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你弟弟回来了,立刻滚回来!”电话那头,是我妈不耐烦的声音,尖锐得像手术刀。
我刚从十八小时的手术台下来,救回一条命。而她口中的弟弟,那个所谓的江家真少爷,
正哭诉着自己吃了多少苦。可他们不知道,我十五岁进协和,二十五岁誉满全球。
他们引以为傲的江家,在我眼里,不值一提。第一章无影灯熄灭的瞬间,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术成功了。十八个小时,精神高度紧绷,我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助手小林递上毛巾,压低声音:“顾教授,您辛苦了。外面……江家的人又打电话来了,
打了三十多个。”我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语气平淡:“说什么了?”“还是那几句,
让您立刻回去,说……说真少爷找到了,您这个假货该让位了。”小林说这话时,
脸上带着一丝不忿。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手机在储物柜里嗡嗡震动个不停,像催命符。
换好衣服,我才拿起手机。屏幕上,全是来自我那位“母亲”苏婉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顾言!你死了吗?不知道接电话?”“江浩回来了!你亲弟弟!
你立刻滚回来给他磕头认错!”“我们江家养了你二十五年,不是让你给我们摆谱的!
给你半小时,再不出现,就永远别回来了!”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磕头认错?
养我?要不是我八岁那年给你们公司写出第一个核心程序,江家现在还在郊区租房子吧?
我随手回了两个字:等着。然后把手机扔进兜里,驱车前往江家别墅。
那栋我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此刻却像个冰冷的牢笼。刚踏进客厅,一个抱枕就迎面飞来,
被我侧身躲过。“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你弟弟,都瘦成什么样了!”苏婉指着我的鼻子,
眼圈通红,但那不是为我。她身边,坐着一个和我眉眼有几分相似,
但气质却畏畏缩缩的青年,江浩。他正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委屈极了。“妈,
别怪哥哥,他肯定是在忙……不像我,什么都做不了……”江浩用哭腔说,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让所有人听见。好一朵盛世白莲。我爸,江振国,坐在主位上,沉着脸,一言不发,
但眼神里的疏离已经说明了一切。苏婉心疼地搂住江浩:“好孩子,你受苦了!
都怪这个冒牌货,占了你二十五年的荣华富贵!”她猛地回头瞪着我,
眼神像淬了毒:“顾言,从今天起,你搬出去。这栋房子,这辆车,你名下所有江家的股份,
全都还给江浩!”我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可笑。“说完了?”我问。苏婉一愣,
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江家……”“江家什么?”我打断她,
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你们是不是忘了,这家公司,是谁从一个小作坊,
做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江振国的脸色变了变。江浩却突然抬起头,骄傲地说:“妈,爸,
你们别担心,我虽然在外面吃了苦,但也考上了重点本科!以后公司我来管,
肯定比哥哥管得好!”客厅里静了一瞬。然后,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第二章我的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苏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笑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笑话江浩!”她尖叫道,“你不过是仗着我们江家的资源,
才混出个人样!江浩再不济,他也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的大学!”江浩挺了挺胸膛,
脸上带着一丝得意。重点本科,这似乎是他此刻唯一的、也是最足的底气。“哦?重点本科?
”我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江浩,“哪个大学?什么专业?
”“我……我是985的,学的工商管理!”江浩的声音里充满了优越感。“不错。
”我点点头,语气诚恳。他以为我在夸他,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苏.婉也冷哼一声:“听见没?江浩比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强多了!”不学无术?废物?
我掏了掏耳朵,觉得这几个词新鲜又好笑。“我十五岁,”我顿了顿,
看着他们精彩纷呈的脸色,缓缓开口,“考入协和,本硕博连读。”江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婉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我的导师,是秦振华秦老。
”“秦老?”一直沉默的江振国,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是那个……国手秦振华?
”“不然呢?京城还有第二个秦振华?”我反问。江振国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秦振华是谁?
那是能直接和中枢那几位说上话的泰斗!是无数豪门想请都请不到的活神仙!
“我几个师兄师姐,你们可能也听过。”我继续说,“神外一把刀李清源,心外第一人周墨,
还有骨科圣手王建军……”我每说出一个名字,江振国和苏婉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人,
哪一个不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江浩已经彻底傻了,他引以为傲的985学历,
在这些名字面前,像个天大的笑话。“不可能……你……你怎么会……”苏婉喃喃自语,
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我收起笑容,眼神冷了下来,“你们现在,
还要我把一切‘还给’他吗?”我指了指江浩。“这……”苏婉语塞了。
她以为我只是个依附江家的养子,却没想到我早已成长为她无法企及的参天大树。
“就算……就算你医术高明又怎么样!”苏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声音又尖利起来,“你花的还不是我们江家的钱!我们供你读书,你才有今天!现在,
你必须回报我们!”回报?真是天大的笑话。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第一,我上学的所有费用,都是奖学金。第二,”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扔在茶几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这里面是一个亿,算是我这些年,在你们家吃饭的饭钱。”“第三,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从现在起,我跟江家,一刀两断。”第三章“一刀两断?
”苏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尖声笑了起来。“顾言,你疯了吗?你以为你是谁?
没有了江家,你什么都不是!”“妈!别求他!”江浩在一旁煽风点火,“他就是个白眼狼!
