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喜欢我家的秘方白瓷。一夜之间,我全家因“私制御器”被满门抄斩。十年后,
我改头换面成为贵妃最信任的女官。她抚着我献上的白瓷赞叹:“这釉色,
竟比当年苏家的月华瓷更胜一筹。”我笑着为她斟茶:“娘娘喜欢便好。”她不知道,
这瓷器用了我至亲骨血煅烧。更不知道,她日日把玩的瓷瓶里,藏着足以诛九族的铁证。
昨天,她刚亲手将瓷瓶献给了皇上。---今晚的月亮,是冷的。像很多年前,苏家窑厂里,
新出窑的那一批“月华瓷”釉面上凝结的光。只是那光是温润的,含着火的余温,
和父兄眼中骄傲的笑意。而此刻,悬在紫禁城琉璃瓦上方的这轮月亮,
只往下泼洒着一种叫人心底发颤的、干干净净的冷白。我站在漱玉宫偏殿的回廊下,
手里捧着一个刚从小厨房换下来的、半温的描金手炉,静静望着主殿方向。主殿窗棂上,
映着贵妃柳如颜被拉长的、摇曳的身影。她似乎心情极好,影子随着殿内隐约传出的丝竹声,
曼妙地摆动。夜风里,还送来一丝极淡的、甜腻的暖香,那是她最爱的“鹅梨帐中香”,
混合着殿内地龙烘出的、属于权力中心的暖意。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月亮也是这么圆,
这么亮。只不过,那时它映照的,是江西景德镇,苏家祖宅冲天而起的火光,
是泼洒在青石板路上、怎么流也流不尽的血,是阿爹将我死死塞进后院枯井时,
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绝望与最后一点微末期望的眼睛。“阿瓷,记住!
好好活着……别报仇……”别报仇?怎么可能。我在那口井里,
听着外面渐渐稀疏的惨叫、兵刃碰撞、还有那尖利得划破夜空的宣告——“苏氏一族,
私制御用瓷器,图谋不轨,罪证确凿,奉贵妃谕,满门诛灭,以儆效尤!”私制御器?
图谋不轨?苏家百年清誉,世代匠心血,
只因为烧出了那一窑让贵妃柳如颜惊为天人、执意索要秘方而不得的“月华瓷”,
便成了十恶不赦、必须连根拔起的罪孽。井口透下的那点月光,冷得和我现在看到的一样。
后来,我被夜里偷偷返家、想为家人收尸的老仆福伯从井里捞出来。我发着高烧,浑浑噩噩,
只记得福伯浑浊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脸上,他背着我,蹒跚着逃进了深山。再后来,
“苏瓷”死了。活下来的,是面容被草药和刻意留下的疤痕改变,身世被精心编织,
一步步从最低等的浣衣局宫女,爬到这漱玉宫,爬到柳如颜眼前的——女官,沉碧。
“沉碧姑姑,更深露重,您怎么还在这儿站着?”一个小宫女提着灯笼过来,轻声细语。
我收回视线,脸上习惯性地浮起一点温和浅淡的笑意:“娘娘还没歇下,我不放心。
你去看看小厨房温着的银耳莲子羹,若是火候到了,就端到暖阁里备着。”“是。
”小宫女应声退下。我转身,慢慢踱回自己那间紧挨着主殿、方便随时听候传唤的窄小厢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与光影,我才允许自己挺直的脊背微微松懈下来。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柜而已。桌上放着一个未上锁的剔红匣子。我走过去,
打开匣子,里面没有珠钗首饰,只静静卧着一只茶盏。素白胎骨,
釉色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凝聚了月晕般柔和的乳白,却又在烛光流转间,
透出极淡的、冰裂似的浅青纹理。触手温润如玉,光洁无瑕。
这便是苏家秘传“月华瓷”中最上乘的“凝脂釉”,当年阿爹耗费无数心血,
才在那一窑里得了三五件精品,其中一盏,被柳如颜一眼看中。如今,
这盏是世上仅存的、真正的“月华瓷”了。是我从苏家废墟灰烬深处,
一点一点刨找出来的残片,后来凭着记忆中的配方和窑火感觉,在深山里偷偷试了无数次,
才勉强复原出的唯一一件接近当年水准的器物。我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盏壁,十年了。
我改头换面,磨去所有属于苏瓷的棱角与鲜活,把自己修炼成柳如颜身边的一条最听话的狗。
我熟知柳如颜的每一个喜好,每一个眼神背后的含义,为她挡过明枪暗箭,
替她打理宫中琐事,甚至在她与皇后争斗最烈时,献上过几条“颇有成效”的计策。
