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死亡邀请函林夏拆开那份纯黑信封时,指尖触到了一片不祥的凉意。
“诚邀您参加‘新生’生物科技公司成立十周年庆典,今晚八点,滨海大厦顶楼观景厅。
期待与您共同见证——生命的奇迹。”落款处,是印刷体的“陈默”二字。
这个名字让她的呼吸停滞了几秒。五年了,这个曾经刻在她骨髓里的名字,
还是能轻易撕裂那些她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陈默,她生物学研究生的导师,
也是她那段失败恋情的主角——直到五年前那个雨夜,
他在实验室留下一封语焉不详的辞职信后彻底消失。如今,他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重新出现。
林夏的目光落在邀请函右下角的一行小字上:“请务必独自前来,您将看到令人震惊的真相。
”窗外的天空阴沉下来,似乎有雷雨正在酝酿。她看了眼手表——晚上七点二十分。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去。但五年来的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为什么他不辞而别?
为什么所有联系都被切断?
那些未完成的实验数据、那篇只差结论的论文、他们最后那场激烈的争吵...七点四十分,
她换上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对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她的手指在手机通讯录里停顿了片刻,最终没有拨通任何号码。这是她自己的战争,
必须独自面对。出租车在滨海大厦门口停下时,雨已经下得很大了。林夏撑开伞,仰头望去。
这座城市的最高建筑像一把利剑刺入灰色的天空,顶楼的观景厅被特制的玻璃包裹,
从地面看去仿佛一颗悬浮的水晶。电梯的数字不断跳动:40,50,
60...林夏的心跳随着楼层一同加速。电梯门在顶层“叮”一声打开时,
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陈默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雨中的城市。他转过身,
五年时光在他脸上留下了比林夏想象中更深的痕迹——眼角的细纹、略显灰白的鬓角,
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初。“你来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候一位昨天刚见面的同事。
“你想要什么?”林夏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冷静。“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陈默走向观景厅中央的圆形展台,上面覆盖着一块深红色的丝绒布,“然后,
我需要你的帮助。”他掀开了那块布。展台上是一个透明培养箱,
里面有一团难以名状的组织——它像某种海洋生物般缓慢蠕动,表面覆盖着复杂的脉络,
呈现出半透明的粉红色。最诡异的是,它似乎随着某种节奏脉动,仿佛拥有自己的心跳。
“这是什么?”林夏后退了一步。“我称之为‘诺亚’。”陈默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它是在你离开后,我根据我们未完成的研究继续推进的成果。
一种基于基因编辑技术培育的人工神经网络,能够模拟人类大脑的某些功能,
甚至...”一声巨响打断了陈默的话。观景厅的另一端,一扇隐藏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的西装湿透了,脸上毫无血色,右手紧紧按着左胸,
眼睛因惊恐而睁得极大。“他...他死了...”男人嘶哑地说,
“楼下...有人死了...”陈默的脸色骤变,他冲到男人面前:“李总?你说什么?
”被称为李总的男人嘴唇颤抖着,却没能再说出一个字。他的身体突然僵直,
然后像被抽去骨头的皮囊般软倒在地。林夏作为医生的本能让她立刻冲了过去,
检查男人的生命体征。没有呼吸,没有脉搏,瞳孔已经扩散。“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林夏抬头看向陈默,“立刻报警,封锁现场。”警笛声从楼下传来,
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二、第一张蛛网滨海大厦被封锁时,雨势正猛。
刑警队长周峰带着六人小组进入观景厅时,林夏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尸体检查。
她冷静地向警方汇报情况:“死者李建明,五十二岁,初步判断死因为心脏骤停,
但需要进一步尸检确认。死亡时间大约在晚上八点十五分至二十分之间。
”周峰打量着这个冷静得出奇的女人:“你是?”“林夏,市立医院神经外科主治医师。
”她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第一个发现死者的是陈默博士,我是第二位目击者。
”陈默站在一旁,面色凝重:“李总是我们公司的主要投资人,今晚也受邀参加庆典。
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现场还有其他人吗?”周峰的目光扫过空旷的观景厅。
