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错位人生苏暖站在二楼弧形露台的阴影里,像一尊被遗忘的精致瓷器。她指尖冰凉,
轻轻搭在微潮的栏杆上,目光穿透庭院里精心修剪的紫藤花架,
牢牢锁死在缓缓驶近的黑色轿车上。该来的,终究来了。楼下客厅,她的母亲——不,
是苏夫人林婉芸——正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一遍遍调整着茶几上早已完美无瑕的插花。
父亲苏宏远虽端坐在主位沙发上看报,但那许久未曾翻动的纸页,
暴露了他同样不平静的内心。今天是苏家真正的千金,流落在外二十二年的苏清月,
回家的日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苏暖窒息的期待。
她这个占据了鸠巢二十二年的“假千金”,此刻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佣人们偶尔飘过来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和看戏的探究。他们大概都在想,
这位平日里优雅得体、处处拔尖的暖小姐,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撞击,每一下都带着下坠的力道。苏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这是她多年习惯性的防御姿态。她早已打好了腹稿,一套完美无缺的、带着适当委屈、失落,
却又强装大度的应对方案。甚至,为了保住眼下优渥的生活,她不介意在必要的时候,
扮演一个符合众人期待的、嫉妒又愚蠢的恶毒女配,去衬托真千金的无辜与美好。
只要……那个苏清月,不是太难缠。车门被司机恭敬地打开。
先落地的是一只洗得发白的普通运动鞋,踩在光可鉴人的花岗岩地面上,
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声响。随后,一个身影完全从车里钻了出来。刹那间,
连庭院里喧嚣的蝉鸣都仿佛静了一瞬。苏暖搭在栏杆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那不是她想象中任何一副模样——不是怯懦畏缩的村姑,也不是尖酸刻薄的底层女孩。
站在车边的女孩,穿着一身最简单的蓝色牛仔裤和白色T恤,洗得有些旧,却异常干净。
身姿挺拔,肩线平直,一头黑发利落地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她没有四处张望这栋价值数亿的豪宅,
没有流露出半分惊叹或不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像沉寂的湖面,
精准地扫过这浮华的一切,无波无澜。过于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慌。林婉芸已经按捺不住,
快步迎了出去,声音带着哽咽:“清月……我的孩子……”苏宏远也放下报纸,站起身,
脸上是努力挤出的温和。苏清月的目光在激动的林婉芸脸上停留一瞬,点了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她越过了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她的母亲,越过了面带威严的父亲,
她的视线,如同拥有自主意识的探照灯,径直抬起,精准地捕捉到了二楼露台上,
那个试图隐藏在阴影里的苏暖。四目相对。苏暖呼吸一滞。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没有怨恨,
没有好奇,没有挑衅,只有一种纯粹的、冷静的审视。仿佛她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件需要被评估的物件,一个需要被解析的代码。在那一瞬间,
苏暖精心准备的所有剧本,所有台词,所有表情管理,轰然崩塌。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无所遁形。然后,
在父母略显尴尬和不解的注视下,苏清月抬步,径直走进了别墅大门,
脚步声在空旷奢华的大理石厅堂里回响。她没有去看那盏从意大利定制的巨型水晶吊灯,
没有去看墙上价值连城的抽象派油画,她沿着弧形楼梯,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了上来。最终,
在距离苏暖三步之遥的地方站定。空气凝固了。楼下的苏宏远和林婉芸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佣人们更是屏住了呼吸。苏暖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来了。宣判的时刻。她会说什么?
