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是朕一时兴起,从人堆里捡回来的赘婿,封他做个驸马,已是天大的恩赐。可他倒好,
趁着朕出巡,竟敢联合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姐姐,把朕的紫宸殿弄得跟个勾栏院似的。
他姐姐更是嚣张,见了朕的贴身女官,张口就骂:“不过是陛下身边一条会摇尾巴的狗,
也敢在我面前吠?”还说:“这后宫,乃至这天下,迟早是我弟弟的。你现在巴结我,
将来还能有条活路。”他们以为朕远在千里之外,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他们以为,
靠着那点枕边风的微末伎俩,就能动摇朕的江山。真是,天真得可笑。1朕,大秦女帝,
秦筝。出巡边关三个月,今日回宫。銮驾停在宫门前,朕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守宫门的羽林卫,一个个站得松松垮垮,铠甲上的甲绊子都开了线,见了朕的龙辇,
居然不是第一时间高喝“恭迎陛下”,而是愣了半晌,才手忙脚乱地跪下。
朕的脸当时就挂了下来。这已经不是军纪涣散了,这是脑子都涣散了。朕的贴身女官,卫风,
是个眼明心亮的,她扶着朕下车,压低了声音:“陛下,这帮兔崽子,怕是安生日子过久了,
忘了脖子上的脑袋有几斤几两。”朕没说话,只用眼角扫了一下那个领头的校尉。
那校尉被朕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脑袋“咚”地一声磕在青石板上,跟砸核桃似的。
朕懒得理他,先进宫。可这脚刚踏进紫宸殿的院子,朕就站住了。
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又甜又腻的熏香味直冲脑门,
差点没把朕三个月来积攒的边关煞气给熏散了。朕的紫宸殿,向来只用龙涎香,清冽沉静,
什么时候改用这种勾栏院里才点的玩意儿了?再往里看,朕的眼角就控制不住地开始抽搐。
院子里,朕亲手栽下的那几株傲骨嶙峋的塞北青松,居然被挂上了一串串粉红色的绸带花。
风一吹,那场面,活像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穿着开裆裤在跳舞。
简直是视觉上的一场“敌军围我千万重”卫风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把“我的老天爷”喊出声。
朕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急,先进殿。可一进殿门,朕就觉得,刚才在院子里受的,
那都只是前菜。正殿里头,
才是真正的“国宴”朕原本最爱的那张用整块金丝楠木雕的、上头盘着五爪金龙的御案,
此刻铺上了一张大红洒金的桌布,边上还坠着一圈毛茸茸的白边儿。案上,
朕的奏折被堆在角落,上头压着个……果盘?果盘里还放着几颗吃剩的葡萄皮?
而原本属于朕的、铺着一整张白虎皮的龙椅,此刻被换成了一个软塌塌的锦绣墩子,
上面还绣着一对不知死活的鸳鸯。朕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快要突破天际,直奔外太空了。这已经不是审美的问题了,
这是在挑战朕的皇权底线。这是在朕的龙床上蹦迪,在朕的奏折上吃席!“柳玉书呢?
