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款下来那天，600万。我把全部都给了女儿，一分没留给儿子。他站在门口，
脸色铁青："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耐烦地挥手："你是男人，自己会挣，
你姐姐嫁人需要钱。"他没再说话，转身摔门而去。我以为他只是一时赌气，
过几天就回来了。十年后，我躺在病床上，插满了管子。女儿在病房外和女婿吵架，
嫌我治病花钱太多。我颤抖着手，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对面传来冰冷的机械音："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01银行的通知短信还亮着。
屏幕上的数字是六百万。我叫赵秀娥，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
儿子周志强和女儿周莉莉都坐在我对面。气氛有点僵硬。我清了清嗓子。“这笔钱，
我决定了。”我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女儿周莉莉身上。“全部给你姐。
”周志强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妈，您说什么？
”周莉莉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她旁边的女婿王斌也露出了贪婪的笑容。我没看儿子，
只是对着女儿说。“莉莉，这钱你拿着，买套大房子，买辆好车。”“别让你婆家看不起。
”周莉莉激动得声音都发颤。“谢谢妈，谢谢妈！”王斌也跟着点头哈腰。
“妈您真是深明大义。”周志强站了起来。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低，压抑着巨大的怒火。我终于抬眼看他，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什么意思？
”“你是男人，年轻力壮的，自己不会挣钱吗？”“你姐姐是个女孩子，嫁了人，
手里没钱傍身怎么行？”这番话我说得理直气壮。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儿子穷点没关系，
可以奋斗。女儿必须富养，不然在婆家要受委屈。周志强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苦涩和嘲讽。
“女孩子嫁人需要钱。”“我结婚就不需要钱了吗？”“我买房就不需要钱了吗？
”“您一分都不给我留？”他的质问让我觉得很烦躁。“你一个大男人，计较这么多干什么？
”“跟你姐姐争，你好意思吗？”“再说了，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让她家里出点钱不就行了。
”“我……”周志强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周莉莉站起来打圆场。“哎呀，志强，
你怎么跟妈说话呢。”“妈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以后你有困难，姐姐姐夫肯定帮你。
”王斌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嘛。
”周志强看着他们虚伪的嘴脸，眼神越来越冷。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我身上。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充满了失望，悲哀，还有一丝决绝。“好。”他就说了一个字。
“很好。”他又补了两个字。然后他转身就走。我心里一股无名火升起。“你去哪？
跟你妈耍脾气是不是！”他没有回头。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从今天起，
我就当没你这个妈。”“你，也只当生了个女儿吧。”“砰！”门被重重地摔上。
整个屋子都震了一下。周莉莉被吓了一跳。“妈，你看他，这是什么态度。
”我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天了他！”“为了点钱，连妈都不要了！”“这种儿子，
不要也罢！”王斌赶紧给我倒了杯水。“妈，您别生气，志强就是一时想不开。”“过两天，
气消了就回来了。”我接过水，喝了一口，稍微平复了一下。我也觉得是这样。他是我儿子，
还能真跟我断了关系不成。肯定是赌气。我看着身边满脸关切的女儿和女婿，心里舒坦多了。
看看，还是女儿贴心。把钱给女儿，果然是正确的决定。我挥挥手，
把周志强摔门而去带来的不快都挥掉。“不管他。”“我们吃饭。”“莉莉，
明天妈就陪你去银行，把钱转给你。”02周志强真的没有回来。第一天，我没在意。
