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年不染风霜意(陆丞之顾霜雪)完整版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华年不染风霜意(陆丞之顾霜雪)

华年不染风霜意(陆丞之顾霜雪)完整版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华年不染风霜意(陆丞之顾霜雪)

作者:品看

其它小说连载

长篇热门书籍《华年不染风霜意》,男女主角陆丞之顾霜雪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品看”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华年不染风霜意》的男女主角是顾霜雪,陆丞之,许倾涵,这是一本热门书籍小说,由新锐作家“品看”创作,情节精彩绝伦。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1754字,18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5 23:11:2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11985年冬末春初,大院里的适龄男女都结了婚,只有顾霜雪这个老姑娘,等到的却是陆丞之又一猛地坐起身,却又被身上的伤口骤然牵动,疼得瞬间失力,重重摔落在地。他艰难地爬起来,光着脚一步步走到顾霜雪面前,每一步都带着鲜红的血脚印。目光始终贪婪地定格在她的脸上。顾霜雪突然有些恍惚,像是看到了那场大雪之前的自己。沉寂了多日的情绪再次翻滚,眼底的痛恨更加浓郁。陆丞之被这眼神刺痛,全身一颤,声音也带了哽咽:“霜霜......我错了......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后悔自己鬼迷心窍,被许倾涵那个贱人算计欺骗......”“我已经惩罚她了,你受过的苦全都千倍百倍地还到了她身上,求求你了霜霜......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与我无关。”顾霜雪垂眸,唇角含着戏谑:“你就是杀了她,也是你跟她之间的事情,从我去临城找你的那天开始,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陆丞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了解我吗?我做出的决定,从没后悔过!”陆丞之猛然抬头,心被刺得千疮百孔,“可你曾经的决定,是嫁给我......”“是你先背弃约定的,不是吗?”顾霜雪轻轻叹了口气,打断他后面的话。“陆丞之,咱们愿赌服输,是我相信你,决定等你的,所以后面苦果我自己咽了,如今你也该像个男人一样,为自己的决定买单!”陆丞之哑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顾霜雪不再停留,转身牵着肖竞舟的手离开。刚出门便被医生叫住:“肖太太,恭喜你,之前你的体检报告显示,你怀孕了!”门内,

2026-02-06 07:15:15
---神秘来电1 夜班林晓雯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四十七分。

市三院急诊科的挂钟永远慢五分钟,这是老护士们心照不宣的秘密——"让病人觉得还有时间",张姐这么说过。

但此刻晓雯盯着那个红色的数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爬,像是有人往她血管里灌了冰水。

窗外是城南老区的筒子楼群,像一排排腐烂的牙齿戳在夜色里。

她值班的这间护士站正对着对面楼的走廊,隔着二十米的距离,能看清对面住户窗户里透出的光。

有人还没睡,有人在走动,有人在……晓雯揉了揉眼睛。

对面四楼最左边那户,窗户里站着个人。

一动不动,面朝这边,像个剪影。

她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对方在"看"这边。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看什么呢?"张姐端着保温杯过来,枸杞在热水里上下翻滚,"哟,那户啊,听说刚搬来没多久,是个独居老头,怪得很。

""怎么怪?""从不跟人打招呼,垃圾堆在门口好几天不扔,物业去了几次都没用。

"张姐压低声音,凑到晓雯耳边,"而且啊,有人半夜听见他在屋里自言自语,像是在……跟人吵架。

可你猜怎么着?屋里就他一个人。

"晓雯又看了一眼,那个剪影已经不见了,窗户黑洞洞的,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

她低头继续写交接记录,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急诊科今晚出奇地安静,只有两个留观的病人,一个是喝醉酒摔断胳膊的,正打着呼噜;一个是疑似阑尾炎等着明天手术的,蜷缩在病床上,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呻吟。

手机突然震动。

晓雯吓了一跳,笔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

屏幕上显示"未知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电话那头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像是信号不好,又像是……有人在呼吸。

那种呼吸很轻,很细,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感觉,像是隔着一层水。

"喂?哪位?"依然没有回应。

晓雯正要挂断,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妈妈……"晓雯的手僵住了,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那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水里冒出来的气泡:"妈妈……我好冷……水……好多水……""小雨?"晓雯的声音变了调,手指死死攥住手机,"是小雨吗?"电话断了,忙音响起,单调而刺耳。

晓雯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张姐被她吓了一跳,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洒出来,烫得她直咧嘴:"怎么了这是?见鬼了?""我、我得打个电话。

"晓雯的手指在发抖,拨通了家里的座机。

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脏上。

"喂?"接电话的是王磊,她的男朋友,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意,"晓雯?这么晚了?""小雨呢?小雨睡了吗?""睡了啊,"王磊打了个哈欠,"九点就睡了,我哄了半小时呢。

怎么了?""你去看一眼,现在,马上!"电话那头传来拖鞋拖沓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声,接着是王磊困惑的声音:"睡着呢,被子盖得好好的,还打呼噜呢。

你到底怎么了?做噩梦了?"晓雯靠在护士站的台子上,感觉腿有些发软。

她看了眼手机,那个未知号码的通话记录还在,时长四十三秒。

"没事,"她说,声音干涩,"可能是打错了。

"挂断电话,她盯着窗外的筒子楼。

对面四楼那户的灯还亮着,但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那个剪影,好像又出现了,比之前更靠近窗户,几乎要贴到玻璃上。

她想起小雨刚学游泳那年,五岁,在小区的游泳池里呛了水。

那天她正好夜班,是王磊带去的。

等她第二天回家,小雨抱着她哭了一上午,说"水里好黑,好冷,找不到妈妈"。

那个声音,和刚才电话里的,一模一样。

---2 筒子楼早上八点,晓雯交完班,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电动车往家赶。

她住在"向阳新村",名字听着敞亮,实际上是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六层,没电梯,外墙的白灰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红砖的底色,像是一块块溃烂的伤疤。

楼道里永远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各家做饭的油烟,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老小区的"香气"。

晓雯住在三楼,307。

对门308住着刘阿姨,六十多岁,退休小学老师,丈夫早年间工伤去世,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

