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救妹妹,我签下七年合约,成为季辰舟白月光的完美替身。他教我她的笑,罚我学她的眸,
连每一声呼吸都要像她。我演得太好,好到忘了自己叫沈念初。
直到他的白月光“死而复生”,他掐着我下巴说:“赝品该消失了。
”我笑着签下遗体捐赠书,把健康的心脏留给他最爱的人。后来,
他在我墓前疯了——“她偷了你七年人生,我把心还她。”“可谁来把沈念初还给我?
”第一章 婚礼上的替身圣洁的婚纱穿在身上,沈念初却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婚礼进行曲在耳边回响,她挽着季辰舟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神父。
宾客们投来或羡慕或祝福的目光,只有她知道,这场耗资千万的世纪婚礼,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季辰舟的手很暖,可她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他侧脸的线条在教堂彩窗透下的光里显得格外英俊,也格外冷漠。“季先生,
你愿意娶沈小姐为妻吗?”神父问道。季辰舟看着她,眼神却像是穿透她,看着另一个人。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我愿意。”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
沈念初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在她回答“我愿意”之前,
他竟直接抬手示意神父暂停。“抱歉,重要电话。”他低声说,声音里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他背过身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沈念初离得近,
仍能听到几个字:“薇薇……别急……仪式很快结束……”薇薇。林薇。
那个占据季辰舟整颗心的名字。沈念初站在原地,婚纱的裙摆像一片沉重的云。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伸进捧花,摸到了藏在里面的手机。屏幕亮着,
是医院发来的最新通知:“沈念晚病危,速来。”六个字,像六根针扎进她的眼睛。
她想起一周前,在季辰舟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办公室里,他递给她一份合同。
“签了它,你妹妹的所有治疗费用我全包。”他靠在真皮椅背上,
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条件是,做林薇的影子,直到她回来。”“如果她不回来呢?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季辰舟的眼神骤然变冷:“那就永远演下去。”她签了字,
卖了自己七年。不,如果林薇永远不回来,就是一辈子。“继续吧。”季辰舟挂了电话,
重新站到她身边,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神父清了清嗓子,再次问道:“沈小姐,
你愿意嫁给季先生为妻吗?”沈念初抬起头,看着季辰舟完美的侧脸。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却又不在她身上。他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女人。“我愿意。”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掌声雷动。季辰舟低头吻她,嘴唇冰凉。在他的气息笼罩下来的瞬间,沈念初闭上了眼睛。
这是她的婚礼,也是她作为沈念初的葬礼。从今天起,她只是林薇的替身。
---婚宴持续到深夜。沈念初换了三套礼服,脸上一直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季辰舟偶尔会揽着她的腰,向宾客敬酒,每一次接触都短暂而疏离。终于回到山顶别墅时,
她已经筋疲力尽。“明天去把头发染回黑色。”季辰舟扯下领带,看都没看她一眼,
“林薇从不染发。”沈念初摸了摸自己栗色的长发。这是她唯一的坚持,
也是她与林薇最明显的不同。现在看来,这点不同也要消失了。“还有,
”他走到楼梯口停下,“把你的东西搬到客房。主卧是薇薇的。”沈念初站在原地,
看着他上楼的背影,轻声问:“季先生,
我妹妹的治疗费……”季辰舟的脚步没有停:“明天我的助理会处理。”她松了口气,
却又感到一阵更深的空虚。交易就是交易,她得到妹妹的医药费,他得到一个像林薇的女人。
谁也不欠谁。客房很大,装修精致,却冷清得像酒店套房。沈念初脱下婚纱,
小心地挂好——这是租的,明天要还。她洗了个澡,换上自己的旧睡衣,
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手机震动,是护工发来的消息:“沈小姐放心,念晚情况暂时稳定了。
医生说只要这次治疗跟上,有很大希望。”沈念初盯着屏幕,眼睛渐渐模糊。她按灭手机,
将脸埋进枕头。值得的,她告诉自己。只要念晚能活下来,一切都值得。第二天一早,
沈念初被敲门声惊醒。季辰舟的助理陈铭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和一个平板电脑。
“沈小姐,季总吩咐,请您熟悉这些资料。”平板里是林薇的照片、视频,
甚至还有日记摘录。沈念初一页页翻看,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她喜欢的颜色,