“请你离开我的家?”还是“你偷走了我的人生?”她深吸一口气,
准备启动她的“表演模式”。然而,苏清月开口了,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敲击岩石的冰泉,
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苏暖,以及楼下竖着耳朵的每一个人耳中。“这个家,”她微微偏头,
目光再次扫过这极致奢华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的空间,最后落回苏暖写满戒备的脸上,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我们真的需要吗?”我们?苏暖愣住了。
她预想了千万种开场白,唯独没有这一种。不是“我”,而是“我们”?不是质问,
而是……邀请?或者说,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审视?她看着苏清月那双过于透彻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属于这个年龄女孩的天真或迷茫,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甚至……疲惫。
一种与这浮华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苏暖所有伪装的铠甲,在这句出乎意料的问话面前,
碎成了齑粉。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或许和她一样,从未将这里视为归宿。
她们像两株误入精美温室的野草,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审视着这片不属于自己的土壤。
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共鸣,在死寂的空气中无声地滋生。林婉芸在楼下忍不住开口,
带着嗔怪和一丝不安:“清月,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这里就是你的家啊!快,
让小暖带你去看给你准备的房间,就在她隔壁……”苏清月没有理会楼下的话,
她只是看着苏暖,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苏暖喉咙有些发干,她张了张嘴,
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晚餐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进行。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林婉芸不断地给苏清月夹菜,试图介绍每道菜的来历和讲究,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清月,尝尝这个,这是空运来的蓝鳍金枪鱼……”“这是法国鹅肝,
厨师特意……”苏清月吃得很少,动作算不上优雅,却有一种不卑不亢的从容。
对于林婉芸的热情,她只是偶尔点头,并不热情回应。对于苏宏远例行公事般的询问,
比如“以前生活苦不苦?”“学业怎么样了?”,她的回答也简洁到近乎敷衍。“还行。
”“辍学了。”“以后再说。”苏宏远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这样的答案不甚满意,
但碍于初次见面,没有发作。苏暖则安静地扮演着背景板,小口吃着食物,味同嚼蜡。
她能感觉到,这个家的气压因为苏清月的到来,变得无比低沉和怪异。她偷偷观察着苏清月,
那个女孩似乎完全不受这种氛围影响,她像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任务,冷静,抽离。“小暖,
”林婉芸似乎想缓和气氛,将话题引到她身上,
“你下周不是要和子明去参加那个慈善晚宴吗?礼服订好了没有?”陆子明,苏暖的未婚夫,
一个家世相当、表面完美的联姻对象。提到他,苏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清月。果然,
苏清月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虽然只有零点一秒,但苏暖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类似于听到某个已知信息点的反应。她认识陆子明?或者,她知道些什么?
苏暖压下心头的疑虑,对林婉芸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订好了,妈妈,是DL家的高定。
”“那就好。”林婉芸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苏清月,“清月,
到时候让姐姐也带你去见识见识,多认识些朋友……”“没兴趣。”苏清月放下筷子,
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干脆利落,“我吃好了,你们慢用。”说完,她径直起身,
离开了餐厅,留下身后一片尴尬的寂静。苏宏远终于沉下脸,将筷子重重放在骨瓷盘上,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不成体统!”林婉芸赶紧打圆场:“哎呀,孩子刚回来,不适应,
你少说两句……小暖,你多照顾着点妹妹。”苏暖垂下眼睫,轻声应道:“好的,妈妈。
”心里却是一片翻江倒海。这个苏清月,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她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海啸。夜深人静。苏暖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白天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里回放。苏清月那双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睛,
那句石破天惊的“我们真的需要吗”,
还有晚餐时提到陆子明时那微妙的停顿……一切都在指向某个她无法把握的真相。她起身,
想去楼下倒杯水,或许能让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经过苏清月房间时,
她发现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这么晚了,她还没睡?鬼使神差地,苏暖没有去楼下,
而是放轻脚步,走到了连接着她和苏清月房间的那个小阳台。阳台被一扇落地玻璃门隔开,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她透过缝隙,看到了里面的情形。苏清月并没有睡。她坐在书桌前,
那台看起来与她格格不入、最新顶配的轻薄笔记本电脑正亮着屏幕。屏幕上不是电视剧,
不是购物网站,而是密密麻麻、飞速滚动的代码字符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带起残影,神情是苏暖从未见过的专注与……锐利。
