春堂。”阿木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鼻子一酸,

用力点头:“我这就去问!”说完,他拉开门,一头扎进已经连成线的雨幕里,

瘦小的身影瞬间被灰蒙蒙的水汽吞没。苏雨眠站在门口,冰凉的雨丝随风飘进来,

打湿了她的袖口。她怔怔地望着阿木消失的方向听着雨声从淅沥变为瓢泼,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越收越紧。时间在哗啦啦的雨声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每一分钟都被拉长,充满煎熬。她回到柜台后,账本上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

她索性合上账本,目光空洞地望着门外那堵灰白色的雨墙。不知过了多久,

后门“哐当”一声被撞开,阿木像只落汤鸡似的冲了进来,浑身湿透,

头发一绺绺贴在脑门上,嘴唇冻得有些发青,眼睛里却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亮光。

“问……问到了吗?”苏雨眠立刻站起身,心提到了嗓子眼。“问、问了好几家。

”阿木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镇东头的王师傅跑长途去了,不在家。

常在后街等活儿的李哥,一听是这种天气跑老省道进县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说给双倍钱也不干,路太险,划不来。”苏雨眠的心直往下沉,指尖冰凉。“不过!

”阿木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急切,“我往回跑的时候,

在桥头碰到管车辆调度的老孙头了,他正蹲在屋檐下躲雨抽烟。我跟他讲了咱的难处,

孩子等着救命的药钱,铺子快转不动了……他嘬了半天烟屁股,最后说……”“说什么?

”苏雨眠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说,倒是有一个新来的司机,

租了他家西头废砖窑旁边那个旧仓库停车,人也住在里头。好像姓陆,

开一辆挺旧的绿色东风车。”阿木语速飞快,“老孙头说,这人话少,独来独往,

看着有点冷,但车开得是真好,劲儿大,也稳当。前阵子供销社有批紧急物资,也是坏天气,

别的司机都不敢跑山路,就他接了,平平安安送到,一点磕碰没有。”新来的?姓陆?

苏雨眠心里掠过一丝本能的警惕和不安。

一个来历不明、独居废弃仓库的陌生司机……可此刻,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老孙头说,

这人兴许能接。”阿木喘了口气,“但他也说了,这种天气,这种急活儿,价钱怕是不便宜,

而且……他也不保准人家一定答应。他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

说是仓库边上那小卖部的公用电话,让打那个电话找‘陆师傅’试试。

”阿木从湿漉漉的裤兜里掏出一张被雨水浸得边缘发软、字迹已经洇开不少的纸条,

小心翼翼地递给苏雨眠。苏雨眠接过那张湿漉漉的纸条,指尖传来冰凉黏腻的触感。

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串数字,墨迹已经化开,需要仔细辨认。她抬头,

目光再次投向门外。暴雨如注,砸在地上溅起老高的水花,天地间一片混沌。

冰冷的湿气仿佛渗透了衣服,直接钻进了骨头缝里。这是一场堵伯。

赌一个素未谋面、背景成谜的司机,有没有足够的技术和良心,

在这样的夜晚接下这趟玩命的活儿。赌她仅存的这包上好茯苓,

能不能安然穿越暴雨和险峻的山路。赌她最后的希望,

会不会在今夜被这场冰冷的雨水彻底浇熄、冲走。寂静在弥漫着潮气和药味的店铺里蔓延,

只有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单调而无情地敲打着。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苏雨眠的手指用力蜷缩,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然后又缓缓松开。她脸上最后一丝犹豫褪去,

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平静。“我去打电话。”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温和,

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坚定。她转身,走向柜台里侧,

那部老旧的、黑色的拨号电话机安静地蹲在角落,像一只蛰伏的甲虫。

她的手指因为紧张和之前的寒意有些僵硬,拿起冰凉的听筒时,甚至轻微地抖了一下。

她将那张湿软的纸条铺在柜面上,就着昏暗的光线,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辨认,

然后伸出纤细的食指,用力地、缓慢地按向电话机上的转盘。

“咯哒……咯哒……咯哒……”拨号盘回转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紧绷的神经上。她甚至按错了一个数字,不得不挂断,深吸一口气,

重新开始。这一次,她全神贯注。听筒被再次举起,贴在耳边。

里面传来漫长的“嘟——嘟——”忙音,混杂着电流细微的嘶嘶声,

每一声间隔都像一个沉重的鼓点,敲打在她焦灼的心上。阿木屏住呼吸,站在一旁,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就在苏雨眠几乎要以为电话无人接听、准备放弃时——“咔。

”一声轻响,电话被接起了。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风雨声和类似引擎低鸣的杂音,

但一个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的男声,清晰地穿透这些噪音传来:“喂。找谁?

”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能镇住嘈杂的稳定感,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

苏雨眠的心猛地一跳。她稳了稳呼吸,

强迫自己用最清晰镇定的声音开口:“请问……是陆师傅吗?

我、我是镇上‘杏林春’药铺的,我姓苏。有……有一批药材,非常紧急,

想麻烦您今晚跑一趟县城。价钱……好商量。不知您……方不方便?”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只有风雨和隐约的电流声。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多余的询问,

也没有讨价还价,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地址。”苏雨眠愣了一下,

随即迅速报出“杏林春”的后街位置。“东西怕潮吗?”对方又问。“怕!是茯苓,

绝不能受潮!”苏雨眠赶紧强调。“嗯。包装好。一小时后到。”“咔哒。”电话挂断了。

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苏雨眠握着传出忙音的话筒,有些恍惚地站在原地。

这就……答应了?没有问具体价钱,没有抱怨天气,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是什么药材、送给谁。

“老板娘?陆师傅……他答应了?”阿木凑过来,小声又急切地问。苏雨眠缓缓放下话筒,

点了点头,手心不知何时竟沁出了一层薄汗。“他说……一小时后到。

”阿木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差点软倒在地上,

脸上露出劫后余生般的笑容:“答应了!太好了!谢天谢地……谢谢陆师傅!

