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尘尽光生

而今尘尽光生

作者: 三千梨树

其它小说连载

《而今尘尽光生》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作者“三千梨树”的原创精品岁岁崔子晏主人精彩内容选节:男女主角分别是崔子晏,岁岁,筠兰的精品短篇小说《而今尘尽光生由新锐作家“三千梨树”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102622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5 14:00:3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与崔子晏成婚第三他被掳走失踪的女徒弟回来崔氏宗祠他脊背挺直地跪着:“子晏自请家甘受鞭唯求和”百年崔家规如男子不得纳不得休违者需受鞭那双曾为我描眉作画的将放妻书推至我面他眼里的痛楚真切得像要溢出来:“相宜因我受我不能负”我抱紧怀中的女“那岁岁呢?”他沉默良别开眼去:“相宜不能生育了......见不得我的孩”“岁岁会从族谱除我另寻人家安置妥”忽然想上元夜他为我猜的灯谜底是镜花水原来一切早有预我将放妻书收入袖“和离我岁岁我带”“从今往我与岁同崔氏生死无”

2026-02-05 17:48:42

第1章 1

百年崔氏,家规如铁,男子不得纳妾休妻,违者当受鞭刑。

可与崔子晏成婚第三年,他跪在宗祠前自请家法,但求与我和离。

因为他被掳走失踪的女徒弟回来了。

那双曾为我描眉作画的手,将放妻书推至我面前。

他眼里的痛楚真切得像要溢出来:

“相宜因我受辱,我不能负她。”

我抱紧怀中的女儿。

“那岁岁呢?”

他沉默良久,别开眼去:

“相宜不能生育了......见不得我的孩子。”

“岁岁会从族谱除名,我另寻人家安置妥当。”

忽然想起,上元夜他为我猜的灯谜,谜底是镜花水月。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我将放妻书收入袖中。

“和离我应,岁岁我带走。”

“从今往后,我与岁岁,同崔氏生死无关。”

1.

祠堂里霎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抱着岁岁的手紧了紧,小小的她是我此刻唯一的支撑。

崔子晏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大约是没想到我会应得这样干脆,竟连一丝哭闹挽留都没有。

崔母急步上前,想要拉住我的手。

“筠兰,你糊涂!”

“崔氏家规如山,岂容他说和离就和离?此事我们绝不答应!”

崔父气得胡须直颤,指着崔子晏的手指都在发抖:

“逆子!筠兰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事,何错之有?”

“你竟要休妻弃女,我看你是鬼迷心窍!”

堂中叔伯长辈纷纷摇头,有位族老沉声道:

“子晏,崔氏百年清誉,从未有过休妻弃子之事。”

“你若执意如此,需要先挺过数百鞭刑。”

崔子晏背脊挺得笔直,额上渗着冷汗,声音却斩钉截铁:

“父亲,母亲,各位叔伯,此事全是子晏一人之过。”

“但相宜因我受辱多年,如今她回来了,我不能负她。”

他转向我,目光触及我怀里的岁岁时,终于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归于决绝:

“岁岁......我不能留。相宜不能生育了,她见不得我的孩子。”

“将她除名后,我会为她寻一户好人家,保她衣食无忧......”

崔父怒极反笑:“好,好!取家法来!”

一根乌沉沉的藤鞭被请了出来。

崔子晏褪去外袍,跪直身体。

鞭影落下时,祠堂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他背上很快绽开血痕,却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百鞭过后,崔父扔了鞭子,指着门外:

“滚出去!跪到你想明白为止!”

外面正飘着雪。

崔子晏踉跄起身,走到院中,直挺挺跪在雪地里。

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却仍死死咬着那句话:

“今日便是冻死在这里,我也要和离。”

我看着他那副为苏相宜情愿赴死的模样,心口刺痛。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坚定地跪在父母面前,说非我不娶。

那时他是京城第一公子,我是清流小官之女,门第悬殊。

所有人都说他疯了,他却执意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我进门。

成婚那日,他挑开盖头,眼里映着红烛的光,温柔地说:

“筠兰,我会待你一世好。”

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

昨日岁岁满月宴,宾客盈门。

苏相宜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她一身褴褛,形容憔悴,站在门口怯生生唤了声“师父”。

只这一声,那个向来光风霁月的崔子晏,手中酒盏应声落地。

他推开上前道贺的宾客,几乎是跌撞着冲到她面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从未见过他那样失态。

双目通红,声音哽咽,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是我错了,相宜......我不该拘泥礼法,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是我害了你......”

