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尼苏达幽灵托儿所空饷吃到首富都看不下去了(张驰尼克)热门网络小说_最新完本小说明尼苏达幽灵托儿所空饷吃到首富都看不下去了(张驰尼克)

楔子那栋楼里，没有孩子的哭声。但系统里，它每天都“接收”四十多个孩子。

表格说他们来了。 楼梯说他们没来。监控拍到的，

是空荡的门口、积灰的扶手、准时打卡的工作人员。 而州政府的数据库里，

那些孩子正在被计算、被申报、被换算成钱。如果数据是真的，那这些孩子去了哪？

如果眼睛是真的，那系统里多出来的那些人，又是谁？

第一章 表格里的人比现场还多屏幕的光打在张驰脸上，绿油油的。他往后靠了靠，

转椅发出嘎吱一声。直播间在线人数停在两千三，不高不低，够养活自己，不够掀起什么浪。

“家人们看这儿。”张驰把公开数据库的页面拖到屏幕中央，光标圈住一行地址，

“北五街1122号，这地方，三年内注册了七家托儿机构。”弹幕滑过去几条：套娃呢？

一栋楼里塞七个托儿所？孩子不挤得慌？张驰喝了口水。水是凉的，

在塑料瓶里放了半天。他点开另一份报表，那是州政府公布的托儿补贴发放汇总，季度性的，

格式乱得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我算了一下。”他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调出自己做的表格，“这七家机构，过去十二个月申报的总出勤人次——”他顿了一下，

等数字跳出来，“——加起来是十一万两千人次。”弹幕安静了几秒。

有人问：一个孩子一周五天，一年也就二百来天，这得有多少孩子？

张驰把计算器界面贴出来：“按每人每周五天全勤算，需要至少——”他敲完数字，

“——四百三十个孩子，常驻。”他切回地图界面，放大了北五街那块区域。

“我查了人口普查数据，那一片零点到五岁的孩子总数，是一百八十七个。

”弹幕开始滚得快了：？？？

数学老师棺材板压不住了多出来的孩子是充话费送的？张驰没笑。他盯着屏幕，

眼神有点散，好像在看那些数字背后的什么东西。

他以前在州政府福利项目办公室干过三年精算，每天就是和这种表格打交道。

那时候他就老觉得不对劲，有些数字太光滑了，光滑得不像是从真实生活里长出来的。

他当时在会上提过一次，说某几个社区的补贴申请增长率曲线“过于理想”，建议抽样复核。

主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他记得清楚，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初中生。后来他就不提了。再后来，