”朕的声音不大,但殿里伺候的太监宫女们“扑通”一声,齐刷刷跪了一地,
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回……回陛下,
驸马爷……驸马爷在后殿歇息……”一个领头太监哆哆嗦嗦地回话。“让他滚过来。
”朕一屁股坐在那个绣着鸳鸯的蠢货墩子上,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这墩子软得没有骨头,一坐就陷下去,跟柳玉书那个人一样。2没一会儿,柳玉书就来了。
他穿着一身比天上的云还白的袍子,头发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地绾着,走起路来衣袂飘飘,
脸上还带着三分没睡醒的慵懒和七分自以为是的风流。他看见朕,眼睛一亮,几步走过来,
就要往朕身上靠:“陛下,您可算回来了,臣妾想您想得都瘦了。”那声音,
腻得能拉出丝来。朕抬起一只手,抵住了他那张俊俏但欠揍的脸。“别动。”朕说,
“朕有话问你。”柳玉书眨了眨他那双桃花眼,一脸无辜:“陛下有何吩咐?看您脸色不好,
可是路上累着了?”朕指了指这满屋子的“惊喜”,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顺着朕的手指看了一圈,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模样,
活像一个等着主人夸奖的哈巴狗。“陛下,您喜欢吗?”他献宝似的说,
“这是臣妾特意为您布置的。您日理万机,太辛苦了,臣妾就想着,把这殿里弄得柔和一些,
温馨一些,您回来也能松快松快筋骨。”他指着朕屁股底下的鸳鸯墩子:“您看这个,
坐着多软和,比那硬邦邦的虎皮椅子舒服多了。”他又指着那挂满红绸的青松:“还有那个,
臣妾觉得青松虽好,但太过肃杀,添点喜气,也算是为您祈福。”朕听着他这一套套的说辞,
怒极反笑。好一个“为朕着想”把朕的议政重地,搞成了他的安乐窝,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厚颜无耻了,这是一种“我无耻我骄傲,
我为你无耻你该感动到哭”的至高境界。“所以,”朕慢悠悠地开口,“朕的御案,
就成了你的饭桌?朕的奏折,就配给你垫果盘?”柳玉书的脸色微微一僵,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无辜的模样:“哎呀,陛下,您误会了。臣妾是想着,您不在,
这些奏折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臣妾替您‘监国’,帮您批阅一二。昨日批得晚了,
一时腹中饥饿,才……”“监国?”朕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是啊,
”他挺了挺胸膛,似乎觉得这个词用得极好,“您不在,国不可一日无君,
臣妾身为您的夫君,自然要为您分忧。”朕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跟他讲道理,
简直是对牛弹琴。对付这种人,最有效的沟通方式,从来都不是语言。朕站起身,
走到御案前,拎起那个装着葡萄皮的果盘。“你过来。”柳玉书不明所以,乖乖地走过来。
朕没说话,直接把一整个果盘,“啪”地一下,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黏腻的果皮和汁水顺着他那张俊脸往下流,挂在他那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上,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整个人都懵了,桃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陛……陛下?”“分忧?
”朕拿起一份被果汁浸湿的奏折,拍了拍他的脸,“你用什么给朕分忧?用你这张脸吗?
”“你一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赘婿,连大秦律法都背不全,你看得懂这里面写的什么吗?
”“监国?谁给你的权力?”朕每说一句,手里的奏折就往他脸上多拍一下。“朕的江山,
是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不是你这种躲在后宫吃软饭的小白脸,靠着耍嘴皮子就能染指的!
”“现在,”朕把奏折扔在地上,指着这满屋子的狼藉,一字一句地说,“给朕,亲手,
把这一切,恢复原样。”“那棵松树上的红绸,你给朕一根根爬上去解下来。这张桌布,
你给朕用牙咬下来。这个蠢货墩子,你给朕扔到宫外护城河里去!”“天黑之前,
朕要是还看见这里有一点不顺眼的地方,朕就把你,也扔下去。
”3柳玉书被朕的气势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开始收拾。
他那身白袍子很快就沾满了灰尘和果汁,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
去解那些系得死紧的绸带时,没一会儿就磨破了皮。他一边收拾,
一边还用那双含着泪的桃花眼偷偷瞄朕,企图博取同情。朕直接无视。对敌人的仁慈,
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家伙虽然算不上敌人,但绝对是个巨大的麻烦。
今天不把他这股歪风邪气彻底打下去,明天他就敢在朕的龙椅上睡觉。
朕把目光转向那群跪在地上的宫人。“你们,”朕的声音冷得像冰,“都是死人吗?
”领头的那个太监,叫王德福,是内务府的总管,平日里也算是个机灵人。
此刻他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奴才……奴才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朕冷笑一声,“你倒是说说,你该死在哪儿?”王德福浑身一颤,
汗水把后背的衣服都浸湿了。“奴才……奴才不该……不该由着驸马爷胡来,
污了……污了陛下的紫宸殿……”“由着他胡来?”朕踱到他面前,用靴尖抬起他的下巴,
“王德福,你在宫里伺候了快二十年了,是个老人了。你跟朕说实话,
这到底是你‘由着他’,还是你‘帮着他’?”王德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朕心里跟明镜似的。柳玉书再受宠,也只是个驸马,是个外戚。
没有内官的配合,他不可能在紫宸殿这么放肆。这背后,必然有人给他开了方便之门。
“卫风。”朕唤了一声。“在。”卫风应声上前。“把内务府所有管事牌子以上的太监,
全都给朕叫到院子里跪着。再传朕的旨意,从今日起,王德福革去内务府总管一职,
贬为净军,去刷恭桶。”净军,就是宫里最下等的、负责清理秽物的太监。
从内务府总管到净军,这不叫贬谪,这叫直接从云端踹进了泥潭。王德福一听,
整个人都瘫了,抱着朕的腿就开始哭嚎:“陛下饶命啊!奴才再也不敢了!