儿子在深圳打工,一年回来一次,她守着这套老房子,养了三只猫,一只橘猫叫"大黄",两只狸花叫"二黄""三黄"。

刘阿姨人很好,就是有点啰嗦,每次碰见晓雯都要拉着她聊半小时,从天气聊到菜价,从菜价聊到她儿子的婚事。

左边306住的是一对年轻夫妻,男的叫大伟,在附近工地干活,晒得黝黑,浑身肌肉,说话嗓门大,但人很热心,上次晓雯家的水龙头坏了,就是他帮忙修的。

女的叫小娟,在超市收银,瘦瘦小小的,说话轻声细语,和大伟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有个五岁的儿子,叫豆豆,整天在楼道里疯跑,把墙壁画得乱七八糟,刘阿姨每次看见都要摇头叹气。

晓雯把电动车锁在楼下的梧桐树旁,这棵树有年头了,树干上全是孩子们刻的名字和歪歪扭扭的"我爱你"。

她拎着包往楼上走,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半个月了,物业说在修,一直没动静。

她摸黑上到三楼,掏出钥匙开门,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注意到门把手上有一道水渍,亮晶晶的,像是刚有人用湿手碰过。

屋里静悄悄的,晨光透过北向的窗户照进来,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纱。

"磊子?"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晓雯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

这是一套六十平米的小两居,客厅朝北,采光不好,即使是白天也需要开灯。

家具都是旧的,沙发是王磊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坐上去会发出弹簧的呻吟;茶几上堆着杂志和遥控器,还有小雨没吃完的半包薯片;墙上挂着几幅王磊拍的照片,都是风景,没有人物——他说拍人太累,要揣摩心思,他懒得揣摩。

她和王磊同居两年了。

王磊是个自由摄影师,平时接点商业拍摄的活儿,收入不稳定,有时候一个月能挣两三万,有时候连房租都交不起。

但他人还算踏实,不抽烟不喝酒,唯一的爱好是打游戏,经常通宵,第二天睡到下午。

小雨不是王磊的孩子,是晓雯和前夫生的。

前夫叫陈志强,是个销售,嘴甜心狠,结婚三年就出轨了。

离婚的时候,陈志强连抚养权都没争,说"带孩子影响我找下家",每个月给一千块钱抚养费,经常拖欠。

小雨今年七岁,上小学一年级,在附近的光明小学读书,成绩中等,性格内向,喜欢画画,梦想是当宇航员。

"王磊!"晓雯声音大了起来,"王磊!你们在哪?"卫生间传来水声,接着王磊探出头,嘴里还含着牙刷,睡眼惺忪:"回来了?小雨上学去了啊。

""上学?""今天周三,你忘了?"王磊漱了漱口,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他牙龈不好,"我送她的,正好顺路去趟器材城,买个三脚架。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做了个噩梦。

"晓雯没提那通电话。

说出来只会让他担心,而且,那确实可能只是个恶作剧。

现在骚扰电话那么多,AI合成的声音都能以假乱真,她上夜班压力大,出现幻听也不是不可能。

但她忘不了那个声音。

那种湿漉漉的、带着哭腔的腔调,太像小雨了,尤其是那个"妈妈"的尾音,微微上扬,是小雨特有的习惯。

"对了,"王磊擦着脸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压痕,"昨晚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好像听见楼道里有动静。

对门刘阿姨家的猫又在挠门吧,那动静,跟小孩哭似的,吓我一跳。

"晓雯没接话。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她的卧室窗户正对着对面的筒子楼——就是医院急诊室看到的那栋。

此刻是白天,能看清那栋楼斑驳的外墙,生锈的防盗窗,还有各家晾晒的衣物。

四楼最左边那户,窗户紧闭,挂着深色的窗帘,看不清里面,但空调外机是新的,和其他住户锈迹斑斑的老式外机不一样。

"那户住的是什么人?"她问。

王磊凑过来看了一眼,眯起眼睛:"你说对面四楼?不知道,我很少注意。

怎么了?你最近怎么老盯着对面看?""没什么。

"晓雯转身去厨房做早饭,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她总觉得那扇窗户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即使现在是大白天。

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牛奶。

冰箱门上贴着小雨画的画,一家人手拉着手,太阳在天上笑,房子旁边有一棵树。

画得很拙劣,但晓雯舍不得扔。

鸡蛋打进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盯着蛋黄慢慢凝固,突然想起什么,关火,走到玄关,拿起包,翻出自己的手机。

通话记录里,那个"未知号码"静静地躺在那里,四十三秒。

她点开详情,试图回拨,但系统提示"号码不存在"。

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号码的后四位,是小雨的生日,0714。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巧合吗?还是……有人故意选的?---3 水滴接下来的几天,那通电话像根刺,扎在晓雯心里,越扎越深。

她试着去营业厅查那个号码,工作人员说这是虚拟号码,查不到来源,可能是网络电话。

她也下载了反诈APP,把号码举报了,但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诈骗那么简单。

那个声音,太像小雨了。

而且,那个尾号,0714,小雨的生日,这绝不是巧合。

周五晚上,晓雯轮休。

王磊接了个活,去郊区拍产品图,要第二天才回来。

小雨睡下后,晓雯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其实心思根本没在屏幕上。

电视里正在放一部家庭伦理剧,婆婆和媳妇在吵架,声音很大,但晓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窗外开始下雨,秋雨,淅淅沥沥的,把玻璃打得模糊一片。

雨声让她想起那通电话里的背景音,那种湿漉漉的、像是隔着一层水的声音。

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十五分。

又是这个时间。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黑着。

晓雯盯着它,心里有种奇怪的预感——它还会响。

就像上次一样,十一点四十七分。

她起身去厨房倒水,故意不去看手机。

水壶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窗户。

她盯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手机响了。

晓雯的手一抖,开水洒在手背上,烫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她顾不上疼,冲到客厅,屏幕上显示着那个熟悉的"未知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她没接。

自动挂断后,又响了,锲而不舍,像是一个固执的敲门声。

她咬咬牙,接了。

"喂?"没有声音。

只有那种细微的、湿漉漉的呼吸声,像是有人把话筒含在嘴里,或者……话筒本身就在水里。

"你到底是谁?"晓雯的声音在发抖,"你想干什么?""妈妈……"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比上次更清晰,更近了,"我在水里……好黑……好冷……""你不是小雨,小雨在家睡觉,我亲眼看着她睡着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笑。

很轻,很尖,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又像是水泡破裂的声音:"是吗?那你……回头看看?"晓雯猛地回头。

客厅通往卧室的走廊里,站着一个小女孩。

背对着她,穿着白色的睡裙,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水顺着她的脚踝流下来,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正慢慢向晓雯这边蔓延。