他走了。“这还不是最骚的。”张驰切到另一家机构，名字叫“小小阳光托儿中心”，

注册在北五街1122号的三楼，“这家，上个月申报的出勤人次，

折合每天满员四十六个孩子。”他停顿了一下，等弹幕反应过来。然后他打开街景地图，

拖到北五街1122号。那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门口停了辆生锈的皮卡。楼面窄，

窗户小，一楼是家关门的复印店，橱窗上贴着褪色的转让告示。“四十六个孩子。”张驰说，

“挤在三楼。”弹幕炸了：这楼看着比我宿舍还破四十六个？楼梯挤得上去？

消防检查怎么过的？张驰关掉街景，回到直播间界面。绿光照着他眼下的黑眼圈。

他揉了揉太阳穴。“我不下结论。”他说，“我就摆数据。数据不说话，

但数据能让你听见别的东西。”他看了眼时间，直播快两小时了。

右下角的打赏图标跳了几下，有人送了几个“咖啡”。他念了ID道谢，声音有点干。

下播前，他最后看了眼那个地址。北五街1122号。明尼阿波利斯东北边，老工业区边缘，

街两边多是仓库和废弃的修车厂。他在那儿住过半年，毕业后的第一份公寓，月租五百，

没有空调，夏天热得睡不着。那栋楼他肯定路过过，但没注意。谁会注意那种地方呢？

---直播结束，张驰把录屏文件拖进文件夹，编号存档。他习惯性地备份到两个移动硬盘，

再传一份到云端。做完这些，他才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在下雨，不大，

毛毛细雨粘在玻璃上。明尼阿波利斯的夜晚总是泛着一种冷色调的光，

远处市中心几栋高楼的LED广告牌在水汽里晕开。手机震了一下。是尼克，

那个做短视频的。张驰上周在一个线下活动见过他，二十三岁，金发剃得很短，

穿一件印着“别对我说话，我对人类过敏”的T恤。尼克当时凑过来，

看了眼张驰电脑屏幕上的表格，吹了声口哨。“兄弟，你这玩意儿，能做成视频不？

”张驰当时说，这是数据，不是娱乐。尼克笑了：“数据没人看，但故事有人看。

”现在尼克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那栋楼，去不去？张驰没马上回。他走回桌前，

重新打开那个地址的文件。七家机构，法人代表都不一样，但注册电话有两个是重复的。

他查了那俩号码，没实名，预付费卡。他又查了机构的公开账目——如果有的话。

大部分只提交了最简版的报表，收入栏清一色写着“政府补贴”，支出栏是“运营成本”，

明细没有。干净得像洗过的骨头。手机又震了。尼克：我借了俩隐蔽摄像头，纽扣大的，

画质够用。周末去？张驰打字：你想怎么做？尼克的回复来得飞快：就走进去，

问问。他们总得开门吧？张驰想了想。他以前在州政府的时候，跟着稽查组去过几次现场，

都是预约好的。机构提前知道你要来，孩子提前安排好，玩具摆出来，

午饭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一切都对，一切都太对了。他打字：他们会说孩子今天请假，

或者户外活动去了。尼克：那就多去几次。尼克：而且我可以直接问，

我们拍视频的，好奇。他们能拿我怎么样？张驰盯着那句话。

他能想象尼克说这话时的表情，眉毛挑着，带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不知轻重的挑衅。

他三十四了，比尼克大一轮，他学不会那种表情。但他还是回了：周六上午十点，

1122号门口见。---周六雨停了，天还是阴的。张驰把车停在两条街外，走路过去。

他背了个旧帆布包，里面是笔记本、录音笔、充电宝，还有一瓶水。走到北五街时，

他看见尼克已经在了。尼克靠在一辆贴满贴纸的吉普车旁，举着手机在拍空镜。看见张驰，

他放下手机，咧嘴笑了。“来了啊，账房先生。”张驰没接话。他看了眼那栋楼。

白天看更破了，墙皮脱落了几块，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一楼复印店的卷帘门锈死了，

三楼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实。“我从哪儿开始拍？”尼克摆弄着手里的相机，

是个巴掌大的运动款，“直接进去？”“先看看。”张驰说。他们走到楼侧。有扇后门，

门口堆着几个黑色垃圾袋，其中一个破了，淌出些腐烂的菜叶。没有儿童玩具，

没有小自行车，没有彩色粉笔画的跳房子格子。尼克把镜头对准垃圾袋，

小声说：“欢迎来到我的‘福利世界’副本，第一关：寻找不存在的孩子。

”张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尼克耸肩，“得有点节目效果吧。”正门在另一侧。

他们绕过去，看见门口确实挂了个牌子，白底蓝字：“小小阳光托儿中心”，

下面一行小字：“为我们的未来提供营养”。门是普通的木门，漆成浅绿色，掉了不少漆。

张驰抬手，敲门。等了大概半分钟，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四十岁上下，深棕色头发扎成马尾，穿着粉色护士服似的制服。“你好。”张驰说，

“我们想咨询一下托儿服务。”女人打量他们。她的视线在尼克手里的相机上停了一下。

“我们只服务注册家庭。”“理解。”张驰说，“能让我们看看环境吗？就几分钟。

”女人犹豫。这时门后又出现一个人，年轻些，也穿着粉色制服，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转回来时表情松了点。“进来吧，但只能在大厅。”门开了。大厅很小，

摆着两张塑料长桌，几把儿童椅。墙上贴了些字母表和卡通动物海报，边缘卷了起来。

空气里有股味道，像是消毒水混着潮湿的抹布。没有孩子的声音。尼克举起相机，

慢慢转了一圈。“孩子们呢？在活动室？”“今天天气不好，很多家长没送。”女人说，

语气平板，像背书。张驰看向走廊。走廊尽头有扇门关着，门玻璃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

