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洛水异象永和七年的洛阳城,正值春末夏初时节。洛水河畔杨柳依依,
本是仕女游春的好去处,这几日却显得格外冷清。只因城中流传着一个怪谈:每逢子夜,
洛水河心便会泛起诡异的绿光,有胆大的渔夫曾窥见水底似有宫阙楼台,隐隐还有人影晃动。
“纯属无稽之谈!”大理寺少卿裴元之将手中的卷宗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这位年方二十八岁的年轻官员以断案如神闻名朝野,最厌怪力乱神之说。
坐在他对面的国子监博士杜衡捻须微笑:“元之莫急,此事已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连圣上都略有耳闻。昨日早朝后,陛下特意嘱咐我查访一二。”裴元之冷哼一声,
起身走到窗前。大理寺衙署位于洛水北岸,从二楼望出去,正好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河面。
时近黄昏,夕阳余晖给洛水镀上一层金红,哪有半分诡异之处?“子不语怪力乱神。
”裴元之背对杜衡,声音沉稳,“洛水自前朝便是漕运要道,河底沉船不知凡几,
有些磷火再正常不过。至于人影宫阙,无非是月光水影造成的错觉罢了。
”杜衡踱步到他身侧,压低声音:“若只是这些,自然不值一提。但三天前,
河岸渔民打捞起一件物事——”他顿了顿,“是一尊玉雕的麒麟,口中衔着一卷帛书。
”裴元之猛地转身:“帛书上写了什么?”“八个字。”杜衡一字一顿,“‘永和九年,
帝星陨落’。”书房内霎时寂静。永和是当今圣上的年号,如今是永和七年。若这预言属实,
两年后皇上将遭遇不测。裴元之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帛书现在何处?”“已呈送宫中。”杜衡苦笑,“圣上龙颜震怒,
命三日内查明此事。这差事,落在了你我头上。”裴元之沉默良久。他出身河东裴氏,
自幼熟读经史,二十一岁中进士,历任县尉、刑部主事,去岁刚升任大理寺少卿。
他断案从不依赖刑讯逼供,而是注重现场勘察和逻辑推理,
曾凭一枚残缺的鞋印破获震惊朝野的御史被杀案。“玉麒麟现在何处?”他问。
“尚在渔民家中,我已命人看管。”“走,去看看。”两人乘马车赶往洛水南岸的渔村时,
天色已完全暗下。初夏的夜风带着水汽,吹得道旁芦苇沙沙作响。村口早有差役等候,
提着灯笼引他们来到一处简陋的茅屋前。屋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渔夫,姓周,
战战兢兢地将二人迎进门。屋子狭小,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正中的木桌上,
端端正正摆着一尊玉麒麟。裴元之提起灯笼细看。这麒麟约莫一尺来高,通体碧绿,
雕工精湛,鳞片须发纤毫毕现。麒麟作昂首嘶鸣状,口中果然衔着一卷帛书——当然,
现在已是空的。“你是如何打捞到此物的?”裴元之问。周老汉搓着手,
说话有些结巴:“回、回大人,那日是、是初七,小民夜里撒网,网到、网到此物时,
它、它竟在发光......”“发光?何种光?”“绿莹莹的,像、像是萤火,但更亮些。
”老汉回忆着,“小民起初以为是河里的精怪,吓得差点扔回水中。但转念一想,
万一是宝物......”裴元之伸手触摸玉麒麟。入手温润,是上好的和田玉。
他仔细检查麒麟的每一个细节,在底座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刻字:“太康三年,尚方监制”。
“太康三年......”杜衡凑近看,“那是前朝晋武帝的年号,距今已有一百二十余年。
”裴元之若有所思。尚方监是宫廷御用作坊,专为皇室制作器物。
这尊玉麒麟若真是尚方监所制,必是皇家之物。可皇家宝物,怎会沉在洛水河底?
他继续检查,在麒麟左前蹄内侧,又发现了一个更小的印记——一个篆书的“谢”字。“谢?