我成了她的左膀右臂,成了这漱玉宫里除了她自己,说话最有分量的存在。而这一切,
只是为了今天。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主殿的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
那映在窗上的曼妙影子也消失了。漱玉宫渐渐沉入一片看似安详的寂静。我吹熄了蜡烛,
和衣躺在冰冷的床铺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模糊的帐幔。明天。明天就是中秋宫宴。
柳如颜早已吩咐下来,要我呈上那件“特别的贺礼”。月色透过窗纸,
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朦胧的白。我慢慢弯起嘴角,一个无声的、冰冷的弧度。爹,娘,
哥哥……阿瓷没有忘记。一刻也不敢忘。等着看吧。---中秋宫宴,
设在御花园临水的“澄辉台”。台上灯火通明,琉璃宫灯与天上明月争辉,台下曲水流觞,
觥筹交错,一派皇家盛世气象。我作为漱玉宫掌事女官,一身得体的靛蓝色宫装,
垂首静立在柳如颜座椅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这个角度,
既能清晰听到她与周围妃嫔、命妇的每一句对话,又能将台上台下诸多情状尽收眼底,
却又不会过于引人注目。柳如颜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一身正红色蹙金绣鸾凤穿牡丹的宫装,
头戴赤金点翠九尾凤冠,她微微侧身,与邻座一位郡王夫人低声说笑,
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点着案几上放着的一只锦盒。那锦盒里装着的,
就是我要呈上的“贺礼”。宴至酣处,丝竹暂歇。皇帝显然心情颇佳,多饮了几杯,
面泛红光,朗声笑道:“今日佳节,众卿欢聚。朕听闻,爱妃为朕准备了一份别致的贺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柳如颜身上。柳如颜嫣然一笑,起身盈盈下拜:“皇上圣明,
臣妾确有一物,想借这团圆佳节,献与皇上,恭祝吾皇福泽绵长,江山永固。”“哦?
爱妃快呈上来,让朕与诸位爱卿一同鉴赏。”皇帝饶有兴致地抬手。柳如颜回身,
眼风自我面上轻轻一扫。我立刻上前,双手稳稳捧起那个一尺见方的锦盒,低眉敛目,
步履平稳地走到御阶之下,跪地,将锦盒高举过顶。有内侍接过,
小心翼翼地捧到皇帝面前的龙案上。殿内悄然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锦盒上。
柳如颜笑容自信张扬,为了这件东西,她暗中催问过我多次,也亲自验看过,
确信其足以在今日宴上拔得头筹,狠狠压过皇后那边预备的贺礼。锦盒被轻轻打开。
殿内似乎响起一片极轻微的、压抑的吸气声。就连见惯奇珍的皇帝,
眼中也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艳。那是一只天球瓶。器型饱满雍容,线条流畅如一气呵成。
最夺人心魄的是其釉色——那并非寻常瓷器的雪白或青白,
而是一种极为温润、醇厚的乳白色,似凝固的羊脂,又似朦胧月华沉淀其中。釉面光泽内敛,
却在宫灯照耀下,流转着一种静谧的、仿佛有生命般的莹润宝光。瓶身光素无纹,
仅凭那无可挑剔的形制与这独一无二的釉色,便已胜过万千雕琢。
“此釉色……”皇帝倾身细观,手指虚虚拂过瓶身,竟有些不敢触碰,怕惊扰了这份完美,
“温润如玉,宝光内蕴,浑然天成。朕竟从未见过如此瓷色。”柳如颜适时开口,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骄傲与柔情:“皇上好眼力。此瓶釉色,名为‘雪魄’,
是臣妾宫里的女官沉碧,祖传的手艺。据说其配方极其难得,烧制更是困难,百窑难得一珍。
臣妾想着,唯有这般洁净无瑕、温润雍容之物,才配得上皇上天子气度,
特命她精心烧制了这数月,方得此一件。”“雪魄?”皇帝重复了一遍,赞许地点点头,
“名副其实。沉碧?”他目光落向我。我伏低身子,以额触地,声音平稳清晰,
带着宫人该有的恭顺:“奴婢在。能得皇上与娘娘青睐,是奴婢祖上积德,
亦是奴婢天大的福分。”“手艺确实精湛。”皇帝颔首,显然龙心大悦,“贵妃有心了。赏!