爱吃的食物,说话的语气,微笑时的弧度,难过时会做的小动作……“季总希望您尽快适应。
”陈铭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另外,这是您妹妹这个月的治疗费用清单,
季总已经签批了。”沈念初接过账单,看着上面巨额的数字,手指收紧。“谢谢。
”“还有一件事,”陈铭犹豫了一下,“季总不喜欢您现在的名字。在别墅里,
您需要换个称呼。”沈念初抬起头。“季总说,可以叫您‘念薇’。”念薇。念着林薇。
沈念初扯了扯嘴角:“好。”陈铭离开后,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她试着扬起嘴角,调整角度,模仿视频里林薇的笑容。一遍,两遍,
三遍……直到脸颊发酸,她才停下。镜子里的笑容依然生硬,但已经有几分相似。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季辰舟出现在镜中,站在她身后。他穿着灰色居家服,头发微乱,
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有那么一瞬间,沈念初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他只是盯着镜子里的她,
眼神恍惚:“把头发别到耳后,薇薇喜欢这样。”沈念初照做了。她的手指在颤抖。
季辰舟看了许久,伸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他眼中的恍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冰冷。“眼睛不够弯。”他冷冷道,“继续练习。”他转身离开,
留下沈念初一个人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悲伤。
这不是她的脸,不是她的名字,不是她的人生。但她没有选择。为了念晚,
她可以成为任何人。第二章 扮演与真实三个月过去了,沈念初越来越像林薇。
她的头发染回了纯黑,长度修剪到及肩——和林薇失踪前一样。
她的衣柜里全是林薇风格的衣服:浅色系,简约剪裁,质地柔软。
她学会林薇抿唇微笑的样子,学会她说话时微微歪头的习惯,
甚至学会她泡咖啡时放三分糖两分奶的精确比例。季辰舟对她的“进步”似乎还算满意。
他允许她继续住在别墅里,虽然仍然睡在客房。偶尔,他会让她陪着参加商业晚宴,
向别人介绍:“这是我太太。”每一次,沈念初都能看到他眼中的审视。
他在检查她的表演是否完美,是否配得上“季太太”这个属于林薇的头衔。今天下午,
季辰舟提前回家,这在最近是罕见的事。“晚上有个慈善拍卖,你准备一下。
”他将外套递给佣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穿那件白色长裙,薇薇曾经穿过的。
”沈念初点点头。她知道那件裙子,挂在主卧衣帽间最显眼的位置,标签都没拆。
林薇买下它后不久就失踪了,裙子成了纪念品。当她换上裙子走出来时,
季辰舟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窗外的夕阳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也模糊了他眼中的情绪。他一步步走近,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动作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柔。“薇薇……”他喃喃低语。沈念初的心脏剧烈跳动。
这不是第一次他透过她看林薇,却是第一次他的触碰不带任何冰冷评估的成分。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沉溺在这虚假的温柔里。但下一秒,季辰舟的手猛地收紧,
捏住了她的下巴。“不对。”他的眼神恢复清明,像冰一样冷,“薇薇不会这样僵硬。
放松你的肩膀。”沈念初垂下眼睫,强迫自己放松。可当她想再次抬头微笑时,
季辰舟已经松开了她,转身走向书房。“半小时后出发。”他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没有丝毫温度。慈善拍卖会在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举行。沈念初挽着季辰舟的手臂入场时,
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人们窃窃私语,目光在她和季辰舟之间来回移动。
“季太太真是越来越有气质了。”“听说季总为了她,
把城南的项目都推了……”“感情真好,结婚这么久还这么甜蜜。
”沈念初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心里却一片麻木。甜蜜?他们甚至没有同床共枕过。
季辰舟对她的所有“好”,都建立在她是林薇替身的基础上。拍卖进行到一半,
一件翡翠项链被呈上来。沈念初对珠宝没什么研究,
却听到季辰舟低声说:“薇薇一直想要这个。”他的语气里有罕见的温柔和遗憾。
沈念初忽然明白了什么。果然,季辰舟举起了竞价牌。“三百万!”“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价格一路飙升,季辰舟面不改色地跟进。最终,
他以八百万的天价拍下了那条项链。掌声中,他侧头对沈念初笑了笑。那是真正的笑容,
眼角甚至有了细纹。沈念初怔住了——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对她笑,
不是为了检查她的模仿是否合格,而是真心实意的愉悦。可她知道,这笑容是给林薇的。
拍卖会结束后,季辰舟心情很好,甚至主动提出带她去吃宵夜。车子停在一家私人会所前,
沈念初记得这里——林薇的社交账号上曾经发过这里的照片。包间里,季辰舟点了一桌菜,