"小雨?"女孩没有回头。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晓雯站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小雨,你怎么醒了?怎么浑身都是水?是不是尿床了?"她慢慢走过去,伸手想碰女孩的肩膀。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湿漉漉的布料时,女孩突然转过头——那不是小雨的脸。

那张脸惨白惨白的,皮肤泡得发胀,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

嘴巴张得极大,里面灌满了浑浊的水,正汩汩地往外冒,顺着下巴流下来,滴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晓雯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后背撞在茶几上,遥控器掉在地上,电池滚出来。

再抬头,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地板上那一小滩水渍,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她连滚带爬地冲进卧室,小雨正躺在床上,睡得很熟,被子盖得好好的,头发干爽,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笑,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但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老式的翻盖手机,粉红色的,上面贴着卡通贴纸——小猪佩奇,这是小雨去年丢的那部手机。

当时找遍了整个家都没找到,沙发底下,床底下,甚至垃圾桶里都翻了,就是没有。

小雨为此哭了好几天,说那是爸爸给她买的最后一个礼物。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短信,收件人是"妈妈":"我在隔壁,快来找我。

"晓雯抓起手机,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手机是湿的,表面有一层水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冲出卧室,冲到隔壁——307的隔壁是308,刘阿姨家。

她疯狂地敲门,拳头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刘阿姨!刘阿姨!开门!"门开了,刘阿姨穿着睡衣,一脸惊惶,怀里抱着大黄:"小林?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小雨,小雨是不是在你这儿?""小雨?没有啊,"刘阿姨探头往晓雯屋里看,大黄从她怀里挣脱出来,窜进屋里,发出警惕的嘶嘶声,"出什么事了?你脸色白得像纸。

"晓雯顾不上解释,她推开刘阿姨,冲进308。

屋里陈设简单,一室一厅,到处堆着旧书和猫窝,空气中弥漫着猫砂和老年味。

三只猫被惊动了,从各个角落窜出来,发出不安的叫声。

没有小雨。

卧室里没有,卫生间里没有,连阳台上都看了,只有几件晾着的旧衣服,在风中摇晃。

"我真的听见她在电话里说在隔壁,"晓雯语无伦次,手里还攥着那部粉红手机,"她还给我发短信,说她在隔壁……""什么电话?什么短信?"刘阿姨更糊涂了,她戴上老花镜,盯着晓雯手里的手机,"小林,这手机……是黑屏啊。

"晓雯低头一看,确实,手机屏幕是黑的,无论她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但刚才,她明明看见那条短信了,白色的背景,黑色的字,清清楚楚。

"不可能,我刚才明明看见……""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刘阿姨拍拍她的背,手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我有时候也这样,睡迷糊了,分不清梦和现实。

上次我梦见我家老头子回来了,还跟我说话呢,醒来一看,是大黄趴在我胸口打呼噜。

来,坐下喝口水,缓缓。

"晓雯坐在刘阿姨家的旧沙发上,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手里攥着那部粉红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刘阿姨给她倒了杯热水,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但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的目光落在刘阿姨家的窗户上。

这扇窗户正对着对面楼的走廊,和医院急诊室的视角差不多,只是矮了两层。

对面四楼最左边那户,灯亮着。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昏黄的光。

然后,她看见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贴在窗帘的缝隙上,正朝这边看。

因为距离和光线的关系,她看不清那是谁的眼睛,但她能感觉到,对方在笑。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想尖叫。

"刘阿姨,"她的声音干涩,"对面四楼最左边那户,您知道住的是什么人吗?"刘阿姨凑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不知道,那户一直挺神秘的。

好像是个女的带个孩子,不怎么出门。

怎么了?""没什么。

"晓雯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粉红手机。

手机依然是黑的,但她注意到,手机的缝隙里,渗出了一滴水,落在她的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那水是冷的,冷得像冰。

---4 同事周一,晓雯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脸色苍白得像鬼。

"你这是怎么了?"同科室的李娜凑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热气腾腾的,"跟王磊吵架了?还是大姨妈来了?"李娜比晓雯小两岁,还没结婚,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平时和晓雯关系不错。

她留着齐耳短发,眼睛很大,说话语速很快,像机关枪一样。

晓雯犹豫了一下,把这几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那些超自然的部分,只说是接到骚扰电话,精神有点紧张,可能产生了幻觉。

"骚扰电话?是不是那种AI合成的?"李娜瞪大眼睛,咖啡差点洒出来,"我前两天看抖音,说现在有一种诈骗,专门模仿小孩的声音给家长打电话,说被绑架了什么的,骗钱的。

可逼真了,连哭声都能合成。

""不是要钱,"晓雯摇头,盯着窗外的筒子楼,"就是要我去……找她。

""找谁?""不知道。

可能是……另一个孩子。

"李娜想了想,压低声音,凑到晓雯耳边:"晓雯姐,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

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急诊科这活儿,天天见生死,容易出心理问题。

我表姐就是护士,后来得了抑郁症,总觉得有人要害她,还看见死去的人在走廊里走。

后来吃了药,好了。

""我没病。

"晓雯打断她,声音有点冲。

"我知道我知道,"李娜赶紧摆手,后退一步,"我就是建议,你要不去看看心理医生?或者请几天假,休息休息?你这样下去,迟早要垮的。

"晓雯没说话。

她知道李娜是好意,但那种恐惧,那种真实到每一个细节的恐惧,不是"压力大"三个字能解释的。

那个湿漉漉的声音,那个泡得发胀的脸,那部渗水的手机……这些能是幻觉吗?中午,她在食堂吃饭,遇到了急诊科主任老周。

老周五十多岁,秃顶,戴一副金丝眼镜,平时不苟言笑,但医术确实高明,是医院里的权威。

他喜欢穿灰色的夹克,口袋里永远插着一支钢笔,据说是他导师送的,用了三十年。

"小林,"老周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餐盘里只有一荤一素,他吃得很简单,"听说你最近状态不好?昨晚又出错了,给病人拿错药,幸亏发现得早。

"晓雯心里一沉。

李娜这个大嘴巴,连这都说。

"对不起,周主任,我会注意的。

""嗯,"老周点点头,夹起一块红烧肉,细嚼慢咽,"急诊科的工作性质特殊,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

如果你觉得自己调整不过来,可以申请调去门诊,或者休个年假。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真的没事,就是没睡好。