”苏雨眠却没有笑。她望向门外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暴雨,心并未完全落下。答应,

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是接下来的山路,是这包药材能否平安抵达。“阿木,

去找最好的油纸和麻绳,把那包茯苓再给我里三层外三层包严实了,不能透进一丝潮气。

”她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管理药铺的干练。“是!我这就去!”阿木响亮地应了一声,

浑身仿佛又充满了力气,小跑着去找材料。苏雨眠独自站在柜台边,

听着身后阿木忙碌的窸窣声,听着窗外仿佛要淹没一切的暴雨声。她白皙的脸上,忧虑未散,

但眼底深处,那簇微弱的希望之火,终究没有被浇灭。她不知道,电话那头,

镇西废弃砖窑旁那座昏暗的旧仓库里,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已经放下了公用电话的听筒。

他转身,走向仓库深处那辆覆盖着篷布、在昏暗灯光下显出沉默轮廓的绿色东风卡车。

雨点疯狂敲打着仓库单薄的铁皮屋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男人走到车前,

伸手掀开篷布一角,拍了拍冰冷湿润的车身,如同抚慰一匹即将在暴风雨中出征的战马。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沉静如深潭,没有对暴雨的畏惧,也没有对任务的疑虑,

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前路的专注。他拉开车门,高大的身影利落地坐进驾驶室。

钥匙插入,转动。“轰——”低沉有力的引擎声咆哮起来,瞬间压过了屋顶的雨声,

充满了一种原始而可靠的力量感。车头两盏大灯“唰”地亮起,

两道昏黄却锐利的光柱刺破仓库的昏暗,也仿佛刺破了门外无尽的雨夜。

男人握住冰冷的方向盘,指尖在上面轻轻敲击了一下,仿佛在感受着什么。然后,他挂挡,

松离合。沉重的卡车发出轻微的震颤,缓缓倒出仓库,驶入铺天盖地的暴雨之中。

车灯的光芒在密集的雨线上切割出晃动的、湿淋淋的通道。车轮碾过泥泞的土路,驶向小镇,

驶向那间在风雨中飘摇、却亮着一盏孤灯的“杏林春”。

楔子完第一章 雨夜的方向盘暴雨砸在卡车挡风玻璃上,声音像无数石子滚动。

陆深左手搭着方向盘,右手手指在包裹着仿皮革的方向盘边缘,轻轻敲击。

这不是无聊的习惯,是在“听路”——通过指尖细微的震颤,感知柏油路面下地脉的流向,

山体骨骼的稳固程度,以及前方弯道后积水可能有多深。

一山神灵觉这是他三年前自封神力、化名混迹人间后,躯体残留的本能。

像呼吸一样自然,无法关闭。车厢里,

整齐码放着四个大木箱和一个用油纸、麻绳反复捆扎的中等包裹。

木箱里是各种贵重药材的气息,而那个包裹里,茯苓的清苦味最为鲜明。

一层极淡的琥珀色光晕笼罩着所有货物——这是陆深山神气息的本能保护。

“……有一批药材很紧急,主要是几箱贵细和一味救急用的茯苓,

都绝不能受潮……”“……另外,这是订金和货款单,如果交易成了,

还得麻烦您从马老板的库房,把铺子急用的三十箱普通药材拉回来。

”陆深耳畔回想起女人电话里急切的声音。苏雨眠,“杏林春”中药铺的老板娘。

这是一个……在电话里声音微微发紧,却努力保持着镇定的女人。陆深看了一眼导航,

又闭上眼睛。灵觉如无形的网铺开,顺着蜿蜒的山路向前延伸。

三公里、五公里、八公里……能到,但得换条路。陆深思量着。主路三公里外,

右边边坡已经开始“叹气”了。老省道虽然绕,但地脉稳。一小时二十分,准时送到。

陆深心里笃定后,方向盘向右打死,重型卡车在暴雨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拐进了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岔道。返程途中,车厢里,三十箱药材整齐码放。

若有修行之人在这里,

会看见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琥珀色光晕笼罩着它们——不是陆深刻意施法,

是他残存的山神气息自然弥漫的结果。就像人靠近火炉会暖,靠近冰山会冷,

这些药材靠近他,就会自动维持在最佳温湿度。这是本能,不需要思考。雨更大了。

卡车在泥泞的老路上稳稳前行。陆深的眼睛在黑暗和雨幕中,

能看到更清晰的东西:地气上升的淡金色脉络,雨水冲刷带走表层泥土后露出的岩层结构,

甚至远处树林里一窝山雀因为巢穴渗水而发出的微弱不安。三百年前,他是南岳山神,

一念知千里,一息动山河。现在,他只是卡车司机陆深,靠残存的本能,

在暴雨夜里送一批不能受潮的药材。但不知道为什么,

想到电话里那个清润却强撑镇定的声音,他久无波澜的神魂深处,某块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像沉睡的冰川,裂开第一道缝隙。二微光初现一小时后二十分,

卡车精准停在“杏林春”后门。雨势稍歇。后门打开,昏黄的灯光洒出来。

一个穿着淡青色中式上衣的女人举着伞跑出来,她身后跟着个半大少年,是学徒阿木。

“陆师傅!你真是……”苏雨眠看到卡车完好无损,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心起来,

“那条老路多难走啊,太危险了。”陆深跳下车,雨落在他身上,却奇异地没有浸透衣服,

只在表面形成细密的水珠滚落。这也是本能——山神厌恶被水湿透的感觉,身体会自动排斥。

“还好。”他简短回答,拉开货厢门。阿木探头看了一眼,惊呼:“哇!

