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看清御膳房那个烧火丫头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咣”的一声巨响,
像是寺庙里撞钟的动静。紧接着就是赵贵妃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还伴随着一颗带血的门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抛物线的画面。“大胆!竟敢行刺贵妃!
”侍卫们拔刀冲上来的时候,那丫头正把手里弯成九十度的大铁勺往身后藏,
一脸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红烧肉酱汁。
“奴婢……奴婢只是想请娘娘尝尝刚出锅的猪蹄,
是娘娘自己脸往勺子上撞的……”全京城都知道赵贵妃是属螃蟹的,横行霸道了半辈子。
谁能想到,最后竟然折在了一个把脑子忘在娘胎里的傻宫女手上。更没人知道,这一勺子,
敲开了大周朝最惊心动魄的复仇序幕。1御膳房西北角的案板上,
躺着一个白胖圆润、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这不是普通的包子。在春桃眼里,
这是她在烟熏火燎的战场上拼杀了三个时辰后,唯一的战利品,
是抚慰她五脏庙的最高荣誉勋章。她盯着包子的眼神,
比边关守将盯着敌军大营还要深情且专注。“去,把那笼包子都给杂家装起来,
贵妃娘娘赏花要用。”一个尖细刺耳的声音,像生锈的锯条划过瓷盘,
硬生生切断了春桃和包子之间那根神圣的情感纽带。说话的是王公公。
这老货穿着一身崭新的蓝绸子太监服,腰杆挺得像刚吃了一根烧火棍,
身后跟着两个点头哈腰的小太监,活像一只领着两只野狗巡山的秃尾巴孔雀。
王公公的那只鸡爪子般的手,已经伸向了笼屉。指尖距离春桃的“勋章”,仅剩三寸。
这是侵略。这是对一个饥饿灵魂底线的粗暴践踏。春桃动了。她没有用轻功,也没用招式,
她只是像护崽的老母猪一样,用那个宽厚结实的屁股往后一顶。“哎哟!
”这一记“神龙摆尾”,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王公公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袭来,
整个人像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出去三米远,最后“啪叽”一声,
呈“大”字型糊在了装泔水的木桶上。泔水桶晃了两晃,很给面子地倒了。
昨晚剩下的酸汤鱼骨头、馊米饭,如同黄河决堤一般,给王公公来了个全身SPA。
“啊——!杀人啦!反了!反了!”王公公顶着一头烂菜叶子,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整个御膳房瞬间安静得像乱葬岗。切菜的停了刀,掌勺的丢了瓢,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肇事者。春桃好像完全没听见身后的惨叫。
她正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包子,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张开血盆大口,
一口咬下去了半个。肉汁在嘴里爆开的瞬间,她幸福地眯起了眼,两个腮帮子鼓鼓的,
像只屯粮的仓鼠。“谁?谁推的杂家?!”王公公在两个小太监的搀扶下,
哆哆嗦嗦地站起来,那双绿豆眼里喷出的怒火,恨不得把御膳房点着了。春桃终于转过身。
她咽下嘴里的包子,抹了一把嘴,一脸迷茫地看着浑身发臭的王公公,
表情诚恳得让人想哭:“公公,您这是饿极了?虽说这泔水桶里油水足,但您这么大岁数了,
吃这个……容易积食啊。”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好几个小厨子憋笑憋得脸色紫红,手里的菜刀都在抖。王公公气得浑身打摆子,
指着春桃的手指头跟鸡爪风似的抽抽:“你……你个贱婢!你敢羞辱杂家?来人!