"老周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是要看穿她。

他放下筷子,压低声音:"我听说……你接到一些奇怪的电话?"晓雯的筷子停在半空。

"医院这种地方,阴气重,"老周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尤其是我们急诊科,每天送走的……比救活的多。

有些护士,干久了,会听见一些声音,看见一些东西。

这叫'职业性幻觉',很常见。

我年轻时也经历过,总觉得死去的病人在跟我说话,后来看了心理医生,好了。

""您相信有那种……东西?"晓雯忍不住问。

老周笑了笑,那笑容没到达眼底,像是一张面具:"我当了三十年医生,什么都见过。

信也好,不信也好,重要的是,别让它影响你的工作。

你明白吗?"晓雯点点头,心里却更乱了。

老周的话像是一颗种子,种在她心里——也许真的是幻觉?也许她真的需要看心理医生?下午,她接到王磊的电话,说今晚要加班修图,可能不回来。

晓雯嗯了一声,挂掉电话,盯着窗外的筒子楼发呆。

对面四楼那户,窗帘依然紧闭。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那户的空调外机,是新的,和其他住户锈迹斑斑的老式外机不一样。

而且,外机旁边,挂着一个小风铃,铜制的,风吹过来,会发出很轻的叮当声。

那声音,和她在电话里听到的背景音,一模一样。

她想起老周的话,"职业性幻觉"。

如果真的是幻觉,为什么细节如此真实?为什么那个风铃的声音,她能在电话里听见,又能在现实中对应上?除非……那个打电话的人,就在对面。

---5 邻居晓雯决定主动出击。

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等待那个电话,等待那些幻觉。

她要搞清楚,对面四楼住的是什么人,那些电话是不是从那里打来的。

周六下午,小雨去同学家过生日,要晚上才回来。

王磊依然忙得不见人影,说是有个急活,客户要得紧。

晓雯换了一身便装,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学生。

她绕到对面的筒子楼——这栋楼叫"胜利小区",和"向阳新村"隔着一条窄巷,是同一个年代的建筑,但管理更差,楼道里的垃圾堆成小山,散发着腐臭,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像是得了皮肤病。

她爬上四楼,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走廊很暗,只有尽头有一扇窗户透进一点光,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四户人家,401、402、403、404。

最左边那户是404,门是深红色的铁门,上面贴着褪色的福字,门缝里塞满了小广告,看起来很久没人清理了。

门旁边的墙上,有一大块水渍,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张模糊的脸。

晓雯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这次用力了些,指节敲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吗?"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走动,拖着脚步,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警惕:"谁啊?""您好,我是对面楼的邻居,"晓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想问问……您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比如小孩哭,或者……水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

那是个老头,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老年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身上有一股浓重的老年味,混合着中药的气息。

"什么声音?""就是……半夜,小孩哭,还有水滴声,滴答滴答的。

"晓雯盯着那只眼睛,"您听见了吗?"老头的表情变了,门缝开大了一点,露出半张脸。

他的脸色很白,不是健康的白,是那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你……你也听见了?"晓雯的心跳漏了一拍:"您听见了什么?""半夜,总有小孩哭,"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脖子往前伸,"还有水声,滴答滴答的,像是从墙里传出来的,又像是从楼上。

我找了物业好几次,他们说楼上楼下都没人住,让我别瞎想。

可我明明听见了,清清楚楚,就在耳边。

""没人住?""401住的是个单身汉,经常出差,一个月回来不了几次。

402是空的,房东在外地,三年没回来过了。

403……"老头顿了顿,眼神变得古怪,"403住的是个女的,带个孩子,平时不怎么出门,挺神秘的。

我有时候半夜起来,看见她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看着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人。

"晓雯想起那个窗帘后的眼睛:"403住的是什么样的人?""三十来岁,长头发,脸色苍白,"老头回忆着,眼神有些恍惚,"孩子是个女孩,七八岁的样子,也很少出门。

有时候在楼道里碰见,那女的总是低着头,匆匆走过去,像是在躲什么人。

但有一次,我听见她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像是在吵架,说'你欠我的,你一辈子都欠我的'。

"晓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七八岁的女孩,和她小雨一样大。

"最近……您见过那个孩子吗?"老头摇摇头,眼神变得恐惧:"有段时间没见了。

大概……一个星期前吧,听见403有动静,像是在搬东西,然后就没声了。

可能是搬走了?但奇怪的是,从那以后,水声更频繁了,还有孩子的哭声,比以前更清楚,就像……就像在我屋里一样。

"晓雯还想再问,老头突然紧张起来,朝她身后看了一眼,瞳孔收缩:"你快走吧,别在这儿待着。

这楼……不干净。

尤其是403,那户邪门得很。

我听说,那女的……"他没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留下晓雯站在昏暗的走廊里。

她转身准备下楼,经过403的时候,忍不住停下脚步。

403的门也是铁门,但颜色比404的浅一些,是银灰色的,表面有一层水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门上贴着一张卡通贴纸,是小猪佩奇的图案,边角已经卷起来了,颜色褪得厉害。

门把手上缠着一圈黄色的东西,她凑近一看,是警戒线,已经被扯松了,垂在地上。

她凑近了一些,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突然,门内传来一声轻响——"妈妈?"是小雨的声音。

清清楚楚,带着哭腔,和那天电话里的一模一样。

晓雯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她疯狂地拍门,手掌拍在铁门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小雨!小雨是你吗?妈妈在这儿!开门!"门内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赤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带着水声。

然后,门把手转动了一下,但门没有开——是从里面锁着的。

"小雨!你怎么会在里面?谁把你带走的?王磊?是不是王磊?""妈妈……"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更近了,就在门后面,"我好冷……这里好多水……我出不去……""坚持住,妈妈救你出来!"晓雯环顾四周,想找工具砸门。

这时,404的门又开了,老头探出头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在发抖:"你在干什么?403没人!那女的死了!""我听见我女儿的声音了!她就在里面!""不可能,"老头的声音在发抖,几乎要哭出来,"403那女的……一个星期前就死了。

警察都来过了,说是……说是自杀,在浴缸里割腕,血流了一地。

孩子也不见了,警察找遍了整栋楼,没找到。

这房子现在封着呢,没人能进去!"晓雯愣住了。

她低头看门把手,上面缠着一圈黄色的警戒线,已经被她刚才的动作扯松了,垂在地上,像是一条死蛇。

门缝里,飘出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血的味道,混合着消毒水,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腐败的气息。