全是林薇喜欢的口味。沈念初安静地吃着,听他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
“薇薇以前最爱这家店的鹅肝,”他晃着红酒杯,眼神迷离,“她总说我工作太忙,
不陪她吃饭。”沈念初放下筷子,轻声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季辰舟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审视:“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扮演好她。”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沈念初低下头,机械地咀嚼着食物,
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季辰舟闭目养神,
沈念初则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像碎钻一样洒在黑暗中,美丽却冰冷。到家后,
沈念初准备直接回客房,却听见季辰舟在身后说:“等等。”她转过身,
看见他手里拿着那个装着翡翠项链的丝绒盒子。“过来。”沈念初走过去,季辰舟打开盒子,
取出项链。冰凉的翡翠贴在她的锁骨上,她不禁瑟缩了一下。“别动。”季辰舟的声音很近,
他的手指在她颈后笨拙地扣着搭扣。这个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和红酒香。
搭扣终于扣上,他的手却没有离开,而是轻轻抚过项链坠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
“真美。”他低声说,不知是在说项链,还是在说透过项链看到的幻影。
沈念初的呼吸几乎停滞。她感觉到季辰舟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温热而危险。
他慢慢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他。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像深潭,
倒映着她穿着白裙戴着翡翠的身影。他缓缓低头,越来越近——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季辰舟的动作顿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眼神瞬间清明。他松开沈念初,接起电话走向书房,
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沈念初站在原地,翡翠项链沉重地压在胸口。她慢慢抬起手,
触摸那块冰凉的石头。刚才那个瞬间,她以为他会吻她。多可笑,她竟然有那么一丝期待。
手机震动起来,是医院的消息。她点开,看到念晚的最新照片。女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却对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下面是一行字:“姐姐,我今天能下床走五分钟了!
医生说我好多了!”沈念初的眼睛湿润了。她抚摸着照片上妹妹的笑脸,轻声说:“念晚,
你要快点好起来。”这是她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她上楼回到客房,摘下项链放进盒子,
然后去浴室卸妆。镜子里的女人有一张越来越陌生的脸——为了更像林薇,
她甚至偷偷研究微表情管理,改变了自己的一些面部习惯。她不再是沈念初。她是念薇,
一个没有过去的影子。洗完澡,她躺在床上,却听见楼下传来钢琴声。是肖邦的夜曲,
弹得有些生涩,却意外地温柔。沈念初悄悄走到楼梯口,看见季辰舟坐在钢琴前,背对着她,
肩膀微微起伏。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孤独。她听了一会儿,
正准备离开,琴声突然停了。“站在那里做什么?”季辰舟没有回头,
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沈念初僵住了:“我……听到琴声。
”“薇薇也会在睡不着的时候听我弹琴。”他点燃一支雪茄,橘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她说我弹得不好,但能催眠。”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提起林薇的细节。
沈念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你知道她为什么喜欢肖邦吗?”季辰舟忽然问。
“不知道。”“因为她说,肖邦的音乐里有一种克制的悲伤。”他吐出一口烟雾,“就像她。
”沈念初的心脏莫名地疼了一下。她看着季辰舟的背影,忽然意识到,
这个男人也许比她想象的更痛苦。他困在对林薇的回忆里,就像她困在这场交易里,
谁也无法逃脱。“回去睡吧。”季辰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明天记得去医院看念晚,
司机七点会等你。”沈念初愣了一下。他竟然记得她妹妹的名字,
记得她每周三去医院探视的习惯。“谢谢。”她轻声说。季辰舟没有回应,重新开始弹琴。
这次的曲子更加破碎,像散落一地的珍珠。沈念初回到床上,闭上眼睛。琴声从楼下飘来,
缠绕着她的梦境。梦里,她穿着白裙戴着翡翠项链,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奔跑,
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她摸摸脸颊,