给我把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傻子拖出去,打死!打死!”春桃歪了歪头。
她当然知道这老阉狗是谁。当年给那毒妇递毒酒的,就有这双手一份功劳。
她看着冲上来的两个小太监,眼神都没聚焦,手里还抓着剩下半个包子,
脚下却像是“不小心”踩到了一块西瓜皮。“哎呀!”一个踉跄。春桃这座移动的肉山,
再次发挥了攻城锤的作用,直挺挺地撞进了两个小太监怀里。咔嚓。清脆的骨头碰撞声,
在嘈杂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悦耳。两个小太监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两摊烂泥一样滑了下去,
捂着胸口只翻白眼。春桃“惊慌失措”地站稳,手里的包子捏扁了,
一脸心疼:“这地怎么这么滑?公公,您手下人这腿脚也不行啊,
怎么比御花园的林黛玉还娇弱?碰瓷也不是这么个碰法呀。”王公公傻了。
他看着倒地不起的手下,又看看一脸无辜啃包子的春桃,突然觉得后脊梁骨冒凉气。这丫头,
是真傻还是假傻?2御膳房掌事李德全赶来的时候,现场已经处于停火谈判阶段。
王公公坐在门槛上嚎丧,春桃蹲在灶台边上剥蒜,剥得极其认真,
仿佛手里那颗蒜瓣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李胖子!你今天要是不给杂家一个说法,
明儿个贵妃娘娘就拆了你这破厨房!”王公公一见李德全,立马来了精神,
那架势比朝廷上弹劾宰相的御史还威风。李德全擦了把汗,瞪了春桃一眼。
这丫头是前几天内务府塞过来的,说是力气大能干活,就是脑子有点轴。现在看来,
这哪是轴啊,这是缺心眼缺到姥姥家了。“公公息怒,息怒。这丫头……脑子不好使,
您大人有大量。”“脑子不好使?她撞人的时候腰上的劲儿可足得很!”正闹着,
门外传来一声冷哼。“吵什么?娘娘的燕窝呢?
”一个穿着深绿宫装、颧骨高耸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是贵妃身边的掌事姑姑,桂嬷嬷。
这女人一进来,御膳房的温度立马降了三度。她那双三角眼像毒蛇信子一样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春桃身上。王公公像看见亲娘一样扑过去,添油加醋地告了一状。
桂嬷嬷冷笑一声,迈着那种宫里特有的、随时准备踩死蚂蚁的步伐,走到春桃背后。
春桃这会儿已经不剥蒜了。她在和面。一个巨大的陶盆,里面装着五十人份的面粉。
春桃两只手在里面翻江倒海,那手法大开大合,不像是在做馒头,倒像是在给杀父仇人分尸。
“啪!”桂嬷嬷一巴掌拍在案板上,震起一层白面灰。“贱婢!看见我来了,还不跪下?
”春桃手里抓着一团面,慢吞吞地转过头。她脸上沾了点面粉,
看起来像只刚从米缸里爬出来的花猫。“跪?这地上脏,跪了裤子就得洗。洗衣服费皂角,
皂角要花钱,我没钱。”这逻辑严丝合缝,无懈可击。桂嬷嬷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气极反笑:“好一张利嘴!今天我就替娘娘教教你规矩!”说着,她扬起手,
那蓄着长指甲的巴掌带着风声,直奔春桃的脸蛋而去。这是一记标准的“后宫掌嘴式”,
快、准、狠。眼看指甲就要划花春桃的脸。春桃突然“啊切”一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同时,她那只沾满了面粉和水、粘性极强的右手,本能地往前一“挡”这一挡,
位置极其刁钻。“啪!”比刚才更响亮、更沉闷的声音响起。
春桃手里那团足有脑袋大的湿面团,精准无误、严丝合缝地糊在了桂嬷嬷的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桂嬷嬷的五官瞬间向中间挤压,整个人像被攻城锤砸中的城门,
直挺挺地后仰倒去。“唔——!!”面团太粘了。它不仅封住了桂嬷嬷的嘴,
还糊住了她的鼻子和眼睛。桂嬷嬷躺在地上,四肢抽搐,双手疯狂抓挠脸上的面团,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掉进浆糊缸里的老王八。春桃吓坏了。她赶紧蹲下去,
伸手去“帮忙”抠面团:“哎呀呀!嬷嬷!您怎么这么想不开啊!饿了您说话啊,
这生面不能吃,吃了肚子要长虫子的!”她一边喊,一边下死手“抠”每抠一下,
都顺带薅下来几根眉毛或者眼睫毛。等李德全七手八脚把人拉开的时候,
桂嬷嬷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眉毛秃了一半,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看着比鬼还吓人。
春桃举着手里那团变形的面,一脸委屈地对李德全说:“总管,这面脏了,
还能蒸馒头给狗吃吗?”李德全看着昏死过去的桂嬷嬷,眼皮狂跳。他突然觉得,这御膳房,
怕是要变天了。3桂嬷嬷被抬走了。但事情没完。半个时辰后,一阵香风袭来,
随之而来的是大批御林军,把御膳房围得像铁桶一般。赵贵妃亲自来了。
这女人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头上那些金钗玉翠加起来估计有五斤重,压得脖子都短了一截。
她坐在太监搬来的软椅上,手里捏着一块帕子,捂着鼻子,
一脸嫌弃地看着周围油腻腻的环境。“哪个是打人的疯丫头?给本宫拖出来,剁碎了喂狗。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李德全跪在地上,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
春桃没跪。她此刻正蹲在最里面的大灶台后面烧火。这是一口炖汤的大锅,火要旺,风要足。
春桃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吹火筒,鼓着腮帮子,正对着灶眼里死命吹。“呼——!呼——!
