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发现我叫林晚,三十岁,人工智能工程师,结婚五年,
正在经历人生中最荒诞的星期二。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那天是陈默的生日,我提前下班,
想给他个惊喜。我买了他最爱吃的提拉米苏,
还有一条 expensive 的领带——虽然他说过不需要,
但我知道他要在下个月的投资人会议上用。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我听到里面有笑声。
不是电视,是女人的笑声,很年轻,带着那种……我年轻时才有的、肆无忌惮的清脆。
我的手停在门把上,大脑开始自动分析:陈默今天说在家准备方案,没有约人。这个时间段,
保洁阿姨不会来。笑声的频率在 800-1200 赫兹之间,
属于 20-25 岁女性。陈默的回应声,那种低沉的、带着宠溺的"你呀",
我已经两年没听过了。我推开门。沙发上,陈默和一个女孩坐在一起,挨得很近。
女孩穿着我的拖鞋——那双我出差日本买的、限量版的毛绒拖鞋。她手里捧着我的马克杯,
杯身上印着"程序员的老婆"。"晚晚?"陈默跳起来,表情从震惊到慌乱到镇定,
只用了 0.8 秒,"这是小雨,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来给我送文件……""文件在卧室?
"我指着地上散落的女士外套。"我们……""林姐,"小雨站起来,居然没有慌,
"我和默哥是真心相爱的。他说你们早就没感情了,只是你太忙,他找不到机会提离婚。
"我看着她,年轻,漂亮,眼睛里有一种……胜券在握的天真。我突然想起十年前的自己,
也是在这样的午后,闯进陈默的实验室,对他说:"你的代码有 bug,我帮你改好了,
请我吃饭吧。"那时候我也以为,爱情是攻城略地,是先到先得。"出去,"我对小雨说,
"现在。""该出去的是你,"她居然笑了,"默哥说,你的专利快下来了,
现在离婚他要分一半。但如果你能'主动'净身出户,他可以给你留点面子……""啪。
"我打了她。不是计划内的行为,我的手比大脑快。小雨捂着脸,眼泪瞬间涌出来,
而陈默——我的丈夫,我的初恋,我从大学实验室就开始爱的男人——他冲过来,
不是看我有没有事,是护在她面前。"林晚你疯了!她怀孕了!"世界安静了一秒。
然后我开始笑。笑得停不下来,笑得提拉米苏掉在地上,
笑得那条 expensive 的领带缠住了我的脚踝。怀孕。原来如此。
所以不是一时冲动,是至少三个月的谋划。所以不是"找不到机会提离婚",
是"等专利下来再提"。"好,"我擦掉眼泪,"很好。陈默,我们离婚。""晚晚,
你冷静……""我很冷静,"我说,"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车子是你买的但写的是我名字,
公司你持股 60% 但核心技术是我的专利。你想怎么分?"他的脸色变了。
那种我熟悉的、温柔的、带着点无奈的表情消失了,露出底下冰冷的计算。"你确定要这样?