”杜衡皱眉,“难道是陈郡谢氏?”裴元之摇头:“尚方监制器,
有时会刻上监制官员的姓氏。但这‘谢’字刻得如此隐蔽,倒像是后来添上的。
”他转向周老汉,“除了这玉麒麟,可还网到其他东西?”老汉摇头:“只、只有这个。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网捞上来时,小民好像看到水底有、有光,
像是一座宫殿的轮廓,但一眨眼就不见了。”裴元之与杜衡对视一眼。
这说法与城中传闻不谋而合。“这几日,你夜间可还敢出船?
”老汉连连摆手:“不敢了不敢了!村里人都说,洛水河神发了怒,要收人命哩!”问完话,
裴元之命差役赏了老汉些银钱,嘱咐他不得对外多言,便带着玉麒麟返回大理寺。
马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车轮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杜衡撩开车帘,
望向黑沉沉的洛水河面:“元之,你真不信这河底有异?”“我只信证据。
”裴元之摩挲着玉麒麟上的刻字,“但此事确有蹊跷。尚方监的玉器,沉没百年的预言,
还有那个神秘的‘谢’字......”他忽然问,“杜兄可记得,太康年间,
谢氏有哪些人在朝为官?”杜衡博闻强记,
略一思索便道:“太康三年......那时谢氏的家主应是谢衡,官至国子祭酒。
其子谢鲲尚未出仕,后来成为名士,善清谈。”他顿了顿,“史载谢鲲‘任达不拘’,
好老庄之学,曾因触怒权贵被贬。难道他与这玉麒麟有关?”“尚方监制器流程严格,
每一件都有记录。”裴元之眼中闪过锐光,“明日我调阅宫中档案,查查这玉麒麟的来历。
”说话间,马车已到大理寺。二人刚下车,一名差役匆匆跑来:“裴大人,杜大人,
宫中急召!”第二章 宫中夜召夜已深沉,皇宫却灯火通明。
裴元之和杜衡跟着内侍穿过重重宫门,来到紫宸殿偏殿。殿内檀香袅袅,
当今圣上萧昱身着常服,正负手站在一幅地图前。三十八岁的皇帝登基七载,
以勤政爱民著称。但此刻他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郁,眼角细纹在烛光下格外明显。
“参见陛下。”二人跪拜行礼。“平身。”皇帝转身,目光落在裴元之手中的玉麒麟上,
“这就是洛水打捞出的那件东西?”“是。”裴元之将玉麒麟呈上。皇帝接过,
仔细端详良久,突然问:“你们怎么看这‘永和九年,帝星陨落’八字?
”裴元之谨慎回答:“陛下,臣以为此事颇有蹊跷。这玉麒麟乃前朝尚方监所制,
距今百余年,帛书却能保存完好,不合常理。依臣愚见,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故意为之?”皇帝冷笑,“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借谶纬之说,行诅咒之事?
”“臣不敢妄断。”裴元之道,“但预言之事,自古多为别有用心者散布,以达到某种目的。
陛下圣明,自不会被这等伎俩所惑。”皇帝的脸色稍霁,
将玉麒麟放回案上:“朕也是这样想。但此事已在朝野传开,若不能查明真相,恐人心浮动。
”他看向二人,“裴卿,杜卿,朕命你们全权调查此案,凡有需要,六部诸司皆须配合。
务必在七日之内,给朕一个交代。”“臣领旨。”退出偏殿,
杜衡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七日......时间紧迫啊。
”裴元之却若有所思:“陛下似乎......对这预言格外在意。
”杜衡一愣:“此话怎讲?”“若陛下真不信此预言,大可将此事压下,斥为无稽之谈即可。
”裴元之低声道,“但陛下不仅没有这样做,反而大张旗鼓命我们调查,还限定时日。
这不像是不信,倒像是......”“倒像是什么?”裴元之摇头:“也许是我多虑了。
先查玉麒麟的来历吧。”次日一早,裴元之前往秘书省调阅档案。秘书省掌管图书秘籍,
也存有历代宫廷器物的记录。在一排排高及屋顶的木架间,他找到了太康年间的尚方监簿册。
尘土飞扬中,裴元之仔细翻阅泛黄的纸页。太康三年的记录保存尚好,
他很快找到了相关条目:“太康三年五月,敕制青玉麒麟一对,高尺二,赐太子宫。
监制官:尚方令谢衡。”一对?裴元之心头一跳。周老汉只打捞到一尊,另一尊在何处?
