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和真少爷订婚那天，我开着车，想冲进去同归于尽。
一个女人却把一个婴儿扔在我车前。车子熄火，我看着襁褓里的小脸，笑了。
我抱着她掉头离开。六年后，他们跪着求我回去。可我的女儿说，她不喜欢他们。
第一章方向盘被我攥得发白，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车头正对着京城最奢华的诺兰酒店大门。红色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路边，像一条嘲讽的舌头。
里面，我曾经的未婚妻林书瑶，正挽着商诀的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商诀，
商家真正的血脉。而我，江逾，做了二十几年的假少爷，一个鸠占鹊巢的笑话。音响里，
主持人高亢的声音透过厚重的玻璃，模糊地传进来。“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我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身剧烈地颤抖。我的血液在燃烧，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起死吧。撞进去，把这场虚伪的盛宴，变成一场盛大的葬礼。
就在我准备松开刹车的那一秒。“砰！”一个黑影猛地砸在我的引擎盖上，又滚落在地。
不是人。是一个竹编的篮子。紧接着，一个头发凌乱、眼神疯狂的女人冲到我车前，
双手死死拍打着车窗。“求求你！求求你带她走！给她一条活路！”她的脸贴在玻璃上，
扭曲变形，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车窗外，是她的癫狂。车窗内，是我的一片死寂。我扭头，
看向那个滚落在地的篮子。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像小猫一样的哭声。我的脚，
从油门上滑了下来。车子猛地向前一顿，然后熄火。世界，突然安静了。
只剩下那细微的、带着生命力的哭声，和酒店里传出的，刺耳的欢快音乐。我推开车门。
女人看到我下车，吓得连连后退，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黑暗里，消失了。
像一个慌不择路的鬼。我走到车前，蹲下身。篮子里，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婴，
被一块破旧的毛毯包裹着。她的脸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闭着眼，张着没牙的嘴，
奋力地哭着。一只小手从毛毯里挣脱出来，胡乱地挥舞着，似乎想抓住什么。我伸出食指，
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那只柔软、温热的小手，瞬间攥住了我的手指。很轻，却很有力。
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我的心脏，像是被这只小手狠狠地捏了一下。酸涩，
肿胀。酒店里，掌声雷动。我猜，是他们交换戒指了。我笑了。是那种胸腔震动，
却没有半点笑意的笑。我脱下身上昂贵的西装，盖在篮子上，挡住深秋的寒风。然后，
我将整个篮子抱了起来。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很重。重得我几乎要弯下腰。
我抱着她，回到车上，将篮子稳稳地放在副驾驶。重新点火。这一次，我没有再看酒店一眼。
我挂挡，掉头，朝着与那片繁华截然相反的方向，绝尘而去。京城商家，
那个我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那个用一句“抱错了”，就将我所有过去全部抹杀的地方。
再见了。第二章高铁站的灯火通明，照得人心慌。我抱着篮子，像个偷了别人孩子的贼。
售票大厅的电子屏上，地名不断滚动。南下，北上。去哪里？我不知道。这个世界这么大，
好像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只要离开这里，哪里都行。我走到自助售票机前，
随便点了一个地名。云城。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南方小城。距离京城，一千三百公里。
候车厅里，婴儿的哭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响亮，带着一丝急切。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我笨拙地抱着她，轻轻摇晃，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没用。
她哭得更凶了。一个路过的大妈停下来，看了一眼。“小伙子，孩子是饿了吧？看你这样，
是第一次当爹？”我愣住了。当爹？我低头，看着怀里哭到脸都涨红的小东西。她那么小，
那么脆弱。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她？要不，把她送到警察局？或者福利院？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秒，就被我掐灭了。我忘不掉那只小手攥住我的感觉。“……是。
”我听到自己沙哑地回答。大妈笑了，指了指候车厅角落的母婴室：“去那儿，有热水，
给她冲点奶粉。”我这才想起，篮子里除了孩子，还有一个装着奶粉和奶瓶的布袋。
那个疯女人，至少还给她留了口粮。在母婴室手忙脚乱地冲好奶，试了无数次水温，
我才把奶嘴塞进她嘴里。哭声戛然而止。她闭着眼，小嘴有力地吮吸着，发出满足的咕咚声。
我的心，在那一刻，忽然就落了地。火车在夜色中穿行。我一夜没睡，就那么看着她。
看着她喝完奶，满足地睡去，小手还攥着我的衣角。我想起了商家的那对父母。
当亲子鉴定报告出来时，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愧疚、尴尬，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们对我说：“江逾，委屈你了。但小诀……他才是我们亲生的。这些年，
他在外面吃了很多苦。”他们给了我一张卡，五百万。“这钱你拿着，
以后……就好自为之吧。”二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变成了五百万的遣散费。
我像一件被用错的工具，如今物归原主，我就该被丢进垃圾堆。还有林书瑶。
她曾是我的未婚妻，京城林家的千金。她说她爱的是我这个人，和我的身份无关。
可当商诀出现后，她只对我说了一句：“江逾，我们不合适。我不能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一无所有。这个词，像一把刀，捅进了我的心脏。火车到站的广播声，
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天亮了。云城，到了。我抱着她走出车站，