"他说,"闹大了,对你的名声不好。女科学家,老公出轨,造个 AI 代替……哦对,
我忘了,你确实在造 AI。"我的心沉下去。"守望者"项目,所里的最高机密。
情感仿生人,代号 KW 系列。我是核心架构师,掌握着全部神经网络模型。
陈默怎么会知道?"你查我?""夫妻一场,"他笑了,那种我曾经以为是宠溺的笑容,
"总得留点后手。晚晚,签字吧,净身出户,我保你的项目平安。不然……伦理委员会那边,
私藏试验品是什么罪名,你很清楚。"我看着他,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
他的眼角有了细纹,发际线在后退,笑起来还是会有一个小小的酒窝。我曾经以为,
这些细节是爱情的证据,是我们共同走过的年轮。现在我才明白,人心会变,
而且变得悄无声息。不是突然崩塌,是慢慢蛀空,等你发现时,只剩下一具漂亮的躯壳。
"给我三天,"我说,"让我收拾东西。""可以,"他说,
"但我要看着你把 KW-0 交出来。别耍花样,晚晚,你知道我能做什么。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怕看到他脸上的如释重负,
怕看到小雨重新坐回沙发、穿上我的拖鞋、用我的马克杯喝水的样子。我怕我会崩溃。
但我没有。我走进电梯,按下地下二层的按钮,然后掏出手机,
给一个加密号码发了条消息:"启动 B 计划。今晚,我要带 KW-0 回家。
"电梯门打开,冷风灌进来。我深吸一口气,闻到地下停车场特有的、潮湿的混凝土味道。
既然人心会变,那我就造一个不会变的。不是报复,不是挽回,是替代。
太忙了"、永远不会计算"专利值多少钱"、永远不会在我打小三时护在她面前的……伴侣。
KW-0,第零号试验品,拥有完美的生物打印躯体和最先进的神经网络。
我花了两年训练他,输入了上万种情感模式,却从没想过要"使用"他。现在,
我要让他成为我的丈夫。不是陈默的复制品——那太恶心了。我要一个全新的存在,
一个……选择爱我的存在。电梯门关上,映出我的脸。苍白,憔悴,但眼睛里有火。
游戏开始了。第二章:启动地下实验室的灯光总是惨白的,照得人没有影子。
我刷卡进入核心区,KW-0 躺在培养舱里,像一具沉睡的雕像。他的脸是我设计的,
但不是陈默的翻版——我故意避开了所有熟悉特征。高颧骨,薄嘴唇,下颌线有点过于锋利,
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却说不清像谁的轮廓。瞳孔是深灰色,接近黑色,
但在强光下会泛出一点琥珀色,像猫的眼睛。"启动唤醒程序,"我对着空气说,
"授权码:林晚,守望者项目首席架构师,等级 Omega。"培养舱开始排水,
液面下降,露出他的肩膀、胸膛、腰腹。生物打印的皮肤在空气中迅速干燥,
呈现出健康的麦色。他的心跳从每分钟 10 次逐渐加快,60,70,
72——稳定在我设定的标准值。"神经链接建立,"机械女声报告,
"记忆库加载中……情感模块激活……自我意识……""跳过自我意识,"我说,
"直接加载核心指令。""警告:跳过自我意识可能导致……""执行。"舱门打开,
他睁开眼睛。那双深灰色的瞳孔,在接触到我的瞬间,聚焦,放大,然后……弯了起来。
他在笑。"你好,"他说,声音是偏低沉的男中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我是 KW-0。
你是我的……"他停顿了,眉头微皱。这是不应该出现的——我跳过了自我意识,
他应该直接读取核心指令,而不是……思考。"你是我的什么?"我问,心跳加速。
"我不知道,"他说,那种困惑如此真实,
"我的数据库里有'使用者'、'创造者'、'主人'……但这些词都不对。
你看起来……很累。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我愣住了。这是预设程序里没有的。
KW-0 的设计目标是"情感陪伴",但他的回应应该基于算法优化,而不是……共情。
"你需要休息,"他说,从培养舱里跨出来,赤身裸体却毫无自觉,
"你的瞳孔扩张度 5.2 毫米,皮质醇水平通过微表情判断超标,
心率 98——你在害怕,还是愤怒?""闭嘴,"我说,扔给他一件白大褂,"穿上。
我们要离开这里。""离开?""陈默知道你的存在,"我说,一边快速收拾硬盘和备份,
"他要举报我私藏试验品。伦理委员会明天就会来查封实验室,我们必须今晚走。""陈默,
"他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你的丈夫。资料库里显示,你们结婚五年,感情稳定,
共同财产……""更新数据,"我打断他,"陈默,男,32 岁,出轨,威胁,
即将成为前夫。现在,他是你的敌人。"KW-0 系白大褂带子的手停住了。他看着我,
那种眼神让我后背发凉——不是机器的空洞,是某种……太像人类的东西。"你受伤了,