满堂宾客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这出久别重逢的戏码。

他的友人们唏嘘不已,低声感慨:

“子晏竟痴情至此。”

“终是等到她回来了。”

我抱着岁岁站在人群之外,像个局外人。

那一刻我还在想,没关系,他只是愧疚。

他现在爱的是我,我们有岁岁,这个家不会散。

直到昨夜,他来到我房中,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筠兰,我们和离吧。”

“对不起......但相宜她因为我被掳走,受尽凌辱,如今已不能生育。”

“我亏欠她太多,必须用余生补偿。”

我如遭雷击。

“和离?那岁岁呢?我们的女儿怎么办?”

他别开眼,声音干涩:

“相宜见不得我有孩子......岁岁,我会除名送走。”

我疯了一般捶打他,哭喊着问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不躲不避,任我发泄,眼里满是痛楚,却自始至终没有改口。

天快亮时,我终于累了。

我说,好。

2.

鞭伤加上风寒,崔子晏在雪地里晕了过去。

下人们七手八脚将他抬回房中,请了大夫。

我站在院外,看着屋里人影晃动,听着崔母低低的啜泣声,心里一片冰凉。

回到自己院里,我开始收拾行李。

嫁进崔家三年,我的东西竟这么多。

全数是他送的首饰、衣料、字画,如今看来都成了笑话。

正将几件常穿的衣裳叠进行囊,门外传来脚步声。

崔子晏被两个小厮搀着走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背上伤口已处理过,却仍虚弱得需要人扶着。

“筠兰,此事是我对不住你......是我一意孤行。”

他声音沙哑。

我没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世人皆知是我的过错,我会对外说明,是和离,并非休妻,尽量保全你的名声。”

他顿了顿,又道:

“你还年轻,家世清白,日后定能另寻良配......我会给你足够的补偿。”

我停下动作,转过身看他。

他眼中满是歉疚,真诚得仿佛真的在为我打算。

我轻轻笑了:“崔子晏,不必如此虚伪。”

他怔了怔。

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张我曾深爱过的脸。

“你不过是想心安些,好毫无负担地去娶苏相宜。”

“你说你不想再错过她,那这三年来,你又把我当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喉结滚了滚,终于发出声音:

“筠兰,这世间......遗憾常有,并非事事都能圆满。”

我静静看着他,看着那张曾让我心动的脸上,此刻写满虚伪的歉意。

“所以,我和岁岁加起来,都比不上你的遗憾重要。”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眼底闪过痛色,却仍是那句:“对不起。”

我不再看他,转身继续收拾行囊。

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从前。

那是上元夜,京城灯市如昼。

我看中一盏莲花灯,灯下谜面写着“镜中花,水中月”,猜一字。

我绞尽脑汁也猜不出,正懊恼时,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可是‘影’字?”

回头,便见一位锦衣公子站在灯下,眉眼温润,气质清贵。

他微微颔首:“姑娘可是喜欢这灯?”

我愣愣点头,他便将灯取下来递给我。

那一刻,京城所有关于崔家公子“温润如玉、才华无双”的传言,

都在我心中有了真实的模样。

第二次见是在甘露寺。

我去为母亲祈福,下山时突逢大雨。

天色将晚,寺中禅房已满。

正当我发愁时,他主动将禅房让与我,自己与随从挤在耳房。

雨声潺潺,我望着他模糊的身影,心中悸动不已。

再见面时,我在茶馆听书,被几个纨绔纠缠。

是他出面解围,举止有礼,言辞却不容置疑,那几人悻悻而去。

他送我回家,一路无话。

直到崔府赏菊宴。

我知道那是为他选妻办的宴席,坐在亭中闷闷不乐。

他寻来,问我为何不高兴。

许是那日菊花太盛,许是他眼神太温柔。

我竟鼓足勇气,说出了那句:

“因为知道自己配不上你。”

他愣了愣,而后笑了,眉眼弯成我此生见过最好看的弧度。

“我觉得很配。”

后来他力排众议娶我进门。

京城人人都说崔家公子情深义重,不嫌门第。

我也以为,我们能琴瑟和鸣一辈子。

却原来,天不遂人愿。

3.

婚后,崔子晏待我极好。

他会在我晨起时亲自为我描眉,在我染了风寒时彻夜守在床边。

成婚第二年我怀了岁岁,他更是小心翼翼。

我曾以为,这便是一生一世了。

直到那日。

我在书房为他整理书籍,无意中碰落一卷画轴。

画中少女一袭白衣,执剑而立,眉目灵动,笑意粲然。

我正看得出神,崔子晏推门而入。

“谁让你动这个的!”

