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督军府(林砚林砚)全文阅读免费全集_完结小说诡秘督军府林砚林砚

民国十五年，奉安城。

督军府的青砖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林砚端着参汤走过回廊时，手心渗着薄汗。这是她成为四姨太的第三个月——从正房太太柳玉茹的陪嫁丫鬟抬举上来，府里人人都说她走了天大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运气是要用命来抵的。

夜里的督军府静得瘆人。西洋座钟敲过十一下，西北角那间平日锁着的暗室，今夜竟透出昏黄的光。

她本该直接送去书房。

可鬼使神差地，脚步偏了方向。

“……名单必须处理干净。”是督军赵烈的声音，低沉如磨刀石，“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督军放心，当年经手的人，就剩府里这几个了。”副官秦峥的嗓音更冷，像冰碴子刮过铁板，“三日内，属下会让‘冤魂’把他们全带走。”

林砚在门外僵住。

参汤托盘轻轻磕上门框，发出极细微的响动。

里头的谈话戛然而止。

她几乎是本能地闪身躲进暗室旁的储物柜——那是她当丫鬟时就熟记的隐蔽处，柜门有缝，正对着室内。

脚步声逼近。

透过缝隙，她看见秦峥站在暗室门口，军装笔挺，手按在枪套上。他扫视回廊的目光像鹰隼，一寸一寸地刮过黑暗。

林砚屏住呼吸。

她看见柜门内侧，有道奇怪的痕迹——像是用沾了血的手指狠狠抓过，三道细长的猩红印子，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微光。那红色太艳了，艳得不像是普通的血。

秦峥在柜前停了片刻。

林砚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硝烟味。

然后他转身回了暗室，门关上的刹那，她听见赵烈最后一句：“……那批军火，日本人月底就要接货。”

柜子里的空气稀薄起来。

林砚蜷着身子，指甲抠进掌心，直到外头彻底没了动静，才敢轻轻推开柜门。暗室已经熄灯，回廊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心跳撞着耳膜。

她端着早已凉透的参汤往回走，指尖冰凉。

经过那扇柜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猩红的爪痕还在那里。

像三道咧开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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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的路上，林砚撞见了大丫鬟秋月。

秋月提着灯笼，脸上敷着厚厚的粉，却遮不住眼底的青黑。她是大太太柳玉茹的心腹，在府里跋扈惯了，见着林砚，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

“四姨太这么晚还伺候人呢？”秋月打量着她手里的托盘，“可惜啊，督军这会儿怕是在三姨太房里听戏呢。”

林砚低头：“大太太吩咐送的参汤。”

“大太太？”秋月笑了声，“也是，您原就是大太太的人。可惜啊，爬得再高，骨子里还是丫鬟的命。”

灯笼的光晃过秋月的脖颈。

林砚看见她衣领下，有道浅浅的红痕——和柜子里那三道爪痕，颜色一模一样。

秋月注意到她的目光，猛地拉高领子，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看什么看！”

说罢匆匆走了。

林砚站在回廊里，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她旗袍下摆微微摆动。

她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是柳玉茹身边最得力的丫鬟时，曾听见柳玉茹和秋月低声说过一句话：“知道太多的人，在督军府活不长。”

当时她没懂。

现在好像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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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后，林砚没点灯。

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模糊的脸——二十岁，眉眼温婉，发髻上只一根木簪，穿浅灰素面旗袍，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件值钱首饰。

这就是督军府四姨太。

一个随时可以被抹去的存在。

“姨娘，您回来了？”陪嫁小丫鬟春桃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奴婢给您擦擦脸。”

春桃只有十五岁，跟了她四年，是这府里唯一能说句真心话的人。

“春桃，”林砚忽然开口，“你听说过府里闹鬼的事么？”

春桃手一顿，声音压低：“听、听厨房的张妈说过……说前些年府里死过好些人，都是半夜里没的，死的时候脖子上都有红印子，像被鬼抓过……”

“前些年？具体哪一年？”

“好像是……民国十一年？”春桃回忆着，“那时候督军刚打下奉安城，府里换了一批下人。张妈说，死的都是原来督军从老家带出来的老人。”

民国十一年。

赵烈入主奉安。

林砚想起暗室里听到的“当年经手的人”。

“还有呢？”她问。

春桃摇头：“张妈不肯多说，只说那是督军府的忌讳，谁提谁倒霉。”她凑近些，声音更小，“姨娘，您是不是看见什么了？今晚府里……不太平。秋月姐姐刚才慌慌张张地回房，把门锁得死死的，连灯都不敢点。”

林砚看向窗外。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远处秋月住的那排厢房，果然一片漆黑。

“春桃，”她轻声说，“去把我那件暗纹绣兰的旗袍找出来，明天我穿。”

“那件颜色太沉了……”

“就那件。”林砚语气平静，“另外，把我妆匣最底下那把银剪刀也拿出来。”

春桃怔了怔，没多问，转身去翻箱柜。

林砚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看见西北角暗室的方向，又亮起了灯。

一道人影映在窗纸上——笔挺的军装轮廓，是秦峥。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手。

窗纸上的剪影，手指的姿势很奇怪。

像在模仿某种爪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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