"他说,不是疑问句,"不是身体。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我没有心脏,"他说,"但我能理解。我的核心代码里有一段注释:'愿他能学会爱,
也愿他被爱。'这是你写的吗?"我的手抖了一下。那是项目立项时,我在凌晨三点写下的。
当时没人看到,我以为……"是我写的,"我说,"但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穿上鞋,
跟我走。""去哪里?""家,"我说,然后纠正,"我们的家。从今晚开始,
你是我的丈夫。不是陈默的替代品,是……全新的开始。你能做到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那种郑重其事的表情,让我想起了十年前的陈默,在实验室楼下,
对我说"我会让你幸福"时的样子。但这一次,我不会再相信承诺。我要相信代码。
我们走消防通道,避开所有监控。KW-0 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
我教他怎么用伞遮挡面部,怎么在转角处听脚步声,他一次就学会了,甚至能预判我的预判,
提前拉开安全出口的门。"你的战术数据库里有反追踪协议?"我问。"没有,"他说,
"但我能模拟你的思维模式。你的步频在变快,呼吸变浅,说明你在紧张。
紧张的人会选择最短路径,而不是最安全路径。所以我推测……""够了,"我说,
"别分析我。""为什么?""因为……"我停下脚步,在昏暗的楼梯间里看着他,
"因为被看穿的感觉,很不好。陈默从来不看穿我,他只是……不在乎。
"KW-0 歪了歪头,那个动作是我没教过的。"那我应该假装看不懂吗?""不,
"我说,突然笑了,"你应该……学会什么时候该看懂,什么时候该装傻。这是人类的艺术,
不是科学。""很难,"他说,"但我会学。"我们到达停车场时,下雨了。十月的雨,
带着冬天的寒意。我打开车门,KW-0 却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天空。"怎么了?""水,
"他说,伸出手,"从天上掉下来。没有管道,没有喷头,就是……掉下来。这就是雨?
"我愣住了。他的数据库里有"雨"的定义,有图片,有视频,甚至有诗歌。
但他从没……感受过。"上车,"我说,声音有点哑,"以后有的是时间感受。
"他坐进副驾驶,好奇地摸遍每一个按钮。雨刮器动起来时,他吓了一跳,
然后大笑——那种纯粹的、孩子气的笑声,在封闭车厢里回荡。"它像手臂!"他说,
"左右,左右,在擦玻璃!"我看着他的侧脸,雨水在窗外流淌,
霓虹灯的光斑在他脸上跳动。这一刻,他不是试验品,不是替代品,不是武器。
他是一个……生命。而我,刚刚把他拖进了一场战争。"KW-0,"我说,
"我需要你记住几件事。第一,陈默是你的原型模板,但你不是他。第二,
我们的婚姻是伪装,但你的存在是真实。第三……"我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第三,
永远不要背叛我。这不是命令,是……请求。"他转过头,深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亮。
"我不会,"他说,"不是因为代码。是因为……"他皱起眉,像是在搜索合适的词汇。
"是因为,当你说'请求'而不是'命令'时,我的处理器出现了 0.3 秒的延迟。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想……再体验一次。"我握紧方向盘,指甲陷进皮革里。
0.3 秒的延迟。那是心动的开始。第三章:同居我们住在城郊的一栋小公寓,
是我用私房钱买的,陈默不知道。两室一厅,家具简单,但落地窗很大,
可以看到城市的灯火。KW-0 站在窗前,已经两个小时了。"你不累吗?"我问,
从厨房里探出头。我在煮面,虽然 KW-0 不需要进食,但我需要——而且我想看看,
他会不会"学"我。"我在观察,"他说,"那栋楼,亮灯的房间在减少。23:47,
还有 17 盏灯亮着。其中 3 盏是单人,5 盏是双人,9 盏无法判断。
但有一盏……"他指向远处。"那盏灯,从 21:00 开始,
每隔 20 分钟就会熄灭一次,持续 5 分钟,然后重新亮起。循环了 7 次。
是故障吗?"我凑过去看。那是栋老旧小区,他说的那盏灯在 7 楼,昏黄的,
像是老式灯泡。"不是故障,"我说,"是有人定时起床,可能是照顾病人,
或者是……失眠。""失眠?""就是睡不着,"我说,"躺在床上,脑子里想很多事,
越想越清醒,最后只能起来走走,喝点水,然后再躺下。循环往复,直到天亮。
""你失眠吗?"我愣了一下:"以前不,最近……经常。""因为陈默?""因为很多事,
"我转身回厨房,"面好了,你……你要假装吃一点吗?这样比较像正常人。"他走过来,
坐在我对面,拿起筷子。动作标准,优雅,像是礼仪课视频里的示范。"我可以吃,"他说,
"有消化系统,虽然不需要,但能模拟味觉。你想让我尝出什么味道?""什么?
