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命归来沛县的集市一如既往地嘈杂喧嚣,人声鼎沸,牲畜的嘶鸣混杂着小贩的吆喝,
空气中弥漫着熟食与牲口粪便的混合气味。吕雉站在街头,
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让她头晕目眩。她扶住身旁土墙,
粗糙的砂石摩擦着掌心传来真切的痛感。“不对,这不对。”她喃喃自语,
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年轻白皙的手,没有长期劳作留下的老茧,没有那些苦役留下的伤痕。
四周人来人往,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衣着华美的年轻女子独自站立在街市中央,
确实引人注目。吕雉记得自己应该在长乐宫,应该是在病榻之上,汉高祖已驾崩十二年,
儿子刘盈继承皇位却软弱无能,她独掌大权,权倾朝野。
她记得戚夫人那双美丽的眼睛在死前的恐惧,记得儿子看她时眼中的疏离与畏惧,
记得满朝文武在背后称她为“毒后”的低语。可是现在,她站在沛县的集市上,十七岁,
待字闺中,尚未婚配。“雉儿,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吕雉转过身,看到父亲吕公那张尚未被岁月雕琢出过多皱纹的脸。
他还未因躲避仇家而举家迁往沛县,
他还未将自己许配给那个比她大十五岁、已有私生子的泗水亭长刘邦。“父亲,
”吕雉声音微颤,“今夕是何年?”吕公皱眉:“这孩子怎么了?莫不是中了暑气?
快随我回府。”回到吕府,吕雉确认了自己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那个改变她一生的年份——公元前214年。这一年,
父亲为躲避仇家将举家迁往沛县;这一年,她在父亲的宴会上第一次见到刘邦;这一年,
她的人生轨迹被彻底改变。坐在熟悉的闺房中,吕雉对着铜镜细细端详。镜中少女眉目清秀,
眼神却不再是十七岁应有的天真烂漫。那双眼睛里沉淀着五十余年的沧桑,
皇后的威严与太后的冷酷在其中若隐若现。她抬起手抚摸镜面,指尖冰凉。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初嫁时的艰难,刘邦终日游手好闲,她不得不下地劳作,
抚养儿女,侍奉公婆;想起楚汉相争时自己被项羽俘虏,险些丧命;想起刘邦登基后,
自己虽贵为皇后,却要眼睁睁看着他宠爱戚夫人,
甚至差点废了刘盈的太子之位;想起自己如何一步一步巩固地位,如何铲除异己,
如何在刘邦死后独掌大权...“这一世,我不要再走那条路。”吕雉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
她知道未来的历史走向,知道哪些人会崛起,哪些人会陨落。
她知道刘邦最终会建立大汉王朝,知道韩信会成为兵仙却又惨死,知道项羽会在乌江自刎,
知道张良会功成身退,知道萧何会鞠躬尽瘁...但她不再是前世那个被动的吕雉。这一世,
她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侍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吕雉整理衣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前厅。她知道,父亲叫她去,是要商议迁往沛县之事。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二、拒绝天命吕府前厅,吕公正与几位密友商议迁移之事。
见吕雉到来,吕公挥手屏退左右。“雉儿,为父有事要与你商议。”吕公神色凝重,
“我们在单县的产业已难以为继,仇家势大,不得不避其锋芒。我打算举家迁往沛县。
”吕雉平静地看着父亲:“父亲可曾考虑过别处?”吕公一愣:“沛县县令是我的旧识,
能在那里获得庇护。且沛县地处要冲,商业繁荣,正是重新开始的好地方。
”“但父亲可曾想过,沛县或许并非最佳选择?”吕雉缓缓道,“女儿近日研读地理志,
觉得淮阴一带更有发展前景。”吕公惊讶地看着女儿。
他从未想过一向温顺的女儿会有如此见解。但吕雉的提议并未打动他:“淮阴离此太远,
且人地两生。沛县有故人照应,更为稳妥。”吕雉知道无法改变父亲的决定,
正如她无法改变历史的洪流。但她已经下定决心,这一世,她绝不要重复前世的道路。
“父亲决定何时动身?”“三日之后。”吕雉点头:“女儿明白了。不过,女儿有一个请求。
”“你说。”“迁居沛县后,女儿的婚事,可否让女儿自己做主?”吕公脸色一沉:“胡闹!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女子自己做主的道理!
