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惊悚连载
《长城异闻录.阴兵巡城》内容精彩,“余烬渡舟”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巡城巡城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长城异闻录.阴兵巡城》内容概括:主要角色是余烬渡舟的悬疑惊悚小说《长城异闻录.阴兵巡城》,由网络红人“余烬渡舟”创作,故事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738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6 13:19:50。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长城异闻录.阴兵巡城
1 边商拾玉异禀初现陈九年近三十,生得一副边地汉子的结实骨架,
一张脸被西北瀚海的风沙磨得黝黑如铁,眼角几道深纹,恰似长城砖石上的沟壑,
皆是五年间往来关隘、踏遍商道的印记。他常年风餐露宿,虽为行商,却常遇匪患,
故也如江湖客般枕戈待旦,手掌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如顽石,虎口处一道寸许浅疤,
乃早年遇劫时被匪刃所划,虽已结痂多年,却依旧狰狞,显见当年死战之烈。
其人虽常年奔波,却半点不见邋遢,指甲缝里纵嵌着洗不净的风沙,亦无半分污秽,
性子爽利,行事干练,颇有几分江湖侠士的磊落之风。他惯常以粗布束发,
额前垂两缕碎发遮去风沙,左耳悬一枚小小铜环,非江湖浪子的浮华装饰,
乃是出发前老母亲以家传旧铜熔铸而成,据说能驱邪避灾。他日夜贴身佩戴,经年累月,
环身已被摩挲得莹润发亮,竟有几分古玉质感。陈九在西北边境行商五年,
长城沿线的驿站商道,他闭着眼都能走,风沙迷眼、匪患拦路,于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他平日里话不多,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沿途安危、人心善恶,一眼便能看穿。
腰间总系着个磨得发亮的粗布钱袋,里面除了碎银,还裹着一块粗盐、半块干硬麦饼,
乃是应对荒途的老规矩;行囊侧袋里,
常年装着两样东西:一是给家中老母亲、小幼妹备的针头线脑、小块细布,
二是一本翻得卷边的《九边路程记》,扉页用炭笔写着“平安归”三字,
页脚密密麻麻批注着各驿站的饮水处、避风点,乃至匪患常出没的地段、可借宿的戍卒驿站。
变故发生在三年前一个深冬雨夜,他为避暴风雪,误闯长城玉门关段一处荒废戍卒旧营,
在坍塌的灶台下,意外拾得一枚刻着“玉”字的残玉。自那以后,
他便多了项诡异异禀——能短暂看见亡魂虚影,尤其对那些戍边战死的将士,
更能清晰感知到他们深埋千年的守关执念。往日里只图养家糊口的冷硬心肠,
竟也渐渐软了一块。捡得残玉这三年,
他依旧得奔波于长城商道讨生活——家中老母亲常年咳疾,幼妹尚幼,只能靠织布换粮,
这副重担,他半点卸不得。只是如今的他,比往日多了几分沉默谨慎,雨夜、月圆夜,
更是他避之不及的时辰。行囊里除了茶叶粗布,总会额外揣着一小包香灰、一盏小巧铜油灯,
还有一小罐从戍卒驿站讨来的松烟油——他偶然发现,残玉发烫时,
点燃松烟油灯便能稍减心悸,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每到这般时节,残玉便会隐隐发烫,
那些披甲执刃的戍边忠魂虚影,便会悄然浮现,或巡城、或补墙、或遥望家国,
虽从未伤他分毫,可那份跨越时空的死寂与执着,仍让他心悸不已。他也曾试过绕路、歇业,
可绕路便多耗半月行程,货物易腐;歇业则家中无以为继,老母亲的汤药、幼妹的口粮,
皆无着落。2 雨夜惊魂阴兵巡城他终究躲不开这长城——这是西北商道的命脉,
是他养家糊口的唯一出路。纵有万般恐惧,也只能硬着头皮前行。每次出发前,
他必亲手给母亲熬好三日汤药,将幼妹织的粗布叠整齐收进木箱,
对着院中老槐树乃父亲生前所栽,言能护家磕个头,藏好残玉与铜环,
