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标准历4371年，泛人类文明边疆护卫舰“归墟号”正在执行例行巡逻。
这艘长达五千公里的超级战舰，与其说是飞船，不如说是一颗披着合金装甲的移动行星。
它的引擎能够点燃恒星，它的护盾可以硬抗超新星爆发，而它最不起眼的副炮，
一次齐射就足以让一个低级文明退回石器时代。
舰桥上的气氛很悠闲——至少在被意外卷入那个该死的虫洞之前是如此。
“警告：检测到异常空间褶皱。”AI“烛龙”的合成音依然平静，
“特征与已知虫洞类型均不匹配，疑似自然形成的……跨维度裂隙。
”指挥官林恩从全息星图前抬起头：“规避可能吗？”“正在计算……否定。
引力梯度已达临界值，本舰质量过大，惯性无法在事件视界前归零。”烛龙停顿了零点三秒，
“有个好消息：裂隙另一端检测到稳定的类地行星环境，撞击生还率97.3%。
”“坏消息呢？”“该行星表面有高浓度未知能量辐射，物理法则出现局部扭曲。
以及——”烛龙调出扫描图像，“检测到约三百万个智慧生命信号，
文明等级估测：0.72级，技术特征……很有趣，他们在试图用生物电场操纵物质。
”林恩还没来得及问“生物电场”是什么意思，归墟号就一头扎进了虫洞。
接下来的二十七秒里，战舰承受了相当于银河系中心黑洞潮汐力的撕扯。维度稳定器过载，
曲率引擎宕机，连烛龙都沉默了——不是故障，
而是AI在全力计算如何在即将到来的撞击中保住舰上七千名乘员的命。
当他们重新看见星光时，眼前是一颗蔚蓝色的美丽星球。以及铺天盖地袭来的……光。
修仙界，东胜神洲，天剑宗。今日是百年一度的“登仙大典”，九大宗门齐聚昆仑之巅。
空中飞剑如蝗，仙舟如云，各派长老正襟危坐，等待观摩年轻弟子比试。突然，
天色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巨物，
缓缓从九天之外“挤”进了这个世界。它最初只是一个黑点，
然后膨胀成遮蔽半片天空的阴影，最后——“那是什么？！”有修士尖叫起来。
那东西太大了。大到你无法理解它究竟是山、是岛、还是传说中鲲鹏的脊背。
它的表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无数几何结构在阳光下反射出令人眩晕的光斑。更恐怖的是，
它在下坠。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着昆仑山脉西侧三万里外的荒古平原坠去。“是天劫！
灭世天劫！”一位白发苍苍的渡劫期老祖颤声喊道，“全体结阵！护住弟子！
”但已经来不及了。没有声音。因为声音追不上那东西坠落的速度。
所有人只看见一道贯穿天地的白光，然后脚下的大地像海浪般翻涌起来。
护山大阵的光芒亮起又熄灭，仙舟像狂风中的落叶般翻滚，修为较低的弟子直接昏死过去。
等震动平息时，西方地平线上，多了一座“山脉”。一座由银色金属构成，
边缘还在流淌融化岩石的山脉。它的高度刺破了云层，它的宽度……根本看不到尽头。
从昆仑山巅望去，那就像是大地突然长出了一颗金属的癌。全场死寂。
直到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那……那上面有字。”修士们运足目力望去。果然，
在那座金属山脉的侧壁，
有四个他们不认识、却莫名能理解其含义的巨型符号：归 墟荒古平原，
原为妖兽盘踞的不毛之地，此刻已化作炼狱。归墟号三分之一的舰体嵌入了地壳，
撞击产生的能量相当于三亿吨TNT，冲击波犁平了方圆万里的所有地形。
若非战舰在最后时刻启动了惯性阻尼场，整个东胜神洲此刻已经碎成几块了。舰桥内，
红光闪烁。“撞击完成。”烛龙的声音重新响起，“结构损伤率41%，主要能源管道断裂，
曲率引擎完全损毁。好消息：生命维持系统完好，乘员零伤亡。坏消息：我们卡住了。
”林恩从地板上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卡住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本舰质量过大，
行星引力无法让我们‘着陆’，地壳强度也不足以支撑。目前处于……尴尬的悬浮状态。
简单说——”烛龙调出模拟图，“我们就像一根插在豆腐里的铁棍，稍微动一下，
整块豆腐都会碎。”全息影像显示，归墟号的舰首插进地幔层，舰尾还露在大气层外。
以撞击点为中心，大陆板块正在缓慢龟裂，最多三个月，