他继续往下看,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注记:“太康五年八月,太子宫走水,麒麟失其一。
”失其一......也就是说,另一尊很可能毁于火灾。但落水的这一尊,
是如何从太子宫流落到洛水河底的?更奇怪的是,簿册中明确记载这是一对“青玉麒麟”,
但周老汉打捞到的这尊,在夜间会发出绿光。天然玉石,怎会如此?
裴元之带着疑问回到大理寺,杜衡已在等候,脸色凝重。“元之,我查到一些事情。
”杜衡压低声音,“关于那个‘谢’字。”“哦?
”“我拜访了谢氏如今的族长谢安——当然,他对此事一无所知。但我从他那里得知,
太康年间的尚方令谢衡,正是他的曾叔祖。”杜衡顿了顿,“谢衡此人,在史书中记载不多,
只知他精于机关巧术。传闻他曾为武帝制作过许多奇巧之物,
有些甚至涉及......方术。”“方术?”裴元之皱眉。“对。
据说谢衡晚年痴迷炼丹长生之道,与当时的一些方士往来密切。太康八年,
他因‘私制禁器’的罪名被罢官,不久病逝。”杜衡从袖中取出一卷手抄的笔记,
“这是我从谢氏族谱中抄录的,记载了谢衡的一些轶事。其中提到,
他曾制作过一种‘夜明玉’,能在黑暗中发光。”裴元之精神一振:“夜明玉?
难道这玉麒麟就是......”“极有可能。”杜衡点头,“而且笔记中还提到,
谢衡制器,常暗藏机关。若有‘谢’字标记,必是内设玄机。”裴元之立刻取出玉麒麟,
两人在光线下仔细检查。这一次,他们发现麒麟背部的鳞片排列似有规律。
裴元之用指尖轻按,当按到第七片鳞片时,只听“咔”的一声轻响,
麒麟背部竟然弹开一个小暗格!暗格中空空如也,但内壁刻满了细密的文字。
杜衡取来放大镜,两人凑近细看,只见上面写着:“洛水之阴,龙门之阳。辰时三刻,
日影中藏。金木相逢,麒麟成双。得见天日,秘宝重光。”“这像是一首指示地点的谶诗。
”杜衡分析道,“洛水之阴,当指洛水南岸;龙门之阳,洛阳南郊确有龙门山。辰时三刻,
日影中藏......这是说要在辰时三刻,根据日影确定位置?
”裴元之沉吟:“金木相逢,麒麟成双。金木在五行中对应西方和东方,
也可能指代时辰或方位。”他抬头看向杜衡,“我们必须找到另一尊麒麟。”“但簿册记载,
另一尊已毁于火灾。”“未必。”裴元之指着谶诗,“‘得见天日,秘宝重光’。
若另一尊真的被毁,这‘成双’之说从何谈起?我怀疑火灾只是掩饰,
真正的麒麟被人转移了。”正讨论间,差役来报:“大人,洛水南岸又出事了!