南方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阳光很好，有些刺眼。怀里的小东西似乎感觉到了光，
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那是一双清澈的、黑曜石般的眼睛。她看着我，不哭不闹，
然后，毫无征兆地，咧开没牙的嘴，笑了。像一朵花，在我荒芜的心上，突然绽放。
我给她取名叫，江念念。念念不忘的，念。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商家的假少爷江逾。
我只是江念念的父亲。第三章六年。足以让一座小城日新月异，
也足以让一个男人脱胎换骨。云城，高新区。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
我的公司“奇点科技”占据了顶层。“江总，这是‘天眼’系统第一季度的测试报告，
所有性能指标全部超出预期。”技术总监张航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特别是动态目标识别和环境模拟算法，
领先市面上所有产品至少五年。”我点点头，翻看着报告。“天眼”是我这六年来，
倾注了所有心血开发的一套人工智能安防系统。它是我重回牌桌的唯一筹码。“江总，
刚刚京城那边传来消息，‘商氏集团’的股价又跌停了。”张航补充道，
“听说他们最新的‘天穹’安防系统出了重大安全漏洞，导致几个大客户的商业机密泄露，
现在是焦头烂额。”我翻动文件的手，停顿了一下。商氏集团。多么熟悉，
又多么遥远的名字。“是吗。”我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张航看不懂我的反应，
挠了挠头：“江总，这可是我们的好机会啊！现在市场上，
只有我们的‘天眼’能填补他们留下的空缺。好几家风投都快把我们门槛踏破了！
”“风投的钱，我们一分不要。”我合上文件，“告诉他们，‘天眼’不卖，只合作。
我们要做自己的品牌。”张航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明白！”他走后，我转动椅子，
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六年前，我带着五百万和江念念来到这里。我租了最便宜的房子，
白天在一家小软件公司当程序员，晚上自学人工智能。我没日没夜地写代码，研究算法，
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困兽。因为我知道，我不能倒下。我身后，有一个需要我守护的人。
念念一天天长大，从一个只会哭的小东西，长成了一个会笑会跑会撒娇的小姑娘。她很懂事，
从不吵闹。我加班的时候，她就抱着一本故事书，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等我一起回家。
她是我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念念幼儿园老师发来的照片。照片里，
念念穿着公主裙，头上戴着一个亮晶晶的皇冠，笑得灿烂又骄傲。
老师配文：今天的角色扮演课，念念说她要当爸爸的“小公主”。我的嘴角，
不自觉地向上勾起。这时，内线电话响了。是前台。“江总，
楼下有一位自称是‘商氏集团’代表的人，想要见您。”来了。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让他上来。”我淡淡地说道。这场游戏，终于要开始了。我不是圣人。
那场订婚宴的羞辱，那句“好自为之”的轻蔑，那二十几年被当成替代品的荒唐。
我怎么可能忘。我等这一天，等了六年。我要的不是他们的钱，也不是他们的道歉。
我要他们亲手建立的一切，在我面前，寸寸崩塌。我要他们也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第四章会客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三十岁上下，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傲慢。他叫李瑞，商氏集团投资部的副总监。
我以前见过他，在我还是“商家少爷”的时候，他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江少”。此刻，
他显然没认出我。也是，六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我不再是那个穿着定制西服，
意气风发的豪门少爷。我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样貌因为常年熬夜和简单的生活，
变得更加沉静和内敛。“你好，我是‘奇点科技’的江逾。”我主动伸出手。
李瑞象征性地和我握了一下，眼神快速地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眼神里的轻视，
毫不掩饰。还是那副狗眼看人低的德行。“江总，年轻有为啊。”他拉开椅子坐下，
身体后仰，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今天来，是代表商氏集团，来收购你们公司的。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天眼’系统，我们很感兴趣。开个价吧。”那语气，
像是在菜市场买一颗白菜。我没有看那份文件，只是笑了笑。“李总监，恐怕你搞错了。
‘奇点科技’不卖。”李瑞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江总，
你可能不清楚我们商氏集团的实力。在京城，甚至在全国，没有我们买不起的公司。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威胁。“只要你点头，钱不是问题。一个亿？两个亿？
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李总监，你可能也不清楚。
‘天眼’系统，是独一无二的。”我放下茶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
是你们求我，不是我求你们。”李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江总，做人不要太贪心。
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没有商氏的平台，你们这套系统，
永远只是个小作坊里的玩具！”“是吗？”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据我所知，
因为‘天穹’系统的漏洞，商氏已经失去了北方电网和三大国有银行的安防合同。
这个季度的财报，应该会很难看吧？”李瑞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是商氏的内部机密，
他想不通我怎么会知道。“如果我再告诉他们，‘天穹’系统的核心算法，
其实是抄袭了五年前一个开源项目，只是做了些表面优化，你猜，会发生什么？