奴才也是一时糊涂啊陛下!”“糊涂?”朕一脚踹开他,“朕看你精明得很!
你以为朕出巡了,这宫里就是他柳玉书的天下了?你以为巴结好了他,
将来就能有更大的前程?”“朕告诉你,这大秦,永远都姓秦!”“拖下去!
”两个羽林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哭天抢地的王德福拖了出去。
院子里跪着的一众太监,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抖得跟风中的筛子一样。
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叫杀鸡儆猴。不把这只最肥的鸡宰了,
那群猴子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敬畏。朕走到院中,看着那群跪着的太监,
缓缓开口:“朕不在的这三个月,宫里发生的所有事,一桩桩,一件件,给朕写清楚。
谁和驸马爷走得近,谁收了他的好处,谁帮他办了事,都给朕写明白。
”“朕给你们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朕要看到你们的‘悔过书’。
”“谁要是敢有半句隐瞒,或者想替别人遮掩,”朕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王德福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不,或许比他更惨。”“朕的手段,你们应该有所耳闻。
”4处理完内宫这帮见风使舵的奴才,朕觉得心里的火气总算是顺了一点。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就有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来禀报。“陛……陛下,不好了!
柳……柳国姐在宫门口,把卫风姑娘给……给打了!”朕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柳国姐,
就是柳玉书的亲姐姐,柳芙。当初朕纳柳玉书为驸马,顺道也给了他家里一些恩典,
封了他爹一个闲散侯爷,她这个姐姐,也就得了个“国姐”的虚衔。平日里仗着她弟弟受宠,
在京城里也是横着走。但她居然敢在宫里,打朕的人?“怎么回事?
”朕的声音里已经带了杀气。小太监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奴才……奴才听见,
柳国姐说……说卫风姑娘是……是您身边的一条狗,见了她也敢不跪,
还……还说这天下迟早是驸马爷的……”好。好得很。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骄横跋扈了,
这是公然在说“谋逆”的话。朕二话不说,立刻起身,带着人就往宫门口走。还没到门口,
就听见柳芙那尖利的声音。“小贱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陛下身边一个端茶倒水的玩意儿,也敢拦我的路?”“我告诉你,
我弟弟现在是监国驸马!这皇宫,我想进就进!你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朕走到门前,正好看到柳芙扬起手,要再打卫风一个耳光。卫风站在那里,
脸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嘴角渗着血,但眼神倔强,就是不肯低头。“住手!”朕厉声喝道。
柳芙的手僵在半空,回头看见朕,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
快步走过来行礼:“臣妾参见陛下。陛下您回来啦?哎呀,您可不知道,您不在,
玉书他有多想您。”她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朕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到卫风身边,
亲自用手帕擦了擦她嘴角的血迹。“疼吗?”卫风摇摇头,眼圈却红了:“奴婢不疼。
只是……只是她说的话,太难听了。”朕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才转向柳芙,
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柳芙,你好大的威风啊。”柳芙的笑容僵在脸上:“陛……陛下,
您说什么呢,臣妾……臣妾是在替您教训不懂规矩的下人。”“下人?”朕笑了,
“卫风是朕亲封的从三品御前女官,你一个无品无级的国姐,谁给你的胆子,教训朝廷命官?
”“还有,你刚才说,这天下,迟早是你弟弟的?”柳芙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腿一软就跪了下来:“陛下明鉴!臣妾没有!臣妾是胡说的!是这个贱人她污蔑我!