“只有我们三人。”陈默指向展台,“其他嘉宾原定八点半到场,庆典还没正式开始。
”周峰走到展台前,盯着那个被称为“诺亚”的东西:“这是什么?”“一种新型生物材料。
”陈默的回答简短而谨慎,“与今晚的事件无关。”法医小组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检查。
林夏注意到一个细节——李建明的颈部右侧有一个不太明显的红斑,形状有点奇怪,
像一只微小的蜘蛛。“这是什么?”她指着那个痕迹问法医。法医凑近观察:“有点像皮疹,
也可能是某种接触性皮炎。需要回去仔细检查。”但林夏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痕迹不同寻常。
她偷偷用手机拍下了照片。勘察进行到一半时,周峰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后,
他的脸色更加严峻:“楼下发现第二具尸体。”所有人都愣住了。“死者是滨海大厦的保安,
王建国,五十五岁。尸体在一楼监控室的椅子上被发现。”周峰锐利的目光扫过陈默和林夏,
“死因初步判断同样为心脏骤停,死亡时间大约在八点十分左右。
”“同时发生的两起心脏骤停?”林夏皱眉,“这不可能是巧合。”“更不可能是巧合的是,
”周峰补充道,“监控室的所有录像资料都被删除了,包括大厅、电梯和楼道的监控。
技术人员正在尝试恢复数据。”陈默的脸色变得苍白。接下来的三个小时,
警方对大厦进行了彻底搜查,又有了令人不安的发现——在大厦十七层的消防通道内,
发现了第三具尸体。死者张涛,四十三岁,“新生”生物科技公司的首席财务官,
同样是心脏骤停的迹象。“三起死亡,在同一栋建筑内,几乎同时发生,死因相似。
”周峰在临时设立的指挥中心总结道,“我们已经封锁了整栋大厦,所有人员不得离开。
”林夏被安排在休息室等待询问。她独自坐在沙发上,
重新审视手机里拍摄的那个蜘蛛状红斑。她在医学文献中似乎见过类似的东西,
但一时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年轻警察端着两杯咖啡进来:“林医生,周队让我送点喝的过来。他说您可能需要提神。
”“谢谢。”林夏接过咖啡,注意到对方胸牌上的名字——陆明,刑侦支队技术员。
“不客气。”陆明在她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我听说过您。三年前那起连环医疗事故案,
是您的证词帮助破案的吧?”林夏有些意外:“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对我们这一行来说,那是教科书级的案例。”陆明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专业性的好奇,
“周队让我来,其实是想问问您的专业意见。三起看似自然的死亡,真的可能是谋杀吗?
”林夏沉吟片刻:“理论上,
诱导心脏骤停的方法有很多——某些药物、电击、甚至强烈的心理刺激。
但要同时让三个人在短时间内死亡,而且不在现场留下明显证据,难度非常大。
”“除非...”陆明欲言又止。“除非什么?
”“除非凶手使用了某种我们还不了解的手段。”陆明压低声音,
“我刚刚听到法医的初步报告,三名死者身上都发现了类似的红斑,位置都在颈部或胸口。
”林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是未知地址,
主题只有一个词:“小心。”她迅速打开邮件,里面是一张模糊的显微镜照片,
显示的是一种奇特的多足微生物,
旁边附有一行小字:“Cyclospora arachnoides——蛛环孢子虫,
可诱发冠状动脉痉挛。”“这是什么?”陆明凑过来看。
林夏的心跳加速了:“一种罕见的寄生虫,主要存在于某些热带水域。
但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话没说完,休息室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三、黑暗中的线索应急灯在几秒后亮起,但光线昏暗,仅能勉强看清轮廓。“停电了?
”陆明立刻起身,“我去看看情况。”“等等。”林夏拉住他,“这可能不是巧合。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两人走出休息室,看到几名警察正在检查电闸。
周峰从楼梯间快步走来:“备用电源已经启动,但主电力系统完全瘫痪了。
技术人员正在检查,初步判断是人为破坏。”“破坏者很可能还在大厦内。”陆明分析道,
“停电是为了什么?销毁证据?还是制造混乱逃跑?”陈默从走廊另一端匆匆赶来,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周队长,我想你们应该看看这个。
”平板上显示的是大厦安保系统的登录记录。“我在我的个人设备上备份了部分系统日志,
”陈默解释道,“看这里——晚上七点五十分,有人用高级管理员权限登录了系统,
然后在八点零五分执行了数据删除指令。”“能追踪到登录位置吗?”周峰问。
“登录终端是...监控室的主机。”陈默面色凝重,“而那个时候,
保安王建国应该已经在监控室了。”林夏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凶手在杀人前,
先使用了死者的权限删除监控记录。但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点?为什么要在庆典开始前杀人?