”内侍高唱赏赐名录,珍珠宝玉,锦缎金银。柳如颜脸上的笑容愈发娇艳明媚,
看向我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真实的、属于胜利者的愉悦和嘉许。她大约觉得,
自己慧眼识人,得了沉碧这样一件既能彰显品味、又能固宠的“利器”。宴席继续,
气氛愈加热烈。那只“雪魄”天球瓶被皇帝爱不释手地把玩片刻后,
吩咐置于龙案一侧显眼处,与帝后共赏。我退回原位,继续扮演着背景。无人看到,
我低垂的眼睫下,那一闪而逝的、冰封淬火般的寒光。觥筹交错间,
皇帝似乎对那瓷瓶兴趣不减,又拿起来细看,对着灯光转动瓶身,欣赏那变幻的釉光。
看着看着,他忽然“咦”了一声。“皇上,怎么了?”皇后在一旁关切地问。皇帝微微蹙眉,
将瓷瓶凑近些,对着最明亮的一盏宫灯,眯起眼睛:“这瓶身内部……靠近瓶口这里,
釉下似乎……有些极细的阴影?像是……刻了字?”此言一出,
柳如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僵。我心尖微微一颤,随即压下。时候,到了。“刻字?
”柳如颜迅速调整表情,带上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好奇,“这……沉碧并未提及瓶内有字啊。
或许是烧制时胎土纹理所致?”皇帝没有回答,只招了招手。
立刻有内侍递上一柄小巧的、专门用于鉴赏古玩的西洋放大镜。皇帝举起放大镜,
对准瓶口内侧,仔细凝望。澄辉台上,方才的喧闹不知何时低了下去。许多人的目光,
或明或暗,都投向了御座方向。柳如颜放在膝上的手,
不自觉地将那方绣着并蒂莲的丝帕绞紧了。时间,一点一滴,在丝竹的背景音里,
被拉得漫长而黏稠。忽然,皇帝握着放大镜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
脸上那种酒后的慵懒与欣赏之色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以及迅速蔓延开的、山雨欲来的阴沉。他的目光,如冷电般,倏地射向柳如颜。
柳如颜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凉,强笑道:“皇上……可是看到了什么?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将那只“雪魄”天球瓶放回龙案上,动作很轻,
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寒意,瞬间冻僵了满场的暖意:“贵妃,这瓶子,
当真是你命这宫女所制?”柳如颜心头猛地一跳:“千真万确!臣妾亲自过问,
看着她将胚体送入漱玉宫后殿的小窑中烧制而成!皇上,究竟……究竟有何不妥?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皇帝盯着她,
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剥开她精心装扮的皮囊:“这瓶内釉下,以极细微之笔触,
刻有一篇小赋。”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玉盘上,
清晰冷硬:“其文曰:‘景德之南,苏氏有窑。累世匠心,血煅月华。釉凝脂玉,光夺天工。
有凤来仪,索方不得。罗织罪名,一夜烬焚。血浸瓷土,魂绕青烟。贼子窃名,沐猴而冠。
天日昭昭,其冤如山!’”“苏氏……月华瓷?!”席间有年长的宗亲勋贵,低声惊呼出来,
脸色骤变。十年前景德镇苏家灭门惨案,虽被刻意压下,但在场不少重臣老臣,
岂能毫无耳闻?此刻被这瓷瓶内刻的文字骤然揭破,顿时激起千层浪。柳如颜脸上的血色,
“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连胭脂都盖不住的惨白。她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指着那瓷瓶,又猛地指向我,指尖颤抖,
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和愤怒而尖利变形:“你……沉碧!你陷害本宫!皇上!