"那刚才……""我什么都没听见,"老头的眼里满是恐惧,眼眶发红,"我什么都没听见,你也什么都没听见。

快走,快走!那东西……那东西会找上你的!"老头缩回屋里,门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在走廊里回荡。

晓雯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牙齿在打颤。

她再次看向403的门。

门缝下面,有一滩水,正慢慢地渗出来,颜色微微发红,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条蜿蜒的小蛇。

她后退一步,又一步,然后转身狂奔下楼,脚步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像是有很多人在追她。

---6 真相晓雯报了警。

警察来了,封锁了403。

带队的是个姓陈的刑警,四十多岁,一脸疲惫,像是刚熬了几个大夜,胡茬青黑,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穿着便装,夹克衫,牛仔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男人,但眼神很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

"你确定听见你女儿的声音了?"陈警官问,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烟味。

"确定,"晓雯的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叫我妈妈,说她冷,说有很多水……和之前电话里的一样。

"陈警官和旁边的年轻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很复杂,有怀疑,有怜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林女士,你女儿现在在哪?""在……"晓雯掏出手机,拨通王磊的电话,手指在发抖,"磊子,小雨呢?你送她去同学家回来了吗?""回来了啊,"王磊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背景音里有电视的声音,"在我这儿呢,我们在吃披萨。

你什么时候回来?""让小雨接电话。

""她吃着呢,不方便……""让她接电话!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小雨的声音,带着笑意:"妈妈?"晓雯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小雨,你没事吧?你在哪?""我在爸爸这儿啊,"小雨的声音很欢快,背景音里有咀嚼的声音,"我们在吃披萨,还有鸡翅!可好吃了!""哪个爸爸?""王磊爸爸啊,"小雨奇怪地说,"妈妈你怎么了?声音好奇怪。

你什么时候回来?"晓雯挂掉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靠在警车的车门上,才能勉强站住。

陈警官看着她,眼神复杂,递给她一支烟:"抽吗?"晓雯摇摇头。

"林女士,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工作压力?家庭矛盾?经济问题?""你们以为我疯了,"晓雯苦笑,眼泪流下来,"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陈警官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403确实死过人,一个星期前,一个叫苏婉的女人,三十二岁,单身母亲,在浴缸里割腕自杀。

现场很……很惨,血流了一浴缸,水都没过了她的脸。

她有个女儿,叫苏小雨,八岁,失踪了,至今没找到。

我们怀疑……怀疑是苏婉先把孩子怎么样了,然后自杀。

但现场没有孩子的痕迹,也没有第三者的痕迹。

"苏小雨。

晓雯的脑子里像是有雷炸开。

一样的名字,一样的年龄。

"那个孩子……长什么样?"陈警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圆脸,大眼睛,笑得很甜,左眼角有颗痣。

和小雨有七分像。

尤其是那颗痣,位置都一模一样。

"根据邻居描述,苏婉精神状态不太稳定,"陈警官继续说,盯着晓雯的反应,"她前夫是个赌徒,欠了一屁股债跑了,留下她一个人带孩子。

她工作也不顺利,被公司辞退,据说……据说她死前经常给前夫打电话,但那个号码早就停机了,一直是空号。

"晓雯想起那些"未知号码"的电话,那个尾号0714。

"她……她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手机之类的?""有一个,"陈警官说,"老式的翻盖手机,粉红色的,我们在浴缸边找到的,泡在水里,屏幕都花了。

里面有很多未发送的短信,都是发给一个备注为'老公'的号码,内容……内容很混乱,有些是求他回来,有些是说要带孩子去找他,还有些是……是骂你的。

""骂我?""是。

她说你抢了她的机会,说你是凶手,说要让你尝尝失去孩子的滋味。

"陈警官顿了顿,"我们当时没在意,以为是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

但现在看来……她可能早就选中你了。

"晓雯想起那个湿漉漉的声音,那个叫她"妈妈"的声音:"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怀疑,"陈警官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想把她的女儿……变成你的女儿。

或者说,把你的女儿,变成她的女儿。

"晓雯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什么意思?""苏婉的精神状态已经崩溃了,"陈警官说,"她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但她不想让女儿跟着她死,或者跟着她那个赌徒父亲。

她需要一个……一个能收养她女儿的人。

一个和她关系好、有爱心、也有能力抚养孩子的人。

一个……和她一样失去过孩子的人。

""什么失去过孩子?"陈警官沉默了很久,久到晓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照片,推到晓雯面前。

那是一张合影,两个女人站在医院门口,穿着护士服,笑得很开心。

左边的是晓雯,年轻一些,右边的……"认识吗?"晓雯盯着照片里那个女人的脸,确实有些熟悉,但那种熟悉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清,摸不透。

那个女人留着长发,眼睛很大,但笑容有些勉强,像是在强颜欢笑。

"这是……苏婉?""是,"陈警官说,"五年前,你们在同一所护士学校进修,同宿舍,同班,关系很好。

你不记得了?"晓雯努力回想,五年前……五年前她确实在一所护士学校进修,为期三个月。

那时候她刚离婚,带着两岁的小雨,生活一团糟。

宿舍里有个女同学,经常帮她照顾小雨,陪她聊天,开导她。

那个女同学叫什么?她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她……她当时叫什么名字?""苏婉,"陈警官说,"那时候她还没结婚,但已经怀孕了。

她说孩子的父亲是个赌徒,跑了,但她要把孩子生下来。

你当时很支持她,还说要帮她一起养。

"晓雯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松动了,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苏婉,那个总是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那个会在晚上给她热牛奶的女孩,那个会在她哭的时候默默递纸巾的女孩。

她们曾经那么好,好到晓雯以为她们会成为一辈子的朋友。

但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后来你提前结束了进修,"陈警官像是在读她的心,"因为一场事故。

一场医疗事故。

"晓雯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场事故,她这辈子都不愿意想起。

那个八岁的女孩,阑尾炎手术,麻醉过量,死在手术台上。

那时候她还在实习,是巡回护士,她明明发现麻醉剂量不对,她明明看见那个孩子的脸色在发紫,但她没有说。

她怕得罪主刀的医生,怕丢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她选择了沉默。

"那个孩子……"她的声音在发抖。

"叫苏小雨,"陈警官接过她的话,"苏婉的第一个女儿。

她那时候把孩子托付给亲戚照顾,自己出来进修,想考个证,找个好工作,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等她接到消息赶回去,孩子已经火化了。