箱子上连水渍都没有!”三十个木箱,干爽得像刚从库房搬出来。苏雨眠和阿木迎出来。

陆深跳下车,没多话,先从驾驶室里拿出一个结实的帆布小挎包,递给苏雨眠。“钱在里面,

点一下。”他声音平静,“马老板压了价,但现钱结的。货他收了。”苏雨眠接过挎包,

入手沉甸甸的,她的心也跟着一沉——压价是预料之中,但听到“现钱结的”,

那块压了她大半年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些许。她紧紧抱着挎包,指节有些发白。

陆深已经转身去开车厢门。“你要的三十箱常用药,在后头。”阿木赶紧凑过去帮忙。

车厢里,整齐码放着三十个木箱,

正是“杏林春”日常消耗最大、最近已经快断货的柴胡、黄芩、甘草等。

而在车厢更里面的位置,那几个原本装着贵细药材的大木箱已经空了。

苏雨眠的目光从箱子移到陆深身上,又移回箱子。她没说话,只是眼神深处的好奇和探究,

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微澜。接过那沉甸甸的帆布包,看着干燥完好的药材,

苏雨眠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码放整齐、丝毫未受潮气的木箱,

又落回手中的布包上,那里装着铺子的活路。她抬起眼看向陆深,

原本因忧虑而苍白的脸上血色渐渐回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只化作一句声音微哑、却极为郑重的:“陆师傅,辛苦你了。”“搬进去吧。

”陆深开始卸货。“我来我来!”阿木干劲十足。两人配合,很快把货搬进仓库。

苏雨眠坚持要陆深进店喝杯热茶驱寒。店面不大,却收拾得极干净。

百子柜散发着各种药材混合的复杂香气,靠墙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个青瓷药罐,

柜台后方的“杏林春暖”匾额被擦得一尘不染。苏雨眠递来一杯姜枣茶。陆深接过时,

指尖无意间碰触到她的手指。那一瞬间,灵觉不受控制地铺开——他“看到”了她。

不是皮相。是更深层的东西:她的生命力场温暖、清澈,像山涧溪流,

但深处藏着一缕极淡的、金白色的灵光。那灵光非常微弱,几乎要被凡人之气淹没,

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熟悉到让他沉寂的神魂剧烈震颤了一下。陆深手一抖,

茶水差点洒出来。“小心烫。”苏雨眠连忙说。陆深低头喝茶,掩饰眼中的惊涛骇浪。

那灵光……为什么那么像“她”?三百年前,南岳之巅,

那只每日清晨衔来清露滋养神石的小白狐,它神魂深处的光芒,就是这样的金白色。

可白狐早已死于山火。轮回转世?哪有那么容易。灵狐陨落,神魂大多消散于天地,

能入轮回的万中无一。一旁的阿木可憋不住了,他围着卡车和药材转了两圈,眼睛瞪得溜圆,

嘴里啧啧有声:“我的天爷……陆哥,您真是神了!昨晚那雨,跟天上漏了似的!

我听着都心慌!您不单顺顺当当跑了个来回,您看这箱子,这麻绳,干爽得跟没出过门似的!

还有这钱……”他瞄了一眼苏雨眠怀里的布包,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马老板那铁公鸡,

居然现钱结账了?陆哥,你是不是会啥法术啊?”“阿木。”苏雨眠轻声制止,

语气却并无多少责备,反而带着一种疲惫卸下后的柔和。她转向陆深,

将一直温着的姜枣茶轻轻推过去:“路上肯定冻着了,喝口热的吧。

”她没有再说更多感谢的话,但那小心翼翼递茶的动作,

那始终未曾从陆深身上移开的、带着复杂光芒的眼神——那里有感激,有震撼,

有绝处逢生后的虚软,还有一种雏鸟般的依赖——已然说明了一切。

阿木还在旁边兴奋地叽叽喳喳,对比之下,更显得苏雨眠的沉默有种触动人心的力量。

她知道,有些恩情,不是几句话能承载的。这一次,是这个人,把她和她的“杏林春”,

从冰冷的雨夜悬崖边,拉回了人间烟火里。“陆师傅?”苏雨眠看他出神,轻声唤道。

陆深抬眼,对上她的眼睛。清澈,坚韧,像极了记忆中,小白狐隔着晨雾望过来的眼神。

“茶很好。”他放下杯子,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我该走了。”陆深走向门口,

脚步比来时快了些。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陆师傅。

”苏雨眠在身后叫住他。他回头。“谢谢你。”她认真地说。

陆深看着她在灯光下温润的侧脸,他推门走入渐停的夜雨。卡车引擎发动,

尾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拖出两道红痕。店铺里,阿木一边清点药材一边嘀咕:“老板娘,

陆哥这人真神了,那么大雨,箱子一点没湿,他怎么做到的?”苏雨眠没有回答。

她走到门口,看着卡车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碰触到陆深指尖的地方。那里,

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温润厚重的气息。像冬日晒过太阳的岩石,像沉睡的山。

第一章完第二章 灵觉鉴药三天后,陆深照常来送货。这次是普通药材,

柴胡、黄芩、甘草之类,满满一车。阿木早早等在门口,看到卡车就挥手。“陆哥!

