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的钝痛炸开时,我还盯着电脑屏幕上《双姝美探》的梨园血案。凌晨三点,
眼皮沉得快粘在一起,最后一眼是林岚蹲在戏班后台,指尖捏着半片撕碎的戏服,
眉头拧成结。下一秒,强光裹着刺鼻的脂粉混着铁锈味扑过来,我失去了意识。“林探长!
林探长您醒醒!”急促的呼喊拽着我睁眼,模糊的人影晃了晃,渐渐清晰。灰布巡捕制服,
挂在腰间的铜警哨,还有那张脸——是徐浩演的窦明聪。我猛地坐起身,脑袋更疼了,
低头看见自己穿了件月白色旗袍,袖口绣着细小花纹,手上还戴着一副皮质手套,
指尖沾了点暗红。周围是戏班的后台,堆着杂乱的戏服、头面,角落里搭着一张木板床,
床上躺着个人,盖着白布,边缘渗出血迹。那股铁锈味更浓了,混着劣质胭脂和霉味,
钻进鼻子里,呛得我嗓子发紧。我不是林砚吗?一个快毕业的刑侦系实习生,
怎么成了《双姝美探》里的留洋女探长林岚?窦明聪见我醒了,
松了口气:“您刚才蹲在这儿查线索,没站稳摔了,还好没摔重。张督察长快到了,
这案子棘手,云飞燕可是名角,就这么死在后台,外面记者都堵着了。”云飞燕之死。
我瞬间清醒,这是《双姝美探》的第一个案子,原情节里,云飞燕被认定是自杀,
实则是被师妹小棠春陷害,背后还牵扯出女扮男装、戏班恩怨的烂摊子。
原主林岚刚从法国回来,空有理论,没实际办案经验,一开始处处碰壁,
还是靠秦心的验尸能力才找到突破口。可现在,我占了林岚的身子,手里握着的,
是比原主更扎实的刑侦知识——不是书本上的西方推理,还有实打实的现场勘查技巧。
“我没事。”我压下心里的慌乱,尽量模仿原主的语气,冷静下来,“尸体查过了吗?
”“还没,秦法医刚到,正在那边等着呢。”窦明聪指了指木板床旁边的身影。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女生穿了件深色短褂,扎着低马尾,手上没戴手套,正蹲在床边,
指尖快要碰到白布,却又顿住了。是秦心。她抬头看过来,眼神锐利,带着点审视,
不像对原主那样带着抵触,大概是我刚才摔倒后的反应,和平时的林岚不太一样。
原主林岚留洋归来,自带优越感,一开始看不起秦心的“土办法”,两人摩擦不断。
我不能重走老路,破案得靠她,更得靠我们俩配合。我走过去,蹲在秦心身边,没摆架子,
直接掀开了白布。床上的人闭着眼,眉眼精致,喉结不明显——是女扮男装的云飞燕。
她胸口插着一把唱戏用的短剑,剑柄没全插进去,伤口周围的布料被血浸透,
领口还有淡淡的勒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秦心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指尖按在云飞燕的手腕上,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随后掀起她的眼睑,看了看瞳孔。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子时到丑时之间,致命伤是胸口的剑伤,
但是……”“但是伤口角度不对。”我接过她的话,指尖轻轻碰了碰剑柄,“如果是自杀,
握剑的手应该发力均匀,伤口会呈直线,而且剑柄会插得更深。你看这里,伤口偏左,
剑柄倾斜,像是被人从右侧发力刺进去的。”秦心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话。
原主只会纠结于动机和不在场证明,从来不会留意这种细节。她凑近看了看伤口,
点头:“你说得对,还有,她颈间有勒痕,虽然浅,但能看出来是死前被人勒过,
不是死后伪造的。”窦明聪凑过来,一脸惊讶:“不是自杀?可后台的门是从里面锁上的,
窗户也钉死了,除了云飞燕,没人能进来啊。”“密室不一定是真的。”我站起身,
环顾四周。后台的门是老式木门,门栓是插销式的,旁边的墙壁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个小小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撬过,又被人用木屑填补过,
痕迹很隐蔽。窗户确实钉死了,但钉子有松动的痕迹,而且窗沿上,有半枚浅浅的鞋印,
不是云飞燕的——云飞燕穿的是软底戏鞋,鞋底平整,这枚鞋印是布鞋的纹路,
还沾了点泥土。“窦巡捕,让人把门窗都保护好,别碰。”我吩咐道,
“再去查一下戏班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尤其是小棠春,还有负责打理后台的杂役。另外,
找个人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尤其是带着工具,身上有血迹的。”窦明聪应了一声,
转身就走。后台里只剩下我和秦心,气氛没那么尴尬了。秦心蹲在床边,继续检查尸体,
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的审视少了点,多了点好奇。“你今天,和平时不一样。
”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却很直白。我笑了笑,
没隐瞒太多:“以前在法国学的都是书本上的东西,真碰到案子,还是得沉下心来查细节。
你比我厉害,这些验尸的本事,我学不来。”秦心没接话,指尖划过云飞燕的手指,
忽然顿住:“她指甲缝里有布料纤维,还有点灰尘,不是戏服的料子,像是粗麻布。另外,
她手上有老茧,但不是唱戏练出来的,是握重物磨出来的。”粗麻布?握重物的老茧?
