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古宅里的白影我叫沈青,是个古董修复师。三个月前,
我接手了一桩特殊的委托——修复一支清代骨瓷簪。委托人只留下一个地址:城郊槐阴镇,
顾家老宅。他没留姓名,只在电话里说,簪子在老宅西厢房的梳妆盒里,
修复费是普通单子的十倍。槐阴镇在群山深处,汽车开到镇口就进不去了,我背着工具箱,
沿着布满青苔的石板路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那栋隐在老槐树下的宅院。
顾家老宅是典型的清代四合院,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门环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
锁孔里缠绕着几缕干枯的黑发。奇怪的是,铜锁并没有锁死,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杂草齐腰,枯黄的槐树叶堆了满地,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正房和东厢房的门窗都破败不堪,唯有西厢房的门是完好的,
红漆鲜亮得诡异,仿佛刚刷过不久。我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檀香和腐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西厢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雕花拔步床,一个红木梳妆台,墙角堆着几个木箱。
梳妆台上摆着一个描金黑漆盒,正是委托人说的梳妆盒。我走过去,打开梳妆盒。
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支骨瓷簪——簪身是乳白色的瓷质,雕着缠枝莲纹,
簪头是一朵盛放的牡丹,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像是沁入了血渍。瓷质温润,
触手却冰凉刺骨,仿佛刚从冰窖里拿出来。就在我指尖碰到簪头的瞬间,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我猛地回头,只见拔步床的纱幔动了一下,
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人正坐在床沿,背对着我。她的头发乌黑浓密,垂到腰际,
发尾系着一根同色系的丝带。“谁?”我握紧了手里的骨瓷簪,心脏狂跳。女人没有回头,
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不该来的。”“你是顾家的人?”我试探着问。
她缓缓转过身,我的呼吸瞬间停滞——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
没有瞳孔,嘴唇却红得妖异,像是涂了鲜血。她的旗袍上沾着暗褐色的污渍,
裙摆下摆破了几个洞,露出的脚踝纤细苍白,皮肤像纸一样薄,能清晰地看到青色的血管。
“这簪子,不是你能碰的。”她慢慢站起来,脚步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朝我飘了过来。
我才发现,她的双脚根本没有沾地,离地半寸,裙摆随着她的移动轻轻晃动。真鬼!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我转身就跑,却被门槛绊倒,重重摔在地上。骨瓷簪从手里滑落,
滚到了女人脚边。她弯腰捡起簪子,拿在手里把玩着,
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一百年了,终于有人来陪我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
像是指甲划过玻璃。院子里的老槐树剧烈摇晃起来,枯叶纷飞,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明明是正午,却像是到了深夜。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动弹不得。女人飘到我面前,伸出冰凉的手指,抚向我的脸颊。她的指尖没有温度,
触到皮肤的瞬间,我感觉像是被冰锥刺中,一阵剧痛传来。“不要……”我绝望地尖叫,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冲进院子,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贴满了黄符。他跑到我身边,
将一张黄符贴在我的额头上,大喊道:“快闭眼!”我下意识地闭上眼,
只听“滋啦”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灼烧的声音,紧接着是女人凄厉的尖叫。
等我再睁开眼时,女人已经消失了,院子里的光线恢复了正常,老槐树也停止了摇晃。
道袍老头扶起我,喘着粗气说:“姑娘,你命真大,这是顾家的怨鬼,百年前含冤而死,
一直困在这宅子里,凡是碰过那支骨瓷簪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是谁?”我惊魂未定,
额头上的黄符还在发烫。“我是镇上的守庙人,姓马。”老头说,“顾家老宅闹鬼的事,
镇上的人都知道,没人敢靠近。你怎么会来这里?”我把委托的事情告诉了他。
马老头皱了皱眉:“这委托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害你。你现在赶紧离开这里,
那支骨瓷簪不能碰,否则那怨鬼还会来找你。”我点点头,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可当我拿起工具箱准备走的时候,却发现那支骨瓷簪竟然躺在我的工具箱里,
簪头的牡丹像是更红了,仿佛在滴血。“它怎么会在这里?”我吓得浑身发抖。
马老头脸色一变:“不好,这怨鬼已经缠上你了,这簪子是她的信物,她不会让你带走的。
”他举起桃木剑,想要劈向簪子,却被我拦住了。“等等!”我突然想起,
古董修复师的直觉告诉我,这支骨瓷簪的工艺极其精湛,绝非普通清代瓷器,
说不定里面藏着什么秘密。“马师傅,或许我们可以用这簪子引出怨鬼,查清她的冤屈,
让她安息。”马老头犹豫了一下,说:“这怨鬼怨气极重,恐怕没那么容易沟通。
但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我可以帮你。今晚午夜,我们再来这里,用簪子设坛,
尝试和她沟通。”我点了点头,心里既恐惧又好奇。我想知道,这百年怨鬼到底有什么冤屈,
又为什么偏偏缠着我。第二章 午夜坛祭当晚午夜,我和马老头再次来到顾家老宅。
马老头在院子中央设了一个法坛,坛上摆着香炉、烛台和三碗清水,中间放着那支骨瓷簪。
他点燃香烛,嘴里念念有词,桃木剑在手里挥舞着,黄符一张接一张地贴在法坛周围。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马老头的声音低沉而肃穆,随着他的咒语,
院子里的温度渐渐降低,风开始呼啸,老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
突然,法坛上的烛火剧烈摇晃起来,变成了诡异的青绿色。骨瓷簪开始微微震动,
发出“嗡嗡”的声响,簪头的牡丹红得更加妖异,像是真的在滴血。“来了!
