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领了结婚证，彩礼被忽悠着填补了家用，办酒席的钱还让我去借网贷。
肚子里的孩子踹了我一脚，踹醒了我这场做了半年的噩梦。
李强把烟头按灭在吃剩的泡面汤里，理直气壮得让人想笑。“老婆，你征信好，
贷个二十万把面子撑起来，反正以后我们一家人还。”一家人？拿我的彩礼给你弟买车，
现在还要我背债给你们家撑门面？他为了在女主播直播间装大款，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我摸出手机，不是查额度，而是把录音点了保存。这孩子，也不必跟你姓李了，这婚，
咱们得换个离法。1手机录音功能的红色计时点在屏幕上无声跳动。那鲜红的数字，
像极了此刻我眼底的红血丝。李强把那桶连汤带水的泡面推到一边，又点了一根烟。
廉价的烟草味混合着陈旧的霉味，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发酵。呛得我胃里一阵翻涌，
直犯恶心。“老婆，你想通没有？二十万而已。”李强弹了弹烟灰，灰烬落在床单上，
他毫不在意。“你也知道，咱们马上办酒席，老家亲戚都看着。”“要是排场不够，
不光我没面子，你爸妈脸上也无光。”他说得冠冕堂皇，好像这笔钱是为了我们共同的荣誉。
我强压着想要呕吐的冲动，手掌轻轻护在隆起的小腹上。就在刚才，孩子踹了我一脚，
那一脚踹得我彻底清醒。半年前领证时，彩礼十八万，加上我自己的存款，一共三十万。
这笔钱本该是我们小家的启动资金。可现在，卡里只剩下不到三千块。李强说钱拿去理财了，
取不出来。我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油腻的头发塌在脑门上，眼底两团乌青，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丈夫。“老公，不是我不贷。”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虚弱且犹豫。
“彩礼钱真的取不出来了吗？咱们要是再去借网贷，以后利息怎么还？
”李强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把烟头狠狠按灭在泡面汤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哎呀，我都说了那是定期！取出来就亏了！”“再说了，我弟那工作还没着落，
我要是不帮衬点，爸妈能安心吗？”话赶话，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我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讽刺。“帮衬？
那三十万……你拿去给你弟了？”李强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
“刚子也是为了以后好找对象，买辆车撑个门面怎么了？”“咱们是一家人，
分那么清干什么？”“等你贷了款把婚礼办了，以后我赚了钱，连本带利还你还不成吗？
”一家人。好一个一家人。拿我的嫁妆给小叔子买车，
现在还要我这个孕妇背负高利贷给他们家装点门面。这就是他口中的以后。我心里冷笑，
面上却装作被他说动的样子。“可是……”“没什么可是的！林晓，你是不是不信我？
”李强突然提高音量，猛地站起身。狭窄的空间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激怒的困兽。
“我对你怎么样你没数吗？为了这个家我在外面拼死拼活！”“让你贷个款怎么了？
你征信好，额度高，这就是举手之劳！”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弹窗。备注是“王总”。内容却刺眼得让人无法忽视。哥哥，
昨晚怎么才刷了两个火箭就不见了？人家想你了~后面还跟着一个飞吻的表情包。
李强脸色剧变，一把抓起手机，慌乱地看向我。“公……公司的客户，谈业务呢。
”那个所谓的“理财”，恐怕不光是给李刚买了车。还有这位“王总”的功劳吧。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似乎都带着名为背叛的恶臭。“我肚子有点疼，去趟厕所，出来再说。
”我抓着手机起身，动作迟缓。李强见我没追问微信的事，明显松了口气。“行，你快点，
这贷款审批还得要时间。”我关上卫生间的门，反锁。打开水龙头，
让水流声掩盖我接下来的动作。2坐在马桶盖上，我颤抖着手拨通了苏苏的电话。
苏苏是我大学舍友，现在是全省有名的离婚律师。“喂，晓晓？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苏苏的声音干练清脆，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苏苏，我要离婚。”我不带任何寒暄，
直奔主题。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强出轨了？”“不止。”我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他挪用我的彩礼给他弟买车，现在逼我借二十万网贷办婚礼，还疑似把钱打赏给了女主播。