第二天，我有点不舒服，但嘴上还硬着。第三天，我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关机。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陌生的慌乱感袭来。周莉莉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说志强电话关机了。她撇撇嘴。“肯定还在闹别扭，故意不接你电话呢。”“妈你别管他，
晾他几天，他就老实了。”我想想也是。这小子，从小就犟。我陪着周莉莉去银行办了转账。
看着手机里余额清零，女儿账户里多出六百万，我心里是满足的。这下，
女儿的腰杆可以挺直了。当天下午，周莉莉和王斌就去车行提了一辆五十多万的豪车。晚上，
他们又订了最高档的餐厅，请了王斌家所有的亲戚吃饭。饭桌上，王斌意气风发。
“这都多亏了我丈母娘。”“我丈母娘说了，就莉莉一个女儿，不疼她疼谁。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忽略了周志强。亲戚们都围着我，赞美的话不要钱似的说出来。
“老姐姐，你可真有福气。”“这女儿女婿，多孝顺啊。”“不像有些人家，
养了儿子跟仇人似的。”我听得飘飘然，心里那点因为儿子不回来的失落，早就烟消云散了。
我笑着说：“莉莉是我心头肉，我不对她好对谁好。”一个远房亲戚问。“那你儿子呢？
志强呢？也分了不少吧？”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周莉莉立刻抢着说。“我弟说了，
他是男人，要自己奋斗，妈的钱他一分都不要。”“多懂事啊。”众人又是一阵夸赞。
我心里那点不自在，也被这夸赞抚平了。对，就该是这样。志强懂事，所以才不要我的钱。
我这么想，心里就更踏实了。饭局结束后，我们开着新车回家。在小区门口，
碰到了邻居李婶。李婶看到我们的新车，眼睛都直了。“哎哟，秀娥，发大财了啊？
”我矜持地笑了笑。“拆迁款下来了。”“给莉莉买了辆车代步。”李婶绕着车转了一圈，
啧啧称奇。“这车得不少钱吧？”王斌得意地说：“不贵，五十多万。”李婶倒吸一口凉气。
她凑到我跟前，小声问。“那你家志强呢？肯定也买了吧？买的比这个还好？”在她看来，
我一向是有点重男轻女的。没想到，我摇了摇头。“志强没要。”“他说他要自己打拼。
”李婶的表情变得很古怪。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周莉莉和王斌。“秀娥啊，
你可得想清楚。”“儿子才是根啊。”我顿时不高兴了。“什么年代了，还儿子是根。
”“儿子女儿都一样。”“我看我女儿比儿子孝顺多了。”李婶碰了个钉子，讪讪地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冷哼一声。老古董，懂什么。这天晚上，
周志强的女朋友小雅给我打了电话。她的声音很焦急。“阿姨，志强跟您联系了吗？
”“我好几天都找不到他了。”我一听是她，语气就不太好。我一直不太喜欢这个女孩，
觉得她家境普通，配不上我儿子。“找我干什么，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
”小雅在那头顿了一下。“阿姨，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志强那天回来，情绪很不对，
收拾了东西就走了，只说出去闯荡。”我心里一紧。收拾东西走了？但我嘴上依旧强硬。
“他爱去哪去哪。”“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挂完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心里空落落的。他真的走了。不是赌气，是下定决心走了。
03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志强真的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电话，没有信息。起初的慌乱，
慢慢被女儿女婿的殷勤所取代。他们给我买了新衣服，新手机。每天都带我出去吃好的，
喝好的。周莉莉挽着我的胳膊，亲昵地说。“妈，你看，还是女儿好吧。
”“弟弟就是个白眼狼，为了钱就不要妈了。”我听着这些话，心里的天平彻底倒向了女儿。
是啊，儿子有什么用。关键时刻，还是女儿靠得住。很快，周莉莉用剩下的钱，
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小区买了一套大平层。装修得富丽堂皇。搬家那天，我们大宴宾客。
我像个老佛爷一样，被女儿女婿簇拥在中间，接受所有人的祝贺。那一刻，
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母亲。住进新家后，生活确实很舒适。可渐渐地，
我感觉有些东西变了。周莉莉和王斌不再像以前那样，天天围着我转。
他们开始有自己的应酬，自己的生活。有时候，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大房子，
一整天都说不上一句话。有一天，我身体不舒服，头晕。想让他们带我去医院看看。