”“污蔑你?”朕指了指周围的侍卫和太监,“这里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双耳朵,
都瞎了聋了吗?”“来人!”“在!”“柳氏芙,目无君上,口出逆言,掌掴朝廷命官。
给朕拖下去,就在这宫门口,重打三十廷杖!”“打完了,扔出宫去。传朕的口谕,
柳氏一族,永世不得入宫!”廷杖,那可是用来惩罚犯错大臣的刑罚,
打在柳芙这种娇生惯养的女人身上,三十杖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柳芙吓得魂飞魄散,
抱着朕的腿哭喊:“陛下饶命!看在玉书的份上,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玉书?”朕一脚踢开她,眼神冰冷,“他现在自身难保,你还指望他?
”“朕今天就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尊卑!”“在这大秦,朕,才是天!
”5柳芙的惨叫声在宫门口回荡了许久,像一曲为柳家谱写的哀乐。朕处理完她,
回到紫宸殿,柳玉书已经把殿内收拾得差不多了。他看见朕回来,脸上带着伤,衣服也破了,
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鹌鹑,可怜巴巴地凑过来。“陛下,您消气了吗?”朕懒得理他,
径直走到御案后坐下。那张虎皮椅子已经被换了回来,坐上去,感觉整个人的筋骨都舒展了。
还是这硬邦邦的实在东西,坐着踏实。朕开始翻看那些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奏折。
大部分都是些地方上的琐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可当朕拿起最底下的一份时,
动作停住了。这是一份兵部调防的文书。文书的内容,是将京城三大营之一的“神机营”,
调往南疆换防。这本没什么。可问题是,这份文书的末尾,盖着的,是朕的传国玉玺的大印!
朕的血,一下子就凉了半截。传国玉玺,朕向来是贴身收藏,放在一个特制的紫檀木盒子里,
从不离身。朕立刻伸手入怀,摸到了那个盒子。盒子在。朕打开盒子。里面的玉玺,
却不见了!取而代代之的,是一块大小相仿的……玉石萝卜?雕工还挺拙劣。
朕捏着那根玉石萝卜,手都在抖。这不是气的,是惊的。如果说,之前柳玉书做的那些事,
都还只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胡闹,是后宫争宠的愚蠢伎俩。那么,偷盗玉玺,
伪造兵部调防文书,这就是在动摇国本!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神机营是拱卫京师最重要的力量之一,装备的都是最精良的火器。把它调走,
京城防务立刻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他想干什么?造反吗?就凭他?朕猛地抬头,
看向还在那里委屈巴巴地揉着脸的柳玉书。他的眼神里,依旧是那副蠢样,
看不出任何深沉的城府。不对。这事,绝不是他一个人的手笔。他没这个脑子,
更没这个胆子。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人。是朝中的某个权臣?还是某个心怀不轨的藩王?
他们把柳玉书这个蠢货推到台前,当做一枚棋子,真正的目的,是要打败朕的江山!
朕慢慢地把那份文书和那根玉石萝卜放回案上,脸上恢复了平静。心里的惊涛骇浪,
却一浪高过一浪。朕看着柳玉书,忽然笑了。“玉书啊。”柳玉书听见朕叫他,
受宠若惊地抬起头:“哎,陛下。”“过来,”朕朝他招了招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朕巡边这三个月,你也辛苦了。来,让朕好好看看你。”他以为朕是回心转意了,
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朕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朕的腿上,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玉书,”朕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姐姐刚才在宫门口,说了一些很有趣的话。”“她说,这天下,迟早是你的。
”“你告诉朕,这是真的吗?”他的身子,在朕的怀里,瞬间僵硬了。
6柳玉书的身子僵得像块冻肉。朕能感觉到他心口那块地方,“怦怦”直跳,跟打鼓似的,
震得朕的手都有些发麻。他那张俊俏的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
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怎么,”朕的手指顺着他的脖颈,缓缓向上,轻轻捏住他的下巴,
强迫他看着朕,“朕的驸马爷,这是吓着了?”朕的内心里,简直想放声大笑。
瞧瞧这没出息的样儿。就这点胆量,也敢学人家玩“黄袍加身”的戏码?