他听见尼克问：“你们这儿满员是多少个孩子？”“四十六个。”女人说，这次回答得很快。

“四十六个。”尼克重复了一遍，镜头对着空荡荡的大厅，“那今天来了几个？

”女人抿了抿嘴。“这个不便透露。”张驰从包里拿出平板，

点开自己提前下载好的出勤申报系统截图——那是公开数据，机构自己上报的。

他找到“小小阳光”当天的记录，屏幕转向女人。“系统显示，

今天你们申报了四十二个孩子在园。”女人的脸色变了变。她身后的年轻职员往前半步，

像是要挡镜头。“系统是系统。”女人说，“实际出勤有波动。”“波动三十多个？

”尼克插话，声音里带了点笑意，“这波动幅度够炒股的。”张驰收起平板。

他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他道了谢，转身往外走。尼克跟在他后面，

镜头还对着大厅扫了最后一遍。门在他们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很响。走到街上，

尼克才放下相机。“你看见了吗？那椅子，塑料膜都没撕干净。”张驰没说话。他拿出手机，

打开录音笔的实时备份，确认刚才的对话都录上了。风刮过来，吹得街边的垃圾袋哗啦响。

“楼上还有几家呢。”尼克抬头看三楼窗户，“还去吗？”张驰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

早高峰该过了，如果有孩子送来，应该早就到了。但他还是说：“去。

”---三楼的牌子换了个名字：“未来之星托儿中心”。门是同样的浅绿色，

掉了同样的漆。开门的是另一个女人，

穿着同样的粉色制服——只是胸口的刺绣logo不一样。大厅的布局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塑料长桌，同样的儿童椅，同样的卷边海报。甚至空气中那股消毒水混抹布的味道，

都一模一样。这次尼克直接问：“你们和楼下是同一家吗？”“不是。”女人说，

语气很肯定，“我们是独立运营的。”“但你们穿一样的衣服。”“制服供应商是同一家。

”尼克笑了，笑得有点夸张。他对着镜头说：“朋友们，这波叫‘地图复用’，

游戏开发商看了都直呼内行。”张驰走到窗边。窗户朝北，看出去是对面仓库的灰色墙面。

窗台上积了层灰，没有小手印，没有贴过贴纸的痕迹。他回头问：“能看看活动室吗？

”“孩子们在使用。”女人说。“那我们等等。”女人手指绞在一起。“不方便。

”僵持了几秒。张驰知道该走了。他示意尼克，两人退出房间。门关上时，

他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松一口气的声音。下楼时，尼克一边看刚才拍的素材一边摇头。

“她们连台词都懒得换。”走到一楼门口，张驰停住了。他回头看了眼楼梯。昏暗，安静，

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响。“你信吗？”尼克问，“一天四十六个孩子，在这种地方？

”张驰没回答。他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输入几个数字：七家机构，

每家日均申报四十人次，一年按两百个工作日算。他按等号。

屏幕上跳出数字：五万六千人次。五万六千人次，乘以每人每天的补贴金额——他查过，

明州的标准是平均每天三十七美元——那就是两百零七万两千美元。一年。一栋楼。

而这只是公开系统里能查到的一家地址。尼克凑过来看屏幕，吹了声口哨。

“够买多少辆吉普了。”张驰锁上屏幕。雨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脸上凉凉的。

“回去吧。”他说。“视频我今晚剪出来。”尼克说，

“标题我想好了：《我在明尼苏达找到了一个刷钱副本》。”张驰看了他一眼。“别太夸张。

”“不夸张谁看啊。”尼克拉开车门，“你放心，数据部分我用你的，原样放。

但总得有点爆点吧？”张驰没再说什么。他走回自己的车，拉开车门时，

又回头看了眼那栋楼。三楼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有人站在后面看他们。他坐进车里，

发动引擎。雨刷器刮开玻璃上的水痕，北五街的景色在眼前晃动着，灰蒙蒙的，

像一张没对好焦的老照片。开出去两条街，等红灯时，他拿起手机，

给尼克发了条消息：素材备份一份给我。尼克回得很快：懂。绿灯亮了。

张驰踩下油门，汇入车流。电台在放一首老歌，女声沙沙地唱着什么关于雨和回忆的调子。

他调低了音量。脑子里还是那些数字。十一万两千人次，四百三十个孩子，

一百八十七个真实存在的孩子。缺口在哪？那些只存在于表格里的孩子，他们在哪？

雨下大了，敲打着车顶，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他握紧方向盘，拐上了回家的路。

第二章 卧底“探店”——托儿所里没孩子尼克把视频发过来是凌晨两点。张驰还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屏幕的光照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补贴发放记录。