默默祷祝平安归来;每到一处驿站,无论何等疲惫,必借笔墨给家中写封短笺,
哪怕只有“平安”二字,也会托付往来商队捎回,从不间断。嘉靖三十八年秋,暮色沉沉,
陈九牵着驮满茶叶粗布的毛驴,踉跄扑向摩天岭长城下的荒废驿站。驿站依长城马道而建,
墙体沿用明初“夯土包砖”工艺,外层青砖被风雨侵蚀得坑洼不平,
砖缝里还嵌着早年戍卒烧制砖坯时留下的指纹印记。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
雨点砸在砖石上噼啪作响,如无数只手叩击千年沧桑。跑边五年,匪患风沙皆未让他退缩,
唯独长城雨夜令他心悸——老边商早有告诫,风雨夜,戍边死鬼的魂会巡城,
而这用黄土、糯米浆与青砖筑就的长城,本就是忠魂的归处。腐朽的木门推开时吱呀刺耳,
惊起梁上黑羽蝙蝠。陈九点燃油捻,昏黄火光里,墙角堆着残破的鸳鸯战袄,
布料上的暗褐色污渍泛着铁锈混霉味的怪气,战袄领口的铜扣模糊不清,
摸到的硬物轮廓隐隐相合——那硬物正是后来他在地上拾起的半块“王”字腰牌的铜质边缘,
只是此刻尚未看清全貌。“该是前哨营的遗物。”他喃喃自语,
老掌柜的话陡然浮上心头:正德十六年,摩天岭前哨营被鞑靼屠灭,三十九个戍卒无一生还。
按大明戍边制度,这些戍卒需三年轮换,死前仍在值守长城雉堞城墙顶部凹凸状矮墙,
负责瞭望传烽。此后每遇风雨夜,城墙上便常传整齐脚步声,更诡异的是,阵亡将士的腰牌,
竟一夜之间尽数失踪。腰牌是戍卒的身份凭证,刻有籍贯与营卫编号,丢牌便等同于失责。
可这些忠魂死后,竟仍护着腰牌不散。毛驴在门外不安地刨蹄嘶鸣,蹄声混着雨声,
听得陈九心里发毛。他刚要起身安抚,一阵整齐的“咯吱”声突然穿透雨幕,
死死拽住了他的脚步——那是厚重皮靴踩在湿滑城砖上的声响,沉闷、规整,
从驿站后方的长城敌楼方向缓缓逼近。他瞬间屏住呼吸,手心冷汗浸透袖口,
油捻火苗猛地一跳,墙上光影扭曲,竟隐隐映出阴兵披甲执刃的轮廓。他下意识往后一缩,
后背重重抵在冰冷土墙上,心脏狂跳如擂鼓,握着油捻的手指抖得厉害,火苗眼看便要熄灭。
陈九常年与匪患周旋,本有几分临危不乱的定力,可此刻面对的并非血肉之躯的恶人,
而是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巡城阴兵,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双腿发软,
牙齿不由自主打颤。他暗咒一声“倒霉”,偏生撞上个这等邪祟,却也强逼着自己冷静,
指尖顺势摸向腰间短刀——那是他行商多年的防身兵器,刀柄被磨得光滑趁手,
只是他从未想过,有一日竟要用它来应对这等诡异存在。脚步声愈发逼近,
渐渐夹杂着马蹄铁掌叩击砖石的脆响,“嘚、嘚、嘚”,节奏均匀得如同精准计量,
却无半分泥泞路的拖沓黏腻,
更听不到人声吆喝、甲叶碰撞的声响——只有纯粹的、机械般的行进声,像一群失魂的木偶,
重复着生前刻入骨髓的巡守指令。心脏狂跳着撞得胸腔生疼,喉咙发紧,
陈九咬着牙按住发抖的双腿,蹑手蹑脚挪到破窗旁,指尖颤抖着撩起破旧窗纸。
指腹触到冰凉窗棂的刹那,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既想看清外面的景象,
又怕撞见阴兵的恐怖模样,这份矛盾的恐惧如藤蔓缠喉,几乎让他窒息。
可他本就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眯着眼,从窗纸破口处望了出去。
雨幕中,长城轮廓如蛰伏巨兽,城墙上竟有一队人影缓缓移动。
他们身着洪武红缨盔与鸳鸯战袄,衣摆头盔凝结着细碎冰花,
为首旗手扛着残破的“明”字旗,旗角无风自动,冰花勾勒出清晰的边防线纹路。
陈九瞳孔骤然收缩,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看得真切,这些人影正沿着长城马道行进,
马道宽约两米,外侧设女墙矮墙,内侧有垛口,每三个垛口便有一个瞭望孔,
与人影手中的瞭望木筒位置分毫不差。更骇人的是,马蹄踏过湿漉漉的城砖,未留半个蹄印,
倾泻的雨水竟径直穿透躯体滴落城下。队伍中一名戍卒弯腰躬身,
用腰间锈迹斑斑的腰刀轻轻叩击墙砖,每一声沉闷回响,
都与他白天在敌楼里听到的、墙体被风沙侵蚀的空洞声一模一样!