这连戏台子都还没搭好呢,自己就先吓得尿了裤子。他背后那个人,
找了这么个玩意儿当先锋,这战役还没开打,指挥部就先内乱了。
“陛……陛下……臣妾……臣妾不敢……”柳玉书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姐姐她……她就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道人家,胡沁呢!
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哦?是吗?”朕松开手,又把他往怀里揽了揽,
换上一副心疼的语气,“朕知道。朕怎么会跟你生气呢。朕气的,是那些不懂事的人。
”朕叹了口气,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声音里带了三分疲惫,七分委屈。“玉书,你不知道,
朕这次出巡,有多累。边关那些武将,一个个粗鲁不堪,朝里这些老臣,又一个个老奸巨猾,
没一个真心待朕的。”“有时候,朕真觉得,这皇帝当得没意思透了。
”“也就只有在你这儿,朕才能松快片刻。”这番话,朕自己说出来都觉得牙酸。
可柳玉书听进耳朵里,却像是得了灵丹妙药。他那僵硬的身子,慢慢就软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回抱住朕,试探着开口:“陛下……您别这么说。您是天子,是万民之主。
谁敢不真心待您?”“呵,”朕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真心?他们心里想的,
不过是看朕一个女人家,好欺负罢了。”朕抬起头,用一种全然信赖的眼神看着他:“玉书,
满朝文武,朕能信的,也就只有你了。”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柳玉书彻底信了。他眼中的恐惧,被一种混杂着得意、心疼和自作聪明的狂热所取代。
他觉得,朕是真的被朝臣欺负了,是真的需要依靠他了。他那点可怜的、属于男人的自尊心,
瞬间膨胀到了极点。“陛下,您放心!”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谁敢欺负您,
臣妾第一个不答应!以后朝堂上的事,您要是烦了,就交给臣妾!臣妾替您去跟他们周旋!
”朕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你?”朕故作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行吗?
你又不懂那些军国大事。”“我不懂,可有人懂啊!”他急着表现自己,
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赵丞相!赵丞相最是忠心为国,也最心疼陛下了!他说,
陛下您就是太操劳了,许多事,该放手让下面的人去做才是。”赵显。当朝丞相,三朝元老,
朕的老师。果然是他。这只老狐狸,藏得可真够深的。朕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装作一副被说动的样子。“赵相吗……他倒是稳重……”朕推开柳玉书,
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走了几步,像是在做一个极难的决断。最后,朕停下脚步,看着他,
说:“罢了。或许你说得对。朕明日早朝,再看看情形吧。”“你先回去歇着吧。今天,
也吓着你了。”朕的语气里,满是“体谅”和“恩典”柳玉书千恩万谢地退下了,那背影,
都透着一股子“大功告成”的轻快。他前脚刚走,朕脸上的温柔就瞬间褪去,
冷得能刮下三层霜来。“卫风。”“奴婢在。”卫风从殿外阴影处闪身进来。“派人,
二十四个时辰,给朕盯死了柳玉书和丞相府。”“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甚至吃了什么饭,朕都要知道。”“还有,”朕拿起那份盖着假玉玺印的兵部文书,“去查,
神机营现任指挥使是谁,是谁提拔的,和赵显有什么瓜葛。”“记住,要快,要密。
”“奴婢遵旨。”卫风退下后,偌大的紫宸殿里,只剩下朕一个人。朕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慢慢地笑了。空城计已经摆下。就等着那条自作聪明的老蛇,自己钻进来了。7第二日,
卯时。金銮殿上,百官朝拜。朕高坐于龙椅之上,看着底下乌压压跪着的一片。这些人里,
有多少是忠臣,又有多少,是盼着朕早日倒台的豺狼?“众卿平身。”“谢陛下。
”山呼万岁之后,早朝正式开始。几件地方上的小事议过,殿内有片刻的安静。朕知道,
正戏要来了。果不其然,丞相赵显颤巍巍地从百官之首出列,手捧玉笏,
躬身道:“启奏陛下,老臣有事要奏。”“赵相请讲。”朕的语气平淡无波。“陛下,
”赵显的声音苍老而洪亮,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忠恳”,“南疆蛮族近日屡屡犯边,
虽无大战,却也扰得边民不宁。南疆守军多不习火器,屡次上奏,
请求朝廷调拨神机营前往协防,以火器之利,震慑蛮夷。”他说着,朝兵部尚书使了个眼色。
兵部尚书立刻出列附议:“丞相所言极是。神机营换防南疆一事,兵部早已拟定文书,
只待陛下回朝,用印批红,便可即刻执行。”好一出双簧。唱得跟真的一样。朕没看他们,
反而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位老臣,太尉李纲。李纲是军中宿将,当年跟着先帝打江山的,
是朕最为倚重的肱骨之臣。“太尉,此事,你怎么看?”李纲须发皆白,但身板挺得笔直,
闻言出列,声如洪钟:“回陛下,老臣以为,此事不妥!”“哦?