尼克的视频标题叫《探访明州“幽灵托儿所”：四十六个孩子在哪里？》，

封面是那栋灰楼的特写，配上醒目的红色问号。他点开。视频开头是尼克那张脸，凑得很近，

背景是车内。“朋友们，今天我们去个地方。”尼克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

“一个在系统里每天有四十多个孩子的地方。但我们查了，那条街上根本住不了那么多小孩。

”镜头切换到行车记录仪画面，北五街的街景晃过去。尼克的旁白还在继续：“所以，

要么是那里的孩子特别能生，要么……”他故意停顿，音乐悬疑地响了一下。张驰皱了皱眉。

太戏剧化了。但他继续看下去。视频切到他们走进“小小阳光”的画面。

尼克用了隐蔽摄像头的视角，画面有些晃动，但能看清大厅的全貌。空椅子，空桌子，

墙上的海报，两个穿着粉色制服的女人。尼克问话的声音被放大了些：“孩子们都在楼上吗？

”女人眼神往右瞟了零点几秒：“今天天气不好，家长都不想送。

”镜头快速切到窗外——画面是尼克的手机拍的，时间戳显示当天上午十点零五分，

天空只是阴着，没有雨。“天气不好。”尼克的画外音带着笑意，“懂了，

明尼苏达的孩子们都是晴天娃娃。”视频接着跳到张驰亮出平板的那段。

尼克特意给系统截图做了放大特效，红色的数字“42”跳出来，配上音效。

然后镜头切回大厅，空荡荡的，定格了三秒。对比强烈得有点刻意。但有效。

张驰看到弹幕在预览窗口里疯狂滚动：这差距？？？系统里42个，现场0个？

前台姐姐演技有待提高视频后半段是“未来之星”的探访。

尼克把两个场景并列剪辑：同样的粉色制服，同样布局的大厅，同样的对话模式。

他甚至加了个小动画，把两个女人的脸并排放在一起，

下面打出字幕：“独立运营但好像共享了剧本”。最后三十秒，尼克回到车上，

对着镜头说：“我不下结论，我就把看到的放出来。

但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如果这些机构真的每天照顾四十多个孩子，

那为什么我们连一个孩子的声音都没听见？为什么连一件丢在地上的玩具都没有？

为什么所有的椅子，塑料膜都还在？”他停顿，看着镜头，表情难得认真了一秒。

“要么是我们去错了时间。要么……”他耸肩，“要么有些人，

把托儿补贴当成了自动提款机。”视频结束。播放量已经破五十万，还在涨。张驰关掉页面。

书房里只剩电脑风扇的嗡嗡声。他拿起打印的记录，翻到“小小阳光”那页。上个月，

这家机构申报了九百二十八个出勤日，拿到了三万四千多美元的补贴。

平均每天四十二个孩子。他打开一个空白表格，开始输入数据。

补贴金额、注册儿童数量如果查得到的话、该区域实际儿童人口……数字一个个填进去，

表格越来越长。他习惯了用数字思考，数字能勾勒出形状，能暴露出不合理的凸起和凹陷。

现在这个表格里，“申报人次”那一栏的数字，普遍比“区域实际儿童数”高出两到三倍。

就像一个瘦子穿上了胖子的衣服，空荡荡的，四处漏风。他打印出表格，

用红笔圈出几个最离谱的机构。然后他打开地图软件，把它们的地址一个个标上去。

密集得可怕。北五街1122号只是其中一个点。在东圣保罗，在布鲁克林公园，

在罗切斯特，都有类似的集群——同一栋楼里挂着三四家托儿机构的牌子，

申报的出勤人次高得不像话。门铃响了。张驰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半。他走到门口，