”第三章 河底秘道出事的是个更夫,姓王,今晨被人发现死在洛水岸边,
死状诡异——全身无外伤,但面色青紫,双目圆睁,仿佛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物。
更奇怪的是,他手中紧握着一块玉佩,经辨认,正是宫中侍卫的制式佩玉。
裴元之和杜衡赶到现场时,尸体已被移走,只留下白色石灰画出的人形。岸边泥土湿软,
留下许多杂乱脚印,但有一组特别清晰:从水边延伸到尸体位置,步幅很大,像是奔跑所致。
“死亡时间约在子时到丑时之间。”仵作回报,“死因似是窒息,但口鼻无异物,颈骨无折,
实在蹊跷。”裴元之蹲下检查那些脚印。鞋印纹路普通,是市面上常见的布鞋。
他顺着脚印走向水边,发现岸边芦苇有被压倒的痕迹,似乎有人从这里上岸。“昨夜子时,
这附近可有人听到异常动静?”他问围观的村民。一个卖早点的老汉颤声道:“回大人,
小老儿昨夜睡得浅,好像听到......听到水里有歌声。”“歌声?”“是、是的,
像是女子在唱,调子古怪,听不清词句。”老汉脸色发白,“村里人都说,
是洛水娘娘显灵了......”裴元之不语,目光投向浑浊的河水。洛水在此处拐了个弯,
形成一处回水湾,水流较缓。他注意到,岸边有几块大石的排列似乎不太自然。“杜兄,
你精通易理,看这几块石头,可有什么讲究?”杜衡仔细观察,
忽然“咦”了一声:“这排布......像是某种阵法。你看,这七块石头,
位置暗合北斗七星。但北斗应是勺状,这里却多了一块,成了八星。”“多了一块?
”裴元之数了数,果然是八块石头。他走近细看,发现多出的那块石头颜色较深,
与其它石头质地不同。他试着推了推,石头纹丝不动,但能感觉到底下是空的。“来人,
把这块石头移开!”几个差役上前,用铁钎撬动石头。费了好大劲,石头终于被移开,
下面赫然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有石阶向下延伸,里面涌出一股潮湿的寒气。众人皆惊。
裴元之让差役取来火把,率先踏入洞口。石阶很陡,向下延伸十余级后,进入一条甬道。
甬道宽可容两人并行,墙壁光滑,明显是人工开凿。奇怪的是,越往里走,空气反而越清新,
隐约能听到流水声。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光亮。裴元之加快脚步,走出甬道,
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顶有裂隙,天光从中泻下,
照亮了整个空间。洞窟中央是一座石砌的殿宇,虽已残破,但飞檐斗拱依稀可见。
殿前立着两尊石兽,正是麒麟模样。而最令人震惊的是,殿宇周围的水中,
漂浮着许多夜明珠,发出幽幽绿光,正是渔夫们看到的“河底宫阙”!
“这、这是......”随后赶来的杜衡目瞪口呆。裴元之走近殿宇,
发现门楣上有一块匾额,字迹已模糊,但能认出是“明光”二字。推门而入,殿内空荡,
只有正中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玉匣。玉匣没有上锁,裴元之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卷帛书。
展开一看,内容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这竟是一份前朝太子与朝臣往来的密信,
涉及一场未遂的政变。信中提到的参与者,有几个姓氏至今仍在朝中位高权重。
而更关键的是,密信末尾提到:“事若不成,当借洛水秘道,以图后举。
”“洛水秘道......”裴元之猛然醒悟,“这地下洞窟,
原来是前朝太子党羽秘密建造的避难之所。那两尊玉麒麟,恐怕是开启什么的钥匙。
”杜衡接过密信细看,脸色越来越白:“这、这牵扯太大了。若这些信件曝光,
朝中必起波澜。”裴元之沉思片刻,将帛书收好:“此事需从长计议。
当务之急是查明更夫之死和这地下洞窟的关系。”他环顾四周,“那尊失踪的玉麒麟,
一定就在这里某处。”两人在殿内仔细搜索。殿宇不大,陈设简单,
唯一可疑的是墙壁上的一幅壁画。画的是麒麟献瑞图,但两只麒麟的眼睛都是用宝石镶嵌的。
裴元之试着按压,当同时按下两只麒麟的左眼时,墙壁悄然移开,露出一个暗室。
暗室中别无他物,只有一尊玉麒麟端放在石台上——正是丢失的那一尊!
这尊麒麟与周老汉打捞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口中衔的不是帛书,而是一颗龙眼大的珠子,
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光芒。裴元之小心取出麒麟,发现底座也有刻字:“太康三年,
尚方监制”。同样,在左前蹄内侧,也有一个“谢”字。
“麒麟成双......”杜衡喃喃道,“现在两尊都找到了,接下来呢?