”“我想现在就撕破脸，让他滚。”“冷静！”苏苏立刻打断我。“林晓，
你现在怀孕六个月，情绪激动对孩子不好。”“更重要的是，现在撕破脸，
你的彩礼钱很可能追不回来。”“他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早就转移了资产。
”“如果这二十万网贷你借了，那就是夫妻共同债务，离婚你也得背一半。
”苏苏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的怒火。理智重新占领高地。是啊。我就这么走了，
钱没了，还得背一身债，凭什么？“那我该怎么办？”“拖。”苏苏给出了方案。
“假装配合，让他留下书面证据。”“录音、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越多越好。
”“尤其是关于彩礼去向的承认，以及逼迫你借贷的证据。”“记住，千万别真的贷款，
无论如何都不能签字放款。”“明白。”挂断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
但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软弱。我洗了把脸，调整好表情，推门出去。
李强正坐在床边焦躁地抖腿，手机屏幕还亮着。看到我出来，他立刻凑上来。“老婆，
怎么样？能不能操作了？”我叹了口气，坐回床上。“老公，我想了想，为了咱们的婚礼，
这钱我贷。”李强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我就知道老婆最懂事！最体贴！
”他伸手就要来拿我的手机。我手一缩，躲开了。“但是，我有条件。”李强动作一僵。
“什么条件？”“这二十万毕竟是网贷，利息高。”“虽然你说以后你还，但口说无凭。
”“咱们写个条子吧。”“写什么条子？咱们夫妻还要写欠条？”李强瞬间变脸，
声音又高了几度。“林晓，你是不是防着我？”“不是防着你，是给我爸妈一个交代。
”我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我爸妈要是知道我背了债，肯定会生气。
”“如果有你写的承诺书，说明这钱是你主张借的，彩礼也是你挪用的，以后你负责还，
他们也能安心。”我顿了顿，补了一句。“只要你写了，我现在立马申请额度。
”李强盯着我，似乎在权衡利弊。二十万的诱惑太大。而且在他眼里，
我一直是个没什么主见的软柿子。一张纸而已，结了婚就是废纸。“行！写就写！多大点事！
”他从床头柜翻出纸笔，我在一旁念，他负责写。
李刚购车；承认要求林晓借网贷二十万用于婚礼；承诺上述款项及债务由李强个人全额承担。
写完，签字，按手印。我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行了吧？快申请！
”李强把纸扔给我，催促道。“嗯，我这就弄。”我打开那几个网贷APP，
装模作样地填写资料。“哎呀，这系统怎么在维护？”“这个也是，显示今日额度已满？
”我皱着眉，演技逼真。“怎么可能？你是不是不想借？”李强凑过来看，
确实看到了系统繁忙的提示。当然繁忙，我刚刚在厕所就把这些APP的权限全关了，
甚至改了网络设置。“可能太晚了，明天吧。”我打了个哈欠，显得很疲惫。
“明天一早我就去银行问问，银行利息还低点。”李强虽然不爽，但看着我手里的承诺书，
又觉得煮熟的鸭子飞不了。“行吧，明天一定要办好啊。”深夜。李强的呼噜声震天响。
我悄悄起身，拿起他的手机。密码我知道，是我的生日。多么讽刺的深情。解锁，打开微信。
和“王总”的聊天记录已经被删了。但我点开微信钱包，账单明细却删不掉。近半年来，
几乎每天都有几百上千的支出。收款方全是各大直播平台充值。光是这一周，
就支出了五万多。除了打赏，垃圾箱里还有几条网贷平台的催收短信。
李强不仅花光了我的彩礼，自己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想用我的钱，
去填他堵伯式打赏的无底洞。我手脚冰凉，将这些记录一一拍照，发给苏苏。做完这一切，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看着李强张开嘴睡觉的脸，只觉得恶心。枕边人？
这分明是一只等着吃人肉喝人血的恶鬼。3第二天一大早，出租屋的门被敲得震天响。
“强子！开门！妈来了！”那个尖锐的大嗓门，除了我那个极品婆婆，没别人。
李强迷迷糊糊去开门。门一开，婆婆领着小叔子李刚，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李刚手里晃着一把崭新的车钥匙，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嫂子，起这么晚啊？孕妇就是娇气。
”李刚一屁股坐在那张本来就不结实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婆婆直接把带来的几个塑料袋往桌上一扔。“给你带的土鸡蛋，补身子的。”“晓晓啊，