监控画面里是尼克，手里提着两杯咖啡。“早。”尼克进门，递过一杯，“看了数据没？

视频爆了。”“看了。”张驰接过咖啡。是热的，糖加多了，甜得发腻。“评论区有人爆料。

”尼克跟着走进书房，自来熟地拖了把椅子坐下，“说还有更夸张的，

一栋居民楼里注册了五家托儿所，但整栋楼都没住小孩。”“有地址吗？”“没给具体门牌，

只说在弗格森街那片。”尼克掏出手机划拉，“还有人说，这些机构会互相‘借’孩子，

应付检查。”张驰抿了口咖啡。太甜了，他放下杯子。“检查是预约制的。”“对，

所以他们有时间准备。”尼克凑近电脑屏幕，看着那张标记了地址的地图，“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嗯。”“还去那栋楼？”张驰想了想。“换个时间再去一次。工作日，早高峰。

”“行。”尼克咧嘴笑，“我就喜欢你这较真劲儿。”他们约了周三早上七点半。这个时间，

如果有孩子送来，应该正是高峰。周三早上下着小雪。张驰把车停得更远了些，走路过去时，

积雪在脚下咯吱响。尼克已经在了，这次他换了件厚外套，相机藏在衣领的扣子里。“暖和。

”尼克搓搓手，“适合拍点有氛围的。”七点四十，街上开始有车。

但北五街1122号门口很安静。没有家长牵着孩子走过来，没有婴儿车，没有小书包。

对面仓库有辆卡车在卸货，轰隆隆的，衬得这边更安静。他们等到八点。

一共只看见三个人进出那栋楼。一个穿工装裤的男人，提着工具箱，进去十分钟就出来了。

两个女人，都背着通勤包，快步走进楼里，没带孩子。八点十分，

张驰打开州政府的实时出勤申报系统——那是给家长用的查询端口，显示孩子是否在园。

他搜了“小小阳光”，系统显示：当前在园儿童数量，38。他抬头看三楼窗户。窗帘拉着，

没有灯光透出。尼克也看到了平板上的数字。“三十八个。”他小声说，

“雪地里连个脚印都没有。”他们又等了二十分钟。期间有两辆车经过，都没停。

街角的公交站有几个人在等车，都是上班族模样。八点半，他们走进楼里。

这次开门的还是同一个女人，但脸色更冷。“你们又来了。”“我们想再了解一下。

”张驰说，“今天孩子多吗？”“不便透露。”“系统显示有三十八个孩子在园。

”张驰把平板转向她。女人瞥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系统是实时更新的。

”“那我们可以看看孩子们吗？”尼克插话，“就拍个空镜，不拍脸。”“不行。

”女人声音硬起来，“这里不是动物园。你们再这样，我要叫保安了。”“这楼里有保安？

”尼克故作惊讶。女人没回答，直接开始关门。门缝越来越窄，最后咔嗒一声锁上。

楼道里安静下来。尼克转头看张驰，挑了挑眉。他们没马上走。张驰走到楼梯间，

抬头往上看。楼梯很窄，扶手落满了灰。他伸手抹了一下，指腹上一层黑。没有小手的抓痕，

没有彩色贴纸，没有那种孩子们跑上跑下会留下的痕迹。三楼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是女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听不清内容。没有孩子的声音，没有笑声，没有哭声，

什么都没有。尼克打开相机，拍了一段空镜头：昏暗的楼梯，积灰的扶手，紧闭的门。

他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说：“现在是周三早上八点三十五分，托儿所该最热闹的时候。

但我只听见……”他停下，让录音笔捕捉周围的寂静。只有远处卡车的引擎声，

和楼里暖气管子偶尔的嗡鸣。“听见了吗？”尼克对着镜头说，“安静得像图书馆。

”他们下楼，走出大门。雪下大了些，落在肩上很快化掉。张驰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三楼的一扇窗户后，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有人站在那里看他们。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

但能感觉到那种注视。尼克也看见了。“被盯上了。”“正常。”张驰说。他拿出手机，

拍了几张街景照片。空荡的人行道，没有脚印的雪，紧闭的楼门。回车上后，

张驰没马上发动。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手机热点，登录一个公开的交通监控查询网站。

