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领导说贫困生就是没有眼力见，我笑了钱志远韩芷最新章节免费阅读_公司领导说贫困生就是没有眼力见，我笑了热门小说

年会聚餐，包厢里坐了十四个人。钱志远端着红酒杯站起来，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江，来，给各位领导敬个酒。”我刚端起杯子，他又开口了。“算了算了，贫困生出身，

不会这些。”他转头对旁边的韩芷笑了一声。“我跟你说，贫困生就是没有眼力见，

你教都教不会。”包厢里响起几声配合的笑。韩芷掩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我放下杯子。

手机在胸口的口袋里，录音已经跑了四十七分钟。我笑了。01笑出声的那一秒，

整个包厢安静了。钱志远的酒杯停在半空，眉头皱了一下。“笑什么？

”我摇摇头：“没什么，钱总说得对。”韩芷斜过来一眼，嘴角带着那种我见了三个月的笑。

居高临下的，施舍一样的。“映映，钱总也是为你好，教你做人呢。”她叫我映映。

入职第一天就叫。好像我们很熟一样。钱志远坐下来，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边。“小江啊，

你来公司也**个月了吧？”“八十九天。”我说。他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记得这么清楚。“行，那你说说，这三个月学到什么了？”我想了想。

学到了什么呢。学到了给十四个人订餐要精确到每个人忌不忌口，但没人问过我忌什么。

学到了打印文件要双面、骑马钉、左上角装订，做错一次扣五十。

学到了韩芷的咖啡是燕麦拿铁去糖加一泵香草，钱志远的是美式不加冰。

学到了月底做报表要做到凌晨两点，但署名栏里写的是韩芷的名字。“学到很多。”我说。

钱志远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去跟旁边的人碰杯。桌上的菜上到第十二道了，我一筷子没动过。

不是不饿。是坐在最靠门的位置，转盘转到我面前的时候，盘子已经空了。八十九天，

顿顿如此。我把那杯没人碰的白开水喝完，摸了摸口袋。手机屏幕亮着，

录音时长跳到了五十三分钟。够了。散场的时候，韩芷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把她的包递给我。

“映映，帮我拿一下，我去趟洗手间。”那个包是GUCCI的酒神，我认识。

因为上个月韩芷在办公室拆快递的时候，特意拿到我工位旁边拆的。“好。”我接过来。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个方案钱总看过了，说太粗糙。让你重新做。

”“哪个方案？”“就那个客户回访流程优化的啊，你不是上周交的吗？”我上周交了两版。

一版给韩芷，一版存在自己的U盘里。给韩芷的那版，署名是我。

但我猜交到钱志远手里的时候，署名就不是了。“好，我重新做。”韩芷拍了拍我的肩。

“辛苦啦，小江。”她喊我小江的时候，就是有事让我干。喊映映的时候，

就是在人前表演姐妹情深。我目送她走进洗手间。走廊尽头，马叔正在拖地。

他朝我点了点头。我也点了一下。马叔是公司的保安兼保洁，五十六岁，在这栋楼干了九年。

他什么都看在眼里。回到工位已经十点半了。办公室空了。我打开电脑，没有去做那个方案。

而是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学习资料”。里面有四十七段录音，

三百多张照片，六份文件扫描件，和一个Excel表格。表格记录了八十九天里，

我每一天的工作内容、加班时长、实际到手工资，以及应发未发的金额。截至今天，

公司欠我加班费一万两千四百块。这还只是我一个人的。我把今天的录音导进去，

标注好日期和内容摘要。然后关掉文件夹。桌上放着一杯冷掉的水，

旁边是韩芷走之前扔在我桌上的外卖垃圾。她每天都这样。经过我工位的时候，顺手一放。

我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拍了一张照片。第八十九天。02三个月前我来报到的时候，