”“你……你胡说！”李瑞的额头开始冒汗，声音也有些发虚。我笑了。“我是不是胡说，
你心里最清楚。”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天眼’，他们买不起。想合作，就拿出点诚意来。”“比如，”我顿了顿，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让商氏集团的董事长，亲自来云城，跟我谈。
”李瑞的身体僵住了，脸色煞白。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拿捏的。
“滚吧。”我直起身，恢复了平淡的语气。李瑞狼狈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他的背影，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张航的电话。“准备一下，把我们截获的，
关于‘天穹’系统抄袭的证据，匿名发给几家主流的财经媒体。”“记住，要让他们看起来，
像是被黑客攻击后泄露的。”“好的，江总！”挂掉电话，我嘴角的笑意，
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弧度。这只是开胃菜。第五章商氏集团的丑闻，像一颗炸弹，
在财经圈引爆了。股价应声暴跌，舆论哗然。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帝国，一夜之间风雨飘摇。
我坐在办公室里，平静地看着新闻。这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天穹”系统的漏洞，
是我在它设计之初，就预留的后门。那个核心算法，也是我当年还在商家时，
匿名发布在国外一个开源社区的。我太了解商氏了。了解他们的贪婪，了解他们的傲慢，
也了解他们的技术总监，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草包。他们会掉进这个陷阱，是必然的。
而此时，京城，商氏大宅。气氛一定很凝重。我甚至能想象出商董，
我那位名义上的“父亲”，气急败坏地摔碎他最爱的紫砂壶的样子。接下来的几天，
云城来了很多陌生面孔。都是各大公司派来，想要抢在商氏之前，拿下“天眼”合作权的。
但我都拒之门外。我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这天下午，我提前下班，
去幼儿园接念念。夕阳下，她背着小书包，像一只快乐的蝴蝶，朝我飞奔而来。“爸爸！
”我蹲下身，稳稳地接住她，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老师今天教我们画画了，我画了爸爸！”她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画。画上，
一个简笔画小人牵着另一个更小的小人。虽然歪歪扭扭，却让我心头一暖。“画得真好。
”我牵着她的小手，往家的方向走。“爸爸，我们今天晚上吃可乐鸡翅好不好？”“好。
”“我还想吃土豆泥。”“好。”“我还想……”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
悄无声息地停在我们身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难掩憔셔的脸。林书瑶。
她比六年前看起来成熟了许多，穿着香奈儿的套裙，妆容精致。
但那双曾经清高孤傲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不信，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悔意。她死死地盯着我，嘴唇翕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我面无表情，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我拉着念念，准备绕开她。“江逾……”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带着一丝颤抖。“真的是你。”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有事？”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是来找‘奇点科技’的江总谈合作的。”她急忙解释，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
“我不知道是你……”“现在知道了。”我说，“你可以回去了。”“江逾！
”她提高了音量，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我面前，拦住我的去路。她的香水味很浓，
是我从前熟悉的味道。现在闻起来，只觉得刺鼻。“我们能谈谈吗？就几分钟。
”她放低了姿态，近乎恳求。我还没开口。身边的念念，突然抓紧了我的衣角，躲到我身后，
探出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林书瑶。然后，她用清脆又响亮的声音，问了一句。“爸爸，
这个阿姨是谁呀？”林书瑶的身体，猛地一僵。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念念的脸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六章“她……她是你女儿？”林书瑶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又刺耳。
她的目光在我和念念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嫉妒？嫉妒什么？
嫉妒我有个女儿，还是嫉妒我的人生里，出现了另一个女人？我懒得去猜。我弯下腰，
把念念抱了起来，让她远离林书瑶身上那股令人不适的香水味。“念念，跟爸爸回家。
”我抱着女儿，转身就走，把她当成了空气。“江逾你站住！”林书瑶失控地尖叫起来，
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很疼。我皱起眉，眼神冷了下去。“放手。
”“她是谁的孩子？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是这六年吗？你跟谁生的？”她像疯了一样，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眼眶通红。念念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小手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
把脸埋在我肩膀上。“爸爸，我怕。”这一声“我怕”，像一根针，
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的伪装。我猛地甩开林书瑶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