今天老板娘去药材市场了,说要挑点好东西,让我收货!”陆深点点头,开始卸货。

动作稳而快,沉重的木箱在他手里轻得像空纸盒。“陆哥,你力气真大。”阿木羡慕道。

“练的。”陆深简单回应。搬完货,阿木拿来单据让陆深签。正签着,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苏雨眠微喘的声音:“阿木,快来搭把手!”两人转头,

看见苏雨眠抱着一个不小的纸箱走进来,额角有细汗。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苏老板,这批虫草绝对是上品,

我跟你打包票!要不是看你诚心要,这个价我根本不出……”苏雨眠把纸箱小心放在柜台上,

打开。里面是分装好的小包虫草,看上去色泽金黄,体型饱满。“王老板,我再验验。

”她戴上手套,取出一支仔细看。阿木凑过来:“老板娘,这虫草真好!

”花衬衫王老板得意道:“那当然,高原直供,我亲自收的!”苏雨眠看了几支,

眉头却微微蹙起。她抬头看王老板:“您确定是今年新货?”“千真万确!假一赔十!

”陆深本来已经签完单准备离开,但目光扫过那箱虫草时,灵觉自动给出了反馈——不对。

色泽过于均匀金黄,像是处理过;气味虽然被香料遮掩,

但深处有一丝极淡的陈腐味;最关键的,那些虫草的生命活性微弱得可怜,

根本不是新采药材应有的状态。这是陈年虫草翻新,甚至可能用了一些化学手段处理。

而苏雨眠显然察觉到了异常,只是她作为凡人,无法像陆深那样直接“感知”本质,

只能凭借经验和直觉怀疑。王老板还在吹嘘:“苏老板,这批货多少人盯着呢,

我这是看你人实在才先给你看。你要犹豫,我马上打电话给隔壁街的回春堂,他们可等着呢!

”典型的施压话术。苏木眠咬着下唇。她知道虫草水很深,但这批货如果真是上品,

对药铺口碑是极大的提升。可万一有问题……她余光瞥见陆深还没走,正静静站在门口。

不知为何,她忽然开口:“陆师傅,你……常跑山路,见过新鲜虫草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一个卡车司机,能懂什么药材鉴别?王老板嗤笑:“苏老板,

你问司机?他懂啥啊,就知道开车!”陆深看了苏雨眠一眼。她眼里有犹豫,有挣扎,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就那一丝求助,让他走了过来。“见过一些。”他站到柜台边,

目光落在虫草上。王老板还想嘲讽,但被陆深淡淡扫了一眼,莫名觉得喉咙发紧,话卡住了。

陆深没有像苏雨眠那样戴手套,直接伸手从箱子里取出一支虫草。指尖触碰到药材的瞬间,

更清晰的信息涌入灵觉:采摘时间:至少三年前。处理手段:硫磺轻微熏蒸,染色剂浸泡。

有效成分:流失超过六成。副作用:残留的化学剂可能引起部分患者恶心、头晕。“怎么样,

司机兄弟?”王老板强笑道,“是好货吧?”陆深放下虫草,

看向苏雨眠:“能单独说句话吗?”苏雨眠一怔,随即点头,和他走到店铺角落。

王老板在后面嚷嚷:“神神秘秘干啥,货好不好明眼人都看得出!”陆深压低声音:“别买。

”苏雨眠抬眼看他:“你确定?”“陈年翻新,处理过,药效差,可能有副作用。

”陆深言简意赅。“你怎么……”“山里跑多了,见过真货,也见过假货。

”陆深给出一个勉强合理的解释,“这批货的色泽太‘完美’了,反而假。

真新货颜色有自然过渡,气味是清香的土腥味,不是这种闷香。

”他说的确实是肉眼可见的疑点,只是用灵觉确认了而已。苏雨眠认真听完,眼神渐渐坚定。

她走回柜台,对王老板说:“抱歉,这批货我不要了。”王老板脸色一变:“苏老板,

你听个司机胡说八道就拒货?你知道我为了这批货费多大劲吗?”“正是因为珍惜您的心意,

才要更谨慎。”苏雨眠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杏林春’的药,必须对病人负责。”“你!

”王老板恼羞成怒,“行!你不要,有的是人要!以后你别想从我这儿拿到一点好货!

”他抱起箱子气冲冲走了。阿木有点担心:“老板娘,

万一陆哥看错了……”“我相信陆师傅。”苏雨眠说得很自然,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相信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司机?她看向陆深。他已经走到门口,

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陆师傅。”她叫住他,“谢谢你。

”陆深回头:“应该的。”“那个……如果你以后在山里,看到有好的药材,

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苏雨眠说这话时有点不好意思,像是觉得自己在得寸进尺,

“价格按市场最高价算。”陆深沉默了两秒。“好。”他答应了。等卡车开走,

阿木才小声说:“老板娘,你真觉得陆哥懂药材啊?”苏雨眠没有回答。她走到柜台边,

拿起刚才陆深碰过的那支虫草,仔细看。忽然,她发现虫草表面,

刚才被陆深指尖碰过的地方,有一小块不明显的颜色微微变深,露出了底下原本偏暗的色泽。

就像……他手指的温度,让表面的染色剂稍微褪色了一样。苏雨眠怔怔地看着那一点痕迹。

这个陆深,到底是谁?傍晚,陆深把卡车停在自己的小仓库外。这是一间城郊的旧仓库,

租金便宜,空间够大,能停车也能住人。他简单隔了个生活区,一张床,一张桌,

一个旧沙发,再无他物。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温润的青色石头。

这是南岳山神印的碎片,也是他自我封印的媒介。三年前,他将大部分神力封入此石,

断绝与南岳地脉的深层联系,从此沦为半凡之躯。只有残存的本能还跟着他。今天,

他动用灵觉为苏雨眠鉴药,虽然只是最基本的感知,但还是牵动了一丝被封存的神力。

石头此刻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他:你越界了。“越界吗?”陆深自语。

他眼前浮现出苏雨眠犹豫时清澈的眼睛,求助时微颤的睫毛,

还有她神魂深处那一缕金白色的灵光。太像了。像到让他沉寂百年的心,重新有了波澜。

“如果你真是‘她’……”陆深握紧石头,指尖发白,“那我这三百年的自我放逐,算什么?

