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金帐之内,暖香浮动。沈月浅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脚踝上系着的金铃铛随着走动,发出细碎又勾人的轻响。她面前的男人,
是这片草原上至高无上的王,拓跋烈。他刚刚结束了一场血腥的征伐,
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煞气,可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只盛得下她一人。“阿浅,
过来。”拓跋烈朝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通体温润的玉佩,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
一看便知是中原皇室的珍品。“为了它,我踏平了燕州城。”他的语气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沈月浅的心没有一丝波澜。燕州城,那是她曾经的故乡。
如今,他为了博她一笑,将它化为一片焦土,只为夺来这块她幼时提过一嘴的“云梦佩”。
她缓缓走过去,指尖轻巧地拈起那枚玉佩,凑到唇边,呵出一口热气。
玉佩上瞬间蒙上一层薄雾。“可汗,它凉了。”拓跋烈闻言,握住她冰凉的指尖,
将玉佩连同她的手一起包裹在自己宽大温热的掌心里。“我给你捂热它。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深入骨髓的痴迷。“只要是你想要的,
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沈月浅顺从地靠进他怀里,
感受着他身上灼人的温度,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要的,从来不是月亮。
而是能掌控这片草原,掌控所有人生死的太阳。夜深了。拓跋烈在她身边沉沉睡去,
呼吸均匀而沉重,像一头休憩的猛兽。沈月浅悄无声息地起身,熟练地避开帐外巡逻的卫兵,
身影如鬼魅般融入了夜色。在营地最偏僻的角落,一顶不起眼的黑色帐篷里,
有人早已等候多时。“你来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他是左贤王,呼延赫。
草原上仅次于拓跋烈的男人,也是拓跋烈最信任的兄弟。沈月浅没有说话,
只是解下腕间的狐皮暖手,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手臂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是拓跋烈今天下午在马背上情动时,不小心抓出来的。呼延赫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他伸出手,指腹粗糙地摩挲着那道红痕,动作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和嫉妒。“他又碰你了。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沈月浅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越是迷恋我,
就越是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呼延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在昏暗的油灯下摊开。“王庭最精锐的赤狼卫,
由拓跋烈的心腹大将蒙戈统领。只要除掉蒙戈,赤狼卫就群龙无首,
到时候……”沈月浅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指尖划过代表王庭的位置。“三天后,秋猎。
蒙戈必定会随行护驾。”“在围场动手,风险太大。”呼延赫皱眉。“风险大,
才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沈月浅抬起眼,看向他,“你只需要准备好一样东西。
”“什么?”“‘风干草’的毒。”呼延赫的瞳孔猛地一缩。风干草,草原上最无解的奇毒,
中毒者会像被风干的草一样,迅速脱水而亡,死状凄惨。“这种毒,
只有大祭司才懂得配置……”“那就想办法弄到。”沈月浅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油灯的光跳跃着,映出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惊心动魄的脸。呼延赫看着她,忽然觉得,
眼前这个女人,比草原上最烈的酒还要醉人,也比最毒的蛇蝎还要危险。他明知是饮鸩止渴,
却早已无法自拔。“好。”他哑声应下。沉默在帐篷里蔓延。良久,呼延赫忽然抓住她的手,
将她拉近。“阿浅,等我坐上那个位置,你就是草原上唯一的王后。
我会给你拓跋烈给不了你的一切。”沈月浅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和拓跋烈如出一辙的痴迷和占有欲。男人,真是可悲的生物。
总是轻易地被情爱蒙蔽双眼,看不清猎物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她微微一笑,主动凑上前,
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等你的好消息。”说完,她转身离去,金色的铃铛在寂静的夜里,
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像一声叹息。呼延赫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他慢慢摊开手掌,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枚从她裙摆上掉落的金色铃铛。他攥紧了铃铛,
仿佛攥住了自己的野心和未来。帐篷外的风,更冷了。第2章回到金帐,拓跋烈依旧在熟睡。
沈月浅躺回他身边,男人的手臂下意识地将她捞进怀里,紧紧箍住,
仿佛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她闭上眼,思绪却飘回了三年前。那年,
她还是燕州城太守的嫡女,金尊玉贵,不知人间疾苦。是拓跋烈的铁骑,踏碎了她的家园,
也碾碎了她的一切。她被当作战利品,与其他女子一同被押送到草原。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拓跋烈时的场景。他高高地坐在王座上,像一头睥睨众生的雄狮,
眼神扫过她们,如同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其他的女子都在瑟瑟发抖,哭泣求饶。只有她,
抬起头,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平静地笑了。那一刻,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以及……兴趣。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与其作为玩物被随意赏赐给某个小头领,
在屈辱中死去,不如攀上这棵最高的大树。她赌上了自己的美貌、智慧和全部的尊严。