这个星球就会因为内部应力失衡而解体。“解决方案？”“方案一：启动紧急脱离程序，
点燃剩余聚变燃料，把自己‘拔’出来。后果：地壳彻底崩碎，全球火山爆发，
生物圈灭绝概率99.98%。”“否决。下一个。”“方案二：就地解体，
将舰体分割成可管理的模块。但这需要时间，而我们的能源只够维持护盾七十二个标准时。
”林恩沉默地看着舷窗外。
外面是翻滚的岩浆、扭曲的金属和……几个摇摇晃晃飞过来的光点。“那是什么？
”“扫描中……类人生物，个体能量读数异常，生物电场强度足以电离空气。
他们在用某种……呃，金属片，站在上面飞行。”烛龙停顿了一下，
“需要我启动近防系统吗？威胁等级评估：约等于厨房微波炉。”“保持警戒，但别开火。
”林恩走到舷窗前，看着那几个穿着古装、脸色煞白的老者，“先搞清楚我们在哪儿，
以及——”他眯起眼睛。远处天际，更多光点正在汇聚。飞剑、仙舟、还有踏云而来的身影，
密密麻麻，像是受惊的蜂群。“——以及这些人打算怎么办。”昆仑山巅，
九大宗门的紧急会议已经吵翻了天。“那绝对是域外天魔的巢穴！”血煞宗长老拍案而起，
“必须立刻集结所有力量，在其未苏醒前彻底摧毁！”“摧毁？”天剑宗宗主冷笑，
“你看见那东西的大小了吗？把九大宗门所有法宝堆在一起，都不够给它刮层皮！
”“那难道坐以待毙？！”“肃静。”一个苍老的声音压下了所有争吵。
说话的是太一门太上长老，一位活了八千岁、半步踏入真仙境界的存在。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底有星辰幻灭：“老朽方才以周天神算推演，得出三句谶言。”所有人屏住呼吸。“其一，
此物非生非死，乃‘钢铁之道’极致造物。”“其二，其力可碎星辰，其智可通天机，
然……并无恶意。”“其三——”太上长老顿了顿，神色古怪，“它好像……需要帮忙。
”众人愕然。“帮忙？帮什么忙？”就在这时，
一个年轻弟子连滚爬爬冲进大殿：“报、报告！那巨物上面……打开了几个口子！
有东西出来了！”归墟号的舰腹，三个登陆舱缓缓降落在熔岩尚未冷却的平原上。
林恩穿着标准指挥官制服，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陆战队。他们的动力装甲高三米，
手持的粒子步枪能蒸发一座小山，但此刻所有人都很……拘谨。因为对面，
悬浮着上百个衣袂飘飘的修仙者。双方对峙了大概三十秒。然后一个白胡子老道御剑上前，
清了清嗓子，用某种古老但优雅的语言说了句话。
烛龙的实时翻译在林恩耳边响起：“他说：‘何方道友，驾临我界？若有误会，可坐下详谈。
’语气友好，但背后三百里外有至少五千个能量反应正在集结。”林恩叹了口气。他抬起手，
做了个银河系通用的和平手势——双手摊开，掌心向上。然后通过烛龙的外放系统，
用刚学会的本地语言说：“我们是迷途的旅人。我们的……呃，‘洞府’受损了，
需要一些材料修复。作为回报，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支援。
”他指了指远处还在冒烟的大地：“比如，先帮你们把地震停了？”老道愣住了。
他身后的修仙者们也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老道才迟疑地问：“技术……支援？”“对。
”林恩点头，“根据初步扫描，你们这个世界的能量利用率低得令人发指，
物质转化方式也粗糙得像原始人钻木取火。如果我们合作，
我可以让你们的飞剑速度提升十倍，丹药纯度提升百倍，修炼效率——”他想了想，
找了个对方能理解的词：“提升到‘立地成仙’的水平。”全场哗然。
一个脾气火爆的壮汉吼道：“狂妄！我辈修仙，乃逆天而行，岂容外道置喙！
”林恩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烛龙说：“演示一下。”下一秒，壮汉脚下的飞剑突然失控，
“嗖”地一声飞到了林恩手里。陆战队中走出一名工程兵，用便携扫描仪照了照飞剑，
然后说了些什么。烛龙翻译：“此剑材质为初级碳钢掺杂微量灵能晶体，
结构应力分布极不合理，灵气通路效率仅11.4%。建议回炉重造。
”工程兵随手把飞剑一捏。那柄被蕴养了三百年的本命飞剑，像饼干一样碎成了渣。
壮汉“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林恩摊手：“你看，真的很粗糙。”死寂。