”马老头大喝一声,举起桃木剑,警惕地盯着四周。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人飘了出来。她的脸色比白天更白,
灰白色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痛苦,嘴角的血迹也变得明显了。“你们为什么要逼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和愤怒。“顾家女鬼,你有何冤屈,不妨说出来,
我们帮你洗刷,让你早日投胎转世。”马老头说道。女人飘到法坛前,目光落在骨瓷簪上,
眼神变得温柔起来:“这簪子,是我夫君送我的定情信物。我叫顾婉卿,百年前,
我是顾家的少奶奶。我夫君是个古董商,一次外出进货时,被同行陷害,说他通敌叛国,
被官府抓了起来,斩首示众。那些人还觊觎顾家的家产,诬陷我与人私通,将我关在西厢房,
逼我自尽。我不甘心,用这簪子划破了喉咙,含恨而死。”她的声音越来越悲伤,
院子里的风也变得呜咽起来:“我死后,那些人霸占了顾家的家产,
还将我的尸体扔到了后山喂狼。我怨气难消,化为厉鬼,困在这宅子里,等着报仇的机会。
凡是碰过我簪子的人,都是我选中的替身,我要借他们的身体,找到那些仇人的后代,
报仇雪恨。”“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们的后代?”我忍不住问道。“我被这宅子束缚着,
无法离开太远。”顾婉卿说,“只有借助碰过簪子的人的阳气,我才能暂时离开宅子,
去寻找仇人。但每次离开,都会消耗我大量的阴气,所以我需要不断寻找替身,汲取阳气。
”马老头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你那些仇人的后代,现在在哪里?”“他们就在槐阴镇。
”顾婉卿的眼神变得冰冷,“当年陷害我夫君的人,姓刘,他的后代现在是镇上的首富,
住在镇东头的大宅院。我找了他们一百年,终于等到了机会。”就在这时,
法坛上的骨瓷簪突然发出一道刺眼的红光,顾婉卿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不好,
她要强行离体!”马老头大喊一声,举起桃木剑就朝顾婉卿刺去。“不要伤害她!
”我急忙拦住马老头,“她只是想报仇,我们应该帮她。”“姑娘,你糊涂!”马老头说,
“厉鬼报仇,只会滥杀无辜,她现在怨气极重,一旦离开宅子,后果不堪设想。
”顾婉卿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相信我。我不会滥杀无辜,我只找刘家的人。
当年他们害了我和我夫君,这笔账,必须用血来还。”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最后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骨瓷簪里。骨瓷簪不再震动,恢复了平静,
只是簪头的牡丹依旧红得刺眼。马老头叹了口气:“看来她已经下定决心了。
这簪子现在成了她的寄身之所,她会跟着你,直到找到刘家的后代。你现在处境很危险,
随时可能被她控制。”“我不怕。”我握紧了骨瓷簪,“她的遭遇太可怜了,我想帮她。
”马老头摇了摇头:“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再给你几张黄符,
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一命。”他递给我一叠黄符,“如果她失去理智,
你就把黄符贴在簪子上,能暂时压制她的怨气。”我接过黄符,放进工具箱里。
和马老头告别后,我背着工具箱,拿着骨瓷簪,朝镇东头的刘家大宅走去。我知道,
一场更大的恐怖即将来临,但我别无选择。
第三章 刘家秘事刘家大宅是槐阴镇最气派的建筑,青砖黛瓦,高墙大院,
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气势恢宏。我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正准备敲门,
却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他面色阴沉,眼神锐利,像是在提防着什么。
“你找谁?”中年男人警惕地看着我。“我是古董修复师,听说刘先生收藏了很多古董,
想来拜访一下。”我撒谎道。中年男人皱了皱眉:“我不认识你,
也没兴趣见什么古董修复师。请你离开。”他说完,就要关门。
我急忙拿出那支骨瓷簪:“刘先生,我是为了这支簪子来的。”中年男人看到骨瓷簪的瞬间,
脸色骤变,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这……这支簪子怎么会在你手里?
”“看来刘先生认识这支簪子。”我心里一喜,“这是顾家的骨瓷簪,
百年前顾婉卿少奶奶的遗物。”中年男人的脸色更加苍白,他左右看了看,
压低声音说:“你跟我进来。”我跟着他走进大宅,穿过宽敞的庭院,来到一间书房。
书房里布置得古色古香,书架上摆满了古董字画。中年男人关上房门,转身看着我,
语气急促地说:“你从哪里得到这支簪子的?顾婉卿的鬼魂是不是跟着你?
”“你果然知道顾婉卿的事。”我说,“这支簪子是我从顾家老宅找到的,
顾婉卿的鬼魂确实跟着我。她想找刘家的人报仇,因为百年前,
刘家的先祖陷害了她和她的夫君。”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这件事,
我确实知道。我是刘家的第五代传人,刘承宇。当年我先祖确实做了对不起顾家的事,
他不仅陷害了顾先生,霸占了顾家的家产,还逼死了顾婉卿少奶奶。这些事,
都记录在刘家的祖谱里,是刘家的耻辱。”“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为什么不帮顾婉卿洗刷冤屈?”我质问道。“不是我不想,是我不敢。
”刘承宇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顾婉卿化为厉鬼后,一直缠着刘家。这百年来,
刘家的人丁一直不兴旺,而且很多人都死于非命,都是横死的,死状极其凄惨。
我祖父告诉我,这是顾家的诅咒,除非能让顾婉卿安息,否则刘家永远不会安宁。
”“那你为什么不试着和她沟通?为什么不帮她报仇?”“我们试过,但顾婉卿的怨气太重,
根本无法沟通。”刘承宇说,“而且,当年陷害顾家的,不止我先祖一个人,
还有其他几个家族的人,他们的后代也都在槐阴镇。顾婉卿要报仇,不会只针对刘家。
”就在这时,书房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骨瓷簪从我的手里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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