那是一种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自信光芒,
与白天那个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讷的女孩判若两人。苏暖的心脏猛地一跳,
几乎要撞出胸腔。黑客?程序员?还是……似乎察觉到了窗外的视线,
苏清月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屏幕上的代码流瞬间定格,切换成了一个普通的搜索引擎界面。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阳台外的苏暖。这一次,她没有丝毫意外。
苏暖知道自己暴露了,索性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夜风带着凉意,吹动了她睡裙的裙摆。
“我……”苏暖想找个借口,却发现任何借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苏清月合上电脑,
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等你很久了。”“你不是从乡下回来的。
”苏暖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眼前的一切,粉碎了她之前所有的猜测。
苏清月没有否认,她站起身,走到阳台边,
看着楼下在夜色中依旧灯火璀璨、却空洞得像模型一样的庭院。“我在三年前,
就查到了自己的身世。”苏清月的声音很轻,融在夜风里,“也知道你,苏暖。
”苏暖屏住呼吸。“我回来,不是为了抢你的人生,也不是为了认这对陌生的父母。
”苏清月转过头,那双在代码屏幕前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牢牢锁住苏暖,
“我观察了你很久。名校毕业,能力出众,擅长交际,看似完美地融入了这个圈子,
但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并不快乐,也不甘心只做一个依附家族的瓷娃娃。
”苏暖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秘密。
“所以?”苏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所以,”苏清月朝她走近一步,
月光勾勒出她清晰而坚定的侧脸线条,“我是想邀请你。”“邀请我什么?”“邀请你,
一起夺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苏清月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是苏家给的身份,不是父母安排的联姻,不是那些虚伪的社交圈认可。
而是真正由我们自己掌控的,人生。”苏暖怔怔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本该是她“敌人”的女孩。她的话语像一道惊雷,
劈开了她二十二年来固有的认知和牢笼。夺回……我们自己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恐惧、激动和一丝破土而出的渴望的情绪,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夜色深沉,两个本该处于对立面的女孩,在这个豪华牢笼的阳台上,
完成了一次无声的、打败命运的结盟。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第二章:结盟与试探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如镜的餐厅长桌上,
将银质餐具映照得闪闪发光。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苏暖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姿态优雅,小口啜饮着牛奶。她眼角的余光,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坐在她对面的苏清月,以及餐桌主位上眉头微蹙的父亲苏宏远。
经过昨夜那场打败性的阳台谈话,苏暖的世界观经历了粉碎与重塑。此刻再看苏清月,
她身上那件依旧简单却干净的白色衬衫,仿佛都镀上了一层别样的含义——那不是寒酸,
而是一种无需外物衬托的、内里的坚硬。苏宏远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语气带着一家之主的惯常权威:“清月刚回来,对环境还不熟悉。小暖,你多带着她。
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周一,你们一起去圣约翰学院报到。”圣约翰学院,
本市最顶尖的贵族大学,汇聚了政商界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下一代。对苏暖而言,
那里是她经营了多年的社交主战场;而对苏清月来说,那无疑是一个格格不入的陌生丛林。
苏暖心脏微微一紧,下意识地看向苏清月,担心她会像昨晚拒绝晚宴一样,
直接而冷淡地回绝,引发不必要的冲突。然而,苏清月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苏宏远,
然后落在苏暖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
随即,她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燕麦粥,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好。”没有反抗,
没有质疑,顺从得令人意外。苏宏远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许:“嗯,
这就对了。姐妹俩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小暖,清月学业上有什么跟不上的,你多帮帮她。
”“我知道了,爸爸。”苏暖乖巧应下,心里却明镜似的。父亲所谓的“照应”,
更多是让苏清月这个“意外”处于可控的监视之下,而自己,就是那个最合适的监视者。
她再次看向苏清月,对方已经专注于眼前的食物,仿佛刚才那个决定无足轻重。
苏暖忽然明白了苏清月昨夜那句话——“这个家,我们真的需要吗?
”——背后更深层的含义。她们不需要获得这个家的认可,
她们需要的是利用这个家提供的平台和资源,作为跳板,去达成自己的目的。圣约翰学院,
显然就是下一个“战场”。一种微妙的、带着刺激感的同盟情谊,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周一,圣约翰学院。当苏暖那辆扎眼的粉色保时捷911载着苏清月驶入校区时,
几乎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苏暖是这里的风云人物,家世、样貌、成绩、未婚夫,
无一不是顶尖配置。而她身边那个穿着简单牛仔裤、白衬衫,气质却冷冽得不容忽视的女孩,
立刻成了众人窃窃私语的焦点。“那就是苏家刚找回来的真千金?