”火苗子窜出来三尺高,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怪叫。几个侍卫冲过去抓她。“抓我?
别介啊!”春桃一见人来,好像受了惊吓,猛地站起来。手里那根还冒着黑烟的吹火筒,
随着她的转身,“无意”间扫了一圈。滚烫的火星子混着黑灰,像天女散花一样喷了出来。
“哎哟我的眼睛!”冲在最前面的侍卫被迷了眼,捂着脸怪叫。“大胆!”赵贵妃怒了,
猛地一拍扶手站起来,“给我放箭!射死她!”“别放箭!别放箭!
锅里炖着皇上要喝的十全大补汤呢!”春桃大喊一声,似乎为了保护那锅汤,
她抄起旁边一瓢冷水,对着灶膛就泼了进去。她这不是灭火。懂行的人都知道,
猛火灶膛突然进水,那叫“炸膛”“轰——!”一声闷响。
一股混合着蒸汽、煤灰和火星的黑色蘑菇云,从灶膛里喷涌而出。这股气流仿佛长了眼睛,
精准地绕过了春桃她早就熟练地抱头蹲防了,直扑五步之外的赵贵妃。时间仿佛静止了。
黑烟散去。全场死一般寂静。赵贵妃还站在那里。只是,
她那身华丽的宫装已经变成了烟熏妆风格,满头金翠黑得像煤球。最精彩的是她的脸。
原本精致的妆容不见了,只剩下一张漆黑的面具,唯独两只眼睛因为刚才眨了一下,
留下两个白圈。更惨的是,前额那几缕精心打理的刘海,
此刻正散发着蛋白质燃烧特有的焦臭味,卷曲、枯黄,像深秋的杂草。
“我……我的头发……”赵贵妃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光洁溜溜的额头。“娘娘!
您这造型……挺别致啊,黑里透着俏,像灶王爷奶奶显灵了!”春桃从灶台后探出脑袋,
一脸“真诚”地夸赞道。“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赵贵妃终于崩溃了,白眼一翻,
气晕过去了。4虽然赵贵妃想把春桃千刀万剐。但皇上刚好路过,
看到了这出“灶王爷显灵”的戏码,竟然哈哈大笑,说这丫头虽然蠢,
但护汤有功那锅汤确实没洒。死罪免了。活罪难逃。春桃被发配到了冷宫,
职位是——倒夜香兼洗马桶大使。冷宫这地方,阴森、破败,耗子都是双眼皮的饿瘦的。
但对春桃来说,这里是天堂。没人管,没人抢包子,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她想见的人。深夜。
冷宫偏殿的废墟里,飘出一股奇异的香味。一口缺了耳朵的破铜锅,架在几块青砖上,
底下烧着从贵妃宫墙外“捡”来的名贵花木枯枝。锅里红汤翻滚,
牛油的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一条地板缝里。“这肉片切厚了。下次刀工要练。
”说话的女人披头散发,穿着一身发白的旧衣,坐在蒲团上,手里端着个破碗,
吃相却优雅得像在参加国宴。这是废后,沈氏。
也是当年唯一拼死保下春桃这个“前朝余孽”的人。“娘娘,有的吃不错了。
这羊肉还是我趁御膳房那帮孙子打盹,从冰鉴里顺出来的。”春桃盘腿坐在对面,
毫无形象地捞起一块萝卜,烫得直吸气。“外面情况如何?”沈废后放下筷子,
眼神瞬间从食客变成了棋手。“赵那个老妖婆,头发烧了,正到处找生发偏方呢。
听说信了个江湖道士的鬼话,天天往脑门上涂生姜汁,辣得眼泪汪汪的。”春桃笑嘻嘻地说,
顺手往锅里扔了把野菜,“我今晚打算去帮帮她。”“你又要做什么?”沈废后挑眉。
“我发现御花园假山后面长了不少‘断肠草’,长得跟金银花似的。我打算去给她加点料,
帮她‘清热解毒’。”沈废后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别弄死了。死了太便宜她。
要让她一点点失去她最在乎的东西——脸、恩宠、还有那个蠢货儿子。”春桃嘿嘿一笑,
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手里的筷子“咔嚓”一声夹断了一根鸡腿骨:“放心。我这人,
最懂分寸了。”月黑风高。春桃换了身夜行衣其实就是把太监服反过来穿,里面是黑的,
像只吃撑了的大黑猫,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御花园。她的目标本来是采药。但路过海棠树下时,