”吕雉直视父亲:“父亲常说女儿聪慧过人,为何在婚姻之事上却不信任女儿的判断?
若嫁非良人,受苦的是女儿一生。”吕公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罢了,到时再说。
你先退下吧。”回到闺房,吕雉开始认真思考如何改变命运。她知道按照原有轨迹,
迁居沛县后,父亲会举办宴会,刘邦会混入其中,凭一句“贺钱万”引起父亲注意,
最终父亲不顾母亲反对,执意将她许配给当时只是个小小亭长的刘邦。
“刘邦...”吕雉念着这个名字,心情复杂。前世的刘邦对她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他需要她的才能,却又忌惮她的能力;他给了她皇后的尊荣,却又将宠爱给了别的女人。
他们是政治伴侣,是利益共同体,唯独不是恩爱夫妻。这一世,她还要选择他吗?三日后,
吕家车队启程前往沛县。马车颠簸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吕雉掀开车帘,
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这片土地上,即将上演一出惊心动魄的历史大戏,而她,
已经拿到了剧本。“小姐,您在想什么?”侍女小翠好奇地问。吕雉放下车帘:“在想命运。
”“命运?”小翠不解。“是的,命运。”吕雉微笑道,“有些人相信命运天定,
不可更改;但我相信,命运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可以被有智慧的人重新雕刻。
”小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到达沛县后,吕家果然受到县令的热情接待。
吕公很快在沛县站稳脚跟,成为当地有名望的士绅。不出吕雉所料,一个月后,
吕公决定举办宴会,宴请当地名流。宴会前夜,吕雉敲开了父亲的书房。“父亲,明日宴会,
女儿可否不参加?”吕公皱眉:“为何?明日沛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
正是你结识良人的好机会。”吕雉垂眸:“女儿身体不适,恐失礼仪。”实际上,
她是不想见到刘邦。只要不见面,就不会有交集,就不会被许配给他。
这是她改变命运的第一步。然而吕公摇头:“不可。你是我的长女,理应出席。若真不适,
露个面即可回房休息。”吕雉知道无法推脱,只得应允。第二日,吕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吕雉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佩戴最简单的首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坐在女眷区域,
目光扫过前厅的男宾。她看到了萧何,年轻而精明;看到了曹参,豪爽而粗犷;看到了樊哙,
勇武而鲁莽...然后,她看到了他。刘邦。即使年轻了三十岁,即使衣着寒酸,
他身上的那股气势依然与众不同。他并非英俊,甚至可以说有些粗鄙,
但那双眼睛里的狡黠与野心,吕雉再熟悉不过。刘邦没有像前世那样高喊“贺钱万”,
而是规规矩矩地递上了贺礼——虽然微薄,但至少没有引人注目。吕雉松了口气,
看来这一世的变化已经开始。宴会进行到一半,吕雉正准备悄悄离席,
却听到父亲的声音:“诸位,小女雉儿,年方十七,尚未婚配...”吕雉的心一沉。
她抬头望去,发现父亲的目光正扫视全场,显然是在为她物色夫婿。
“听说吕公之女才貌双全,不知哪位俊才能得此良缘?”有人起哄道。吕公捋须微笑,
目光最终落在了刘邦身上。吕雉紧张地握紧拳头,前世就是此时,
父亲注意到了刘邦的不同寻常。但这一世,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刘季,”吕公突然点名,
“听闻你虽为亭长,却胸怀大志,广交豪杰,不知可有婚配?”刘邦起身,
恭敬行礼:“回吕公,刘季已有妻室。”满座哗然。吕雉也愣住了——这不对!
前世的刘邦此时明明没有正式婚配,只有外室曹氏和私生子刘肥。“哦?