这是戍卒检查墙体的标准动作,《九边图论》明确记载,戍卒每日需叩击城墙,
声空则标记修补,严防鞑靼凿墙破城。恐惧如滔天潮水将他淹没,脚下一软,
若非及时扶住窗沿,早已瘫倒在地,脑子里只剩一个疯狂的念头:这些真的是戍边死鬼的魂!
他们死了这么多年,竟还在守着这长城!陈九瞳孔再度收缩,
汗毛倒竖——人影无影、马蹄无痕、雨水穿体,种种异象,彻底坐实了老边商的传闻,
寒意如冰锥般扎进骨髓。叩墙声反复撞击耳膜,这是《九边图论》明文规定的戍卒日课,
叩砖验墙、声空修补,是守护长城的第一道防线。而这些忠魂,即便身死,
也从未停下这份坚守。这份刻入骨髓的坚守,让恐惧中多了几分震颤,他脚下一软,
死死扶住窗沿才勉强站稳——方才的惊恐与此刻的动容交织,
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些忠魂,即便身死,也未曾卸下守关的职责。油捻“噗”地熄灭,
屋内陷入漆黑。陈九重重瘫坐在地,手边突然摸到一块冰凉硬物,借窗外微光一看,
竟是半块刻着模糊“王”字的戍卒腰牌——边缘嵌着干涸的黍米,
背面还刻有“宣府镇前哨营”的模糊印记,
正是正德十六年摩天岭前哨营被屠灭时失踪的戍卒腰牌之一。按明代戍边制度,
腰牌由卫所统一铸造发放,刻有籍贯、营卫编号与姓名,是戍卒的性命凭证,
战死时需随尸入殓,或由同伴带回原籍,这半块腰牌显然是当年战死戍卒遗留的遗物,
老辈人说,这种染过忠魂血的腰牌,是“撒豆成兵”的媒介,更是阵亡将士魂归的信物。
腰牌背面刻着一道细碎纹路,像未完成的暗号,
与他昨夜在客栈墙上瞥见的神秘刻痕如出一辙。握着这块染过忠魂血的信物,
他心底既莫名安定,又愈发恐惧:这腰牌为何会偏偏落在驿站?
墙上的刻痕与腰牌暗号藏着什么秘密?它会不会就是引阴兵至此的媒介?他攥紧腰牌,
指节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额头冷汗顺着黝黑脸颊滑落,滴在粗布衣襟上,
晕开一小片湿痕。多年行商养成的警觉,让他纵在极致恐惧中,
也未敢放松对门外动静的留意。他将耳朵贴紧木门,
凝神细听——匪患的脚步声、风沙的呼啸声,他一听便辨,可这阴兵的动静,
却诡异得让他无从捉摸。这份死寂中的压迫感,比直面持刀劫匪更令人窒息。
他悄悄将短刀拔出半截,刀刃泛着冷光,却半点暖不了他的心,
反倒让他想起那些战死戍卒的惨状,心底恐惧又添了几分。可他面上却强作镇定,
目光紧盯着木门,一身筋骨绷得如拉满的弓弦,只待稍有异动,便要放手一搏——纵是阴魂,
他也未必便肯束手待毙。墙外脚步声突然骤停,刺骨寒气从门缝钻进来,冻得他牙齿打颤。
耳边只剩心跳与雨声,还有一声极轻的、来自百年前的叹息,紧接着,
门外传来指甲刮擦木门的细碎声响,却迟迟没有推门的动作。片刻后,脚步声再度响起,
朝着北方远去,节奏依旧整齐,似奔赴一场早已结束的战事,又似在刻意留下某种警示。
雨声渐小,天蒙蒙亮时,陈九才敢起身开门。驿站外泥地干干净净,无半个脚印,
唯有长城砖缝里结着人形薄冰花,冰花融化后,
砖面上露出模糊的“正德初年造”字样——这是明代长城砖的典型标识,
每块青砖都会刻上烧制年份、窑口与监造官员姓名,以追责质量。毛驴缩在墙角浑身颤抖,
眼中满是惊恐。陈九抬头望向城墙,敌楼驻兵瞭望的城楼矗立在晨光中,
楼顶瞭望亭虽已残破,木质梁架的结构仍清晰可见,敌楼底层拱门旁,
“守关勿怠”四个石刻大字苍劲有力,是早年戍边将领所题,历经百年风雨依旧清晰。
3 雾中致谢执念初解陈九牵着毛驴匆匆上路,不敢回头。后来他得知,
那晚左云县的戍卒都听见了长城上的整齐脚步声,
还见烽火台亮起青白色“鬼燧”——老边商说,这是戍边忠魂燃着的警示焰,