他找了北五街最近的几个路口摄像头，调取今天早上七点到九点的录像。画面是黑白的，

不算清晰，但能看清行人。他快进着看。七点到八点，

经过1122号门口的行人：二十七个。其中带孩子模样的：零。八点到九点：十九个。

带孩子模样的：零。他把这段录像保存下来。然后他打开另一个页面，

是那七家机构今天早上申报的出勤数据。系统显示，七家加起来，

早上八点半时共有“在园儿童”一百六十三人。一百六十三个孩子。

他在表格里记下这个数字，又记下交通监控里看到的零。缺口，一百六十三个。

尼克凑过来看屏幕。“这对比……”“还不够。”张驰说。他关掉页面，

开始查这些机构的注册信息。法人代表、董事会成员、关联公司……信息很少，很多是空壳，

注册地址是虚拟办公室。但有一家公司反复出现：“社区关怀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它给其中三家机构提供“管理服务”，收取“咨询费”。张驰查了这家公司的缴税记录。

去年，它的营业收入是四百二十万美元，利润三百八十万。员工数量：列着五人。五个人，

管理三家托儿所，年收入四百多万。尼克吹了声口哨。“咨询费这么好赚？”张驰没说话。

他继续往下挖。“社区关怀”的注册地址在南城区的一个写字楼，

他查了那个写字楼的租户名单，没有这家公司。

他又查了公司的银行账户——公开信息里只能看到开户行，是州外的一家小银行。

线索像蜘蛛网，细，但密密麻麻。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街道，覆盖了车顶，

把世界涂成单调的白。张驰盯着屏幕，眼睛酸涩。他揉了揉，继续。

他找到了“小小阳光”去年提交给州政府的一份采购清单。上面列着：儿童餐椅，

五十把；幼儿床，三十张；绘本，二百册；玩具，若干。

他对照着今天的记忆：大厅里只有十二把椅子，塑料膜没撕。没看见床，没看见绘本，

玩具堆在角落，包装都没拆。清单末尾的采购总金额：八万七千美元。补贴拨付的金额，

他查了，正好是八万七千美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尼克看着这些数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他们连演都不想好好演。”张驰关掉电脑。车里很冷，暖气还没完全上来。

他呼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玻璃上凝成雾。“回家吧。”他说。开车回去的路上，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雪刮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规律地摆动。电台在播路况，

说几条高速因为积雪减速。等红灯时，尼克忽然说：“我有个朋友，在税务局工作。

他说这种案子，他们一般懒得查。”“为什么？”“成本高，证据难抓，

最后追回来的钱可能还没办案花的多。”尼克看着窗外，“而且……他说，

这涉及到‘社区’。”“社区？”“少数族裔社区，移民社区。查狠了，

有人会说你在针对弱势群体。”尼克转回头，“政治不正确。”绿灯亮了。张驰踩下油门。

“但数据不会政治不正确。”他说。尼克笑了。“对，数据就是个王八蛋，它只管真不真。

”回到家，张驰把今天收集的所有材料——视频、录音、监控截图、数据表格——打包，

加密，备份。然后他泡了杯茶，坐在窗前。雪还在下。邻居家的孩子在院子里堆雪人，

笑闹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他打开手机，看到尼克的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两百万了。

评论区吵成一团，有人骂机构诈骗，有人骂网红作秀，有人扯到政治，有人开始人身攻击。

但有一条评论被顶得很高：“我就在那附近送外卖。那栋楼，我每周跑十几趟，

从来没见过有小孩进出。但我见过好几次，有卡车晚上来，搬东西进去。箱子不小，

但看起来不像是玩具。”张驰点了赞。他喝完茶，重新坐回电脑前。表格还没做完，

地址还没标完，线索还没连成线。夜很深了。窗外的雪渐渐小了，只剩下零星几片，

在路灯的光里慢慢飘。他敲下键盘，又输入一行数字。第三章 监控自证——系统说在，

眼睛说不在艾米的反击来得很快。周四下午，张驰在整理新一批机构数据时，

手机开始连续震动。尼克一连发了十几条消息，全是截图。“看这个。”“她回应了。

”“妈的，还挺会演。”张驰点开第一张图。是艾米的脸书主页，

头像是她抱着一个混血小女孩，在阳光下的草坪上笑。最新一条帖子是二十分钟前发的。

文字很长。“致所有关心我们社区孩子的人：最近，

有一些网络视频对我们的托儿中心提出了质疑。

作为一位在儿童早期教育领域服务了十二年的工作者，作为一位母亲，我感到心痛，

也感到愤怒。

我们服务的是这个城市最脆弱的家庭——新移民、单亲妈妈、工时不稳定却努力谋生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