她赢了。她成了拓跋烈独一无二的宠妃,他为她遣散了所有后宫,
为她建造了这座与中原宫殿别无二致的金帐。他将草原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甚至愿意为了她一句话,去屠一座城。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被圈养的金丝雀,
哪怕笼子是黄金打造的,也依旧是笼子。她要的,是自由,是权力,是亲手为自己报仇雪恨。
所以,当呼延赫第一次在夜里找到她,试探着表露自己的野心时,她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同样被野心驱使的男人,是她最好的棋子。思绪被拉回现实。沈月浅睁开眼,
看着拓跋烈熟睡的英俊侧脸。这张脸上,有对她的无限宠溺,也有屠戮她满门的冷血。
她心中没有爱,亦没有恨。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深刻的轮廓,
从眉骨,到鼻梁,再到紧抿的薄唇。睡梦中的拓跋烈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眉头微蹙,
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她忽然俯下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冰冷的吻。再见了,我的可汗。
你亲手将我从地狱里拉上来,又亲手为我打造了通往更高地狱的阶梯。
……三天后的秋猎围场,旌旗招展,人声鼎沸。草原上所有部落的首领都聚集于此,
这是一年一度的盛会,也是展示武力和忠诚的舞台。拓跋烈一身劲装,骑在神骏的黑马上,
意气风发。沈月浅则坐在一旁的华丽看台上,身上披着珍贵的雪狐披风,
衬得她一张小脸愈发精致。“阿浅,看我为你猎来今日的头狼!”拓跋烈回头,
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即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赤狼卫统领蒙戈,
紧随其后。沈月浅的目光,越过拓跋烈,落在了蒙戈身上。那是一个像铁塔一样壮硕的男人,
是拓跋烈最忠诚的狗。很快,她就会亲手敲断这条狗的脊梁。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便找到了呼延赫。呼延赫也正看着她,对她几不可察地一点头。计划,可以开始了。
狩猎进行到一半,各部落首领都带着猎物满载而归,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气氛热烈而豪放。沈月P浅端着酒杯,缓步走下看台,来到了蒙戈面前。“蒙戈将军,
辛苦了。”她的声音柔美动听,像山间的清泉。蒙戈受宠若惊,连忙起身,
这个被可汗捧在心尖上的汉女,平时连正眼都瞧不上他们这些粗人。“王妃言重了,
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可汗的安危,全仰仗将军。”沈月浅说着,将手中的酒杯递过去,
“这杯酒,我敬将军。”蒙戈不敢不接,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谢王妃!
”沈月浅看着他喝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手腕“不经意”地一歪,杯中剩下的酒液,尽数洒在了蒙戈身前的烤全羊上。“哎呀!
”她发出一声惊呼。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实在抱歉,蒙戈将军,我不是故意的。
”她连忙道歉,脸上满是慌乱。“王妃不必如此,小事一桩。”蒙戈憨厚地摆摆手,
并未在意。没有人注意到,在沈月浅制造混乱的同时,不远处的呼延赫,
已经悄然将自己面前的酒杯,与另一名侍卫面前的酒杯调换。而那名侍卫,
正负责给蒙戈倒酒。一切都天衣无缝。沈月浅回到座位上,心跳微微有些加速。
她看着蒙戈再次举起酒杯,与身旁的同僚说笑着。呼延赫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篝火噼啪作响,
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突然。“呃——”蒙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住自己的喉咙,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
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所有人都惊呆了。“蒙戈!”拓跋烈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到他身边。
只见蒙戈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蜡黄,就像瞬间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毒……酒里有毒……”蒙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睛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拓跋烈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因为,蒙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颤抖着手指指向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最心爱的女人。沈月浅。第3章全场死寂。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此刻听来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箭一样,
齐刷刷地射向了沈月浅。震惊,怀疑,惊恐,幸灾乐祸。沈月浅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雪狐披风从肩上滑落,掉在地上。
“不……不是我……”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充满了无助和恐惧。拓跋烈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死状可怖的蒙戈,又看看不远处那个摇摇欲坠,
仿佛随时会碎掉的纤弱身影。不,不可能。阿浅那么善良,连一只兔子受伤了都会哭。
她怎么可能下毒害人?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搜!给我查!”拓跋烈发出一声怒吼,
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查清楚毒源!所有接触过蒙戈酒食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整个围场乱成一团。呼延赫站在人群中,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想到蒙戈临死前会指向沈月浅。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怎么办?