”无人回答。仓库外,晚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像山在低语。

第二章完第三章 地头蛇又过了一周,陆深送来一批茯苓和黄芪。车刚停稳,

就听见“杏林春”里传来粗鲁的嚷嚷声:“苏老板,这保护费都拖多久了?

真当哥几个是做慈善的?”陆深眉头微皱,下车走向店门。店里站着三个混混模样的男人,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正是这一带的地头蛇周强。

他正用一根钢管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柜台,吓得阿木缩在柜台后不敢出声。

苏雨眠站在柜台前,背脊挺得笔直,手里居然握着一根捣药用的铜杵。“周老板,

我之前说得很清楚,‘杏林春’合法经营,该交的税一分不少,不该交的钱一分没有。

”她声音清亮,没有颤抖。“哟呵,还挺硬气。”周强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苏老板,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何必呢?一个月两千,保你平安,多划算。”“不劳费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周强脸色一沉,钢管“砰”地砸在柜台上,震得几个药罐摇晃,

“那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在这条街上,谁说了算!”他伸手就要去抓苏雨眠的手腕。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她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来,握住了周强的手腕。动作不快,

但稳得像铁钳。周强一愣,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

个子很高,眉眼冷峻,正静静看着他。“你谁啊?”周强想抽手,却发现手腕像被焊住了,

纹丝不动。“送货的。”陆深说。“送货的就好好送货,别多管闲事!

”周强另一只手抡起钢管就要砸。陆深没躲。他甚至没看钢管,

只是握着周强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啊——!”周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钢管“哐当”掉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腕骨快要被捏碎了!那力量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

两个小弟见状要冲上来,陆深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就那么一眼。两个混混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像被什么凶兽盯上,血液都冻住了,脚步僵在原地。陆深松开手。周强抱着手腕连退几步,

脸色惨白,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滚。”陆深只说了一个字。周强想放狠话,

但手腕的剧痛和刚才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让他咽了回去。他咬牙:“行……你有种!

我们走着瞧!”三人狼狈离开。店里安静下来。阿木长出一口气,从柜台后钻出来:“陆哥!

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一下……”“阿木,去后面看看药材。”苏雨眠打断他。阿木会意,

麻溜地跑了。苏雨眠放下铜杵,手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陆深:“谢谢。

”陆深摇头:“他们还会再来。”“我知道。”苏雨眠苦笑,

“这条街上好几家店都被他们收了‘保护费’。报警也没用,他们不偷不抢,

就是天天来骚扰,客人都不敢上门。”陆深沉默。以他残存的力量,让周强彻底消失并不难。

但他自我放逐时就立下戒律:不再动用神力干涉凡间因果,除非……除非触及底线。

“下次他们来,给我打电话。”他说。苏雨眠抬眼看他:“陆师傅,你……没必要卷进来。

这是‘杏林春’的事。”“我是‘杏林春’的司机。”陆深语气平淡,“车和货,我负责。

”他说完,转身去外面搬货了。苏雨眠看着他的背影,

指尖轻轻摩挲着铜杵上被他手掌短暂覆盖过的地方。那里,残留着一丝温厚的气息。

像山石在阳光下晒暖后的味道。接下来几天,周强果然没再来。但陆深知道事情没完。

他送货时特意绕了几次“杏林春”所在的街道,

灵觉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有人在暗中盯着药铺,不止一拨。除了周强,

似乎还有别的势力。这天下午,陆深刚送完一趟货回到仓库,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陆深?”对方声音低沉。“哪位。”“周强在我手里。”对方说,

“想让他以后不找‘杏林春’麻烦,今晚十点,城西废车场见。一个人来。”电话挂断。

陆深看着手机,眼神沉静。钓鱼?还是鸿门宴?他不需要猜。灵觉铺开,

顺着刚才通话时捕捉到的细微气息追踪过去——城西,废车场,至少七八个人,

其中两个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气,是见过血的。还有一股……极淡的、令人作呕的阴秽气息。

不是普通人。陆深收起手机,从床底拖出一个旧工具箱。打开,里面不是工具,

而是一些零散的东西:几块颜色各异的石头,一截干枯的藤蔓,一片风干的叶片。

都是他在山里跑车时,本能收集的“山灵之物”。他拿起一块深灰色的石头,握在掌心。

石头微微发热,与他残存的山神气息共鸣。“最后一次。”他低声说,像在告诫自己,

“了结这事,就收手。”晚上九点五十,城西废车场。这里堆满了报废汽车,像钢铁坟墓。

月光惨白,照得锈蚀的车壳泛着冷光。陆深独自走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回响。

“够准时。”一个声音从一堆废车后传来。走出来五个人,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眼神凶悍。

他身后,周强被反绑着手,嘴里塞着布,满脸惊恐。另外四人分散开,隐隐形成包围。

“钱带来了吗?”刀疤脸问。陆深没回答。他目光扫过几人,

最后落在刀疤脸身上:“谁指使你的?”刀疤脸一愣,随即狞笑:“还挺横?小子,

我知道你能打,但今天……”他话没说完,陆深动了。不是快速突进,而是向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轰——!”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压以陆深为中心轰然扩散!那不是杀气,