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第三章 裂痕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沈念初已经醒了很久。她躺在床上,听着别墅里细微的动静:佣人准备早餐的声响,
园丁修剪花木的声音,还有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车鸣。这是她成为“念薇”的第七个月。
时间像沙子一样从指间流走,快得让人心慌。今天是她去医院看念晚的日子。
沈念初起身洗漱,换上一件简单的米色连衣裙——林薇的风格,但至少颜色温暖。
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直到那个弧度看起来自然柔和。下楼时,季辰舟已经在餐厅看报纸。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恢复了平日的冷峻模样。昨晚弹钢琴的那个柔软瞬间,
仿佛只是一场梦。“季先生早。”沈念初在他对面坐下。季辰舟“嗯”了一声,
目光没有离开财经版。佣人端上早餐,两人在沉默中进食,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陈铭会跟你一起去医院。”季辰舟忽然说,翻过一页报纸,“结束后来公司找我,
晚上有个商务酒会需要你出席。”“好的。”“记得穿那件蓝色礼服,
薇薇曾经在慈善晚宴上穿过。”“知道了。”又是林薇。沈念初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心口。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她不是长得像林薇,
季辰舟会不会多看她一眼?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自己掐灭。如果没有这张脸,
她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医院里,念晚的情况明显好转。女孩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阳光给她苍白的脸上镀了一层金色。看到沈念初,她眼睛一亮:“姐姐!
”沈念初快步走过去,紧紧抱住妹妹。念晚瘦得惊人,骨头硌得她心疼,但至少,她还活着,
还在呼吸。“最近感觉怎么样?”沈念初松开她,仔细端详她的脸。“好多了!
”念晚笑得灿烂,“医生说再观察两周,如果指标稳定,就可以出院休养了。姐姐,
我真的可以好起来!”沈念初的眼泪差点涌出来。她握住妹妹的手,
那双手曾经因为化疗而遍布针孔,现在终于有了些血色。“那太好了,念晚,
太好了……”“姐姐,你呢?”念晚忽然问,眼神里有关切,“你过得好吗?姐夫对你好吗?
”沈念初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想起今早季辰舟冰冷的侧脸,想起那一柜子不属于她的衣服,
想起每一次他透过她看别人的眼神。“我很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信了,
“他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那就好。”念晚靠在她肩上,声音轻得像叹息,
“等我好了,我就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姐姐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沈念初抚摸妹妹的头发,
喉咙发紧。她不敢想象念晚知道真相会怎样——她姐姐为了救她,
把自己卖给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探视时间很快结束。沈念初离开病房时,陈铭等在走廊上。
“沈小姐,季总让我转告,酒会提前了,我们现在直接去公司。”沈念初点点头,
跟着陈铭上车。路上,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问:“陈助理,
你知道林薇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陈铭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语气谨慎:“林小姐是季总的初恋,他们在一起很多年。”“她为什么……离开?
”车内安静了几秒。陈铭才说:“四年前,林小姐乘坐的游艇在海上失事,
搜救队找了半个月,只找到一些残骸和她的个人物品。季总一直不相信她死了。
”沈念初的心脏沉了沉。所以,季辰舟不是找了个替身来忘记林薇,
而是找了个替身来等待林薇。只要一天没有确切的死亡证明,他就一天不会放弃希望。而她,
不过是填补空白的临时演员。车子停在季氏集团大楼下。沈念初跟着陈铭走进总裁专属电梯,
镜面墙壁映出她苍白的脸。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
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林薇——从容、优雅、带着一丝疏离。季辰舟的办公室在顶层。
推门进去时,他正在开视频会议,看到沈念初,只是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是林薇的肖像。画中的女人穿着白色长裙,站在海边,
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美得不真实。沈念初站在画前,看着那张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她到底是谁?沈念初,还是林薇的影子?“准备好了吗?