”陈默的平板电脑突然收到一条新消息。他的脸色在看到内容后变得异常难看。“怎么了?
”林夏问。陈默将平板转向他们。屏幕上是一封简短的邮件:“游戏开始了。下一个是谁?
”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无法追踪。周峰立即命令加强各楼层巡逻,
特别保护剩余的公司员工和宾客。林夏注意到陈默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
更像是某种压抑的愤怒。“我们需要单独谈谈。”林夏低声对陈默说。
两人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走廊角落。窗外的雨还在下,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片光晕。
“你知道些什么,陈默。”林夏直视他的眼睛,“那个‘诺亚’,那些死者身上的红斑,
还有这封威胁邮件——这一切都围绕着你的研究。”陈默沉默了很久,
终于开口:“‘诺亚’项目从一开始就存在争议。
我们试图创造一种能够自我修复的神经组织,
用于治疗阿尔茨海默症、帕金森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但在实验过程中,
我们发现培养的组织产生了意想不到的特性...”“什么特性?
”“它对特定的电磁频率会产生反应,甚至能够‘学习’简单的信号模式。
”陈默的声音越来越低,“李建明一直催促我们将研究商业化,特别是在军事应用方面。
张涛则发现了项目资金中的一些...异常流动。
至于王建国...”他停顿了一下:“上周,王建国找到我,
说他在夜巡时看到有人非法进入十七层的实验室。我调了监控,
但相关时段的记录已经不见了。”“你怀疑公司内部有间谍?”林夏追问。
“我怀疑的远不止这些。”陈默苦笑道,“三个月前,我们的一组核心实验数据被盗。
盗窃手法非常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觉得有人在监视我。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骚动。陆明快步跑来:“周队,有发现!在十七层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里,
找到了这个。”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据袋,里面装着一支小巧的金属注射器,针头极细,
几乎肉眼难辨。“里面还有残留液体,”陆明说,“已经送去紧急化验了。
”林夏突然想起什么:“三名死者被发现时,都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
如果凶手是用这种微细针头注射某种药物,死者可能根本感觉不到。
”“但是什么药物能如此精确地诱发心脏骤停,而且不留明显痕迹呢?”陆明疑惑道。
林夏的脑海中闪过那封加密邮件里的内容:“蛛环孢子虫...如果被注射入血液,
它的代谢产物可以引起冠状动脉的严重痉挛,导致急性心肌梗死。但这种寄生虫极其罕见,
需要专门的实验室培养...”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转向陈默。
陈默的脸色变得灰白:“我们的实验室...确实有蛛环孢子虫的样本。
用于研究它的神经毒素对突触传递的影响。但是样本管理非常严格,
只有三个人有权限接触——我,我的助手赵雨薇,还有...”“还有谁?”“还有李建明,
作为主要投资人,他坚持要拥有所有高危样本的访问权限。”线索开始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但网的中心是什么,林夏还看不清。
化验室的初步结果在半小时后传来:注射器残留液中检测到了蛛环孢子虫的DNA片段,
以及一种未知的合成化合物。“这种合成物起到什么作用?”周峰询问化验员。
“它像是一种‘载体’,能够包裹寄生虫并延缓其代谢过程。简单来说,
它可以精确控制发病时间。”化验员回答,“这是一种非常先进的技术,
不是普通实验室能做到的。”陆明提出了关键问题:“那么,谁有能力制造这种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陈默身上。“我需要查看实验室的完整访问记录,