如果沈月浅被查出来,他也会被立刻牵连。他看向沈月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必要的时候,
只能牺牲她了。就在这时,沈月浅忽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阿浅!
”拓跋烈惊呼一声,飞身过去,在她倒地前将她接在怀里。怀里的女人面无血色,呼吸微弱,
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和冤屈,直接晕了过去。拓跋烈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痛得他无法呼吸。他不管地上的尸体,不管周围上百双眼睛,打横抱起沈月浅,
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金帐走去。“传巫医!快传巫医!”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看着拓跋烈抱着沈月浅离去的背影,呼延赫悄悄松了一口气。高明。这一晕,真是恰到好处。
不仅将自己从被审问的漩涡中摘了出来,还再次激起了拓跋烈的保护欲。这个女人,
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金帐内。巫医为沈月浅诊治过后,战战兢兢地回话。“可汗,
王妃只是急火攻心,加上受了惊吓,并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好。”拓跋烈挥手让他退下,
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女人。他伸出手,抚摸着她冰凉的脸颊,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不相信她会害人。可是,蒙戈临死前的指认,像一根毒刺,
深深扎进了他心里。蒙戈跟了他十年,忠心耿耿,绝不可能无故陷害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帐外传来卫兵的禀报声。“可汗,查到了。毒是下在酒杯里的,
负责给蒙戈将军倒酒的侍卫已经招了,是他干的!”拓跋烈猛地起身,掀开帐帘。“人呢?
”“已经带到帐外,听候可汗发落。”拓跋烈大步走出金帐,只见那个负责倒酒的侍卫,
和另外几个负责传酒的侍从都跪在地上,抖如筛糠。“说!谁指使你的!
”拓跋烈的声音如同淬了冰。那侍卫磕头如捣蒜,哭喊道:“可汗饶命!是……是王妃!
是王妃收买了我!她给了我一包药粉,让我趁乱下在蒙戈将军的酒杯里!”轰!
拓bá Liè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巨锤砸中。“你胡说!
”他一把揪住那侍卫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双目赤红,“你有什么证据!
”“有……有证据!”侍卫吓得屁滚尿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
“这是王妃赏我的金子!还有……还有我亲眼看到,王妃在敬酒的时候,
故意将酒洒在烤肉上,就是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给我下毒的机会!”拓跋烈看着那个锦囊,
又想起之前沈月浅打翻酒杯的那一幕。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蒙戈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害死他?
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难道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伪装?
她留在他身边,不是因为爱,而是另有所图?不!他不愿意相信!“拖下去,砍了!
”拓跋烈松开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暴戾,“所有相关的人,全部处理干净。
”“可汗……”“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议论。”拓跋烈打断了卫兵的话,
眼神冰冷,“谁再敢多说一个字,同罪!”“是!”卫兵们不敢再多言,
立刻将那几个哭喊求饶的侍从拖了下去。很快,惨叫声传来,又迅速归于沉寂。
拓跋烈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他的心,比这草原的寒夜还要冷。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身后那顶温暖明亮的金帐。那里,有他最爱的女人。可这一刻,
那顶金帐在他眼中,却像一个华丽而冰冷的囚笼。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床上的沈月浅,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拓跋烈走到床边,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宠溺和痴迷,
而是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审视和探究。沈月浅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他,
眼中立刻蓄满了泪水。“可汗……”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别动。”拓跋烈按住她,
声音有些沙哑,“你感觉怎么样?”“我……我没事。”沈月浅摇摇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可汗,蒙戈将军他……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没有害他,你要相信我!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楚楚可怜的样子,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拓跋烈的心,
也确实软了。可是,那根刺,依旧扎在那里。他沉默了片刻,
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敬蒙戈酒?”沈月浅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知道,他开始怀疑了。
她咬着唇,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我只是看他护卫可汗辛苦,
想代可汗犒劳他一下……我以为……我以为这样做,可汗会高兴……”她一边说,
一边哭得更凶了,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我不想只做一个被你养在金帐里的废物……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我是不是很笨?”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T的样子,拓跋烈心中的怀疑动摇了。是啊,
她只是一个深闺里长大的弱女子,哪里懂得什么阴谋诡计。她那么爱他,
怎么会害他的心腹大将?这背后,一定有别的阴谋。一定是有人想陷害她,借此来打击自己!