”季辰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念初转过身,看见他已经换上了晚宴的西装,
手里拿着一个首饰盒。“戴上这个。”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钻石耳环,“薇薇的遗物,
她最喜欢的一对。”沈念初的指尖颤抖。她慢慢接过耳环,冰凉的钻石刺痛了她的皮肤。
这对耳环见过林薇,现在却要戴在她这个替身身上。“季先生,”她忽然抬起头,
鼓起勇气问,“如果……如果林薇小姐真的回不来了,我……”“她一定会回来。
”季辰舟打断她,眼神锐利得像刀,“在那之前,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
”沈念初的话卡在喉咙里。她低下头,戴上耳环。钻石的重量拉扯着她的耳垂,
像某种无形的枷锁。酒会上,沈念初挽着季辰舟的手臂,周旋在各色人物之间。
她微笑、点头、说些得体的客套话,一切都完美得像排练过无数次的话剧。
直到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眯着眼睛打量她:“季太太,好久不见。
您比三年前更漂亮了。”沈念初的笑容僵住。三年前?那时候她还不认识季辰舟。
季辰舟的手臂明显绷紧了,但声音依然平静:“王总认错人了,我太太三年前还在国外留学。
”“哦?是吗?”王总挠挠头,又仔细看了看沈念初,“可这也太像了……抱歉抱歉,
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他笑着离开,留下沈念初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季辰舟拉着她走到阳台,夜风吹散了室内的喧嚣。他松开手,点了一支烟,
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就说你整过容。”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薇薇当年在圈内认识不少人。”沈念初握紧栏杆,指尖发白:“季先生,
我们……要这样多久?”“多久?”季辰舟吐出一口烟雾,侧脸在月光下像冰冷的雕塑,
“直到薇薇回来,或者我死。”沈念初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她看着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忽然觉得他无比陌生,也无比遥远。
“如果我……不想继续了呢?”她轻声问,声音被夜风吹散。季辰舟转过身,
眼神像冰锥一样刺向她:“合同签了七年,沈念初。违约的代价,你付不起。
”他叫了她的本名。这是七个月来第一次。沈念初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刺骨的寒冷。
是啊,她付不起。念晚的治疗费,后续的康复费用,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她把自己卖了,
连反悔的资格都没有。“对不起。”她低下头,“我不会再说了。”季辰舟看了她一会儿,
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他的手指很凉,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沈念初,
记住你的位置。”他低声说,气息里有烟味和威士忌的味道,“你只是薇薇的影子,
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回到宴会厅。
沈念初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夜风吹得她瑟瑟发抖,钻石耳环冰冷地贴着皮肤。
她伸手摘下耳环,握在手心,尖锐的棱角刺痛掌心。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海。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或喜或悲,或真实或虚假。而她的故事,
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的续写。手机震动,是念晚发来的消息:“姐姐,我刚称了体重,
比上周重了一斤!护士姐姐说这是好兆头。”沈念初看着屏幕,眼泪终于滑落。她擦掉眼泪,
回复:“太好了,念晚真棒。姐姐为你骄傲。”这是她唯一真实的东西了。念晚的笑,
念晚的康复,念晚活下去的希望。她收起手机,重新戴上耳环,调整好表情,
走进那片虚假的光明。季辰舟正在和几个商业伙伴交谈,看到她回来,自然地伸出手。
沈念初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温度从指尖传来,却暖不了心。“我太太有些怕冷,
”季辰舟对旁人解释,语气温柔得让她想哭,“阳台风大。”他在扮演一个体贴的丈夫,
就像她在扮演一个完美的妻子。这场戏,他们都要演下去,直到落幕的那一天。
只是沈念初不知道,落幕时,她还能不能找回自己的名字。
第四章 微光与寒冰深秋的雨敲打着窗户,别墅里异常安静。季辰舟出差三天了,
沈念初难得有了一些属于自己的时间。她在画室里找到了一些旧画具——林薇学过油画,
画室是季辰舟特意为她布置的。沈念初拿起一支炭笔,摊开画纸,犹豫片刻后,开始勾勒。
她没有画风景,也没有画静物,而是凭记忆画起了念晚的脸。妹妹的眼睛,鼻子,
微笑时嘴角的弧度……线条在纸上渐渐成形,一个苍白却倔强的少女形象跃然纸上。
这是她成为“念薇”以来,第一次做回沈念初。画到一半,楼下传来开门声和说话声。
沈念初慌忙收起画纸,却已经来不及。季辰舟走进画室,带着一身秋雨的寒气。
“你在画什么?”他问,声音里有明显的疲惫。“没什么,随便画画。”沈念初将画纸翻面,
站起身,“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会议提前结束了。”季辰舟脱下湿外套,
目光扫过画室。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些,“你脸色不好,病了?