百年前榆林卫长城便有记载,鞑靼来犯前夜,雾中常会浮起这种冷焰,
伴着手鼓声从城墙深处传来。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耳的铜环,冰凉的触感让他稍感安心,
又从行囊里摸出那本《九边路程记》,翻到摩天岭那一页,
用炭笔在空白处画了一道小小的“鬼燧”符号,旁注“雨夜慎行”,这是他的习惯,
把沿途的凶险与异闻都记录下来,既是提醒自己,也想着日后若有同行遇险,或许能帮上忙。
而他怀中的半块腰牌,每夜都会渗出水珠,在桌上勾勒出摩天岭长城的轮廓,
防线尽头的模糊虚影,恰好与宣府镇镇鲁门的瓮城形制重合。他愈发笃定,
这腰牌绝非普通遗物,背后藏着跨越关隘的隐秘。陈九改走榆林卫至张家口商道,
心存侥幸想避开阴兵传说,却不知长城沿线的忠魂,从未远离这道防线。那年冬初,
他在榆林卫长城下的客栈歇脚,夜里遇上了浓得能攥出水的大雾。
客栈外突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无半分陷泥的拖沓感,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尖上。
他瞬间忆起摩天岭的惊魂夜,浑身紧绷着趴在窗缝张望,只见雾中浮着一队披甲将士,
甲胄泛着陈旧铜绿,为首大将手持环首刀,将士们脚不沾地,寂寂无声地自西向东行进。
路过客栈时,一名小兵忽然驻足躬身,似在致谢。陈九心头一松,恐惧稍减,
反倒生出几分诧异。他行商多年,见惯了人心险恶、尔虞我诈,却从未想过,
这些传闻中的阴兵,竟也有这般赤诚善意。他望着雾中那些模糊的披甲身影,忽然想起,
自己每次路过戍卒驿站,总会给守关的小兵递上一壶热茶、几块麦饼,这般微不足道的举动,
想来便是这些忠魂对他手下留情、躬身致谢的缘由。客栈掌柜见状,叹着气告知他,
这些乃是汉唐时期戍守榆林卫的忠魂,雾夜巡守长城,是他们世代未改的执念。
他们遇善人心存敬意,遇恶人便引雾困之三日,从不滥伤无辜。陈九摩挲着怀中腰牌,
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个念头:这些阴兵,并非全然可怖,他们的执念里,
藏着的是未改的赤诚与守土的忠心。而自己这份能看见亡魂的异禀,或许不是诅咒,
而是与这些忠魂之间,一份跨越时空的羁绊。行至宣化镇,陈九特意绕开镇鲁门长城,
却在守墙人老王头家再度撞见怪事。夜半时分,院外传来细碎的盔甲碰撞声,
他从睡梦中惊醒,心脏骤跳,下意识摸向枕边的腰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作镇定。透过窗缝,
他看见老王头披衣起身,点燃油灯对着长城方向作揖,念念有词:“诸位将军巡城辛苦,
草木皆安,无需挂怀。”油灯微光下,院墙上映着无数无影子的人影,
踩在青砖上的“咯吱”声,与摩天岭那晚如出一辙。他屏息静待,直到声响远去才敢松气,
满心疑惑:老王头为何如此镇定?阴兵真的不伤害守墙人?天亮后,
老王头道出缘由:三年前雨夜,他巡查镇鲁门时,亲眼看见一队明代边军沿城墙飘行,
为首将领的腰牌上刻着“宣府镇边军”,人影消失后,城砖缝里会留下细碎甲片,
日出即化为飞灰。宣府镇是大明“九边重镇”之一,负责守卫北京西北方向长城,
镇鲁门则是宣府镇长城的重要关隘,关隘设有瓮城用于防御的半圆形小城,
当年戍卒便是在瓮城与鞑靼血战。陈九听得认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拼合的腰牌,
另一只手则从行囊里掏出纸笔——那是他特意备下的粗纸与炭笔,