”裴元之想起暗格中的谶诗:“洛水之阴,龙门之阳。辰时三刻,日影中藏。
”他抬头看向洞顶的裂隙,“明日辰时三刻,我们再来。”第四章 日影藏秘次日清晨,
裴元之和杜衡带着几个亲信差役,再次进入地下洞窟。辰时三刻约上午八点,
阳光恰好从洞顶最大的裂隙射入,在殿前地面上投下一道光斑。光斑缓缓移动,
最终停留在一处地砖上。裴元之蹲下检查,发现这块地砖的边缘有细微缝隙。
他让差役撬开地砖,下面是一个铜制的机关盘,盘上刻着八卦方位,中央有两个凹槽,
形状正是玉麒麟的底座。“金木相逢,麒麟成双......”杜衡若有所思,
“金对应西方,兑卦;木对应东方,震卦。难道是要将麒麟按特定方位放置?
”裴元之将两尊玉麒麟放入凹槽,但毫无反应。他尝试转动麒麟,当将一尊转向西,
一尊转向东时,机关盘发出“咔嗒”一声,缓缓下沉,露出一个更深的暗格。
暗格中只有一个青铜匣子。裴元之取出打开,里面是一卷更加古老的帛书,
以及一枚拳头大小的玉印。玉印雕琢成龙钮,底部刻着八个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是......传国玉玺?”杜衡失声惊呼。裴元之也震惊不已。
传国玉玺自前朝末年就失踪了,没想到竟藏在此处。他展开帛书,
上面记载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原来,前朝太子曾得异人传授,知悉一个预言:百年之后,
萧氏将取代司马氏得天下。太子不愿江山易主,便命谢衡制作了两尊夜明玉麒麟,内藏机关,
只有双麒麟重聚,才能打开暗格取出玉玺。他将一尊麒麟藏在洛水秘道,另一尊放在太子宫,
希望后人能凭此复国。而那“永和九年,帝星陨落”的预言,竟是百年前就写下的!
“这不可能。”裴元之摇头,“预言怎么可能精准到年号?
除非......”“除非有人后来篡改了帛书。”杜衡接口道,“你看这‘永和’二字,
墨色似乎比其它字略新。”两人仔细辨认,果然如此。裴元之沉思片刻:“也就是说,
最近有人进入过这里,更换了麒麟口中的帛书,故意制造了那个预言。目的是什么?
扰乱朝纲?还是......”他忽然想起更夫手中的宫中玉佩:“更夫之死,
恐怕是因为撞见了某人从这里出来。而那人,很可能是宫中之人。”正说着,
一个差役匆匆跑来:“大人,不好了!洛水两岸出现大量士兵,说是奉旨封锁河道!
”裴元之和杜衡对视一眼,心知不妙。他们刚发现玉玺和帛书,朝廷就来人封锁,
这未免太巧合了。一行人刚走出地下洞窟,就被一队禁军拦住。为首的是殿前都指挥使赵崇,
面色冷峻:“裴大人,杜大人,陛下有旨,洛水一案交由禁军全权处理。
请二位交出所得之物,回宫复命。”裴元之不动声色:“赵将军,
此案由陛下亲口命我二人调查,为何突然变更?”“圣意难测,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赵崇伸手,“请吧。”裴元之知道硬抗无益,便交出玉玺和帛书,
但暗中将那份前朝密信藏入袖中。禁军押送他们回宫,一路上戒备森严,气氛诡异。
紫宸殿内,皇帝端坐龙椅,面色阴沉。除了赵崇,殿中还有两人:宰相王珣和太尉桓温。
这三人皆是朝中重臣,此刻齐聚,显然有大事发生。“裴卿,杜卿,你们辛苦了。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找到传国玉玺,是大功一件。但朕听说,
你们还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裴元之心头一凛,
面上却恭敬道:“陛下指的是?”王珣开口,声音尖细:“裴大人何必装糊涂?
那前朝太子的密信,牵扯朝中多位大臣的清誉,甚至......”他瞥了桓温一眼,
“甚至影射当朝重臣与叛逆有染。此等物事,理应立即销毁。
”桓温冷哼一声:“王相此言差矣。若真有人与叛逆有染,就当彻查,岂能一毁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