”沈念初摇摇头:“只是没睡好。”这倒是实话。最近她总是失眠,即使睡着了也噩梦连连。
梦里,她总是在一片迷雾中奔跑,寻找着什么,却永远找不到。季辰舟走近,
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他的手很凉,沈念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季辰舟的眼神暗了暗。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酒柜:“晚餐吃了吗?
”“还没。”“一起吧。”沈念初有些惊讶。平时除非必要,他们很少一起吃饭。
季辰舟似乎更喜欢独处,或者是在应酬场合扮演恩爱夫妻。晚餐是简单的西餐。
两人相对而坐,烛光摇曳,在彼此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沈念初切着牛排,
动作尽量优雅——林薇的餐桌礼仪无可挑剔。“医院今天打电话来了,”季辰舟忽然说,
“念晚的情况稳定,下周可以出院。”沈念初的手一颤,刀叉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真的吗?”“我让陈铭安排好了住处和护理人员。
”季辰舟晃着红酒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就在城西的疗养院,环境不错,
离医院也近,方便复诊。”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沈念初低下头,
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态:“谢谢……谢谢你,季先生。”“这是合同的一部分。
”季辰舟喝了一口酒,“你履行承诺,我支付报酬,公平交易。”公平交易。
沈念初咀嚼着这个词,嘴里泛起苦涩。是啊,只是一场交易。她用自己换了妹妹的命,
很公平。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疼?饭后,季辰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书房,
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财经新闻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不时接几个工作电话,偶尔揉揉太阳穴,看起来很疲惫。沈念初泡了一杯蜂蜜水,
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季辰舟看了一眼杯子,又看看她:“薇薇从来不泡蜂蜜水,
她只喝黑咖啡。”“我知道。”沈念初轻声说,“但黑咖啡伤胃,你今晚已经喝了不少酒。
”季辰舟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许久,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蜂蜜的甜味在口中化开,
温暖地滑过喉咙。“下周的酒会,我需要你准备一下。”他放下杯子,
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很重要,有几个欧洲客户要来。”“好,我会准备好的。
”“礼服我已经让人订了,明天送来。是薇薇曾经喜欢的品牌和款式。”又是林薇。
沈念初点点头,转身想离开,却被季辰舟叫住。“沈念初。”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画,”季辰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画得不错。”沈念初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到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起。这是第一次,
他注意到了她本身的东西,而不是她模仿林薇的程度。“谢谢。”她轻声说,
然后快步上了楼。回到客房,沈念初靠在门上,心跳如擂鼓。她摸摸自己的脸,
发现脸颊发烫。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因为季辰舟的一句夸奖而雀跃。多可悲啊。
她像久旱的沙漠渴望雨水一样,渴望着一丝丝真实的关注,
哪怕那关注只是无意间洒落的露水。接下来的几天,季辰舟似乎比平时在家时间多了些。
他依然冷漠,依然挑剔,但偶尔,沈念初能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困惑,
仿佛他在透过她的表象,试图看清什么。周四下午,沈念初去疗养院看望念晚。
新住处温馨舒适,窗外是一片小花园。念晚坐在轮椅上,被护理人员推着晒太阳,
脸上是久违的红润。“姐姐!”看到她,念晚高兴地招手。沈念初跑过去,蹲在妹妹面前,
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这里很好,护士姐姐很温柔。
”念晚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什么时候能回家?我想回我们以前的家。
”沈念初的笑容僵住了。她们以前的家,那个小小的出租屋,早在半年前就退租了。
那里有太多回忆,太多她们姐妹相依为命的痕迹,但也是她负担不起的过去。
“等你再好一点,我们就回去。”她撒谎了,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散,“现在要好好休养,
知道吗?”念晚点点头,靠在她肩上:“姐姐,辛苦你了。等我好了,我赚钱养你。
”沈念初抱紧妹妹,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求念晚养她,只求妹妹能健康地活着,
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广阔,去经历属于她自己的人生。离开疗养院时,天色已晚。
沈念初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让司机在市中心停下,说想自己走走。秋夜的风很凉,
她裹紧外套,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家咖啡馆时,
她停住了脚步——橱窗里映出她的影子,黑色长发,米色风衣,看起来优雅得体。
可那不是她。手机震动,是季辰舟发来的消息:“在哪?”她犹豫了一下,
回复:“在外面散步,很快就回去。”“位置发我。”沈念初发了定位,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季辰舟从车上下来,穿着深灰色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上车。”他简短地说,然后对司机说,“你先回去,我开车。”沈念初坐进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和古龙水香气,这是季辰舟的味道。车子驶入车流,
两人一路沉默。电台里放着老歌,女声低吟浅唱,唱着一场无望的爱情。“念晚安顿好了?