是更本质的东西——是“存在”本身的重量。像一座山忽然出现在面前,不需要动作,

仅仅是“在那里”,就足以让凡人窒息。刀疤脸和四个手下瞬间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差点跪倒在地。他们感到呼吸困难,心脏狂跳,

灵魂深处涌出最原始的恐惧:面对天灾、面对深渊、面对无法理解的庞大存在时的恐惧。

周强直接晕了过去。陆深走到刀疤脸面前。对方想拔刀,手却抖得根本握不住刀柄。

“谁指使的?”陆深又问,声音平静,却像巨石砸进深潭。

“马……马老板……”刀疤脸从牙缝里挤出话,

“回春堂的……马老板……他说……说‘杏林春’抢他生意……要给你个教训……”马老板。

回春堂。陆深记住了。他收回威压。五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像离水的鱼。

“告诉马老板。”陆深低头看着刀疤脸,“‘杏林春’我罩着。再伸手,断手。”说完,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周强,送医院。

以后别让我在这条街看见他。”等陆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刀疤脸才哆哆嗦嗦爬起来,

裤裆湿了一片。“老大……他……他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小弟颤声问。

刀疤脸看着陆深远去的方向,眼里满是恐惧。“不是人……那绝对不是人……”第二天,

周强因“意外摔伤”住院的消息传开。他手下的小弟作鸟兽散。更奇怪的是,

回春堂的马老板突然以低价转让了店铺,匆匆离开本地,据说走的时候脸色惨白,像见了鬼。

“杏林春”周围,忽然清净了。阿木欢天喜地:“老板娘,周强那混蛋终于遭报应了!

还有马老板,居然跑了!这下好了!”苏雨眠却没那么开心。她站在店门口,看着街道尽头。

太巧了。周强刚威胁完,马老板刚使绊子,两人就同时出事。而陆深这几天都没来送货,

说是车坏了在修。真的只是巧合吗?她想起那天陆深握住周强手腕时冷峻的侧脸,

想起他说的“下次他们来,给我打电话”。想起他指尖残留的、山石般的气息。“阿木。

”她忽然说,“你觉得陆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阿木挠头:“陆哥?厉害啊!力气大,

开车稳,人话少但实在!”“只是这样吗?”“不然呢?”阿木不解。苏雨眠没再问。

她转身回店,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泛黄的旧账簿。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片干枯的、脉络分明的叶片。这是她小时候在山里捡到的,一直留着。

叶片有种奇特的清香,闻着让人心安。而陆深身上的气息,和这片叶子很像,很像。

第三章完第四章 深山寻参一恩人病重又过了一周,陆深来送货时,

发现苏雨眠眉头紧锁。“怎么了?”他难得主动问。苏雨眠叹了口气:“一位老病人,

肺痨多年,最近咳血加重。需要一味老药引——至少三十年的野山参,

而且要‘芦碗密、皮老纹深、须清不乱’的极品。我托了所有渠道,要么没有,

要么年份不够,要么要价高得离谱。”野山参本就稀缺,三十年以上的更是可遇不可求。

陆深沉默片刻:“病人还能撑多久?”“最多……半个月。”苏雨眠声音低落,

“那老人家对我有恩,当年‘杏林春’快倒闭时,是他把祖传的几张方子交给我,

才让铺子起死回生。我想救他。”她抬眼看他,眼里有恳求,但更多的是无奈。

她知道这事强求不得。陆深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担忧、焦急,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像极了当年,小白狐看着漫野熊熊山火,

那种想救又无能为力的眼神。“我去找。”他说。苏雨眠一愣:“你去?

可你还要送货……”“请假。”陆深说得干脆,“给我三天。深山我熟。

”“但是野山参……”“碰运气。”陆深顿了顿,“山里的事,我比一般人懂一点。

”这不是吹牛。山神灵觉,在山林中就是绝对的主场。哪怕神力被封,

他对草木生长、地气走向的感知也远超凡人。找一株老参,理论上可行。当然,

前提是老参真的存在,且他愿意动用灵觉去“搜山”。这又是一次越界。

但看着苏雨眠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陆深觉得,界碑或许就是用来跨过去的。“谢谢你,

陆师傅!”苏雨眠郑重道,“不管找不找得到,这份情我记下了。需要准备什么?干粮?

工具?钱……”“不用。”陆深摇头,“我自有办法。三天后,等我消息。”他转身离开,

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苏雨眠追到门口:“陆师傅!”他回头。“注意安全。”她说,

眼里是真切的担忧。陆深点了点头。卡车驶离街道,苏雨眠一直站在门口,直到车影消失。

阿木凑过来:“老板娘,陆哥真能找到野山参?那玩意可玄乎了,会跑呢!”民间传说,

老参会成精,会自己移动,不让人找到。苏雨眠轻声道:“也许……他真的有办法。

”二采参陆深没有直接进山,先回了仓库。他打开那个旧工具箱,

将里面的山灵之物一件件取出:灰色石头山核碎片、枯藤老山藤、叶片古树叶,

还有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物。然后,他盘膝坐下,将灰色石头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灵觉如潮水般铺开。不是无目标地乱搜,