他从未来过这样重的语气。

我吓住了。

他大步上前,几乎是粗暴地将我推开,俯身去拾那幅画。

我踉跄着扶住桌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背对着我,仔细检查画轴是否损坏。

那珍而重之的模样,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出去。”他声音冰冷。

“她是谁?”我问。

他沉默许久,才道:“是从前收的一个徒弟,苏相宜。”

苏相宜是他故交之女,自幼习武,天赋极高。

他教她诗书,她陪他练剑,朝夕相处,情愫暗生。

“后来她向我表明心迹,我......”他闭了闭眼。

“我斥责了她,说师徒之恋有违伦常,让她断了念想。”

那夜苏相宜买醉街头,被一伙山匪掳走,再无音讯。

崔子晏声音发颤。

“我找了她三年,疯了一样找,几乎把整个北地翻过来,所有人都说她死了。”

他说遇见我时,才终于接受苏相宜已不在人世的事实。

“筠兰,遇见你,我才重新活过来。”

他握住我的手,眼眶微红。

我们大吵一架。

我哭喊着问他既然忘不掉,为何要来招惹我。

他百口莫辩,最后当着我的面,将画扔进火盆。

火焰吞噬了少女的笑靥,也吞噬了我心里最后一点疑虑。

他拥着我,一遍遍说对不起,说以后心里只会有我一人。

我相信了。

之后,他待我比以往更好。

京城人人都羡慕崔少夫人好福气,嫁得这般如意郎君。

我也以为,那幅画烧了,往事便真的如烟散了。

直到苏相宜回来。

她一声“师父”,就轻易勾走了他全部心神。

我才明白,有些东西烧不掉。

只需一个引子,便死灰复燃。

4.

行李收拾妥当,我环顾这间住了三年的屋子。

梳妆台上放着一支白玉簪,是他去年我生辰时送的。

他说玉质温润,最衬我。

我没拿。

崔子晏的目光落在那支簪上,眼眶突然红了。

“筠兰,我......”

我打断他:“不必再说对不起了。”

“崔公子,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祝你得偿所愿。”

他喉结滚动,最终哑声道:

“我已命人将我名下所有资产清点......”

他示意身后管家捧上一叠契书和银票。

我毫不客气地接过,仔细清点。

京郊两处庄子,城里三间铺面,银票五万两......真是慷慨。

正清点着,隔壁院子突然传来乳母凄厉的尖叫。

我心头一紧,扔下手中契书就往外冲。

崔子晏也变了脸色,被下人搀着跟上来。

岁岁的院里,我看见了一幕让我血液冻结的画面。

苏相宜正死死掐着岁岁的脖子!

那张清丽柔弱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的疯狂。

岁岁的小脸已憋得发紫,手脚微弱地挣扎着。

“住手!”我嘶吼着扑过去。

乳母先我一步,拼命掰开苏相宜的手。

岁岁终于喘过气来,发出微弱啼哭。

我从乳母怀中抢过孩子,浑身都在发抖。

差一点......差一点我的岁岁就......

我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苏相宜的头发。

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掼在地上,然后疯了一般厮打她。

“你敢动我的孩子!你敢动她!”

苏相宜尖叫着躲避,嘴里胡乱喊着:

“不能有孩子......不能有!师父只能有我一个人!”

崔子晏冲过来,一把将我拉开,护在苏相宜身前。

“筠兰,住手!”

他竟护着她。

我怔怔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以为清风明月般的公子,此刻将那个险些掐死我们女儿的女人护在怀里。

崔子晏艰难地替她解释:

“她精神不太正常......被那些事折磨得......”

“她只是见不得我有孩子,一时糊涂......”

“反正你也要带岁岁走,以后她不会再见到孩子,不会再......”

“崔子晏。”我轻声打断他。

他看向我。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你是崔氏嫡子,京城第一公子,最重礼法规矩的崔子晏。”

他脸色白了白。

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可你看看你现在,护着差点害死你未满月女儿的人。”

“这就是你的礼法?这就是你的规矩?”

我走到他面前,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两个耳光。

“这一巴掌,为我错付的三年。”

“这一巴掌,为我的岁岁。”

他脸上迅速浮起红痕,却仍站着不动,只死死护着怀里的苏相宜。

我转身,声音冷得像冰:“乳母,带上岁岁,我们走。”

“筠兰!”崔子晏在身后喊。

我没有回头。

“从今日起,我温筠兰与崔子晏恩断义绝。岁岁随我姓温,与崔氏再无瓜葛。”

“此生此世,死生不见。”

雪还在下。

我抱着岁岁走出崔府大门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我曾以为会是家的宅院,在雪幕中渐渐模糊。

就像那年上元夜,他为我猜的灯谜。

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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