她听到了动静。“快点!挖深点!别让人看见!”这声音……熟悉啊!春桃趴在草丛里,
拨开叶子一看。哟呵,冤家路窄。只见赵贵妃带着心腹桂嬷嬷脸还肿着,
正鬼鬼祟祟地在树下刨坑。坑里放着个贴了生辰八字的小木人,上面扎满了针。
这是在玩巫蛊啊!在宫里,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春桃眼睛亮了。她四处摸索了一下,
摸到了一块板砖。不,准确地说,是一块用来铺路的鹅卵石,足有瓜皮帽那么大。
她掂了掂分量。手感极佳。就在赵贵妃刚把土填好,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春桃站起来了。
她气沉丹田,摆出一个投掷铁饼的标准姿势。“走你!”呼——鹅卵石带着风声,划破夜空,
如同一颗堕落的流星,直奔赵贵妃那个刚涂满生姜汁、正火辣辣疼的脑门而去。“砰!
”这一声,比敲木鱼脆,比敲西瓜闷。“哎呀!”赵贵妃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接一头栽进了刚填好的土坑里,跟那个扎小人来了个脸贴脸的亲密接触。桂嬷嬷吓蒙了,
刚要尖叫。“谁?谁在那边随地大小便?”春桃粗犷的嗓音突然响起,紧接着,
她拎着裤腰带,一脸“正义”地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手里还举着另一块石头:“好哇!
我说最近这御花园总有股骚味,原来是你们俩老帮菜在这儿施肥!看我不代替月亮消灭你们!
”桂嬷嬷看着那块举在头顶的巨石,两眼一翻,也很识时务地晕了过去。春桃走过去,
踢了踢赵贵妃的屁股。确认没动静后,她蹲下来,把土坑里的木人挖出来,塞进怀里。然后,
她十分贴心地,把赵贵妃翻了个面,让她仰面朝天。借着月光,
看着赵贵妃脑门上那个迅速隆起、大如鹅蛋的青包。春桃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回对称了,
头角峥嵘,一看就是富贵相。”5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御花园。
赵贵妃是被一泡鸟屎给砸醒的。那温热、黏稠的触感落在脸上,让她从昏迷中猛然惊醒,
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尖叫。“护驾!有刺客!”喊完这一嗓子,她才发现自己躺在泥坑里。
浑身上下像是被十几匹野马反复踩踏过一样,酸痛难忍。特别是脑门。
那里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有个铁匠在里面打铁。“娘娘……您醒啦?
”桂嬷嬷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比贵妃醒得早一点,此刻正捂着后脑勺,
一脸惊恐地看着四周。赵贵妃挣扎着坐起来,刚要发火,突然觉得头重脚轻。伸手一摸。
额头正中间,赫然耸立着一个硕大无朋的肉包。手感坚硬,轮廓饱满。大小堪比鹅蛋。
“这……这是什么?”赵贵妃声音都抖了。就在这时,草丛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春桃背着一个大竹筐,手里拿着把镰刀,像个刚进城的樵夫,一脸“惊喜”地探出头来。
“哎呀!这不是贵妃娘娘吗?”春桃把镰刀往腰上一别,凑了过来,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大包,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天呐!娘娘,
您昨晚是在这吸收天地精华了吗?”赵贵妃捂着脸,怒吼:“滚!给本宫滚!把太医叫来!
”春桃没动。她反而凑得更近了,一脸严肃地指着那个包:“娘娘,您别动怒啊。
奴婢听乡下老人说,这叫‘独角麒麟相’,是大吉大利的征兆!
传说只有那些功德无量、心善如佛的人,感动了上苍,才会在一夜之间长出这么个富贵包来!