”“神机营乃拱卫京师之根本,装备的皆是神武大炮与最新式的火铳,其操练之法,
皆为守城攻坚之用。南疆多山林沼泽,地势复杂,神机营的火器优势非但难以发挥,
反而会因辎重过多,行动不便,成为累赘。”“再者,”李纲的目光如刀,
扫过赵显和兵部尚书,“京师乃国之心脏,三大营互为犄角,缺一不可。无故调离神机营,
京师防务空虚,倘若此时有宵小之辈趁虚而入,则国本动摇,悔之晚矣!”这番话,
说得是掷地有声,在理在据。赵显的老脸微微一沉,
随即又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太尉此言差矣!难道在您眼中,南疆数十万军民的安危,
还比不上京城里一些莫须有的‘倘若’吗?为将者,当有大局之念,岂可因一己之私,
置边关安危于不顾?”好大一顶帽子。直接把李纲打成了自私自利、不顾大局的罪人。
朝堂上立刻分成了两派,吵作一团。支持赵显的,大多是些文官,满口仁义道德,家国大义。
支持李纲的,则多是武将,言辞凿凿,分析利弊。朕就坐在那龙椅上,冷眼看着他们吵。
看着赵显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arle的得意。他以为,
他已经胜券在握了。他以为,朕一个年轻的女帝,面对如此两难的局面,面对朝臣的压力,
必然会妥协。吵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朕才抬了抬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众卿所言,
皆有道理。”朕缓缓开口,“此事,关乎国之安危,确实需要慎重。”朕的目光,
最终落在了赵显的脸上。“这样吧,此事容朕再思量两日。兵部的调防文书,先暂且搁置。
”“退朝吧。”说完,朕不等他们反应,径自起身,离开了金銮殿。留下满朝文武,
面面相觑。也留下那只老狐狸,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深的惊疑。8朕的“犹豫”,
在某些人看来,就是“软弱”当天下午,柳玉书就急匆匆地跑进了朕的书房。他一进来,
就屏退了左右,脸上满是“为你着急”的神情。“陛下!您今日在朝堂上,为何要犹豫啊!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埋怨,“那李纲老匹夫,分明是倚老卖老,不把您放在眼里!
您就该当场拍板,准了赵相的奏请,也好杀杀他的威风!”朕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眉心,
一脸“疲惫”“朕何尝不想。可是玉书,你看看,满朝的武将都站在他那边。
朕若是强行下旨,只怕会寒了将士们的心。”“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柳玉书急得在殿里直转圈,“这事拖下去,夜长梦多。万一李纲他们暗中使什么绊子,
可就不好办了。”他转了两圈,忽然停下,眼睛一亮,凑到朕跟前。“陛下,
臣妾倒有个主意。”“哦?”朕挑了挑眉,“说来听听。”“您想啊,”他压低了声音,
神神秘秘地说,“您之所以为难,不就是怕担上一个‘一意孤行’的名声吗?
怕武将们说您偏信文臣吗?”“那您何不……‘顺水推舟’呢?”“怎么个推舟法?
”“您明日再上朝,就跟他们说,此事体大,您一时也难做决断。为了表示公允,
也为了让南疆战事能万无一失,您决定,
将此事全权交由一位德高望重、文武兼备的大臣来总揽。”“而这个人选嘛,”他嘿嘿一笑,
脸上满是自作聪明的得意,“自然就是赵相了!”“您再赐他一枚‘监军印’,
让他可以节制兵部和南疆军务,全权负责此次换防。如此一来,这差事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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