”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样本使用日志。如果真是内部人员所为,一定会留下痕迹。
”周峰同意了陈默的请求,但派了两名警察全程陪同。林夏主动要求一同前往,
理由是她有医学背景,能更好地理解实验记录。一行人来到十七层的生物实验室。
这里比林夏记忆中的更加先进,各种精密的仪器在安全柜中静静运转。陈默熟练地登录系统,
调出了过去三个月的访问记录。“看这里,”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串记录,
“在数据失窃的前一天晚上,有异常访问——用户ID显示是赵雨薇,
但登录地点是...监控室?”“这不可能,”陈默皱眉,
“雨薇的权限只能在实验室终端登录。而且那天晚上她应该在家里。
”“ID和密码可能被盗用了。”陆明分析道。林夏则注意到另一个细节:“陈默,
你最后一次使用蛛环孢子虫样本是什么时候?”“两周前,为了准备一份学术报告。
”陈默调出样本使用日志,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这里显示三天前还有一次提取记录,使用人是我,
但那天我整日都在市外参加学术会议。”“有人篡改了日志?”周峰问。“不止如此,
”陈默的声音带着震惊,“提取量是常规实验的十倍。这么多寄生虫,
足以...”“足以杀死三十个人。”林夏接上了他的话。实验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仪器发出的低沉嗡鸣声。窗外,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夜色更浓了。突然,
走廊里传来一声尖叫。四、第四个受害者尖叫声来自女性洗手间。林夏第一个冲了过去,
陆明紧随其后。洗手间门口,一个年轻女子瘫倒在地,面色惨白,
指着里面的隔间说不出话来。最里面的隔间门半开着,可以看见一双男人的脚。“退后。
”陆明示意林夏留在门口,自己小心翼翼地接近。他推开隔间门,然后迅速后退一步,
对着对讲机说道:“周队,发现第四名死者。身份初步判断是...赵雨薇?”林夏愣住了。
她挤到门口,看见隔间里确实躺着一个穿女装的人,但面容明显是男性。仔细看,
那张脸有些眼熟。“这是赵雨薇的弟弟,赵磊。”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在公司做行政助理。为什么穿着姐姐的衣服?”周峰赶到现场,
立即封锁了洗手间。法医初步检查发现,赵磊的死因与其他三人相同——心脏骤停。
在他的颈部,同样发现了那个蜘蛛状红斑。“死亡时间大约在半小时前,”法医报告,
“也就是停电前后。”“他为什么穿着女装?”周峰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陆明在赵磊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后,
上面是用打印机打出的几行字:“她知道了太多。 他穿上了她的衣服。 蜘蛛开始织网。
真相藏在镜子里。”“这是什么?谜语?”周峰皱眉。
林夏反复读着这几行字:“‘她知道了太多’——这个‘她’很可能指赵雨薇。
‘他穿上了她的衣服’——赵磊扮成了姐姐。但是为什么?为了误导我们?
还是为了躲避什么?”“‘蜘蛛开始织网’,”陆明指着纸条,“这明显指的是凶手,
或者那种寄生虫。但最后一句‘真相藏在镜子里’是什么意思?
”陈默突然说:“赵雨薇在哪里?如果她弟弟扮成她,那她本人应该还活着,
但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警方开始全面搜寻赵雨薇的下落。同时,
技术部门带来了一个突破性发现:被删除的监控数据部分恢复了。
“我们恢复了大厅入口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的画面,”技术员报告,“有一个关键发现。
”众人聚集在临时指挥中心的屏幕前。画面显示,晚上七点三十分,
一个穿着连帽衫、戴着口罩的人进入大厦,在前台快速登记后走向电梯。这个人身形瘦小,
无法判断性别。“看他按的楼层。”陆明指着屏幕。电梯按钮亮起的是:17楼。
“十七层是实验室所在,”周峰转向陈默,“那个时候谁在实验室?