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晓雯想起苏婉在电话里说的话,那种刻骨的恨意:"她说我抢了她的机会……""你确实抢了,"陈警官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次事故之后,主刀医生被开除了,你因为'举报有功',提前转正,还拿了优秀学员。

而苏婉,因为精神崩溃,没能通过考试,被学校劝退了。

她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前途,失去了一切。

而你,带着你的女儿,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孩子是她的……""她知道就行了,"陈警官说,"她找了你很久,终于在三个月前,在医院门口偶遇了你。

你们还一起喝了咖啡,聊了各自的孩子。

你告诉她,你的女儿也叫小雨,今年七岁,在光明小学读书。

你还给她看了照片。

"晓雯想起那次偶遇,那个"老同学"。

她们聊了很久,关于孩子,关于生活,关于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记得那个女人看着小雨照片时的眼神,很复杂,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从那天起,她开始计划,"陈警官说,"她租下了你对面的房子,开始观察你,了解你的生活习惯,了解你女儿的一切。

那些电话,那些'幻觉',都是她设计好的。

她想让你'看见'她的女儿,让你'听见'她的女儿,让你……爱上她的女儿。

然后,她再制造一场'意外',让她的女儿'失踪',被你'捡到',被你收养。

而你自己的女儿……""会怎么样?"陈警官沉默了很久,久到晓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我们搜遍了403,搜遍了整栋楼,甚至搜了附近的河道、垃圾站……没有找到那个孩子。

苏小雨,八岁,像是凭空消失了。

而且,我们在苏婉的浴缸里,发现了两样东西。

""什么?""一把刀,和一个手机。

刀是用来割腕的,手机是粉红色的,翻盖式,上面贴着卡通贴纸。

但奇怪的是,手机里只有一个号码,是你的。

而且,通话记录显示,她在死亡前两个小时,给你打过电话,通话时长……""四十三秒,"晓雯接话,声音空洞,"我知道。

我接听了。

""不,"陈警官看着她,眼神变得古怪,"通话时长是四十三分钟。

而且,录音显示,你们聊了很久,关于孩子,关于过去,关于……交换。

"晓雯愣住了。

四十三分钟?她明明记得只说了几句话,最多一分钟。

而且,她从来没有答应过什么交换。

"我不记得……我不记得聊过这些……""你当然不记得,"陈警官说,"因为那不是你接的电话。

或者说,那不只是你接的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之后,传来两个女人的对话。

一个是晓雯的声音,很熟悉,但语调很奇怪,像是在梦游,缓慢而空洞。

另一个是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有一种诡异的兴奋。

"……你真的愿意吗?"苏婉的声音。

"愿意……"晓雯的声音,"为了孩子……我什么都愿意……""那好,我们交换。

你的女儿给我,我的女儿给你。

你养她,爱她,把她当成亲生女儿。

我……我也会好好照顾小雨的。

我们在水里,不会冷的……""水里……"晓雯的声音,"好黑……"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晓雯浑身冰冷,像是掉进了冰窟。

那是她的声音,确实是她的声音,但她完全不记得说过这些话。

而且,那种语调,那种空洞的感觉,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我从来没说过这些……""我们相信你,"陈警官说,"因为根据技术鉴定,这段录音……是在苏婉死后录制的。

死亡时间是一个星期前,但录音的日期是……三天前。

"晓雯猛地抬头,看着陈警官,眼睛里满是恐惧。

"而且,"陈警官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在录音的背景音里,听到了水声。

还有……一个孩子的笑声。

不是苏小雨的,是另一个孩子。

我们比对了声纹,是你女儿林小雨的。

""小雨?""是。

三天前,也就是录音录制的那个晚上,你女儿应该在家睡觉,对吧?王磊可以作证,他说你女儿一整晚都在家,没有出去过。

但录音里,确实有她的声音,而且……是在水里。

"晓雯想起那个站在走廊里的背影,那个湿漉漉的、泡得发胀的脸,那部渗水的手机。

那不是幻觉,从来都不是。

那是真的,是苏婉,是苏小雨,是她们母女俩,从水里给她打电话。

"她们……她们想要干什么?"陈警官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怜悯,也有一种恐惧:"她们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苏婉失去了她的孩子,你'抢走'了她的机会。

现在,她想要把你的孩子,变成她的孩子。

而你……你会变成她,住在那间潮湿的屋子里,永远陪着她们。

""那王磊呢?小雨呢?她们现在……""这就是我们来找你的原因,"陈警官说,"王磊失踪了。

从昨天开始,我们就联系不上他。

去你家看了,没人。

去他父母家看了,也没人。

你女儿……也不见了。

"晓雯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未知号码",尾号0714。

陈警官示意她接听,同时打开了录音设备。

晓雯颤抖着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王磊,但语调很奇怪,像是在水里说话,带着咕噜咕噜的气泡声:"晓雯……快来……我们在等你……水很温暖……小雨也在……她说想妈妈……"然后,是小雨的声音,遥远而清晰:"妈妈……来陪我……这里不冷……有姐姐陪我玩……"电话断了。

晓雯看着陈警官,眼泪流下来:"她们在403,对不对?她们一直在403。

"陈警官点点头,拿起对讲机:"所有人,目标胜利小区403,立即行动。

"---7 最后一通电话403的门被踹开的时候,晓雯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腥味。

不是血的味道,是水的味道,是那种长期浸泡的、腐败的水的味道,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更深层的、难以名状的气息。

门一开,水从里面涌出来,漫过众人的脚背,冰冷刺骨。

屋里很黑,所有的窗户都被黑色的塑料袋封住了,只有微弱的光从门缝透进来。

陈警官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扫射,照亮了屋里的景象。

客厅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沙发,泡在水里,沙发垫上长满了绿色的霉菌。

墙上贴着很多照片,都是同一个女孩,从出生到八岁,笑着的,哭着的,睡着的。

苏小雨,第二个苏小雨。

但在这些照片的缝隙里,晓雯看见了另一些照片,是她小雨的照片,是王磊拍的照片,是她存在手机里的、从来没有打印过的照片。

她们是怎么拿到的?"卧室,"陈警官低声说,"水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他们走向卧室,门虚掩着,水从门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带着一种诡异的红色,像是稀释的血。