穿的是一件一百二十块的白衬衫。前台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很熟悉。从上到下，

快速扫描，然后移开。“你找谁？”“我是新来的，法务行政岗。”她又看了我一眼。

这次是从下到上。运动鞋，黑色直筒裤，白衬衫，没有首饰，没有妆。她笑了一下，

那种礼貌但疏远的笑。“三楼左拐，找韩芷韩组长。”我上了三楼，推开办公区的玻璃门。

韩芷坐在靠窗的工位，正在补口红。“你就是江映？”“是。”她上下打量我，收起口红。

“学校哪的？”“政法大学。”“哦，还行。”她点点头，“家哪的？”“云贵那边，

小县城。”她的表情变了一下。很细微，但我捕捉到了。“贫困生吗？”“嗯，

拿过国家助学金。”我没必要说谎。简历上写得清清楚楚。她带我去工位。最角落的那个，

靠着茶水间的墙，日照为零。“先熟悉一下，有不懂的问我。”然后她走了。第一天中午，

我在茶水间热自己带的饭。韩芷和两个同事走进来，看见我手里的玻璃饭盒。“自己带饭啊？

”韩芷说。“嗯。”“真省。”旁边一个同事说，语气说不上好坏。韩芷笑了一声。

“贫困生嘛，节约惯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茶水间里五个人都能听见。

我没出声。把饭盒放进微波炉，按了三分钟。那是我妈教我做的酸汤肥牛，

我在出租屋里做的。一顿成本不到八块钱。第一周，我的工作是整理档案室。

七年的纸质文件，堆了半间屋子，灰尘能呛死人。韩芷说这是每个新人的必经之路。

我没说什么，戴着口罩干了五天。但我干活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东西。

2022年第四季度的供应商报销单里，有三笔金额完全一样的款项：每笔十二万八千块，

打给同一家公司。收款方叫“鼎盛恒通商贸有限公司”。我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没想别的，

就是觉得不太对。档案室整理完，我被安排到法务行政岗，听起来像是做法务，

实际上是打杂。订餐、取快递、复印文件、给客户送合同、帮韩芷买咖啡。

所有人不想干的事，都是我的。“小江，帮我打印一下这个。”“小江，

三楼会议室的白板笔没水了，去换。”“小江，楼下取个快递。”一天最多跑过十一趟。

我数过。但我发现一件事。每次帮韩芷复印文件，她从来不让我看内容。打印完就收走，

原件锁进她的抽屉。第十五天，她让我复印一份合同。走得急，掉了一页在复印机上。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份采购合同，供应商那栏写着：鼎盛恒通商贸有限公司。

合同金额：三十八万四千元。采购内容：办公设备及耗材。我把那页纸放回她桌上。

回工位后，打开企查查，搜了一下这家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实缴为零。

法定代表人叫钱海涛。钱志远的弟弟叫钱海涛。这个信息是韩芷上周在茶水间聊天时说的。

“钱总的弟弟也是做生意的，很有头脑。”我关掉手机，什么表情都没有。

03第三十天的时候，我完成了入职以来第一个独立方案。客户投诉处理流程优化。

我花了一整个周末，二十三个小时，做了四十页PPT，附带一份可执行的SOP文档。

周一早上交给韩芷。她接过U盘，翻了两页。“还行，我帮你看看，有问题再说。”周三，

部门会议。钱志远坐在主位，翻着手里的文件。“这个投诉流程优化方案，谁做的？

”韩芷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我做的，钱总。上周加了两个班赶出来的。

”我坐在最后一排。心跳很稳。因为我早就知道会这样。入职第二周，

我就听见韩芷把隔壁组一个实习生的方案改了个名字报上去。那个实习生后来没转正。

我当天就学聪明了。每一份我写的文档，我都留了两手。本地存了一份带时间戳的原始文件。

还有一份上传到了云盘，自动记录修改日期。韩芷拿走的那版，和我留底的那版，

内容一模一样。但时间戳不一样。我的早了三天。钱志远点了点头：“这个方案不错，

有深度。韩芷，下个月的绩效考核我会考虑。”韩芷笑得很灿烂。散会后，她路过我工位，

把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放在我桌上。“帮我扔了。”我扔了。拍了一张照片。下午五点半，