”吕公显然也很意外,“不知妻室是何方人士?”“乃是邻村曹氏之女,”刘邦坦然道,
“虽未正式迎娶,但已同居多年,育有一子。”吕公脸色有些尴尬,点点头不再多问。
吕雉松了口气,但同时心生疑惑——这一世的刘邦,为何与前世不同?宴会结束后,
吕雉回到闺房,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因为她重生的缘故,其他人的命运也发生了改变?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与前世不完全相同的世界?正当她沉思之际,
窗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吕雉警觉地起身:“谁?”一个身影从窗外跃入,正是刘邦。
“刘季失礼了,”他行了一礼,神色从容,“特来向小姐赔罪。”吕雉后退一步,
保持距离:“刘亭长深夜闯入女子闺房,恐怕不仅仅是赔罪这么简单吧?”刘邦笑了,
那笑容中有种让吕雉熟悉的狡黠:“小姐聪慧。实不相瞒,今日在宴会上,
我注意到小姐一直在观察我。”吕雉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刘亭长多心了。
宾客众多,我不过随意看看。”“不,”刘邦摇头,“你的目光不同。
那不是闺中女子看陌生男子的眼神,而是...”他顿了顿,“而是审视、评估,
甚至...熟悉。”吕雉强作镇定:“刘亭长说笑了。”“我刘邦虽出身寒微,
但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吕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四目相对,吕雉在刘邦眼中看到了一丝探究,一丝疑惑,还有一丝她难以解读的情绪。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这一世的刘邦,或许也不简单。三、新的棋局“刘亭长何出此言?
”吕雉稳住心神,反问道。刘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绕着房间踱步,
目光扫过吕雉案几上摊开的竹简——那是她默写下的《孙子兵法》片段。“闺中女子读兵书,
已是不寻常。”刘邦拿起一卷竹简,“更不寻常的是,这字迹刚劲有力,不似女子手笔,
倒像是...”“像是什么?”“像是经历过风霜,掌握过权力之人的手笔。”刘邦转身,
直视吕雉,“吕小姐,你究竟是谁?”吕雉心中警铃大作,
但面上反而平静下来:“我是吕雉,吕公长女。刘亭长深夜闯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若我喊人来,你当如何解释?”刘邦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你不会喊人。
”“为何?”“因为你对我也很好奇。”刘邦放下竹简,“今日在宴会上,
当我说已有妻室时,别人都是惊讶,唯独你,是如释重负。”吕雉沉默。
这个刘邦比她记忆中的更加敏锐,更加难以应付。“刘亭长,直说吧,你今夜前来,
究竟所为何事?”刘邦正色道:“我想与吕小姐合作。”“合作?”“对。”刘邦点头,
“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寻常女子。你有见识,有野心,有我所需要的一切。而我,
能给你寻常女子得不到的东西——参与天下大事的机会。”吕雉心中一动。前世的她,
确实是借助刘邦实现了自己的政治抱负。但这一世,她本打算远离刘邦,走一条不同的路。
“为何选我?”“因为你与众不同。”刘邦坦然道,“我刘邦虽然现在只是个亭长,
但我有预感,这天下即将大乱。乱世之中,正是英雄辈出之时。我需要志同道合的伙伴,
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所谓的妻室曹氏呢?”“那是托词。”刘邦毫不掩饰,
“我需要一个理由让吕公打消念头,但又不能完全断绝与吕家的联系。曹氏确有其人,
但她不会干涉我的大事。”吕雉不得不承认,这一世的刘邦更加坦率,也更加精明。
他看出了她的价值,并且毫不掩饰地提出合作。“如果我不答应呢?”“你会答应的。
”刘邦自信地说,“因为你不是甘于平凡的女子。这小小的沛县,这闺阁之中,
容不下你的野心。”吕雉走到窗边,望向夜空。星辰璀璨,如同棋盘上的棋子。前世的她,
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命运摆布;这一世,她要成为下棋的人。“你要如何合作?
”刘邦眼中闪过一丝得色:“首先,我们需要建立联系。婚姻是最牢固的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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