”“正常情况下应该没有人,”陈默回答,“庆典在顶楼,大部分员工都提前下班准备了。
”画面切换到十七层走廊的摄像头。七点三十五分,那个神秘人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用门禁卡打开了门——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显然对环境和系统非常熟悉。
“门禁记录能查到是谁的卡吗?”周峰问。技术员调出数据:“卡号对应的是...赵雨薇。
但系统显示这张卡在晚上七点二十分于顶楼休息室被使用过,
然后七点三十五分在十七层又被使用。这在地理上不可能实现,
除非...”“除非有两个人用了同一张卡,或者系统时间被篡改了。”林夏分析道。
接下来的发现更加令人困惑。七点五十分,同一个神秘人离开实验室,
手中多了一个银色的小手提箱。他(她)没有坐电梯,而是走进了消防通道。
“消防通道的监控呢?”周峰问。“全部被删除了,无法恢复。
”神秘人就这样消失在监控画面中。而根据时间线,
此时第一名死者李建明应该已经到达大厦,第二名死者王建国在监控室值班,
第三名死者张涛可能也在大楼某处。“那个手提箱里是什么?”陆明提出关键问题。
陈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如果是从实验室拿走的...可能是‘诺亚’的副样本,
或者更糟——原始培养体。”“‘诺亚’到底有多危险?”周峰严肃地问。陈默犹豫了几秒,
然后决定坦白:“在特定条件下,它能够释放一种神经信号干扰物质,
影响附近人类的自主神经系统。理论上,如果调节到特定频率,可以诱导心律失常。
”所有人都震惊了。“你创造了一种可以杀人的生物武器?”周峰的声音冷如寒冰。“不!
‘诺亚’是为医疗目的设计的!”陈默辩解道,“它的主要功能是修复受损神经,
那些...副作用是在后期实验中偶然发现的。我立即停止了相关研究,
并且封存了所有数据。”“但数据还是被盗了,”林夏指出,“现在,有人不仅盗取了数据,
还可能盗走了‘诺亚’本身,并用它来杀人。”陆明举手示意:“我有个问题。
如果‘诺亚’能远程影响心脏,为什么凶手还要用寄生虫注射这种复杂方式?
为什么不直接用‘诺亚’杀死所有人?”这个问题让众人陷入沉思。
林夏缓缓开口:“也许凶手在测试不同的方法。
或者...寄生虫注射是为了掩盖‘诺亚’的真实能力。再或者,
使用两种完全不同的杀人方式,是为了制造混乱,误导调查方向。”就在这时,
搜索队传来消息:在二十层的设备间里,找到了昏迷的赵雨薇。
五、镜中真相赵雨薇被紧急送往临时设立的医疗点。她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生命体征微弱,
颈部同样有蜘蛛状红斑,但比死者们的小得多。“她还活着,但情况危急,
”林夏检查后报告,“她也被注射了寄生虫,但剂量较小,或者注射时间较晚。
”陈默跪在担架旁,握着助手的手,眼中满是痛苦:“雨薇,
坚持住...”林夏注意到赵雨薇的左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她轻轻掰开那只手,
发现是一个小化妆镜,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给最爱的自己。
”“这是...”林夏将镜子翻过来,突然愣住了。镜面上用某种油脂写着两个字母:CM。
陈默的缩写。所有人都看向陈默。他的表情从担忧转为困惑,
再到震惊:“这不是我的...我从来没有送过她这样的镜子。”“但字母确实是你的缩写,
”周峰的声音带着怀疑,“而且她特意在昏迷前握住了这面镜子,显然是想传递信息。
”林夏仔细观察镜子,发现边缘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她轻轻用力,
镜子的背面竟然弹开了——这是一个伪装成化妆镜的微型存储设备。“需要电脑读取。
”陆明接过设备,连接到便携式分析仪。几分钟后,
屏幕显示出一系列文件:实验记录、资金往来截图、邮件通信...以及一段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中,赵雨薇坐在实验室里,面色紧张地看着镜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
凶手一定是陈默。”她的第一句话就震惊了所有人。
“我发现他在秘密进行‘诺亚’的武器化研究。三个月前失窃的数据其实是他自己转移的,
为了掩盖研究的真实方向。他与一家海外军事承包商有联系,
计划出售‘诺亚’作为非致命性武器——但实际上,它能轻易致命。
”“李建明发现了资金的异常流动,准备在今晚的庆典上当众揭露。
张涛掌握了具体的账目证据。王建国看到了陈默在非工作时间进入实验室,
偷取蛛环孢子虫样本。”“至于我...我知道得太多了。我知道他篡改了实验数据,
知道他在志愿者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人体测试,知道他已经失控了。
”视频中的赵雨薇流下眼泪:“陈默曾经是我最尊敬的导师,
但现在...他变得我不认识了。如果这段视频被公开,请阻止他,
在他杀死更多人之前...”视频到此结束。指挥中心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默身上,充满了警惕和敌意。陈默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
却发不出声音。周峰做了个手势,两名警察慢慢靠近陈默。“不,等等。”林夏突然开口,
“这说不通。”“什么说不通?”周峰问。“如果陈默是凶手,
他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为什么要设计一个让自己成为明显嫌疑人的局?