下班时间到了。但我走不了。钱志远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本月客户回访数据没做完的，

今天必须交。”回访数据是我的活。准确地说，是韩芷的活，她分给我的。

但系统权限在她手里，她不给我开，我就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手动从邮件里一条一条摘。

三百一十七条回访记录。我做到凌晨一点。地铁停了，打车回去花了四十三块。

第二天我找韩芷报销车费。她看都没看。“加班是你自己效率低，公司不报销。”我没出声。

打开Excel表格。日期，加班时长，加班原因，有无加班审批，有无加班费。

第三十一天。累计加班六十二小时。加班费：零。月底发工资那天，我看了眼工资条。

基本工资六千五。绩效扣了一千二。

扣款理由：文件格式不规范、会议迟到一次、客户投诉处理不及时。

文件格式不规范——那个格式是韩芷让我按她的模板来的。

会议迟到——那天我在帮钱志远取快递。客户投诉处理不及时——方案被韩芷署了名，

执行自然跟我没关系。到手五千三。我转了三千回老家。剩两千三，撑一个月。

每天中午带饭。有一天我带的是土豆丝拌饭。韩芷从我工位路过，低头看了一眼。

“天天吃这个啊？”旁边的方颖也凑过来。“你每个月伙食费多少？”“够用就行。

”韩芷笑了一声，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贫困生就是贫困生，

吃苦倒是真能吃。”方颖没说话，低头回了自己工位。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做了一件事。

我把手里所有的证据整理了一遍。录音二十三段。照片一百四十七张。文件扫描件三份。

那个Excel表格已经填了三十一行。然后我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

备注是“赵老师”。赵鸣川，我大学的法律实务课导师。

现在是本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的兼职仲裁员。我没打。还不够。04第四十五天。公司搞团建，

去郊区的度假村。两天一夜，费用AA制。人均八百。报名的时候，

韩芷在群里@我：“小江，你去不去？”我回了个“去”。八百块，

差不多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但我需要去。因为团建是信息密集的场合。人喝了酒会说真话，

放了松会露马脚。果然。第一天晚上烧烤的时候，钱志远喝多了。他搂着韩芷的肩，

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你说那个小江，名牌大学出来的，干活跟个榆木疙瘩似的。

”韩芷给他递了一罐啤酒。“钱总，您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我跟你说，

”钱志远打了个酒嗝，“招她就是因为便宜。贫困生嘛，给多少拿多少，还不敢吱声。

”一桌人笑。我坐在三米外的另一张桌子，手里拿着一串没动过的鸡翅。听得一清二楚。

手机在外套口袋里，录音开了二十分钟了。我继续坐着，看炭火一明一暗。

第二天下午有个拓展活动，分组竞赛。韩芷是组长。她分配任务的时候，

所有体力活都给了我。搬器材、拉绳子、扛旗子。最后一个项目是知识问答，关于公司制度。

韩芷答了三道，错了两道。我坐在后排没出声。钱志远在旁边摇头。

“就说你们年轻人不学习。”他指了指我，半开玩笑。“小江，你来答一个。

”是一道关于劳动合同法的题。“劳动者加班，用人单位应该怎么支付加班费？

”我说：“工作日加班，支付不低于工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报酬。休息日加班又不能补休的，