我们江家不稀罕!”江振国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张黑色的银行卡,嘴唇翕动,
却没说出话来。他比苏婉和江浩看得更远。他知道,秦振华的关门弟子,
这个名头意味着什么。那是一张通往顶层圈子的入场券,是江家奋斗几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
可现在,这张券,要被他老婆和亲儿子亲手撕碎了。“顾言……”江振国终于开口,
声音干涩,“你妈说的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气话?”我笑了,
“把我赶出家门是气话?让我把车子房子股份都交出来是气话?
还是让我给你这个‘重点本科’的亲儿子磕头认错是气h话?”我每问一句,
江振国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苏婉的脸上更是青白交加。“我……”“够了。
”我不想再跟他们废话,“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们的宝贝儿子,
你们自己留着慢慢疼。”说完,我转身就走。“站住!”苏婉在我身后厉声喝道,
“你以为江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我告诉你,只要你还姓江一天,
你就得听我们的!”我停下脚步,回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忘了告诉你们,”我说,
“我的户口,三年前就已经迁出去了。我现在,姓顾。跟我养父姓。”我的养父母,
是在我被江家领养前,照顾了我三年的普通工人。他们没钱,没势,却给了我最纯粹的爱。
可惜,他们在我上大学那年,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这是我心里永远的痛。提到养父母,
苏婉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被更深的愤怒取代。“好,好你个顾言!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我倒要看看,没了江家,你怎么活!
”“那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外面的空气,
前所未有的清新。刚坐上车,助理林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顾教授,您没事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关切。“没事。”“那就好。对了,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
天合集团的陈董,刚刚突发脑溢血,情况很危急,被紧急送到了我们医院。点名要您主刀。
”天合集团?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那不是江家最大的生意伙伴吗?
第四章“天合集团的陈董?”我确认道。“是的,陈海山。他儿子陈少峰亲自送过来的,
现在就在您办公室等您。”林溪的语气很专业。“我知道了,马上回去。”挂了电话,
我发动车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江家最引以为傲的,
不就是搭上了天合集团这条大船吗?我倒要看看,船都要沉了,他们还怎么嚣张。半小时后,
我回到了我的私人医院——“言山医院”。刚进办公室,一个穿着高档西装,
却满脸焦急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顾教授!您可算回来了!求求您,救救我爸!
”陈少峰,天合集团的现任总裁,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陈总,别急。”我示意他坐下,
然后看向林溪,“病历给我。”林溪立刻递上一个平板。
我快速浏览着上面的CT片和各项数据,眉头微微皱起。情况比我想象的要棘手。
出血量很大,而且位置刁钻,手术难度极高。“怎么样?顾教授,
我爸他……”陈少峰紧张地看着我。“手术可以做,但风险很高。”我实话实说,“成功率,
五成。”陈少峰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五……五成?”“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高数字。
换个人,一成都不到。”我的语气不容置疑。陈少峰死死咬着嘴唇,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很清楚,我不是在吹牛。放眼全国,乃至全球,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五成”把握的,
只有我顾言。“我……我明白了。”他艰难地点点头,“顾教授,一切拜托您了!
只要能救回我爸,我们天合集团,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人情先不说。”我放下平板,
看着他,“手术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陈少峰一愣:“您说!”“立刻,马上,
终止和江氏集团的所有合作。”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像一颗炸雷。
陈少峰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江……江氏集团?”他显然没反应过来。“对。”“为什么?
顾教授,我们和江家的合作……”“没有为什么。”我打断他,“要么,终止合作,
我上手术台。要么,你另请高明。”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陈少峰的呼吸声变得粗重。江家,是天合集团重要的原材料供应商,
突然终止合作,对天合也会造成不小的损失。但另一边,是他父亲的命。这个选择题,
并不难做。几分钟后,我听到身后传来他颤抖的声音。“好……我答应您!我马上就办!
”第五章陈少峰的效率很高。或者说,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他当着我的面,直接给公司法务部打了电话。“立刻拟定合同终止协议,发给江氏集团。对,
所有的合作,全部终止!马上!”他的声音果断,带着一丝豁出去的狠厉。挂了电话,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顾教授,现在……可以了吗?”“当然。”我点点头,
“去准备术前文件吧,我换衣服。”陈少峰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林溪走过来,
帮我整理手术服,低声问:“教授,您这是……要对江家动手了?”“他们自找的。
”我淡淡地说。以为把我赶出去就没事了?天真。我顾言从来不是什么圣人。有仇不报,
那不是我的风格。我要的不是他们的后悔,而是他们的毁灭。……江家别墅。
江振国和苏婉正围着他们的宝贝儿子江浩,规划着未来的宏图伟业。“小浩啊,
你哥那个白眼狼走了也好,省得他老惦记我们江家的产业。明天爸就带你去公司,
熟悉一下业务。”江振国语重心长。“就是!还是我们小浩贴心!
”苏婉爱怜地摸着江浩的头,“以后江家都是你的!”江浩一脸激动,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执掌商业帝国,挥斥方遒的模样。就在这时,江振国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堆起笑脸:“是天合集团的王总监,肯定是又有新订单了。
”他按下免提,语气热情:“王总监啊,晚上好……”“江董,我长话短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客气,“我司决定,从即刻起,
单方面终止与贵公司的一切合作。解约函已经发到你们公司的法务邮箱了。”“什……什么?
”江振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王总监,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不是合作得好好的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没有误会,这是我们陈总亲自下的命令。
就这样。”“嘟…嘟…嘟…”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振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爸,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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