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第五天。，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直播间粉丝的问题。：小茂，为什么你辣——么可爱！“嗯……大概是天生的吧。”，漂亮的猫儿眼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个职业性的软萌微笑。那笑容像蘸了糖，甜得直播间满屏都在刷“kimo”。：多少钱可以把小茂买回家？“那要一个亿哦，少一分都不行。”，足尖轻轻晃动，漫不经心地应付着这些老套的调侃。
粉丝：小茂，我养了九年的狗，今天去汪星了……
看到这一条，他眼神微动，原本支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语调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
“它在汪星会很开心的，那里有吃不完的小零食。你也要快点好起来，它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哭。”
粉丝：那能让我看看你的腿吗？
游茂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指尖利落地一划，将这条弹幕掀了过去。
忽然，一条不和谐的白色文字在屏幕中央闪过，没有特效，却在喧闹的弹幕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粉丝：小茂，最近有新型流行病毒，你身体还好吧？
“我？我还好啊……”
他愣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
却没想到这条弹幕像是一块投入死水的重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粉丝1号：上面的，我也听说了！好像是某种变异的狂犬病毒？听说感染了会咬人，到底真的假的啊？
粉丝2号：真的！我就是医院呼吸科的，昨晚主任临时召集线上紧急会议，语气特别严肃，要求发现可疑病例必须即刻上报封锁！
粉丝3号：别提了，我本来订了明天去H市的票，刚才收到短信说列车停运了！看来情况比新闻里说的还要严峻。
弹幕跳动得飞快，那种粘稠而真实的焦虑感透过窄小的屏幕飞速蔓延。
粉丝们聊得热火朝天，分享着各种真假难辨的传闻。游茂看着那些文字，不知为何，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汗毛。
以前也闹过流感，可从没像这次这样，让人透不过气来。
直播间的热度诡异地攀升，游茂甚至不需要再活跃气氛，他只是盯着那一条条弹幕，心跳不知不觉间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毫无预兆地黑了下去。
正中央跳出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在黑暗中显得尤为刺眼：
您的直播间涉嫌传播违规信息，现已关闭。
游茂一愣，半晌没回过神。他被平台封了。
这种“待遇”对他来说还是头一遭。他没聊低俗，也没打擦边球，唯一的可能……就是刚才那些弹幕提到的病毒。
账号被封禁三天，他也没太往心里去。
抬起头，看见卓淼正站在房车顶上晾晒衣物。他那条印有小鸡图案的蓝色小裤衩也被挂了上去，在荒芜的背景下显得滑稽又温馨。
沙漠空旷死寂，极目远眺，连一丝飞鸟的影子都看不见，只有风沙摩擦戈壁的沙沙声。
这么荒凉的地方，就算真有什么病毒，也飞不过来吧。
“歪比巴卜~歪比歪比~”
戴夫那滑稽且自带喜感的哼唱突然响起。
“喂，妈。”游茂有些意外地接起电话，老妈竟然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自从老妈在直播间看到他卖萌撒娇后，就天天发微信痛心疾首地控诉他“家门不幸”，恨不得立刻把他抓回去考公。
大概老妈还是存了自已去做正经工作，继而娶妻生子，过上正常生活的想法吧。
然而他这副模样，女朋友是决计找不到的，倒是有可能碰上富有保护欲的知心大姐姐。
“茂茂，你没事儿吧？妈怎么看你的直播间突然黑了？”
“哦？老妈，你居然也来看我的直播？今天不用上班么？”
“不上了。家里这边都被封了，小区都不让出，到处在喷消毒药水。”
消毒药水……
游茂心里一怵，问道：“是那个网上说的传染病么？这么严重？”
“不清楚，没说明白，就说让居家隔离。你最近还好吧？有没有咳嗽发烧？”
“我很好，没事。”
“那就好。你在外面注意点，寻常的感冒药多备些，以防万一。最近也别往大城市跑了，人太多不好……”电话那头的女人细细叮嘱着。
游茂揪着衣角，“知道了。妈，你没事吧？要不我回去一趟？”
“别回来！”女人忽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度，“这边都被封了，出不去也进不来，你一靠近也要被强制隔离，怪难受的。”
“哦。那你注意点呗。”
“妈知道。”
游茂看见远处卓淼在朝自已招手，便说：“妈，我有事呢，先挂了啊！”
挂完电话，游茂跑过去，抬头问他：“怎么了？”
卓淼：“抱歉打扰你直播，好像要起大风了，会有沙尘，我们先回镇上吧。”
“行啊。反正我直播间被封了，正好休息下。”
卓淼闻言诧异道：“被封了？怎么回事？”
游茂跑到副驾驶上，说了粉丝谈论传染病疫一事。
又问他：“你知道这事儿么？”
卓淼给他绑好安全带，然后才去开车，“不知道，最近没看手机。”
“……”
作为生活在新世纪的人类，游茂觉得卓淼真是一个奇葩。
他每天除了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之外，还留有大把时间。
但是这些时间，卓淼全都用来看他直播。也不是在手机上看，而是拿着个小木凳或者干脆坐在车门台阶上撑着下巴看。
叫他来互动一下说句话嘛也不乐意，反正就在那儿看，呆子似的。
游茂把座椅后调，双手枕着后脑，说：“到镇上我们去买点药备着吧，好像病情是挺严重的。”
卓淼：“行。”
望鸟镇就是沙漠边上的小镇，由于背靠沙漠，多以旅游业为主——主要是修宾馆，让外地来的游客居住。
不过拥有房车的游茂自然不需要花这冤枉钱。
二人停好房车，来到小镇上唯一的药店。
“板蓝根、感冒冲剂、布洛芬……都要两盒。”
店员看了他们一眼，“买这么多？是不是小孩不适应这里的气候，生病了？”
他大概以为卓淼和游茂是来旅游的父子俩，再不济也是兄弟俩。
游茂一听这话，脸就拉下来。
谁小孩？
游茂气得撇嘴没说话，卓淼也识趣得很未做应答。
二人付完钱便提着药离开。
他们去沙漠里待了五日，如今再回来，好似人又少了些。
“接下来怎么打算？”卓淼问。
原本游茂计划是带粉丝游遍大江南北，第一步就是去到祖国最西边，后面还要朝青藏高原挺进。
游茂无所谓道：“反正直播间封了，就当休个假吧。前些天我粉丝跟我说Z市那边有家羊肉店不错，离我们现在位置也不远，去尝尝？”
卓淼说：“都听你的。”
游茂再一次觉得，卓淼真是个没脾气的助理。
说来他三年的高中生活里都没注意这号同学呢。
他一直坐前三排，卓淼是最后一排，圈子都不是同一个。
隐约记得卓淼成绩还不错？没考上大学属实有些意外。
但在游茂心里，读大学可不如出来创业有前途，所以他当时欣然同意卓淼入伙，并未劝他回去读书。
回到房车，卓淼自去开车。游茂把药往柜里一丢，就躺回床上看手机。
就在他们刚驶出小镇出口时，一辆涂装怪异的厢式货车与他们擦肩而过。车身侧面印着红色的“医疗急救”字样。
那是市医院派来的疫苗车。
躺在后排刷手机的游茂并没有发现，唯有开车的卓淼，通过后视镜多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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