遇到重要的信息便记录下来,页脚处还画着镇鲁门瓮城的简易轮廓,
标注出老王头所说的甲片掉落位置,他虽不知这些记录日后有无用处,
却习惯了凡事留个心眼,这是行商多年养成的谨慎性子。更诡异的是,每次阴兵巡城后,
镇鲁门城砖上都会新增一道与腰牌纹路相似的刻痕,无人能解其意。让陈九震惊的是,
老王头竟也拿出一枚铜腰牌,与他手中的半块纹路相合,只是刻着“李”字,
边缘同样嵌着干涸黍米,背面刻有“宣府镇镇鲁门卫”印记。
老王头叹了口气道出由来:“这是三年前我巡查镇鲁门瓮城时,
在当年戍卒血战的尸骸堆旁捡到的,也是当年失踪的腰牌碎片。想来是两位戍卒战死前,
曾合力传递军情,腰牌被震碎后散落两地,如今遇你这有缘人,才得以拼合。
”两块腰牌拼合后,背面的暗号竟组成了“望京”二字。“这是长城忠魂的信物。
”老王头叹了口气,“八达岭更邪乎,有段乾隆年间未完工的‘鬼墙’,夜里常传凿石声。
八达岭是居庸关的门户,属‘内三关’居庸关、紫荆关、倒马关防线核心,当年修墙时,
按清代规制需用‘灰浆掺桐油’粘合青砖,粘性极强。那七个工匠被意外封墙内后,
魂魄至今仍在修筑防线,有人曾在月光下看见残墙上浮现反向筑墙的人影,眼眶塞满夯土,
他们手中,都握着刻有类似暗号的腰牌碎片——与你这两块腰牌的纹路同出一系。
”陈九摩挲着拼合的腰牌,心底生出莫名的使命感与疑惑:这些散落的腰牌碎片,
到底要拼成什么?“望京”二字,又暗藏着怎样的秘密?离开宣化镇,因茶叶未能脱手,
陈九只能硬着头皮往雁门关方向走。这里不仅是长城阴兵传说最密集的地段,
更是“外三关”雁门关、宁武关、偏头关的核心,素有“天下九塞,
雁门为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自秦汉起,
这里便是中原抵御匈奴、突厥、柔然等游牧民族的咽喉要道,
“汉击匈奴”“唐防突厥”“明御鞑靼”的戍边史诗,早已镌刻在关城砖石之上。
行至雁门关下旧堡子,夕阳只剩一抹暗红,暮色如墨,长城轮廓在昏暗中扭曲,
关楼的影子投射在地面,如张开的鬼爪。这座关楼为三层歇山顶砖木结构,
顶层设瞭望孔与射口,中层嵌着“天险”石匾,底层拱门的“雁门天险”四字遒劲有力,
相传为明代中期将领所题——戚继光主要戍守隆庆至万历年间的东南沿海与蓟镇长城,
从未到过雁门关,边地误传其题字,实则应为同期戍守雁门关的将领墨迹,
此说在边地流传甚广,成为历代戍卒心中的精神图腾。关隘外的马面城墙外凸防御台上,
锈蚀的箭孔密密麻麻,每一处都残留着战火的痕迹。陈九寻了处坍塌半壁的戍卒营房落脚,
这是明代戍边堡寨的附属建筑,墙体用夯土掺碎石筑成,
内侧隐约可见戍卒当年用朱砂写下的“守土安邦”“誓与关城共存亡”,
字迹虽经风雨侵蚀模糊,却依旧透着决绝之气。屋顶漏风,
梁上悬挂的破旧鸳鸯战袄簌簌作响,
衣角缝着小小的“雁门卫”布牌——按《大明会典》记载,雁门卫戍卒需终身值守,
战死则由子弟顶替,世代守关的誓言早已融入血脉。
空气中弥漫着腐土、锈迹与枯草的混合气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松烟味,
那是当年戍卒点灯巡夜、记录军情时留下的气息。刚点燃油灯,
火光扫过墙角那支雁门特有的铁镞箭箭杆刻有“雁门军器局”印记,
屋外便传来细碎的“沙沙”声——不是风吹沙土的杂乱声响,而是带着节奏的搓土声,
分明是有人在修补残破的墙体。雁门关地处北方干旱多风地带,
长城多为石砌与夯土结合结构,常年受风沙侵蚀与战火损毁,
“每日补墙”是历代戍卒的硬性职责,这份刻入骨髓的执念,即便身死也未曾消散。
陈九心头一紧,攥紧怀中的两块腰牌,冰凉的金属触感压不住掌心的冷汗。
他踮脚贴在朽木门后,透过缝隙向外张望:昏暗中,十几个人影佝偻着蹲在断墙上,