绝对的死寂。只有归墟号深处，传来低沉的能量核心嗡鸣，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然后，
太一门的太上长老缓缓从仙舟上飘下。他深深看了林恩一眼，
又看了看那座矗立在天地间的金属山脉，最终躬身行了一礼：“老朽太玄子，
代东胜神洲修仙界，欢迎……道友降临。”他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关于‘技术支援’的具体细节，我们可能需要……慢慢谈。
”林恩笑了。“当然。”他说，“我有很多时间。”毕竟，
要把半个星球大的战舰从地壳里弄出来，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在那之前，
他得先教教这些“原始人”，什么叫做真正的——科学。
第二章：钢铁天道太玄子那声“道友”的余音还未散尽，
林恩已经看透了修仙界的本质——一个效率低下却掌握着恐怖个体力量的文明。
归墟号的舰桥上，全息投影正显示着昆仑山方圆万里的能量分布图。
烛龙的汇报冷静如手术刀：“已初步分析此界能量体系。他们口中的‘灵气’，
实则为高维空间在物质世界的‘渗漏效应’。生命体通过特定基因表达，
可构建灵脉循环系统以捕获并利用该能量，效率……平均0.3%。”“0.3%？
”林恩挑眉，“也就是说，99.7%的灵气都被浪费了？”“更糟。
他们的‘修炼’本质上是在用生物电场粗暴扭曲物理规则，每产生一单位有效功，
就会对局部时空造成三单位熵增损伤。长此以往，
该行星将在三百至五百年内因法则崩溃而解体。”舰桥陷入短暂沉默。
副官低声问：“指挥官，要告诉他们这个吗？”“告诉他们什么？”林恩转身看向舷窗外。
昆仑山巅，云海之上，越来越多的修仙者正从四面八方汇聚。“告诉他们，
他们珍视的‘大道长生’，其实是慢性自杀？他们会信吗？”仿佛在印证他的话，
烛龙突然发出警报：“检测到大规模能量集结。
九大宗门、七十二洞府、三百散修联盟……超过十万名‘修士’正在构建联合法阵。
能量读数直线上升，威胁评估：从‘微波炉’升级为‘战术核武器’级别。”全息图切换，
显示出一幅壮丽却危险的景象：数以万计的飞剑在空中排列成繁复的阵图，
各色法宝光芒交相辉映，磅礴的灵气汇聚成肉眼可见的漩涡。中央，太玄子悬浮在半空，
身后九位渡劫期老祖各自占据玄奥方位。“他们在干什么？”“构建一种复合型能量场。
”烛龙快速分析，“原理类似我们战舰的联合护盾，但更……原始。目标锁定本舰，
预计三小时后完成充能。从能量强度推算，足以击穿我们目前的残余护盾。”林恩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工程师看到落后技术时的怜悯。“那就让他们完成吧。”他说，
“正好做个实战测试——我们那些因为能源不足而休眠的武器系统，该醒醒了。”昆仑山巅，
太玄子的心情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他活了八千岁，见过天劫灭世，见过魔道猖獗，
但从未见过如此……不可理解的存在。那艘自称“归墟”的钢铁巨舰，就像一颗钉子，
狠狠楔入了这个世界的法则深处。更可怕的是，
他的“周天神算”竟然算不出对方的来历、目的，甚至算不出对方的“命数”。
“天道之外……”他喃喃自语。“太玄道兄，阵法已成！”血煞宗宗主浑身血气翻涌，
兴奋地吼道，“集十万修士之力，引动九幽地脉灵气，
此‘诛仙弑神大阵’便是真仙降世也能斩得！”太玄子看向四周。各派精英已各就各位，
无数灵石如不要钱般投入阵眼，天地间的灵气被疯狂抽取，
甚至引起了天象异变——乌云翻滚，电闪雷鸣。“开始吧。”他最终点头。
与其等待未知的威胁，不如先发制人。这是修仙界万古不变的生存法则。十万修士齐声诵咒，
声音汇成洪流。大阵中央，一道直径超过百里的炽白光柱冲天而起，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法则哀鸣。那是汇聚了整个东胜神洲近三成灵气的全力一击，
足以将大陆板块击穿。光柱直奔归墟号而去。然后，停在了距离舰体三百公里的空中。
确切地说，是被“挡住”了。一道淡蓝色的光膜悄无声息地展开，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
诛仙大阵的光柱撞在上面，像水流撞上玻璃，四散飞溅，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