”季辰舟忽然问。“嗯,她很喜欢那里。”沈念初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谢谢你,
为她考虑得这么周到。”“不必谢我,这是交易。”又是这句话。沈念初闭上眼,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累了,累于扮演别人,累于压抑自己,累于这场没有尽头的交易。
车子没有开回别墅,而是停在江边。季辰舟熄了火,摇下车窗,江风带着水汽吹进来。
“为什么想散步?”他问,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沈念初沉默了一会儿,
轻声说:“我只是……想暂时做回沈念初。”季辰舟转头看她。昏暗的光线下,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里有他从未见过的脆弱和迷茫。这一刻,她不像林薇,
不像那个永远从容优雅的女人。她只是一个疲惫的女孩,背负着无法言说的重量。“沈念初。
”他念她的名字,像在品味某种陌生的味道,“你后悔吗?”后悔什么?后悔签下那份合同?
后悔成为林薇的替身?后悔爱上你?最后一个念头让沈念初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爱季辰舟吗?
不,不可能。她只是依赖他,感激他救了念晚,仅此而已。可是为什么,当他看着她的时候,
她的心跳会加速?为什么,当他偶尔流露出一点点温柔时,她会忍不住期待更多?“不后悔。
”她听见自己说,“只要能救念晚,我什么都不后悔。”季辰舟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指尖轻轻敲击。许久,他说:“如果……如果薇薇真的回来了,你会怎么办?
”沈念初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当季辰舟问出口时,
她还是感到了灭顶的恐慌。“我会离开。”她尽量让声音平稳,“按照合同,林薇小姐回来,
我们的交易就结束了。”“然后呢?”然后?沈念初茫然地看着窗外的江水。
然后她要去哪里?做什么?她的人生已经被这场交易割裂成两半,一半是作为沈念初的过去,
一半是作为林薇影子的现在。未来呢?未来在哪里?“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
季辰舟没有说话。他点燃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模糊不清,
仿佛随时会消失。“沈念初,”他忽然问,“你想要什么?”想要什么?沈念初愣住了。
她想要念晚健康,想要自由,想要做回自己。可是这些,她不能说。
“我想要……”她犹豫着,“想要被看见。不是作为林薇的影子,而是作为沈念初,被看见。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太贪心了,也太危险了。她只是一个替身,
有什么资格要求被看见?季辰舟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江边的路灯在他眼中投下细碎的光,
像星子落在深潭里。有那么一瞬间,沈念初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掐灭了烟,
发动了车子。“该回去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回去的路上,两人再无言。
沈念初看着窗外,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重新戴上那张名为“念薇”的面具。车子驶入别墅时,夜已经很深了。沈念初下了车,
没有等季辰舟,径直走向大门。“沈念初。”他在身后叫住她。她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下周的酒会,”季辰舟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很重要,别让我失望。”沈念初握紧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不会的。”她轻声说,然后走进了那栋华丽的囚笼。她知道,
刚才江边的那一点点微光,终究只是幻觉。季辰舟的世界里,只有林薇。而她,
永远只是影子,只能在黑暗中徘徊,等待着被光明彻底吞没的那一天。
第五章 坠落之前城西疗养院的花园里,秋末的阳光带着最后的暖意。
沈念初推着念晚的轮椅,沿着碎石小径慢慢走着。枫叶红得像火,一片片在风中旋转飘落。
“姐姐,你看!”念晚忽然指向不远处的一棵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像无数小扇子。沈念初停下轮椅,走过去捡起一片完整的银杏叶,放在妹妹手心。
“许个愿吧,念晚。银杏叶会带来好运。”念晚闭上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许久,她睁开眼,轻声说:“我许愿姐姐能幸福。
”沈念初的鼻子一酸,蹲下身握住妹妹的手:“傻瓜,应该是你许愿自己早日康复。
”“我已经好多了呀。”念晚笑着,眼神清澈,“姐姐,等我能自己走路了,
我们一起去旅行好不好?我从来没看过海。”“好,去看海。”沈念初抱紧妹妹,声音哽咽,
“去哪里都行,只要你想去。”这时,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沈念初松开念晚,
拿出手机一看,是季辰舟的消息:“今晚的家宴,五点司机接你。穿那件香槟色礼服。
”她盯着屏幕,手指收紧。今晚季家老宅有家庭聚会,季辰舟的父母和几个亲戚都会到场。
这意味着,她又要扮演完美无缺的“季太太”,扮演林薇。“姐姐,你不开心吗?