”林夏快速思考着,“如果他想灭口,完全可以制造事故,或者让死亡看起来更自然。
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多线索指向自己?”“也许他没想到我们会恢复监控,
没想到赵雨薇会留下证据。”陆明说。“不,”林夏摇头,“这一切都太...刻意了。
就像有人在精心布置一个指向陈默的陷阱。”她转向昏迷的赵雨薇:“而且,
如果她真的那么害怕陈默,为什么不直接报警?为什么要等到庆典当晚?
为什么要留下这么戏剧化的‘遗言’视频?”周峰沉吟片刻:“你的怀疑有道理,
但我们不能忽视证据。陈默博士,在查清真相前,我们需要限制你的行动。
”陈默缓缓抬起头,
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镜子...‘真相藏在镜子里’...我明白了!”“明白什么?
”众人齐声问。“那不是普通的化妆镜,”陈默的声音激动起来,“那是雨薇的生日礼物,
我亲眼见过——那是一个双面镜,正面是普通镜面,但背面...”“背面怎么样?
”“背面是单向透视镜!”陈墨几乎喊出来,“如果有人用那种镜子观察她,
她会从镜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但看不到观察者!可是如果角度合适,
她能通过镜面反射看到身后的人!”林夏立刻明白了:“所以她写下‘CM’,不是指你,
陈默,而是指她在镜中看到的人——但那个人在她身后,她只能看到镜中的反射,
所以字母是反的!”陆明迅速在电脑上调出图像处理软件,将“CM”反转镜像。
“MC...”他念出结果,“这不是陈默的缩写,是...”“莫晨。
”一个冷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转身,看到莫晨——新生公司的安全主管,
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手中拿着一把奇怪的手枪,枪口对准了房间中央。“精彩的分析,
林医生。”莫晨微笑着,“但可惜,你们明白得太晚了。”六、背叛的螺旋“放下武器!
”周峰拔出手枪,其他警察也迅速进入战斗姿态。但莫晨毫不在意:“我建议你们都别动。
这把不是普通的枪,它发射的是高频声波脉冲,足以在五秒内让房间里的所有人心脏停跳。
当然,除了我——我提前注射了解毒剂。”“解毒剂?”林夏抓住了这个词,
“所以寄生虫果然需要特定的解药。”“聪明。”莫晨保持微笑,
“蛛环孢子虫的毒素是可逆的,只要在发作后十分钟内注射抗毒素。赵雨薇还活着,不是吗?
因为我只给了她致死量的一半,还留了足够的时间让你们救她。”“为什么?
”陈默嘶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陷害我?”“为什么?
”莫晨的笑容变得讽刺,“因为五年前,你偷走了本应属于我的一切!
”他的声音突然充满怨恨:“还记得‘神经再生因子’的发现吗?那个让你一举成名的突破?
那原本是我的研究!我只是让你看了一眼初步数据,你就连夜赶工,抢先发表论文!
你成了学术明星,而我呢?我成了你的助手,你的影子!
”陈默震惊地摇头:“不...那项研究是我们合作的,你是第二作者...”“第二作者?
”莫晨冷笑,“谁会记得第二作者?专利上只有你的名字,投资只找你,荣誉都是你的!
我辛苦多年的成果,就这样被你夺走!”林夏注意到莫晨持枪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紧张,
而是长期压抑的愤怒终于爆发。“所以这五年来,你一直在计划报复?”她试图拖延时间,
同时用眼神示意陆明寻找机会。“计划?不,我在等待。”莫晨的眼神变得狂热,
“等待你的研究走向歧途,陈默。当你开始‘诺亚’项目时,我知道机会来了。
一个能够远程影响神经系统的生物材料?这简直是完美的武器原型。”“你篡改了实验数据,
”陈默恍然大悟,“那些‘副作用’是你故意诱导的!”“不仅如此,我还悄悄改进了它。
”莫晨得意地说,“原始版本的‘诺亚’只能影响三米内的目标,而我设计的放大器,
可以让它的作用范围扩大到五十米。只要在通风系统中释放它的信号分子,
就能让整层楼的人心律失常。”陆明悄然后退半步,手指在背后操作着手机。
周峰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故意提高声音吸引莫晨的注意:“所以你今晚用‘诺亚’杀死了那些人?