周莉莉正在镜子前化妆。“妈，我约了朋友做美容，很重要。”“让王斌带你去吧。
”王斌正在打游戏。“妈，我这团战呢，走不开。”“要不您自己打个车去？小毛病，
应该没事。”我愣在原地。以前，我但凡说一句不舒服，他们俩比谁都紧张。
现在……我心里堵得慌，但没说什么。自己一个人去了社区医院。医生说我是高血压，
要注意休息，不能生气。我拿着药回家，家里还是空无一人。我默默地烧了水，吃了药，
躺在床上。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我想起了周志强。以前我生病，
他总是第一时间赶回来。给我倒水，喂我吃药，守在我床边。有一次我半夜发烧，
他背着我跑了好几条街才找到诊所。那时候，我觉得儿子是我的天。可现在，天塌了。
是我自己亲手把他推开的。晚上，周莉莉和王斌回来了。看到我床头的药，周莉莉才想起来。
“妈，您去看医生了？”“怎么样，没事吧？”她的关心，显得有些迟来和敷衍。我摇摇头，
说没事。她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对了妈，我跟王斌商量了一下。
”“我们想拿剩下的钱，投资个项目。”“朋友介绍的，说很赚钱。”我心里一惊。
“什么项目？靠谱吗？”“那可是养老的钱了。”周莉莉有些不耐烦。“哎呀妈，
您就别操心了。”“我们还能把钱打水漂不成？”“这事就这么定了。
”她没有再征求我的意见，只是通知我。我看着她陌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女儿，
我好像不认识了。那个曾经对我言听计从的乖女儿，去哪里了？是不是钱，
真的会改变一个人？或者，她从来没有变过，只是以前没钱的时候，伪装得很好。那天晚上，
我第一次失眠了。我翻出旧手机，找到周志强的号码。那个我曾经发誓再也不打的号码。
我按下了拨号键。“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的机械音，像一盆冷水，
从头浇到脚。04周莉莉和王斌的投资项目，很快就出了问题。他们投进去的两百多万，
血本无归。朋友也联系不上了。他们被骗了。家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周莉莉整天以泪洗面。王斌则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他们开始频繁地吵架。吵架的内容，
无非是谁的责任。“都怪你，非要信你那个狐朋狗友！”“你当时不也同意了吗？
现在来当马后炮！”家里的奢侈品被一件件卖掉。车也换成了一辆普通的代步车。
生活水平一落千丈。我的退休金，也成了他们的主要生活来源。我看着他们颓废的样子，
心里又急又气，却也无能为力。我劝他们。“钱没了可以再挣。”“你们还年轻。
”王斌冷笑一声。“说得轻巧。”“两百万，要挣到什么时候？”他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怨怼。“妈，当初你要是把钱给我和莉莉一人一半，不就没这事了？
”“不对，要是把钱给志强一半，让他去投资，说不定还赚钱了。”“他脑子比我们好使。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王斌夸周志强。却是以这种方式。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周莉莉听到这话，立刻炸了。“王斌你什么意思？”“你怪我妈了？
”“当初拿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两个人又吵了起来。我头痛欲裂，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了门。外面的争吵声还在继续。我捂住耳朵，蹲在地上，感觉天旋地转。我做错了吗？
我真的做错了吗？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偏心，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志强不会走。
这个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可是，没有如果。为了填补窟窿，王斌开始想别的办法。
他把主意打到了我住的老房子上。那是我和老伴唯一的念想，拆迁的时候特意留下的。他说。
“妈，你看这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卖了，我们拿钱周转一下，做点小生意。
”“等我们赚钱了，再给您买个新的。”我立刻摇头。“不行，那是你爸留下的。
”“不能卖。”我的坚决，激怒了王斌。“老古董思想！”“人都没了，
还留个破房子有什么用？”“死脑筋！”周莉莉也在一旁劝我。“妈，就当帮帮我们。
”“我们现在真的很困难。”我看着女儿哀求的眼神，心软了。可是，
一想到那是老伴最后的念想，我又硬下心肠。“除了这个，别的都行。”我的拒绝，
成了家里新一轮战争的导火索。王斌开始对我冷言冷语。周莉莉也对我爱答不理。有一次，
