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山水无关，琴声与君长诀

拆弹专家丈夫赶到现场时，劫匪仍在疯狂叫嚣。

他的小师妹却在一旁悠悠开口：“师兄，我的心理侧写显示，劫匪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

“伯母身上的炸弹是假的，纯属虚张声势。”

我哀求丈夫再次确认，他却一把将我推开：“我相信瑶瑶的专业判断。

一队，往后包抄。”

劫匪被彻底激怒。

在所有人惊恐的尖叫声中，炸弹轰然炸响。

......母亲温热的血，瞬间染透了我为她新买的那件米白色羊绒大衣。

我回过头，却看见丈夫正将浑身发抖的小师妹，紧紧搂进怀里。

全场死寂。

只有钟瑶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回荡：“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想帮你了......”傅修凛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纵容：“没事了，瑶瑶，我知道你尽力了。”

“傅修凛，她是害死我妈的凶手！”我冲上前抓住钟瑶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你凭什么说炸弹是假的？你凭什么两句话就断送一条人命！”钟瑶吓得往他怀里缩。

傅修凛猛地攥住我的胳膊，眼神冷得刺骨。

“啪！”一记耳光将我狠狠扇倒在地。

我摔在冰冷的瓷砖上，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傅修凛眼神冰冷，语气里是我从未听过的厌恶：“程依乔！你闹够了没有？瑶瑶她是专业的心理侧写师，她的判断失误谁也不想看到！”“现在人死不能复生，你在这里撒泼打滚，像什么样子！”也许是我脸上彻底破碎的表情让他顿了一下，他语气缓和下来。

“现场还要排查其他隐患，你自己冷静一下。

妈的葬礼......我会到的。”

说完，他搂着双眼红肿的钟瑶，转身离开。

救护车也已经将母亲的遗体运走。

只剩下我，一个人呆坐在冰冷的地上。

嘴角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咸涩而刺痛。

母亲的葬礼是我一个人办的。

我走出墓园，听到一旁安排探视人质家属的小警员在讨论：“傅队还在医院陪钟瑶呢，听说她受了爆炸的刺激，昨晚又闹着要跳楼......”“哎，毕竟是师父的独生女，傅队这是当责任在扛......”我面无表情地走过。

他来或不来，早已与我无关。

拿出手机查看公交时刻表，下一班车还要等二十分钟。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依乔——”我回头，傅修凛正从远处跑过来，他跑得有些急，头发被风吹乱了。

眼睛里有血丝，但看我的眼神却带着一种克制的沉郁。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瑶瑶的情况......比我预想的更糟。

我必须先确保她安全。”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恨我，也恨瑶瑶。”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容辩驳，“但她的判断是出于专业角度，失误也是因为想帮我。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我抬起头，看着他。

“到此为止？”我的声音很轻。

“是，”他答得斩钉截铁，“我会补偿你，用我的方式。”

“那好。”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我要你和钟瑶为那天的事接受调查，走正规程序，该判多久判多久。”

傅修凛眉头皱起，脸上的急切变成凌厉。

“程依乔，我说了，瑶瑶她是我师父唯一的女儿。”

“那天的事她也很自责，她还上天台说要给妈偿命......”“起码我们还活着，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我看着他闪躲的眼睛，觉得可笑极了。

在他心里，所谓的“补偿”，从来都不包括动摇钟瑶的位置。

师父的女儿是命，我母亲的命就不是命吗？我和母亲的痛苦就轻描淡写吗？我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似乎被我嘴角的笑刺伤，又上前一步：“我已经提交转岗申请了，以后多的是时间陪你。”

“我们还有孩子，日子还得过下去。

别让仇恨毁了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