晓雯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了。

卧室里有一个浴缸,巨大的、老式的铸铁浴缸,里面装满了水,水面上漂浮着花瓣——是白色的菊花,祭奠死人的那种。

浴缸里躺着一个人,是王磊,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嘴角带着笑,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的手腕上有伤口,但不深,血已经止住了,或者……被水冲淡了。

浴缸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是苏婉。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手腕上有深深的伤口,正在往外冒水,不是血,是浑浊的、带着腥味的水。

她的脸是惨白的,但眼睛是黑的,两个黑洞,深不见底。

她看着晓雯,笑了,那笑容很温柔,像是在迎接一个老朋友。

"你来了,"她说,声音和电话里的一模一样,"我们等你很久了。

""小雨呢?"晓雯的声音在发抖,"我女儿在哪?""她在这里,"苏婉指了指浴缸,"和王磊在一起。

他们都很乖,不吵不闹,只是……有点冷。

你也来吧,水很温暖,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晓雯看向浴缸,水面上漂浮着花瓣,她看不清下面。

但她听见了,听见了小雨的声音,从水里传来,闷闷的,带着气泡:"妈妈……下来陪我……这里很好玩……有姐姐教我游泳……""你疯了,"晓雯对苏婉说,"你杀了她们,你杀了她们!""我没有杀她们,"苏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解释一件平常的事,"我只是请她们来做客。

就像你当年,请我去喝咖啡一样。

你说,我们是朋友,是姐妹,要互相帮助。

可你帮了我什么?你抢了我的机会,毁了我的人生,让我失去了我的孩子。

现在,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丈夫,你的女儿,你的家。

公平吗?""公平?"晓雯苦笑,眼泪流下来,"你杀了我女儿,还说公平?""你女儿没死,"苏婉说,"她在这里,和我们在一起。

她很喜欢苏小雨,她们成了好朋友,好姐妹。

你看。

"她伸出手,从水里拉出一个孩子。

是苏小雨,第二个苏小雨,八岁,脸色苍白,但眼睛是睁开的,黑洞洞的,看着晓雯,笑了。

那笑容和晓雯在走廊里看见的一模一样,惨白,诡异,不像是孩子的笑容。

"妈妈,"苏小雨说,声音和小雨一模一样,"你来陪我吧。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晓雯想跑,但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她看着苏婉慢慢走近,看着那双黑洞般的眼睛,突然明白了——这不是交换,这是献祭。

苏婉要的不是她养苏小雨,她要的是晓雯自己。

她要晓雯成为她的替代品,成为那个在水底陪伴她女儿的人。

"为什么是我?"晓雯最后问。

"因为你接了我的电话,"苏婉笑了,那笑容在水光中显得格外恐怖,"第一个电话,我就问了你,愿不愿意为孩子做任何事。

你说,愿意。

你忘了?"晓雯想起来了。

那个深夜,那个未知号码,那个湿漉漉的声音。

那不是小雨,那是苏婉的第一个女儿,那个死在手术台上的孩子。

她答应了,她亲口答应了。

苏婉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冰冷,潮湿,像是水草缠绕。

晓雯没有反抗,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浴缸,水面上漂浮着花瓣,她似乎看见了小雨的脸,在水里对她笑,招手,让她下去。

她迈出了第一步,水漫过她的脚踝,冰冷刺骨。

第二步,水漫过她的膝盖,她感觉到了,感觉到水里有东西在拉她,很多只手,冰冷的手,在拉她下去。

"来吧,"苏婉在她耳边说,声音像是从水里传来的,"我们等你很久了。

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

"晓雯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准备迈出第三步的时候,陈警官冲了进来,一把拉住她:"林晓雯!醒醒!你看清楚!"她睁开眼睛。

屋里没有水,没有浴缸,没有苏婉,没有苏小雨。

只有王磊,躺在地板上,昏迷不醒,手腕上有伤口,但还活着。

卧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床,床上放着一部手机,粉红色的,翻盖式,上面贴着卡通贴纸,正在播放录音。

录音里,是苏婉的声音:"来吧……我们等你很久了……""幻觉,"陈警官说,声音很急,"都是幻觉。

这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这部手机,一直在循环播放。

我们进来的时候,你就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像是要往墙上撞。

"晓雯看着自己的脚,干燥的地板,没有水。

她看向王磊,他的胸口在起伏,还活着。

她冲向床边,掀开被子,下面没有人,只有一部手机,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女人,站在医院门口,笑得很开心。

背面写着一行字:"最好的朋友,永远的姐妹。

——苏婉,晓雯,2019年夏。

"她的眼泪流下来。

原来,她们曾经真的是朋友。

原来,她真的欠她的。

"小雨呢?"她问,"我女儿呢?"陈警官的脸色变了:"她……她不在家。

我们去找了,她同学说她昨天就回家了,但家里没人。

王磊说,他昨天接她回来的时候,在楼道里碰见了一个女人,长头发,脸色苍白,说是你的同事,帮忙送孩子回来。

他……他就把孩子交给她了。

"晓雯看向窗外,对面的307,她的家。

窗户里亮着灯,有一个身影在走动,小小的,扎着两个小辫子。

她疯了似的冲下楼,冲过那条窄巷,冲进向阳新村,爬上三楼。

307的门开着,屋里亮着灯,飘着饭菜的香味。

"小雨?"她喊,声音嘶哑。

"妈妈?"小雨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个锅铲,脸上沾着面粉,"你回来了?我在做蛋糕,苏阿姨教我的。

她说你辛苦了,要给你个惊喜。

"晓雯冲进厨房,看见了一个女人。

长头发,脸色苍白,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正在教小雨怎么打鸡蛋。

她抬起头,看着晓雯,笑了。

那笑容很熟悉,是苏婉的笑容,但又有些不同,更年轻,更温柔。

"晓雯,"她说,"好久不见。

"晓雯愣住了。

这不是苏婉,或者说,这不是她认识的苏婉。

这个女人更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和照片里的一样,和五年前一样。

"你是……""我是苏婉啊,"女人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不记得我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我回来了,来陪你,陪小雨。

你看,小雨多喜欢我,她说要我做她的妈妈呢。

"小雨在一旁点头,笑得很开心:"苏阿姨比妈妈温柔,妈妈总是上夜班,不陪我。

苏阿姨每天都陪我,给我讲故事,教我做饭。

妈妈,让苏阿姨住我们家好不好?"晓雯看着她们,看着这个"苏婉",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人,这是苏婉的第一个女儿,那个死在手术台上的孩子。