身着破烂的北魏铠甲——北魏时期,雁门关是抵御柔然的前沿阵地,
当时的戍卒多穿皮甲镶铁片的铠甲,与眼前人影的装束完全吻合。甲片锈蚀得发黑发绿,
边缘卷翘,缝隙里嵌着干枯的毛发与碎皮肉,还残留着柔然骑兵弯刀劈砍的痕迹。风一吹,
甲片碰撞却无半分声响,唯有“沙沙”的夯土声愈发清晰。他们手中的木杵,
正是北魏戍卒修补城墙的专用工具,
杵头还沾着混合糯米浆的干土这种黏合剂是古代筑城的核心,
雁门关遗址考古中曾多次出土类似遗存。木杵早已朽坏,砸向墙缝时无半分撞击声,
人影动作机械如木偶,双眼覆着浑浊的白翳,却能精准填补每一道裂缝:干土凭空浮现,
落缝即凝,与旧砖融为一体。每补完一处,阴兵都会用指尖在砖上刻下一道细碎纹路,
正是腰牌上的暗号这纹路与雁门关关城内侧发现的“戍卒刻痕”如出一辙,
考古学家推测为北魏至明代戍卒传递军情、标记墙体状况的秘密符号。
他们脚下踩着密密麻麻的倒钩锈箭镞,是明代雁门军器局的特制样式,
倒钩设计可防止中箭者轻易拔箭,
部分箭镞的倒钩上缠着褪色的红绸——红绸在古代戍边军队中是紧急军情的传递标识,
当年戍卒战死前,常会将红绸系在箭镞上插入城墙,警示后续守军。风卷着枯草掠过断墙,
红绸碎片微微颤动,竟与阴兵机械的夯土动作莫名同步,那死寂中暗藏的韵律,
像极了百年前戍卒们修补城墙时的号子节拍,只是此刻无半分声响,只剩刺骨的诡异。
箭镞上还沾着发黑的血痂,红绸上绣着的图案,竟与腰牌“望京”二字的纹路隐隐相连,
那正是雁门关的简化关隘图,囊括了关楼、马面、瓮城等核心建筑。陈九心跳骤快,
老边商的传闻再度浮现:北魏正光四年公元523年,
雁门关三千戍卒抵御柔然十万大军,血战三日,弹尽粮绝后拆木梁为武器,
最终全部战死在城墙上,死前仍在修补被攻破的墙体。此后每逢黄昏,
便有阴兵在此无声修补防线,当年戍卒的军旗上,就绣着与红绸同款的关隘图,
这面军旗的残片,曾在雁门关遗址的烽火台下发掘出土。陈九的呼吸愈发急促,
掌心的冷汗几乎要将腰牌浸湿。他深知,这些阴兵并非恶意作祟,
只是在重复生前未尽的职责,可这份刻入骨髓的执念,落在旁人眼中,
依旧透着刺骨的诡异与惊悚。就在陈九强压着翻涌的恐惧、想悄悄缩回身子时,
最靠近营房的那名阴兵突然顿住了夯土的动作。他的脖子以违背人体极限的角度缓缓转动,
颈椎转动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干涩声响,像生锈的铁轴在强行摩擦,
刺耳的声音穿透寂静的暮色,听得陈九头皮发麻。他浑身肌肉瞬间僵硬,呼吸骤然停滞,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铁钳死死攥紧,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沉落——完了!肯定被发现了!
摩天岭雨夜的惊魂画面、阴兵无影子的身影、刺骨的寒气,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所有积压的恐惧在这一刻轰然爆发,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颤,攥着腰牌的手指抖得厉害,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眼睁睁看着那名阴兵转过头来,视线穿透门板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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