我心里一动。原情节里,云飞燕女扮男装多年,不仅是为了唱戏,还在偷偷帮人运送东西,
那些东西用粗麻布包裹,所以她手上才有老茧,指甲缝里才会有纤维。而陷害她的小棠春,
身边有个帮凶,是戏班的杂役,平时就穿布鞋,还负责打理后台的杂物,撬门、钉窗户的事,
大概率是那个杂役做的。“会不会是帮她运东西的人?”我问道。
秦心抬头看我:“你也知道她运东西?”“猜的。”我没说实话,“她一个名角,
手上有这种老茧不正常,而且指甲缝里的纤维,不是戏班能用到的,
大概率是帮人跑腿运货留下的。说不定,她的死,和运的东西有关。”秦心点头,
算是认可我的说法:“我再仔细验验尸体,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你去查门窗吧,
有发现叫我。”我应了一声,走到门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个被填补的缺口。
木屑还是湿的,说明填补的时间不长,应该是案发后没多久,凶手来不及清理干净。
我用指尖抠了一点木屑,放在鼻尖闻了闻,除了木头味,
还有点煤油味——戏班的杂役平时会用煤油点灯、打理工具,身上大概率会有这个味道。
再看门锁,插销上有淡淡的指纹痕迹,不是云飞燕的,指纹很粗糙,
应该是常年干粗活的人留下的。我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原主习惯带在包里,
用于查线索,仔细看了看,指纹有残缺,但能看出几个关键纹路,和窗沿上的鞋印,
大概率是同一个人留下的。“林探长,秦法医,张督察长来了!”窦明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站起身,收起放大镜,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一脸严肃,
是陈冠宁演的张督察长。他扫了一眼尸体,又看向我,语气带着点不满:“林岚,
你怎么搞的?刚上任就出这么大的案子,还摔了一跤,要是查不出结果,
没法给戏班、给记者交代。”原主就是因为张督察长的压力,加上没经验,才差点办错案。
我不能像原主那样慌乱,直视着他:“张督察长,目前可以确定,云飞燕不是自杀,是他杀。
”张督察长皱起眉:“他杀?密室杀人?你别胡闹,一个刚留洋回来的小姑娘,
别拿西方那套理论糊弄人。秦心,你来说,尸体是不是自杀?”秦心站起身,
语气平静:“回督察长,云飞燕是他杀。致命伤角度不对,颈间有勒痕,指甲缝里有异物,
种种迹象都不符合自杀的特征。林探长说的没错。”张督察长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秦心会帮我说话。他沉默了几秒,语气缓和了点:“既然是他杀,就赶紧查,
三天之内,必须破案。外面记者堵得厉害,再查不出来,巡捕房的脸就丢尽了。
”“我需要人手,”我说道,“第一,查戏班所有人昨晚子时到丑时的不在场证明,
尤其是小棠春和杂役阿福;第二,提取门窗上的指纹和鞋印,比对戏班所有人的;第三,
查云飞燕最近的行踪,看看她有没有帮人运过东西,运的是什么;第四,封锁戏班,
不许任何人进出,不许碰后台的任何东西。”张督察长点点头:“可以,我给你调人手。
窦明聪,你全程配合林探长,要是敢偷懒,我饶不了你。”窦明聪连忙应下,
转身去安排人手。张督察长又叮嘱了几句,就匆匆走了,大概是去应付外面的记者。后台里,
我和秦心继续查线索。秦心已经验完了尸体,递给我一张纸,
上面简单写了验尸结果:致命伤为胸口剑伤,失血过多死亡;颈间勒痕为生前造成,
未造成窒息;死亡时间确定在昨晚子时三刻左右;指甲缝里提取到粗麻布纤维和泥土,
手上有长期握重物的老茧;胃里有少量安眠药残留。“安眠药?”我皱起眉,
“原情节里没有这个细节。”“嗯,”秦心点头,“剂量不大,不足以致死,
但能让人失去反抗能力。也就是说,凶手先给云飞燕下了安眠药,等她失去反抗能力后,
勒住她的脖子,再用短剑刺死她,然后伪造了密室。”这就更清晰了。凶手不是一时冲动,
是有预谋的。先下药,再行凶,最后伪造密室,试图掩盖罪行。
小棠春虽然有动机——嫉妒云飞燕的名气,想取代她,但以她的力气,
未必能独自完成这些事,肯定有帮凶。那个杂役阿福,大概率就是帮凶。
“窦明聪应该快查完不在场证明了,”我说道,“我们去问问小棠春,看看她怎么说。
”秦心点头,跟在我身后,走出后台。戏班的院子里,站着几个戏班成员,都一脸慌张,
小声议论着。小棠春站在角落里,穿着粉色戏服,眼眶通红,看起来很伤心,
时不时用手帕擦眼泪,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语气平静:“小棠春小姐,麻烦你跟我说说,昨晚子时到丑时,你在哪里?做什么?