想到这里,拓跋烈眼中的暴戾之气再次升腾。他一把将沈月浅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不,你没有错。”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错的是那些想伤害你的人。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沈月浅埋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笑容。她知道,她又赢了。
拓跋烈抬起头,看向帐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无比阴狠。敢动他的女人,不管是谁,
他都要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他抱着沈月浅,轻声呢喃,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阿浅,我发誓,我会揪出幕后黑手,为你洗清冤屈。”“我拓跋烈的女人,谁也别想碰。
”第4章蒙戈的死,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王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件事最终会以雷霆手段被强行压下。拓跋烈以“冲撞王妃,
言语不敬”为由,处死了所有指认沈月浅的侍卫和仆从,并下达了封口令。这番操作,
让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在可汗心里,一个汉女的惊吓,远比他最忠诚的大将的性命更重要。
一时间,王庭内部人心惶惶,那些曾经对沈月浅心怀不满的部落首领和贵族,
都暂时收敛了起来。而沈月浅,则称病不出,在金帐内“静养”。只有呼延赫知道,
这个女人正在以退为进,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拓跋烈心中的地位。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呼延赫再次秘密潜入了金帐。拓跋烈已经召集各部落首领,商议为蒙戈复仇,
彻查幕后黑手的事宜,此刻并不在帐内。沈月浅正坐在梳妆台前,
慢条斯理地拆着头上的发簪。镜子里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你太大胆了。”呼延赫一进来,
就压低声音说道,“差一点,我们就全完了。”沈月浅从镜子里看着他,
淡淡地开口:“如果不大胆,又怎么能除掉蒙戈这颗最碍眼的钉子?
”“可你把自己也搭了进去!”“那又如何?”沈月浅放下发簪,转过身来,目光清冷,
“只要拓跋烈还爱我,我就永远是安全的。”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而且,
你不觉得,这样一来,效果更好吗?”呼延赫一愣。“什么意思?”“蒙戈一死,
拓跋烈必然震怒,要彻查到底。如果查不出所以然,他只会更加猜忌身边的人。
”沈月浅缓缓道来,思路清晰得可怕,“现在,他认定有人要陷害我,
矛头自然就对准了那些曾经反对过我的老臣。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
看着他亲手剪除自己的羽翼就够了。”呼延赫看着她,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寒意。
这个女人的心机,深不见底。每一步,她都算得清清楚楚。她不仅利用了拓跋烈的爱,
也利用了他的多疑和暴戾。“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呼延赫问道。“等。
”沈月浅只说了一个字。“等?”“等拓跋烈把那些老家伙都清理干净。
然后……”沈月浅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然后,就该轮到你了。”呼延赫的心猛地一跳。
“我?”“蒙戈死了,赤狼卫统领的位置空了出来。这个位置,必须是你的。
”沈月浅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掌管了赤狼卫,就等于掌管了王庭一半的兵力。
”呼延赫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赤狼卫统领,这个位置他做梦都想得到。可是,
拓跋烈生性多疑,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
“他不会信我的。”“他会的。”沈月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胸膛,“因为,
我会让他相信你。”她的指尖,像带着钩子,轻轻地在他心上挠了一下。呼延赫抓住她的手,
眼神灼热:“阿浅……”“别急。”沈月浅抽回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而疏离。“记住你的身份,左贤王。
在拓跋烈面前,你永远是他最忠诚的兄弟。”呼延赫看着她瞬间的转变,
心中的燥热被一盆冷水浇灭。他知道,自己和拓跋烈一样,都只是她棋盘上的棋子。
区别只在于,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我明白了。”他压下心中的不甘,沉声说道。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脚步声和卫兵的问候。“可汗!”是拓跋烈回来了。呼延赫脸色一变,
金帐周围守卫森严,他根本无处可躲。沈月浅却异常镇定,她迅速走到帐篷的另一侧,
掀开一张厚重的虎皮毯子,露出了下面一个不起眼的地道入口。“从这里走,
可以通到你的帐篷。”呼延下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她是什么时候准备好这一切的?“快走!