这贱婢她陷害我!这瓶子……这瓶子里的字,定是她后来刻上去的!是她!
”我早已在她起身指向我的瞬间,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伏身于地,肩膀微微瑟缩,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难以置信的委屈:“娘娘明鉴!奴婢怎敢!
这‘雪魄’釉配方独特,需在泥坯阶段便将色料调匀,入窑一次烧成,釉层浑然一体。
烧成之后,釉面坚硬如玉石,莫说刻字,便是用金刚钻也难留下痕迹!
瓶内那些……那些字迹,分明是在制坯修坯时,便已刻于胎骨之上,再施釉烧制,
方能成就这‘釉下刻字’之奇啊!奴婢……奴婢烧制时,全然不知胎坯上有字!
请皇上、娘娘明察!”我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御座附近的人听清。这番话,合情合理,
更点出了这“釉下刻字”非事前预谋不可为的技术关键。皇帝的脸色,
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向柳如颜的眼神,再无半分温情,
只有帝王的森然与审视:“一次烧成?釉下刻字?贵妃,你方才还说,
是你亲眼看着她将胚体送入你宫中小窑烧制?
”“是……是臣妾亲眼所见……”柳如颜话已出口,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踏进了什么样的绝境。
若瓷瓶在我送入她宫中窑炉前便已刻字,她“亲眼所见”我送入,那这刻着鸣冤血书的瓷瓶,
岂不就是经她许可、甚至是在她宫中制成的?若她否认亲眼所见,那便是欺君,
且这瓷瓶来历更成谜团,她同样脱不了干系!进退维谷!“那这刻字,作何解释?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蕴含着雷霆之怒,“‘有凤来仪,索方不得。罗织罪名,
一夜烬焚’!柳如颜!你告诉朕,这‘凤’,指的是谁?!这‘罗织罪名’,
又罗织的是何罪名?!苏家满门几十条人命,是不是你假传谕令,构陷屠戮?!”“皇上!
臣妾冤枉!臣妾没有!”柳如颜彻底慌了,她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凤冠歪斜,
再不复片刻前的雍容华贵,“是这贱婢!定是她勾结外人,调换了坯体!
臣妾对皇上忠心耿耿,怎会做出如此骇人听闻之事!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她爬前几步,
想去抓皇帝的龙袍下摆。皇帝厌恶地一拂袖:“够了!
”他不再看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柳如颜,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依旧伏地不起的我身上,又转向那静静立在龙案上的天球瓶。
那温润的“雪魄”釉光,此刻映在他眼中,却仿佛泛着血色的寒意。“即刻查封漱玉宫!
相关人等,一律押入慎刑司,严加审讯!”皇帝的声音,斩钉截铁,
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苏氏旧案,着三司会审,重启彻查!朕要看看,这朗朗乾坤,
紫禁城内,究竟藏了多少魑魅魍魉!”“遵旨!”御前侍卫和内廷禁军轰然应诺,
甲胄摩擦声冰冷刺耳。我依旧匍匐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砖缝里,
似乎还能闻到昨日泼洒的、用来防暑的薄荷水的残余气息,清凉,却带着一丝苦味。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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