”赵贵妃愣住了。心善如佛?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昨晚埋坑的地方。那里已经被填平了,
看不出任何痕迹。等等!那个木头人呢?赵贵妃顾不上头疼,疯了一样扑过去,
徒手开始刨土。指甲断了,泥土钻进指缝,她也不管。坑里空空如也。
除了几条被吵醒的蚯蚓,什么都没有。“东西呢?我的……我的宝贝呢?
”赵贵妃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巫蛊娃娃不见了。这意味着,有人拿住了她的命门。
春桃站在一旁,抱着胳膊,一脸憨厚地问:“娘娘,您在找啥?是不是丢了银子?
要不奴婢帮您找找?奴婢眼神好,昨晚看见一只野狗叼着个木头疙瘩跑了,
不知道是不是您的宝贝?”野狗?赵贵妃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春桃的脸。
但这张脸太憨了。憨得没有一丝杂质,蠢得浑然天成。“滚!”赵贵妃咬着牙,
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春桃嘿嘿一笑,背起竹筐:“得嘞!娘娘您继续修仙,
奴婢回去倒夜香了。”转身的瞬间,春桃摸了摸怀里。那个扎满针的木头人,
正安静地躺在她胸口,硬邦邦的,像块最坚实的盾牌。6冷宫。沈废后把玩着那个木头人。
她修长的手指拨弄着上面的银针,眼神玩味。“做工粗糙,用料低廉。
”沈废后给出了专业评价,“这针扎的穴位也不对,扎这儿顶多腰疼,扎不死人。
赵氏这个蠢货,连害人都这么不专业。”春桃正在旁边啃一个半生不熟的红薯。“娘娘,
这玩意儿咱交上去吗?直接送到皇上那儿,让他看看自己宠的是个什么货色。
”沈废后摇了摇头。她把木头人扔回给春桃,语气淡淡的:“交上去?那太浪费了。
”“这宫里,真相不重要,恐惧才最有用。”“她现在丢了把柄,
就像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每天都会活在被猎人发现的惊恐里。这种折磨,
比直接砍头有趣多了。”春桃懂了。这是心理战。是把敌人放在油锅上,用文火慢慢煎。
“那咱们接下来咋整?”春桃擦了擦嘴角的红薯屑。
沈废后指了指那个木头人:“把它改一改。晚上,给贵妃送回去。”春桃眼睛亮了。
她找来一块红布,给木头人缝了个小裤衩。又用黑炭,给木头人画了一双斗鸡眼,
还在嘴边点了一颗大媒婆痣。这造型,跟赵贵妃现在的尊容,有异曲同工之妙。“完美。
”春桃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艺术品。当晚。赵贵妃寝宫。刚换完药、疼得龇牙咧嘴的赵贵妃,
正准备喝口燕窝压压惊。掀开炖盅的盖子。没有燕窝。
只有一个穿着红裤衩、画着斗鸡眼的木头人,正静静地泡在糖水里,仰泳。
木头人身上还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五个狗爬大字:“裤衩真好看。
”“啊——!!!”一声惨叫,划破了后宫的宁静。赵贵妃两眼一黑,再次成功晕倒。
赵贵妃病了。心病。但更严重的是物理伤害。头发烧了,脑门肿了,门牙掉了。这副尊容,
别说争宠了,半夜出门都能把鬼吓死。可偏偏,皇上要来看她。这是一次突袭检查。
据说皇上听说爱妃“身体抱恙”,特意带了西域进贡的哈密瓜来慰问。
永和宫瞬间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快!假发!本宫的假发呢!”赵贵妃坐在铜镜前,
嘶吼着。这顶假发,是连夜让内务府赶制的。用的是真人头发,工艺复杂,
号称“狂风吹不掉,雷劈不动摇”桂嬷嬷忍着脸痛,小心翼翼地把假发给主子戴上,
又用了三斤发油,把那个硕大的“独角兽大包”给遮住了。接着是厚粉。像刮腻子一样,
在脸上刷了五层,勉强盖住了青紫和烟熏痕迹。至于门牙……只能闭嘴不笑了。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的通报,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大步走了进来。赵贵妃赶紧起身,
摆出一个弱柳扶风的姿势,刚要行礼。“爱妃,朕听说你昨晚遇刺了?”皇帝一脸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