”“只用它杀了王建国,”莫晨纠正道,“让他在监控室心脏骤停,
这样我就能删除监控记录。
李建明和张涛是寄生虫的杰作——这样警方就会寻找一种实体的杀人方式,
而不是怀疑到生物信号这种无形的手段。”“但赵磊呢?为什么杀他?”林夏问。
“那个蠢货,”莫晨不屑地说,“他无意中听到我和海外买家的通话。我本不想杀他,
但他威胁要告诉他姐姐。我让他穿上赵雨薇的衣服,是为了制造混乱,
让你们误以为赵雨薇已经死了,放弃寻找她。”“实际上,你把她藏在二十层,
给她注射了亚致死剂量的寄生虫,”林夏接上他的话,“然后伪造了那段指控陈默的视频,
放在她手中。你想让所有人都认为陈默是凶手,
而你已经带着‘诺亚’和所有研究数据逃之夭夭。”“几乎是完美的计划,不是吗?
”莫晨微笑,“如果不是你,林医生,和这位敏锐的陆警官,可能已经成功了。
”陆明突然开口:“你的手机刚刚收到一条消息,莫晨。是你海外买家的确认信吗?
”莫晨的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瞥向自己的口袋。就在那一瞬间,周峰猛地扑向他,
同时陆明从侧面冲上。枪响了,但射偏了,声波脉冲打在天花板上。几名警察应声倒地,
捂住胸口痛苦呻吟,但没有生命危险——显然,非直接命中只会造成短暂的心律失常。
莫晨被制服在地,手枪被踢到远处。他挣扎着,发出不甘的怒吼。
林夏冲到受伤警察身边检查,确认他们只是暂时不适,松了口气。然后她转向陈默,
后者正呆呆地看着被铐住的莫晨。“五年前...”陈默喃喃道,
“我真的不知道你那么在意署名顺序...如果你告诉我...”“告诉你有什么用?
”莫晨讥讽道,“你会把第一作者让给我吗?不会。你们这种人永远不会理解,
对于一个没有背景的研究者来说,一次机会意味着什么!”林夏突然想起了什么,
跑回赵雨薇身边。她从医疗箱中取出肾上腺素和抗心律失常药物,
调整剂量后注入赵雨薇的静脉。几分钟后,赵雨薇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雨薇!”陈默冲到她身边。赵雨薇的目光先是迷茫,然后聚焦在陈默脸上,
突然变得惊恐:“教授...小心...莫晨他...”“已经抓住了,”林夏轻声说,
“没事了。
赵雨薇的眼泪涌了出来:“他逼我录了那段视频...用我弟弟的生命威胁我...对不起,
教授,我不得不...”“这不是你的错,”陈默握住她的手,“我们都低估了他的恨意。
”周峰指挥着警员清理现场,收集证据。陆明找到了莫晨的手提箱,
里面果然是“诺亚”的样本和全套研究数据。此外,还有他与海外买家的通信记录,
以及一笔高达两千万美元的预付款转账证明。案件看似告破,但林夏心中仍有一丝不安。
太多巧合,太多精心设计的细节...莫晨的动机充分,手段高明,
但整个过程就像一场过于完美的演出。窗外,天色开始泛白,雨停了。
七、未完的疑问清晨六点,滨海大厦的封锁部分解除。林夏站在顶楼观景厅,
俯瞰着苏醒的城市。一夜未眠让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林医生,
还不休息?”陆明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杯热咖啡。“谢谢。”林夏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有些细节还在想不通。”“比如?”“比如莫晨如何精确控制三名死者的死亡时间。
”林夏转向他,“寄生虫注射后,发病时间会有个体差异,但他让三人在几乎同一时间死亡,
误差不超过十分钟。这需要极其精确的计算和监控。”陆明点头:“我问过化验室,
那种合成载体确实可以精确控制寄生虫释放毒素的时间,
但前提是需要知道每个人的体重、新陈代谢率等数据。莫晨从哪里得到这些?”“还有,
”林夏继续说,“莫晨说只用了‘诺亚’杀死王建国,但其他三人都是寄生虫致死。可是,
为什么所有死者身上都有类似的蜘蛛状红斑?如果是不同致死方式,症状应该有所不同才对。
”“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第三种杀人方式,
或者...”林夏停顿了一下,“或者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莫晨只是替罪羊。
”陆明的表情严肃起来:“这个推测很危险,林医生。所有证据都指向莫晨,
他自己也承认了大部分罪行。”“但他没有承认杀害李建明和张涛,”林夏指出,
“他承认杀了王建国和赵磊,承认绑架了赵雨薇,但提到李建明和张涛时,