她长大了,在苏婉的幻想中,在苏婉的执念中,她长大了,回来找妈妈了。

而苏婉,真正的苏婉,已经死了,死在403的浴缸里,但她的执念,她的恨,她的爱,都凝聚在这个"女儿"身上,让她"活"了过来。

"你……你想要什么?"晓雯问。

"我想要一个家,"苏婉——或者说,那个长得像苏婉的东西——说,"一个完整的家,有妈妈,有爸爸,有妹妹。

你欠我的,晓雯。

你欠我一个家。

现在,我要回来了,回到你的家,做你的女儿,做小雨的姐姐。

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她伸出手,手是温暖的,柔软的,不像是死人的手。

但晓雯看见,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正在往外渗水,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那声音,和电话里的,一模一样。

晓雯看着小雨,看着她天真的笑脸,看着她对"苏阿姨"的信任和依赖。

她知道,她别无选择。

"好,"她说,声音空洞,"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苏婉笑了,那笑容很甜,像是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她抱住晓雯,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妈妈。

我会很乖的,比小雨还乖。

我们永远不分开了。

"窗外,对面的404,老头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摇摇头,拉上了窗帘。

他知道,这栋楼,又少了一个正常的家庭,多了一个……东西。

但他无能为力。

在这个城市里,在这个老旧的筒子楼里,每天都有人消失,每天都有人出现,每天,都有电话在深夜响起,问你要不要……交换。

而他,只能装作没看见,装作没听见,装作……这一切都很正常。

因为如果你不接那个电话,如果你不答应,那么下一个消失的,可能就是你。

---8 新邻居三个月后,向阳新村307搬来了新住户。

是一对年轻夫妻,男的叫陈默,在IT公司上班,戴着眼镜,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走路。

女的叫林婉,是个护士,在附近医院工作,人很好,说话轻声细语的,经常帮邻居买菜,陪孩子玩。

他们带着一个八岁的女儿,叫苏小雨,扎两个小辫子,左眼角有颗痣,笑起来很甜,但眼神有些空洞,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邻居们都很喜欢这一家。

林婉人很好,总是笑眯眯的,经常给刘阿姨送自己烤的饼干,陪大伟的儿子豆豆玩游戏。

陈默虽然忙,但周末总会带女儿去公园,拍很多照片,但从来不拍人,只拍风景。

只有对门404的老头,总觉得这一家子有些奇怪。

"那孩子,"他跟刘阿姨嘀咕,手里攥着一把猫粮,大黄在他脚边蹭来蹭去,"从来不哭,也不闹,乖得不像真人。

我有一次半夜起来,看见她站在窗边,对着对面楼笑,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姐姐'。

对面404,你知道吧,死过人的那户,现在还空着呢,谁敢住啊?""人家教育得好呗,"刘阿姨不以为然,弯腰去摸大黄的头,"现在的小孩,早熟,懂事,不像我们那时候,整天疯跑。

你呀,就是老糊涂了,看谁都像有问题。

""还有那个林婉,"老头压低声音,凑到刘阿姨耳边,"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她站在窗边,对着对面楼笑。

对面404,你知道吧,死过人的那户,现在还空着呢。

她对着那扇窗户说话,说什么'妈妈很好,你放心'。

可她妈不是早死了吗?我听说过,她妈是自杀的,在浴缸里。

"刘阿姨摇摇头,觉得老头是老糊涂了,或者是电视剧看多了。

但老头没糊涂。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林婉的手机,是个老式的翻盖手机,粉红色的,上面贴着卡通贴纸,小猪佩奇的。

那种手机,现在早没人用了,连收废品的都不要。

而且,那手机从来不响,但林婉每天都会对着它说话,像是在……跟什么人聊天。

有时候是笑,有时候是哭,有时候是吵架,说什么"你欠我的""我要回来了""我们永远在一起"。

一天晚上,老头起夜,又看见林婉站在窗边。

这次,他鼓起勇气,凑到门边,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小雨今天考了满分,"林婉对着手机说,声音温柔,带着笑意,"她很想你,我也是。

水还冷吗?要不要妈妈再给你加床被子?你爸爸今天加班,不回来,就我们母女三个,多好啊。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水泡破裂,又像是……小孩的笑声,两个声音,一个清脆,一个沉闷,交织在一起。

林婉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惨白:"好的,妈妈知道了。

再等等,等妈妈找到下一个……我们就团聚了。

这次,我们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有爸爸,有妈妈,有两个女儿。

永远不分开了。

"老头猛地关上门,后背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厉害。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叫林晓雯的女人,也是站在这个位置,对着电话说话,然后……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知道,307的那个"林婉",已经不是原来的林晓雯了。

她是苏婉,或者是苏婉的女儿,或者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她占据了晓雯的身体,占据了她的家,占据了她的生活。

而现在,她想要更多,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想要……下一个受害者。

第二天,老头搬走了。

临走前,他在307的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快逃。

趁还能逃的时候。

"但林婉——或者说,占据了林晓雯身体的那个东西——只是笑了笑,把纸条扔进垃圾桶,然后抱起苏小雨,亲了亲她的额头。

"宝贝,我们要有新邻居了,"她说,声音温柔,眼神空洞,"对面404,搬来了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小女孩,比你还小两岁。

你想不想……有个小妹妹陪你玩?"苏小雨看着她,眼睛黑洞洞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不属于孩子的笑容:"想。

我想和她一起玩,一起游泳,一起……住在水里。

"窗外,对面的404,窗帘动了一下。

一只惨白的小手贴在玻璃上,轻轻敲了敲,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敲门,又像是……心跳的声音。

林婉笑了,抱起苏小雨,走向浴室。

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水,水面上漂浮着白色的菊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来,宝贝,该洗澡了,"她说,"水很温暖,不会冷的。

我们等着新邻居,等着她们……加入我们的家庭。

"苏小雨脱掉衣服,走进浴缸,沉入水中。

水面上冒出几个气泡,然后,她浮上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着妈妈,笑了。

那笑容,和林晓雯的,一模一样。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某个深夜,某个护士正在值夜班,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未知号码",尾号是……她女儿的生日。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湿漉漉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隔着一层水:"妈妈……我好冷……水……好多水……"护士的手僵住了。

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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