”沈月浅催促道。呼延赫不再犹豫,立刻钻了进去。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沈月浅放下毯子,
恢复原状,然后快步走回床边,躺下,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帐帘被掀开,拓跋烈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看到床上“熟睡”的沈月浅,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坐下。他没有立刻睡下,
而是借着昏暗的灯光,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他的阿浅,睡着的时候像个孩子,纯净又无害。
他怎么会怀疑她呢?一定是那些嫉妒她的贱人,在背后搞鬼。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
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他想起了侍卫的证词,想起了蒙戈临死前的眼神。那根刺,
并没有被拔除,只是被他强行压进了血肉里,一碰,还是会痛。他叹了口气,收回手,
起身脱下外袍。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地上的波斯地毯。地毯上,
有一枚小小的,不属于这里的金色铃铛。拓跋烈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铃铛,他认得。
是左贤王呼延赫的。呼延赫有在佩饰上系铃铛的习惯,
说是为了提醒自己时刻保持谦卑和警醒。这个铃铛,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金帐里?
出现在他女人的床边?一个比之前更加可怕,更加让他无法接受的念头,
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呼延赫……阿浅……深夜……孤男寡女……拓跋烈的身体,
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股足以焚毁一切的愤怒和背叛感。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依旧在“熟睡”的女人。他的眼神,
不再有任何宠溺和温柔,只剩下山雨欲来前的死寂和疯狂。他慢慢地弯下腰,
捡起了那枚金色的铃铛。冰冷的金属触感,像一条毒蛇,瞬间钻进他的心脏。他没有叫醒她。
他只是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进自己的骨头里。夜,还很长。
第5章拓跋烈一夜未眠。他就那样站在床边,看着沈月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想了很多。想起了他与呼延赫从小一起长大,同生共死的情谊。想起了他为了沈月浅,
不惜与整个草原为敌的痴狂。如果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一同背叛了他……他不敢再想下去。那枚金色的铃铛,被他死死地攥在掌心,
几乎要嵌进肉里。他需要一个解释。不,他需要一个结果。天亮了。沈月浅“悠悠转醒”,
一睁眼,就看到拓跋烈站在床边,双目赤红,满脸憔悴。“可汗?你……你一夜没睡吗?
”她故作惊讶地问道,挣扎着要坐起来。拓跋烈没有回答她,只是摊开手掌,
将那枚金色的铃铛,递到她面前。“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沈月浅看到铃铛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是呼延赫的!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她的脸上,
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茫然和困惑。“一个铃铛……怎么了?”“我在床边捡到的。
”拓跋烈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你不觉得,它很眼熟吗?
”“眼熟?”沈月浅蹙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好像……是有点……对了,我记起来了!
”她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前几日,左贤王来向我请安,说是奉了可汗的命令,
来询问我的身体状况。我们说了几句话,他便走了。许是那个时候不小心掉下的吧?
”她的说辞天衣无缝,合情合理。拓跋烈确实派呼延赫来探望过她。但是,
拓跋烈心中的疑云,并未因此散去。“只是请安?”“是啊。”沈月浅一脸无辜地点点头,
“可汗不信吗?当时还有侍女在旁边伺候着,您可以去问她们。”她表现得太过坦然,
反而让拓跋烈更加怀疑。他沉默了。金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沈月浅知道,
这次的危机,比上一次更加凶险。拓跋烈已经开始怀疑她和呼延赫的关系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个僵局。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拓跋烈面前,仰起头,
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可汗,你是在怀疑我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心碎。
“你怀疑我,和左贤王有私情?”被她一语道破心事,拓跋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我没有。
”他生硬地否认。“你有!”沈月浅的眼泪掉了下来,“从蒙戈将军出事那天起,
你就在怀疑我!你不相信我,你觉得我是个会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坏女人!”她一边哭,
一边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帐篷支柱。“是,我承认,我是有野心!
我不想一辈子只做你的笼中鸟!我想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躲在你身后!我想帮你分担,
想为你扫清障碍!我以为你懂我!”她声嘶力竭地控诉着,像一头受伤的母兽。
“我让呼延赫去争夺赤狼卫统领的位置,是因为他是你的兄弟,只有他,才不会背叛你!
我是在为你铺路,可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这番半真半假的哭诉,像一把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拓跋烈的心上。原来,她都知道。她知道他想提拔呼延赫,所以提前为他铺路。
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他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身体,
心中的防线,开始寸寸崩塌。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他太多疑了?是他用自己肮脏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