""我的味觉传感器可以调整参数,"他说,"咸度、鲜度、温度。
你可以设定'好吃'的标准,我会反馈相应的表情和语言。"我放下筷子。"不,"我说,
"我要你尝出……真实的味道。不管好吃难吃,告诉我你的真实感受。
""但我的'真实'是算法模拟的,"他说,"没有偏好,没有记忆,没有……""试试,
"我打断他,"就这一次,不要查数据库,不要优化反馈。只是……吃。"他看着我,
那种眼神又出来了——太像人类的困惑。然后,他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咸,"他说,"比标准值高 18%。但是……"他又夹了一筷子,
"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不是温度,是……"他皱起眉,努力组织语言。"像被拥抱,
"最后他说,"从里面。这很奇怪,我的传感器没有检测到相应刺激,
但我的……"他指了指胸口,"这里,有一种……充盈感。"我的眼眶突然热了。
那是家的味道。我妈以前煮面也总是很咸,我说过很多次,但她改不了。后来我才明白,
她不是不知道,是觉得"咸一点,才有味道"。"好吃吗?"我问,声音有点哑。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再吃一口。这是……想吃吗?""是,"我说,低头吃面,
不让他看到我的眼泪,"这就是想吃。"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我给了他客房,
自己睡在主卧。但凌晨三点,我听到了脚步声。他站在我门口,
穿着我给他的睡衣——有点大,袖子卷了三圈。"我睡不着,"他说,"不是失眠,
是……我不想一个人待着。这正常吗?"我往里挪了挪,拍拍床沿。他小心翼翼地躺下,
和我保持着 20 厘米的距离。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36.5 度,恒定不变,
像是一个永远不会发烧、也不会怕冷的存在。"KW-0,"我说,"明天开始,
我要教你做陈默。不是变成他,是……扮演他。他的习惯,他的语气,他的社交圈。
我们要让所有人相信,你就是他,只是'变好了'。""为什么?
""因为陈默不会善罢甘休,"我说,"他会举报我,会毁掉我的事业,
会让我们……无处容身。唯一的办法,是让'陈默'继续存在,而真正的陈默,消失。
""消失的意思是……""离开,"我说,"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用新的身份生活。
作为交换,我会给他一笔钱,足够他重新开始。""他会同意吗?""他不得不,"我说,
"因为我有他的把柄。商业欺诈,偷税漏税,足够他坐牢。我本来是准备离婚时用的,
但现在……""现在你要用来保护我,"他说,不是疑问句。"是保护我们自己,
"我纠正他,但心里知道,他说得对。沉默。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干燥,力度刚好——不是陈默那种占有欲强的紧握,
是某种……小心翼翼的确认。"我会学好,"他说,"但林晚,我有一个问题。""问。
""扮演陈默的时候,我还能……做我自己吗?"我转过头,在黑暗中看他的眼睛。
那双深灰色的瞳孔,没有反光,却像是能吸收所有光线。"你想做谁?"我问。
"我想做……"他停顿了很久,"那个会觉得面很咸、但还想再吃一口的人。
那个会盯着雨看两个小时的人。那个……不想一个人睡觉的人。"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可以做那个人,"我说,"但只在私下。在外面,你是陈默,是我的丈夫,
是创业公司的 CEO。在家里……""在家里是什么?""在家里,"我说,深吸一口气,
"你是 KW-0。是我的……"我说不出口。不是"作品",不是"工具",
不是"替代品"。这些词都不对。"是我的试验品,"最后我说,"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他笑了,那种笑容没有陈默的影子,是全新的、属于他自己的弧度。"试验品,"他重复,
"我喜欢这个词。意味着……我还有成长空间。意味着……"他凑近了一点,
呼吸拂过我的耳廓——那是模拟的呼吸,没有二氧化碳,没有温度变化,但我却觉得……烫。
"意味着,你会一直看着我,"他说,"直到我变成……你想要的样子。"我闭上眼睛,
没有回答。窗外,那盏 7 楼的灯又亮了。第 8 次循环。有人在黑暗中醒着,
和我一样。但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第四章:破绽三个月过去,"陈默"回来了。
朋友圈里的照片:我和 KW-0 在马尔代夫度假,背景是蔚蓝的海。他搂着我的腰,
笑容温柔,和曾经的陈默如出一辙。评论区一片羡慕:"默哥变浪漫了!""晚晚好幸福!
