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正在给阳台上的绿萝浇水。
是闺蜜发来的。
照片里，顾淮安抱着一个女人。
女人笑得温婉，眉眼间都是柔情。
背景是一家私人医院。
苏晚的指尖顿住，水洒了一些出来，洇湿了木质地板。
她认识那个女人。
林梦瑶。
顾淮安放在心尖上七年的白月光。
当年林梦瑶出国，顾淮安消沉了许久，后来在家里的安排下，和她商业联姻。
结婚三年，他们相敬如宾。
或者说，相敬如冰。
他从不碰她。
苏晚一直以为，他是为了林梦瑶守身如玉。
现在看来，是她天真了。
闺蜜的电话立刻追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愤怒。
“晚晚！你看看顾淮安这个渣男！他竟然带着林梦瑶去医院！”
“他是不是有病？林梦瑶一回国，他就迫不及待地贴上去了？”
苏晚没有说话，她放大了照片。
顾淮安的侧脸线条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是胖了或者瘦了。
而是……轮廓变了。
尤其是下颌线，比她记忆里要柔和一些。
“晚晚，你在听吗？这种男人不能要了，赶紧离婚！”
苏晚回过神，声音很轻。
“我知道。”
她挂了电话，没有哭，也没有摔东西。
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她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顾淮安最近是不是去了‘缪斯’整形医院。”
助理的效率很高。
半小时后，邮件就发到了苏晚的邮箱里。
邮件里不仅有顾淮安在缪斯医院的预约记录，还有他的手术项目。
下颌角截骨、颧骨内推、鼻综合。
甚至还有一份3D建模图。
那是手术后的效果预览。
苏晚看着那张和顾淮安有七分相似，却又明显英俊精致许多的脸。
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她知道顾淮安为什么要去整容。
因为林梦瑶曾经说过，她最喜欢的人，是她少年时遇到的一个学长。
那个学长，就长这个样子。
顾淮安，这是把自己整成了他白月光的初恋替身。
何其可笑。
又何其可悲。
苏晚关掉电脑，起身走进衣帽间。
她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三年前，他们结婚时签的婚前协议。
协议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任何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出轨，净身出户。
顾淮安大概早就忘了。
他以为苏晚爱他入骨，离了他不能活。
他以为他拿捏住了她的一切。
苏晚将文件袋放在茶几上，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她没有开灯，就坐在黑暗里，等着顾淮安回来。
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
只是，心境完全不同了。
以前是期待。
现在是告别。
晚上十点，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顾淮安走了进来。
他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
看到客厅里一片漆黑，他有些不悦地皱眉。
“苏晚？怎么不开灯？”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
刺眼的光线下，他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苏晚。
以及她脚边的行李箱。
顾淮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是干什么？”
苏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顾淮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她的视线，但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心虚。
“我问你话呢！你这又是闹什么脾气？”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三年来，苏晚一直很乖，很听话。
她从不违逆他，更不会像现在这样，用一种审视的、陌生的目光看着他。
苏晚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们离婚吧。”
顾淮安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苏晚站起身，将茶几上的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我说，我们离婚。”
她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顾淮安的视线落在文件袋上，又猛地抬起，死死地盯着苏晚。
“苏晚，你疯了？”
他觉得荒谬。
他不过是去做了个微调手术，她就要离婚？
就因为他没提前告诉她？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他伸手想去摘口罩，但又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就因为我没告诉你我去做手术？”
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苏晚，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怜悯。
“顾淮安，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结婚的时候签过一份协议？”
顾淮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婚前协议。
那份被他抛在脑后三年的东西。
他记得里面有一条……
苏晚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你想起来了。”
“婚内出轨，净身出户。”
她轻轻地说出这八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顾淮an的心上。
他的呼吸一窒。
“我没有！”
他下意识地反驳。
“我和梦瑶只是朋友！我们什么都没做！”
“是吗？”
苏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那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那么，请问顾总，你抱着你的‘朋友’，在整形医院门口，是在做什么？”
顾淮安看着照片里拥抱的两人，大脑一片空白。
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什么时候拍的？
他当时只是因为林梦瑶说站不稳，才扶了她一下！
“这是个误会！”
他急切地解释。
“当时她崴了脚，我只是扶她……”
“不重要了。”
苏晚打断他。
她收回手机，神色淡漠。
“顾淮安，你为谁整容，为了讨好谁，都和我没关系了。”
“重要的是，我要离婚。”
她的态度坚决得像一块铁。
顾淮安彻底慌了。
他从没想过苏晚会离开他。
在他心里，苏晚是他的妻子，是顾家的少奶奶，她爱他，依赖他，离开他根本活不下去。
他出轨林梦瑶，他整容，他做这一切的时候，从未考虑过苏晚的感受。
因为他笃定，她不敢怎么样。
可是现在，她竟然要离婚。
还要他净身出户。
“苏晚，你别闹了。”
他试图放缓语气，像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知道我这几天没回家，你生气了。我道歉，行吗？”
“我去做手术，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话。
苏晚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惊喜？
把自己整成另一个男人的样子，来给她惊喜？
真是天大的笑话。
“顾淮安，收起你那套吧。”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嫌脏。”
说完，她不再看他，拉起行李箱，转身就走。
顾淮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苏晚！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试试！”
他终于撕下了伪装，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没有顾家，你什么都不是！”
苏晚被他抓得生疼，但她没有挣扎。
她只是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放手。”
“我不放！”
顾淮安咬牙切齿。
“苏晚，我告诉你，这婚，我不同意离！”
苏晚笑了。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
她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张律师，可以启动程序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好的，苏小姐。”
顾淮安听着他们的对话，瞳孔猛地一缩。
张律师？
哪个张律师？
他还没反应过来，苏晚已经挂了电话。
她看着他，眼神冰冷。
“顾淮安，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她用力甩开他的手。
顾淮安因为脸上的伤，不敢用力，竟被她一下甩开。
他眼睁睁地看着苏晚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砰”的一声。
门被关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顾淮安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看着茶几上那份刺眼的离婚协议，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事情，好像脱离了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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