你看刚子这车也买了，但他还没个房子。”“这以后要是谈对象，
人家姑娘肯定得问房子的事。”婆婆一边说，一边用那双算计的眼睛上下打量我。
“妈听说你那套陪嫁的房子，房产证上就你一个人的名？”我心里咯噔一下。昨天是彩礼，
今天是房子。这一家子吸血鬼，是打算把我骨髓都吸干啊。我慢条斯理地喝着粥，没接话。
李强在旁边给李刚递烟，也没吭声，显然是默认了。婆婆见我不说话，嗓门拔高。
“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也别太自私。”“我的意思是，把刚子的名字加到你那房本上。
”“反正以后你们也是要在城里买大房子的，这套小的就给刚子结婚用。”“再说了，
长嫂如母。”我放下勺子，勺子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妈，
那是我爸妈给我买的婚前财产。”“加名字？凭什么？”“还有，
昨天李强说彩礼钱给李刚买车了，这事我还没同意呢。”一提到彩礼，婆婆立马炸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那几袋土鸡蛋差点滚落下来。“什么你的我的！嫁到我们李家，
那就是李家的人！钱自然也是李家的！”“给你脸了是吧？还要不要这个家了？
”“我告诉你，这名字你加也得加，不加也得加！”李刚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哥，
你看嫂子这态度。还没过门呢就这么算计。”“这么小气，以后怎么孝顺爸妈？
”“我看这婚结得也没啥意思，反正她也怀了孕，跑不了。
”李强被这一唱一和弄得有点挂不住脸，转头瞪我。“林晓，你怎么跟妈说话呢？
”“不就加个名字吗？以后我有钱了再给你买一套不就行了？”“还有那个网贷，
你到底申请没？”三张嘴，三张贪婪的脸。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不适。“网贷？我都查过了，网贷利息那么高。”我故意大声说道。
“李强自己在外面欠了那么多债，还要我借？”“你们李家是不是想逼死我？”这话一出，
屋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婆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她是知道李强欠债的。
但她下一秒就指着我的鼻子骂开了。“你个扫把星！敢咒我们家强子？”“欠债怎么了？
男人在外面闯荡哪有不欠债的？”“你自己没本事帮衬，还在这一惊一乍的！”说着，
她就要冲上来推搡我。我等的就是这一刻。在她手指即将碰到我肩膀的瞬间。
我顺势往后一倒，重重地摔在身后的被褥上。虽然有被子缓冲，但我还是立刻捂住肚子，
发出痛苦的呻吟。“哎哟……我的肚子……”“疼……好疼……”我蜷缩成一团，
脸色惨白这不是装的，是被气的。屋里瞬间安静了。婆婆愣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
“你……你别装啊！我可没碰你！”李刚更是吓得直接跳了起来，躲到了门口。“哥，
我可没动手啊，是她自己倒的！”李强也慌了神，但他第一反应不是来看我，而是去看他妈。
“妈，你真推她了？”没有一个人上来扶我。这就是我选的丈夫，这就是我的“家人”。
我咬着牙，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先拨120。再拨110。“喂，警察吗？我要报警。
”“我怀孕六个月，被丈夫和婆婆家暴，现在肚子很疼，请求支援。”挂断电话，
我看着这三个脸色惨白的人。4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警车紧随其后。
我是被担架抬出去的。小区里的大爷大妈围了一圈，指指点点。李强一家三口跟在后面，
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医院急诊室。医生黑着脸拿着检查报告出来。“谁是家属？
”李强缩着脖子走上前。“我是……”“你是怎么当丈夫的？”医生把病历本往桌上一摔。
“孕妇本来就有先兆流产的迹象，还受这么大刺激？”“要是再晚送来一会儿，
大人孩子都危险！”其实我身体底子好，只是情绪波动大导致了宫缩。
但我提前跟医生哭诉了家里的情况，医生也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配合着把话说重了些。
旁边的警察正在做笔录。我躺在病床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警察同志，
我真的没办法了……”“李强把我的彩礼拿去给他弟买车，现在还逼我借高利贷给他还赌债。
”“我不肯，
他妈就带人上门来打我……”“还要抢我的陪嫁房子……”警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转头看向李强，眼神凌厉。“她说的是真的吗？”“不是！警察同志你听我狡辩！
”李强急得满头大汗。“是家庭纠纷！家庭纠纷！”“彩礼那是……那是借！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