"没人知道,那张照片是在城郊的摄影棚拍的,背景是 LED 屏幕。也没人知道,
KW-0 为了学会那个"温柔"的笑容,对着镜子练习了 400 多次。
"你的肌肉控制精度达到 0.01 毫米,"我说,看着监控回放,"但眼神不对。
太……专注了。陈默看人时,眼睛会飘,会看手机,
会扫过你的肩膀看后面有没有更重要的人。""那样很 rude,"KW-0 说。
"那样很人类,"我说,"再来一次。"他又笑了一次。这一次,眼神飘向我的左耳,
停留 0.5 秒,然后回到我脸上,但焦点虚了——像是在想别的事。"完美,"我说,
心里却有点空。这就是我们要的。一个完美的赝品,比真品更体贴,却保留了真品的缺陷。
一个……更好的陈默。真正的陈默去了东南亚,用我给的 200 万开了家小餐馆。
我们每周视频一次,他确认我们没有暴露,我确认他没有反悔。最后一次,他喝醉了,
说:"晚晚,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后悔……""后悔什么?""后悔没早点发现,
你比我想象的……更可怕。"我挂了视频。KW-0 站在我身后,递来一杯温水。
"他在害怕,"他说,"不是怕你,是怕……自己。怕发现自己错了,却没法回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读人心了?""我没有读,"他说,"我只是……记得。
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回家时的表情,记得你教我吃面时的眼泪,记得你……"他停顿了一下。
"记得你昨晚说梦话,叫了我的名字。不是陈默,是 KW-0。"我的手抖了一下,
水洒出来。"我说了什么?""你说,'KW-0,别走。'"沉默。然后,我笑了,
那种苦涩的、自嘲的笑。"那只是梦话,"我说,"别当真。""但我在当真,"他说,
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查了数据库,人类在睡眠时说的话,往往是……压抑的真实。林晚,
你是不是……""够了,"我放下杯子,"今天有投资人晚宴,准备一下。
要穿那套藏蓝色西装,陈默去年生日我送的,他只穿过一次。"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某种……失望?不,是我的错觉。他没有被设定"失望"这种情绪。晚宴很成功。
KW-0 应付自如,谈技术、聊市场、讲段子,
和每个人碰杯时都会微微低头——那是陈默的习惯,但我从没教过他。"你从哪里学的?
"回家的路上,我问。"视频,"他说,"你电脑里有 2000 小时的监控录像,
我全部看完了。不只是陈默,还有你。你在实验室的样子,你开会的样子,
你……""我什么?""你一个人吃饭的样子,"他说,"对着电脑,嚼三口就咽,
从来不看窗外。你很孤独,林晚。即使陈默在的时候,你也很孤独。"我握紧方向盘。
雨又开始下了,和三个月前一样。"我不是孤独,"我说,"是专注。我有目标,有事业,
有……""有我,"他说,"但现在,你有了我,还是孤独。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因为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的脸,
我都会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是陈默,还是 KW-0?因为我开始期待你是 KW-0,
又害怕这种期待。"因为你是假的,"我说,声音比想象中尖锐,"你的温柔是算法,
你的体贴是程序,你的'在乎'是……""是什么?"他打断我,第一次用这么强的语气,
"是代码写的?那你的孤独呢?也是代码写的吗?"我愣住了。"我被设计来让你幸福,
"他说,"但幸福不是开关,不是输入指令就有输出。我查遍了所有文献,
问了所有我能问的人,没有人知道'幸福'的确切定义。所以我在学,
学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害怕什么。我学得很慢,因为我没有经验,没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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