而是有技巧地“询问”——他释放出一缕极淡的山神气息,融入空气,随风飘向远山。

那气息中携带着明确的信息:“寻老参,救人命。”山有灵。虽然他已经不是完整的山神,

但山灵仍认得他的气息,会回应他的请求。片刻后,几缕微弱的反馈从不同方向传来。东面,

五十里外,有参气,但年份不足十年。南面,八十里,有老参,但已近枯死,药效大减。

西面……陆深眉头一动。西面,百里外的老君山深处,有一股沉厚、绵长的参气,

至少四十年份,而且生机旺盛,正值药效巅峰。但那个位置……很险。在悬崖中段的石缝里,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到达。陆深睁开眼,看了看时间。中午十二点。他起身,

只带了一个小背包,装了点水和压缩饼干,一把短刀,还有那几件山灵之物。出发。

老君山是本地最险的山之一,未经开发,只有采药人和猎户偶尔会去外围。

深处更是人迹罕至。陆深把车停在山脚,徒步进山。不需要地图,灵觉就是最好的导航。

他穿林过涧,如履平地。遇到陡坡,他手脚并用,动作轻盈得像山猫;遇到溪流,

他踏石而过,鞋底都不沾湿。这是山神的本能——在山林间,他就是主人。傍晚时分,

他抵达了老君山深处。眼前是一面近乎垂直的悬崖,高百余米。

岩壁上长着稀疏的灌木和藤蔓。那株老参,就在悬崖中段一处不起眼的石缝里。

陆深抬头看了看,开始攀爬。没有绳索,没有保护,徒手。手指抠进岩缝,脚尖寻找支点,

身体紧贴岩壁,一点一点向上。动作稳得惊人,仿佛他不是在攀岩,

而是在走一段略微陡峭的山路。爬到一半时,天色暗了下来。山风渐急,

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陆深停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稍作休息。从这里往下看,

已经离地几十米,摔下去必死无疑。但他脸上毫无惧色,只是静静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三百年前,他能在南岳绝壁上漫步,能在云海中静坐。眼前这悬崖,不过是个小土坡。

歇了几分钟,他继续向上。终于,在夜幕完全降临前,他爬到了那处石缝。石缝很窄,

不到一掌宽,里面堆积着少许泥土。一株野山参静静生长其中,主根粗壮,芦头密集,

须根清疏,皮色老黄,纹路深嵌——正是苏雨眠描述的那种极品。陆深小心地取出短刀,

开始挖参。挖参是门精细活,不能伤及根须,否则药效大损。陆深动作极轻极慢,

刀尖一点点拨开泥土,像是外科手术。挖到一半时,他忽然动作一顿。灵觉报警!

不是来自人参,而是来自……头顶。他猛地抬头,看见悬崖顶上,

不知何时出现了两点幽绿的光。那是眼睛。紧接着,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崖顶缓缓探出——是头成年黑熊!它大概是闻到了人参的气味,

被吸引过来。黑熊盯着陆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若是普通人,

此刻要么惊慌失措摔下去,要么僵在原地等死。但陆深只是静静看了黑熊一眼。然后,

他释放了一缕山神气息。不是威压,而是更温和的、代表“山之主”的气息。

黑熊的吼声戛然而止。它困惑地歪了歪头,鼻子抽动,似乎在辨认什么。几秒后,

它眼里的凶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顺的神色。它低低叫了一声,转身,

笨拙地爬走了。山中之兽,本能地敬畏山神。哪怕这山神已经残破不全。陆深收回目光,

继续挖参。半小时后,整株人参完好无损地被取出。他用准备好的苔藓和树皮小心包裹,

放进背包。下崖比上崖更难,但他依然稳如磐石。回到地面时,已是深夜。

他找了个背风处生起篝火,烤干衣服,吃了点干粮。背包里,

那株老参散发着淡淡的、清苦的香气。陆深看着跳跃的火光,

眼前又浮现出苏雨眠担忧的眼神。“快了。”他低声说,“明天就能回去。”就在这时,

灵觉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常——远处,大概十几里外,有强烈的灵力波动!不是自然现象,

是人为施法造成的,而且带着一股阴邪之气!方向……似乎是朝着“杏林春”所在的城区?

陆深眉头紧皱。难道又是马老板背后的人?或者另有其人。他立刻收拾东西,熄灭篝火,

连夜下山。必须尽快赶回去。第四章完第五章 血参归来天刚蒙蒙亮,陆深回到了仓库。

他没开灯,摸黑走到床边坐下,从背包里取出那株用苔藓和树皮仔细包裹的野山参。

仓库里弥漫开一股清苦又醇厚的参香——那是四十年岁月和山灵地气共同孕育的味道。

摊开左手,掌心躺着那颗灰色石头。他闭上眼,将残存的山神气息缓缓注入石头。石头微热,

表面浮现出极淡的脉络——那是地脉的纹路,也是他破损神格的裂痕。

刚才强行“安抚”卡车赶路,又动用了大量灵觉搜山、攀崖,此刻反噬来了。经脉隐隐作痛,

太阳穴像被细针扎着,脑子里嗡嗡作响。更深处,是山神印松动的震颤——每动用一次力量,

封印就脆弱一分。但当他看到这株参时,疼痛都淡了。它能救苏雨眠的病人,

能解她的燃眉之急,能让她眉间的愁绪舒展。值。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时,

陆深简单清洗了身上的尘土,换了件干净工装,把参重新包好,开车出发。一清晨六点,

“杏林春”后门阿木打着哈欠开门倒夜壶,看见陆深时眼睛瞪得滚圆:“陆哥?!

你、你这就回来了?!”“嗯。”陆深把苔藓包递过去,“给老板娘。”阿木接过,

闻到参香时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上倒夜壶了,扭头就往里跑:“老板娘!陆哥回来了!