”小棠春抬起头,泪眼婆娑:“林探长,我……我昨晚吃完晚饭,就回房间休息了,
因为明天还要和师姐一起排戏,我睡得很早,什么都不知道。早上起来,就听说师姐死了,
我好害怕……”她的语气很委屈,看起来天衣无缝,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而且她的袖口,沾了一点淡淡的煤油味,和我在门边闻到的一样。
“你房间在哪里?”我问道。“就在那边,”小棠春指了指院子东侧的一间小屋,
“我一个人住。”“窦巡捕,你带两个人,去小棠春小姐的房间查一下,
看看有没有安眠药、粗麻布,还有沾了血迹的衣物。”我吩咐道。小棠春的脸色瞬间变了,
连忙说道:“林探长,你怎么能怀疑我?我和师姐感情那么好,我怎么可能杀她?
你不能冤枉我!”“我没有冤枉你,只是例行检查,”我看着她,语气坚定,“如果不是你,
查完就没事了。但如果是你,隐瞒也没用,我们总会找到证据的。”小棠春还想辩解,
窦明聪已经带着人去了她的房间。她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帕子,
眼神里的慌乱更明显了。秦心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她不对劲,肯定有问题。”“嗯,
”我点头,“她的不在场证明太完美了,反而可疑。而且她袖口有煤油味,
和凶手填补门缝的木屑上的味道一样,大概率和帮凶接触过。”我们又问了几个戏班成员,
大多都说昨晚在房间休息,没人见过可疑人物。只有一个老戏骨,犹豫着说,昨晚子时左右,
他起来上厕所,看到杂役阿福从后台方向过来,神色慌张,身上好像沾了点东西,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那些东西可能是血迹。“阿福呢?”我问道。
有人回答:“不知道,早上就没看到他,以为他去买东西了。”跑了。我心里了然,
阿福肯定是帮凶,杀了云飞燕后,担心被查到,就跑了。但小棠春没跑,
大概是觉得自己伪装得很好,或者是被阿福留下顶罪。没过多久,窦明聪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一块粗麻布,还有一件沾了暗红血迹的长衫。“林探长,
在小棠春的房间里找到的,这个瓶子里是安眠药,和秦法医说的成分一样;这块粗麻布,
和云飞燕指甲缝里的纤维一致;这件长衫上的血迹,初步判断是云飞燕的。
”小棠春看到那些东西,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脸色惨白如纸,再也装不出委屈的样子。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师姐……是阿福,是阿福逼我的!”“阿福为什么逼你?”我追问,
“你们为什么要杀云飞燕?”小棠春哭着,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真相。她嫉妒云飞燕很久了,
云飞燕是名角,所有人都捧着她,而她只能做配角,永远活在云飞燕的阴影里。
阿福是她的远房表哥,一直想靠她在戏班站稳脚跟,却被云飞燕多次刁难,两人就联手,
想除掉云飞燕,让小棠春取代她的位置。昨晚,小棠春趁云飞燕喝水,给她下了安眠药。
等云飞燕失去反抗能力后,阿福就潜入后台,勒住云飞燕的脖子,再用短剑刺死她。之后,
阿福撬开门栓,伪造了密室,又用木屑填补了撬门的痕迹,钉死了窗户,
然后带着自己的东西跑了,留下小棠春应付局面,说只要她不承认,就不会有人查到她。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嫉妒她……”小棠春瘫在地上,痛哭流涕,“阿福说,
只要云飞燕死了,我就能当名角,我一时糊涂,就听了他的话……”窦明聪拿出手铐,
就要给小棠春戴上。我忽然开口:“等等,还有疑点。”所有人都看向我。
秦心皱起眉:“疑点?她都承认了,证据也都找到了,还有什么疑点?”“第一,
阿福为什么要跑?如果只是为了帮小棠春取代云飞燕,他只要躲起来,
等风头过了再出来就行,没必要连夜跑,而且跑的时候,没带走小棠春,这不太合理。
”我说道,“第二,云飞燕指甲缝里的粗麻布,小棠春的房间里有,但阿福是杂役,
平时打理杂物,更有可能接触到粗麻布,而且云飞燕手上的老茧,说明她在运东西,这件事,
小棠春和阿福未必知道,也未必是因为戏班恩怨这么简单。”秦心愣了一下,
点头:“你说得对,我验尸的时候,发现云飞燕的身上,有几处旧伤,不是唱戏弄的,
像是被人打的,而且伤得不轻,应该是长期被人殴打。如果只是戏班恩怨,
小棠春和阿福没必要长期殴打她。”小棠春听到这话,哭声顿了一下,眼神躲闪,不敢说话。
“你还有事没说,”我盯着她,语气坚定,“云飞燕是不是在帮人运什么违禁品?
是不是有人逼她运?阿福跑,是不是和这些东西有关?”小棠春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声音带着恐惧:“是……是有人逼她运鸦片。云飞燕女扮男装,不仅是为了唱戏,
还被一个叫龙爷的人逼着,用戏班的名义运鸦片,那些鸦片,都是用粗麻布包裹的,
她手上的老茧,就是运鸦片的时候磨出来的。她要是不运,龙爷就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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