”念晚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没有,只是有点累。”沈念初收起手机,
努力扬起笑容,“来,我们再走一会儿,然后姐姐要回去准备晚上了。”把念晚送回房间后,
沈念初站在疗养院门口等车。深秋的风已经很冷了,她裹紧外套,
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她呢?
她的方向在哪里?她的故事,什么时候才能由自己书写?回到别墅,
香槟色礼服已经挂在卧室衣帽间里。那是一件露肩长裙,裙摆缀满细小的水晶,
在灯光下会像星河一样闪烁。沈念初记得,林薇在一次慈善晚宴上穿过类似的款式,
当时的照片还上过时尚杂志。她洗了澡,坐在梳妆台前化妆。镜子里的女人有一张精致的脸,
眉眼间有刻意模仿的林薇的痕迹——微微上扬的眼线,玫瑰色的唇膏,
甚至连微笑时嘴角的弧度都经过反复练习。沈念初拿起粉底,一点点遮盖眼底的疲惫和细纹。
这七个月来,她老得很快。失眠、压力、永远戴着面具的生活,像无形的蛀虫,
啃噬着她的精力和青春。手机又响了,是季辰舟:“戴那条钻石项链,薇薇最喜欢的。
”沈念初打开首饰盒,取出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钻石冰冷地贴着皮肤,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她想起季辰舟第一次给她戴上这条项链的时候,他的手指擦过她的颈侧,
那一刻她几乎以为……算了,都是错觉。下午五点,司机准时到达。沈念初穿着礼服,
外面披了一件羊绒披肩,坐进车里。车子驶向城东的季家老宅,那是她第一次去的地方。
老宅是一座中式庭院,白墙黑瓦,亭台楼阁。车子停在门口,沈念初深吸一口气,
调整好表情,推开车门。季辰舟已经在门口等她。他穿着深色西装,系着领带,
整个人看起来英俊而疏离。看到沈念初,他走过来,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记住,少说话,
多微笑。”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我父母喜欢薇薇那样的大家闺秀。
”沈念初点点头,挽住他的手臂。两人走进庭院,穿过回廊,来到正厅。
厅内已经坐了不少人。季父季母坐在主位,旁边是几个叔伯长辈和年轻一辈的堂兄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念初身上,审视的、好奇的、甚至是敌意的。“辰舟来了,
”季母站起身,微笑着走过来,“这位就是念薇吧?比照片上还漂亮。
”沈念初微微躬身:“伯母好,我是念薇。”“还叫伯母呢,”季母拉着她的手,
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打量着她,“该改口了。”沈念初看向季辰舟,他点点头,
她才轻声说:“妈。”“哎,好孩子。”季母满意地笑了,拉着她入座。席间,
不断有人问起她的家世、学历、工作,每一个问题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听说念薇是学画画的?”一个堂姐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现在画家不好做吧?
收入稳定吗?”沈念初握紧筷子,指尖发白。林薇确实是学艺术的,在法国留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