参也来了!”陆深没进去,靠在门边点了支烟。他需要缓一缓。不到两分钟,

苏雨眠匆匆跑出来。她显然刚醒,头发只用根木簪草草挽着,身上披了件外套,

脸上还带着睡意,可眼睛亮得惊人。“陆师傅!你真的找到了!

”她接过阿木小心翼翼递来的苔藓包,就着晨光轻轻揭开一角。只一眼,她就屏住了呼吸。

参体粗壮饱满,芦碗紧密如螺旋,皮色老黄似陈年宣纸,

铁线纹深深嵌进皮里——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极品老参,而且从须根的完整程度看,

挖参人手法极精,没伤到一丝根须。“至少四十年……”她声音发颤,抬头看陆深,

“你从哪里找到的?这、这太珍贵了……”“山里。”陆深言简意赅,“能用吗?”“能!

太能了!”苏雨眠眼眶泛红,“那位老先生有救了……陆师傅,这参我不能白要,多少钱?

我按市价最高……”“不用。”陆深打断,“算我入股。”苏雨眠怔住:“入股?”“嗯。

”陆深弹掉烟灰,“以后‘杏林春’的货运,我包了。这参,算我的诚意。”他说得平淡,

但苏雨眠听懂了。这不只是交易,是表态——他要把自己和“杏林春”绑在一起。“好。

”她用力点头,眼里有泪光,“那就……谢谢陆师傅了。”“去煎药吧。”陆深转身,

“我下午再来送常规货。”“你……”苏雨眠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背影,脱口而出,

“你吃早饭了吗?我熬了粥……”“吃过了。”陆深没回头,摆摆手,上了卡车。车子驶离,

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杏林春”的招牌,陆深一直挺直的脊背才微微松垮下来。

他靠在座椅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昨夜触碰玉佩时,

山核碎片传来的剧烫,以及那幅灼痛灵魂的画面。是她。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

又像一道枷锁,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暖流在于三百年的寻觅终于尘埃落定,

枷锁在于……他绝不允许前世的悲剧重演。为她采参,值得吗?当然值得。别说一株参,

便是要他的心,他的命,他也给得毫不犹豫。前世她为他燃尽本源,今生他这点奔波反噬,

又算得了什么?那句“入股”,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从确认她身份的那一刻起,

守护她和“杏林春”,就成了他存在于这世间唯一、也是最重要的意义。

他需要一个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怀疑的身份,长久地、紧密地留在她身边。

这世间的阴暗从未停止对灵狐本源和山神碎片的觊觎。在他恢复足够的力量,

能够扫清一切威胁之前,“货车司机陆深”必须是他最坚实的伪装。车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

陆深重新坐直身体,握紧了方向盘。疲惫依旧,

但眼底深处却燃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坚定的火焰。车子驶离,苏雨眠还站在门口,

抱着那株价值连城的老参,心里翻江倒海。阿木凑过来,小声说:“老板娘,

陆哥脸色好像不太好……”苏雨眠也看见了。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颜色比平时浅,

虽然站得笔直,但握方向盘的手似乎比平时用力。是连夜赶路累的?还是找参时遇到了什么?

“阿木。”她忽然说,“你去趟早点铺,买两份生煎,一份豆浆,用保温桶装好。

等陆师傅下午来,让他带上。”“好嘞!”上午,苏雨眠亲自守着药炉。那株四十年野山参,

她只取了最精华的芦头和部分主根,配以老姜、红枣、枸杞,文火慢煎。参香混着药香,

弥漫了整个后院。中午时分,药煎好了。她小心翼翼滤出药汁,装入保温壶,

直奔那位老病人家。老人家已经咳血数日,气若游丝。见到苏雨眠,

勉强笑了笑:“苏丫头……别费心了……我这身子……”“您别说话。”苏雨眠扶起他,

一勺勺将温热的药汁喂下去。起初没什么反应。但一刻钟后,老人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急促的呼吸平稳下来,一直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这药……”老人睁开眼睛,

眼里有了神采,“不一样……”“是好药。”苏雨眠笑了,“您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

”走出病人家门时,阳光正好。苏雨眠抬头看着天,长长舒了一口气。下午,

陆深准时来送货。三十箱常规药材,搬完时,阿木殷勤地递上保温桶:“陆哥,

老板娘让给你的,生煎和豆浆,还热着呢!”陆深愣了一下,接过:“谢谢。”“谢啥!

该我们谢你!”阿木压低声音,“老板娘上午去送药了,那位老先生好多了!

你是没看见老板娘回来时那高兴劲儿……”正说着,苏雨眠从里间出来。她已经重新梳了头,

换了身月白色的旗袍,整个人清雅温婉。看到陆深,她微微一笑:“陆师傅,药效很好,

病人稳住了。”“那就好。”陆深点头。“你……”苏雨眠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桶,

“趁热吃吧。这边有椅子。”陆深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打开保温桶,

生煎的香气扑鼻而来。他确实饿了——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只吃了点压缩饼干。

他吃得很安静,但速度不慢。苏雨眠就坐在对面,低头整理着药材单据,偶尔抬眼看看他,

又很快垂下目光。气氛微妙而安静。直到阿木咋咋呼呼从前铺跑进来:“老板娘!

周强那混蛋又来了!还带了两个人,在门口转悠呢!”苏雨眠脸色一沉。陆深放下筷子,

站起身:“我去看看。”“陆师傅,你别……”苏雨眠想拦,但陆深已经走出去了。

前铺门口,周强果然在。他手腕上还缠着绷带,脸色阴沉,身边跟着两个陌生面孔,

一高一矮,眼神凶狠。看见陆深出来,周强下意识后退半步,但随即又挺起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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