支付不低于百分之二百的报酬。法定节假日，百分之三百。”现场安静了一秒。

钱志远的笑僵了一下。韩芷转过头看我，眼里多了点东西。“学法律的就是能背。”她说，

语气轻飘飘的。钱志远没再让我答题。回来的大巴上，方颖坐在我旁边。她犹豫了一下，

压低声音。“江映，你那天的方案，是不是你自己做的？”我看着车窗外。“你说呢？

”她没再问。但她的表情告诉我，她知道答案。第四十六天。

团建AA的八百块从工资里扣了。但我发现，韩芷和钱志远的费用是公司报销的。

报销单上的理由写的是“部门管理层业务考察”。同一次团建，他们是考察，我们是AA。

我又拍了一张照片。05第五十二天，出了一件大事。公司年中审计，

要求各部门提交上半年的采购明细和供应商合同。钱志远把这活交给韩芷，

韩芷把这活甩给了我。“小江，你把档案室那些合同扫描一遍，分类整理，下周三之前交。

”七天整理半年的采购合同。活不轻松，但对我来说是个机会。

因为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到所有采购文件。我在档案室待了五天。白天扫描分类，

晚上对着电脑整理。表面上看，我在老老实实干活。但实际上，我在做两份表格。

一份是交给韩芷的，干净的，正常的。一份是留给自己的，标红了所有异常。五天下来，

我找到了十九笔有问题的采购。全部指向同一家公司。鼎盛恒通商贸。十九笔采购，

总金额两百三十一万。采购内容包括办公家具、IT设备、保洁耗材。

但我对了一下公司实际的库存登记和资产台账——很多东西根本不存在。

比如：去年十月采购的“五十套办公椅，单价两千四百元”。我在公司里从一楼走到六楼，

每把椅子都看了。没有新的。全是用了至少三年的旧椅子，扶手都磨秃了。十二万的椅子，

像蒸发了一样。再比如：今年三月采购的“服务器维护及升级”，金额二十八万。

我找IT部门的小刘聊天，假装不懂电脑。“刘哥，咱们公司服务器是不是最近刚换过？

”小刘笑了。“换？能用就不错了。我报了三次采购都没批，还是五年前那套。”二十八万。

我把聊天内容写进了备忘录。第五十六天。我把整理好的合同目录交给韩芷，正常版本。

她大致翻了一遍。“还行，格式改一下，供应商那列按金额排个序。”“好。”“对了，

”她叫住我，“这些文件就别给其他人看了。审计的事钱总亲自盯着。”“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当然知道了。回到工位，我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

“学习资料”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录音三十九段。照片两百一十二张。文件扫描件，

现在有二十三份。那个Excel表格已经填到了第五十六行。

加班费累计欠我两万一千四百块。还有另一张表格。

标题是“鼎盛恒通商贸——异常采购汇总”。十九笔，两百三十一万。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开通讯录，给赵老师发了一条微信。“赵老师，

最近方便见面吗？有个案例想请教您。”三分钟后，他回了两个字。“周六。

”06第六十天，季度考核结果出来了。我的评级是C。全部门最低。韩芷是A。

考核表上写着我的扣分项：工作效率偏低、主动性不足、团队融入度差。打分人：韩芷。

审批人：钱志远。绩效工资直接砍了百分之四十。这个月到手四千一。

我盯着工资条上的数字，算了一笔账。三个月，我实际到手一万四千七百块。

按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加绩效加加班费算，我应该拿到的是三万二千八百块。

差了一万八千一。我把这笔账记进表格。同一天，另一件事发生了。中午在茶水间热饭，

韩芷带着两个同事走进来。“小江，下午的客户对接方案你做了吗？”“做了，在你邮箱里。

”她点点头，然后看见了我饭盒里的菜。白水煮挂面，卧了一个鸡蛋，放了点酱油。

“你中午就吃这个？”“嗯。”她回头跟身边的同事对了一个眼神。那个同事叫程蕾，

入职比我早两年，平时不怎么跟我说话。程蕾笑了一声。“一看就是苦出身的，能省则省。

”韩芷接话：“对啊，有的人就是穷命，吃了苦还觉得苦是甜的。”我把鸡蛋夹起来，

咬了一口。“挺甜的。”韩芷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接这句话。她哼了一声，

端着她的星巴克走了。门在身后合上。茶水间就剩我一个人。微波炉嗡嗡转着。我吃完面，

洗好饭盒，回工位。桌上多了一张纸条。“下班后来我办公室一趟。——钱”下午六点，

我敲了钱志远办公室的门。他坐在皮椅上，面前摊着一叠文件。“坐。”我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