”“看起来好土啊……”“苏暖带她来的?真是难为苏暖了。”“听说以前在乡下,
能跟上这里的课程吗?”苏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
她亲昵地挽住苏清月的手臂,力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低声道:“别理会他们。跟着我,
我带你熟悉环境。”苏清月没有挣脱,任由她挽着,目光却像最精准的扫描仪,
快速掠过校园里哥特式的建筑、穿着昂贵品牌服饰的学生,
以及他们脸上或好奇或鄙夷的神情。她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演戏而已,不用太投入。”苏清月的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苏暖笑容不变,
从牙缝里挤出回应:“观众太多,总得敬业点。”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而殷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暖!”苏暖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随即换上更灿烂的笑容,转过身:“子明。”来人身形高挑,穿着剪裁合体的名牌休闲装,
手腕上价值不菲的钻表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他便是陆子明,苏暖的未婚夫,
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他脸上带着惯常的、自以为迷人的笑容,几步走到苏暖身边,
很自然地想要揽住她的腰。然而,他的目光在触及苏清月的瞬间,明显亮了一下,
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探究。“这位就是……清月妹妹吧?”陆子明迅速调整表情,
露出一个自认为温和体贴的笑容,朝苏清月伸出手,“早就听叔叔阿姨提起你了,
我是陆子明,小暖的未婚夫。欢迎回来,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他的态度热情得体,无可指责。但苏暖太了解他了,
他那瞬间的惊艳和此刻眼神里闪烁的、对新鲜猎物的兴趣,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苏清月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像是在读取某种信息,随即移开,看向远处的人工湖,态度疏离。
陆子明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他收回手,转向苏暖,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和优越感:“小暖,清月妹妹刚来,
可能还不太适应我们这里的规矩,你多费心。”这话看似关心,
实则是在苏清月面前划清界限,暗示她是个需要被教导的“外人”,同时抬高苏暖,
巩固他们作为“圈内人”的共同体形象。若是从前,苏暖或许会顺着他的话,
扮演那个懂事得体的未婚妻。但此刻,听着他话语里对苏清月那不着痕迹的贬低,
再联想到昨夜苏清月提到“夺回自己的人生”时那双发亮的眼睛,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一种清醒的厌恶,在她心底悄然升起。她看到苏清月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目光再次扫过陆子明,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丑。电光火石间,
一个念头在苏暖脑中成型。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挽着陆子明的手臂,声音娇柔:“子明,
你真好。不过清月很聪明的,肯定很快就能适应。”她话锋一转,带着天真无邪的好奇,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对人工智能领域很感兴趣,想找些内幕消息做投资参考吗?
清月以前虽然不在我们这个圈子,但好像对计算机方面特别有天赋呢,
说不定能给你些不一样的视角?”她感觉到手臂下,苏清月的身体微微一顿。而陆子明,
眼睛果然再次亮了起来。“哦?清月妹妹对计算机有研究?”陆子明来了兴趣,
他最近正苦于无法打入一个高壁垒的AI初创项目,苦无门路。
如果这个看起来有点特别的苏清月真能有点用处……苏清月转过头,看向陆子明,
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他的倒影。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评估,
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拒人千里:“略懂一点。数据爬虫,
算法模型,接触过。”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数据爬虫”、“算法模型”这几个专业词汇从她口中吐出,配上她那笃定的神态,
立刻在陆子明心中营造出一种“深藏不露”的神秘感。“太好了!”陆子明喜出望外,
立刻将刚才那点不愉快抛诸脑后,“我正好有个项目,门槛很高,资料难搞。
清月妹妹要是有门路,帮哥哥看看他们的底层数据和融资估值是不是有水分?事成之后,
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他压低声音,带着商人式的精明和诱惑。苏清月没有立刻答应,
而是将目光投向苏暖,带着一丝询问。苏暖立刻心领神会,
扮演起贴心姐姐的角色:“清月刚来,还是以熟悉环境为主。子明,你也别太着急,慢慢来。
”她这话,既显得关心妹妹,又恰到好处地吊起了陆子明的胃口。“对对对,不急,不急。
”陆子明连忙附和,看苏清月的眼神更加热切,“那……清月妹妹,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有空细聊?”苏清月这次没有拒绝,拿出了一部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过时的手机,