他的说法是‘寄生虫的杰作’——这个用词很模糊。”两人陷入沉思。
晨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周峰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疲惫但满意的神情:“案件基本清晰了,莫晨会以多重谋杀罪被起诉。林医生,
陆明,你们的表现很出色。”“周队,我还有些疑问...”林夏开口。
周峰抬手打断她:“我知道,每个案件都会有未解之处。但重要的是,我们有充分的证据链,
有认罪供词,有动机和手段。法庭不会要求百分之百的完美还原。
”他拍了拍陆明的肩膀:“回去写报告吧,今天下午我要看到初稿。”周峰离开后,
陆明看向林夏:“他说得对,有时候我们必须接受不完美的真相。
”“但如果是错误的真相呢?”林夏反问。她的手机突然震动,收到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是未知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想知道陈默五年前为什么离开你吗?
来地下二层停车场,B区。”林夏的心脏猛地一跳。“怎么了?”陆明注意到她的脸色变化。
“没什么,”林夏迅速收起手机,“家里有点事,我先回去了。”“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谢谢。”林夏快步走向电梯,按下B2按钮。电梯下降过程中,她的思绪飞转。
是谁发的消息?莫晨已经被捕,他的同伙?还是...电梯门打开,停车场内灯光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混凝土气味。林夏警惕地观察四周,朝B区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B区在最深处,灯光更加昏暗。
她看到了约定的位置——一辆黑色的SUV旁,站着一个背对她的身影。“你是谁?
”林夏停在五米外。那人转过身,林夏倒吸一口凉气。是陈默。“是你发的消息?
”林夏感到一阵寒意。“我需要和你谈谈,”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单独谈谈。
”“关于什么?”“关于五年前的真相,关于昨晚发生的一切,
关于...”陈默停顿了一下,“关于莫晨没有告诉警方的事情。”林夏的手悄悄伸进口袋,
按下了手机录音键:“莫晨隐瞒了什么?”“他隐瞒了最重要的部分——他不是主谋,
只是执行者。”陈墨的眼神变得深邃,“真正的策划者,是李建明。
”这个反转让林夏猝不及防:“李建明?但他死了...”“正是因为他死了,
计划才能继续进行。”陈墨走近一步,“李建明投资‘诺亚’项目,
从一开始就看到了它的军事价值。但他知道我不会同意武器化研究,
所以暗中资助莫晨进行平行研究。同时,他也在寻找买家。
”“昨晚的谋杀...”“是李建明清除内部障碍的计划。”陈墨的声音低沉,
“张涛发现了资金问题,准备举报。王建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至于我...李建明认为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反而成了障碍。
”林夏的大脑快速运转:“所以李建明策划了这一切,让莫晨执行,但莫晨背叛了他,
把他变成了第一个受害者?”“不完全是。”陈墨摇头,“李建明确实是计划的一部分,
但他没想到莫晨的野心更大。莫晨不仅想得到‘诺亚’,还想得到整个公司。
所以他调整了计划,让李建明成为死者之一,同时把一切罪行嫁祸给我。
”“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些的?”林夏问。陈墨苦笑:“当赵雨薇留下那面镜子时,
我就开始怀疑了。莫晨太了解实验室,太了解我的研究,但他不应该知道那么多细节,
除非有人从内部提供信息。而能提供这种级别信息的人,只有公司高层。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警方?”“因为我需要证据。”陈墨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且,
我需要知道李建明把备份数据藏在哪里。如果没有那些数据,
‘诺亚’的完整技术就会落入莫晨或他的买家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