我听到他们在房间里小声说话。“老太婆真是顽固。”“那房子早晚是我们的，
现在给我们用用怎么了。”“就是，等她哪天没了，不还是得卖。”冰冷的话语，
像一把把刀子，插进我的心脏。我浑身冰冷。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早就是个累赘了。
他们盼着我死。盼着我死了，好卖掉我的房子。那天，我大病了一场。躺在床上，
烧得迷迷糊糊。我嘴里不停地喊着一个名字。“志强……”“志强……”05我病倒后，
王斌的母亲，我的亲家母，搬了进来。美其名曰，照顾我。实际上，她是来宣示主权的。
她一进门，就把我的东西，从客厅搬到了最小的储物间。“亲家母，你身体不好，
就住这个房间吧。”“安静，没人打扰。”那个房间，阴暗潮湿，连扇窗户都没有。
我不同意。亲家母立刻拉下脸。“哎哟，我好心来照顾你，你还不领情？
”“这房子是我儿子儿媳的，我住主卧怎么了？”周莉莉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敢说。
王斌更是向着他妈。“我妈说得对。”“你就在这儿安心养病吧。”我看着他们一家人，
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一个鸠占鹊巢的外人。亲家母来了之后，
这个家就彻底变成了他们的天下。她的老姐妹，天天来家里打麻将。客厅里乌烟瘴气，
吵得我头都快炸了。我出去说了一句。“能不能小点声，我需要休息。”亲家母把麻将一摔。
“嫌吵？嫌吵你回自己老房子去啊！”“赖在这儿，还想当主人？”她的姐妹们也跟着起哄。
“就是，住在儿子儿媳家，就该守点规矩。”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默默地回到那个小黑屋。周莉莉跟了进来。她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妈，您别生气。
”“我婆婆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我冷冷地看着她。“莉莉，这也是你的家。
”“你就看着你婆婆这么欺负你妈？”周莉莉低下头，搓着衣角。“妈，
我现在……我不敢跟她吵。”“我们投资失败，现在都靠王斌。”“我要是跟他妈闹翻了，
他会跟我离婚的。”我懂了。她不是不敢，是懦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婚姻，
牺牲掉我这个母亲的尊严。我的心，彻底凉了。从那以后，我不再说话。
我把自己关在储物间里。她们在外面欢声笑语，搓着麻将。我在里面，守着孤独和黑暗。
饭菜，也是她们吃剩下的。有时候是一碗冷饭，有时候是一点剩菜。我吃着这些，
眼泪就往下掉。我赵秀娥，一辈子要强。没想到老了，活得这么没有尊严。这一切，
都是我自找的。如果当初，我没有把所有的钱都给女儿。如果当初，我没有把儿子逼走。
我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有一次，
我趁他们都出去了，偷偷跑回了老房子。打开门，一股灰尘的味道。屋子里，
还保持着周志强离开前的样子。他的房间，书桌上还放着他看了一半的书。我摸着那本书，
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的温度。我坐在他的床上，嚎啕大哭。“儿子，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你回来吧，回来看看妈。”可是，空荡荡的房间，只有我的回声。哭累了，
我躺在床上睡着了。睡梦中，我梦到了周志强。他还是离开时的样子，眼神冰冷。他看着我，
一句话都不说。我向他伸出手。“儿子……”他却转身，越走越远。我惊醒了。一身冷汗。
窗外，天已经黑了。我该回去了。回到那个不属于我的家。回到那个像监狱一样的储物间。
06我的身体越来越差。高血压越来越严重，还添了心脏病。医生说，我不能再受刺激，
要静养。可是，在那个家里，怎么可能有静养。亲家母的麻将局，依旧每天上演。
王斌和周莉莉的争吵，也成了家常便饭。有一天，我胸口疼得厉害，差点喘不上气。
我扶着墙，走出储物间。“莉莉……快……送我去医院。”客厅里，麻将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着我。亲家母一脸嫌恶。“又装病。”“一天到晚就知道博同情。
”周莉莉也皱着眉。“妈，您又怎么了？”“前两天不是刚去过医院吗？”我捂着胸口，
痛苦地说。“这次……这次不一样……”“真的……很难受……”王斌不耐烦地站起来。
“行了行了，要去是吧？”“我送你去。”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关心，全是敷衍。
到了医院，一检查。心肌梗死。需要立刻住院手术。手术费，要十几万。这个数字，
让周莉莉和王斌的脸都白了。“怎么要这么多钱？”王斌第一个叫了起来。“抢钱啊！
”周莉莉也拉着医生的袖子。“医生，能不能用点便宜的药？”“能不能保守治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