面无表情地和陆子明交换了联系方式。陆子明心满意足,
又对苏暖叮嘱了几句“好好照顾妹妹”,这才意气风发地离开。看着陆子明远去的背影,
苏暖脸上甜美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嘲讽。“演技不错。
”苏清月的声音在身边淡淡响起。“彼此彼此。”苏暖松开挽着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还残留着陆子明那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看来,我们的第一位‘实战目标’,
已经迫不及待地入场了。”苏清月低头摆弄着那部旧手机,屏幕上幽光一闪而过,
快得让人看不清界面。“他比我想象的,更……急于求成。”她选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词,
但语气里的轻蔑显而易见。“他一直如此。”苏暖冷笑,“自以为聪明,
把所有女人都当成可以利用或者炫耀的资本。他找你打探消息,无非是想空手套白狼,
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核心情报,根本不会兑现他承诺的‘好处’。”“我知道。
”苏清月抬起头,目光锐利,“他手机里的加密文件,防护等级低得可笑。”苏暖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你刚才……”“只是确认一下他的‘诚意’。”苏清月语气平淡,“顺便,
在他的手机里,留了个小小的‘后门’。方便随时了解他的‘需求’。
”苏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心底蓦地生出一股寒意,
随即又被一种巨大的、近乎叛逆的快意所取代。这就是苏清月的方式,无声无息,直击要害。
和她平日里在社交圈周旋、用言语和表情演戏的方式,截然不同,却异曲同工。“那么,
下一步?”苏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微微发热。苏清月将手机收回口袋,
目光投向远处正向她们走来的几个打扮入时的女生——那是苏暖“闺蜜团”的成员,
显然也是过来探听虚实的。“剧本你来写,”苏清月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我负责提供‘道具’和……关键时刻的‘反转’。”苏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需要扮演那个依旧试图维持表面和平、甚至偶尔会“嫉妒”真千金妹妹的假千金,
而苏清月,
则继续扮演那个看似孤僻、偶尔流露出一点“傻白甜”特质、容易被利用的回归者。
她们要在所有人面前,演一出大戏。而陆子明,就是这出戏里,第一个,
也是最重要的那个丑角。苏暖脸上重新挂起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迎向那群走近的女生。
“哎呀,小暖,这就是你妹妹吗?长得真漂亮,
就是……”为首的女生目光在苏清月简单的衣着上扫过,语气带着夸张的同情。
苏暖笑着打断她,亲热地拉过苏清月的手:“是啊,这是我妹妹清月。她刚回来,有点怕生,
你们别吓到她。”她侧过头,对苏清月使了个眼色,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维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姐姐的优越感”,“清月,别怕,
这些都是姐姐的朋友。”苏清月配合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显得有几分脆弱和拘谨,轻轻“嗯”了一声。那群女生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态度更加热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开始围着苏清月问东问西。
苏暖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苏清月游刃有余地用最简洁的话语,
偶尔夹杂着一丝看似不经意的、关于“乡下”生活的“纯真”描述,
将这群女生的好奇心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满足了她们的窥探欲,
又巧妙地维持了自己“需要被保护”的弱者形象。苏暖心中暗叹。
苏清月哪里是什么都不懂的村姑?她分明是个最顶尖的猎手,
最懂得如何利用对手的轻视和固有印象,来布置陷阱。课程开始了。
经济学原理教授在讲台上口若悬河。苏暖坐在前排,认真做着笔记。苏清月坐在她旁边,
面前摊开着崭新的课本,目光却似乎没有聚焦在书页上,
指尖在桌下那部旧手机的屏幕上无声地快速滑动。课间休息时,
陆子明的消息果然迫不及待地发了过来,先是发给了苏暖,抱怨了几句课程无聊,
又旁敲侧击地询问苏清月的“计算机水平”到底如何,是否可靠。苏暖回复得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苏清月的“天赋”,又暗示她性格单纯,需要引导和保护,
将陆子明的胃口吊得更高。紧接着,陆子明直接联系了苏清月,
发来的是一份加密文件的链接和密码,言辞恳切,希望“妹妹”能帮帮忙,
看看这份他“千辛万苦”才弄到的竞争对手的“市场分析报告”是否真实。
苏清月将手机屏幕稍稍倾向苏暖。苏暖看了一眼,
那文件名赫然是——“辰星科技A轮融资内部数据及核心算法评估.pdf”。辰星科技,
正是陆子明之前提过的、他绞尽脑汁想投资却苦无门路的那家AI初创公司。“胃口不小。
”苏暖低声冷笑。“愚蠢且贪婪。”苏清月评价,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了几下,
文件被下载。她甚至没有打开,只是通过某个苏暖看不懂的界面运行了几秒钟,
便得出了结论,“数据是伪造的,钓鱼文件。
应该是辰星科技为了筛选和警告那些试图窃取机密的人设置的。”苏暖挑眉:“看来,
他被人当猴耍了。”“正好。”苏清月手指飞舞,开始编写回复,“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苏暖凑过去,看着苏清月用一种带着点好奇、一点兴奋,
又努力装作专业的口吻回复陆子明:文件收到了,子明哥。初步看了一下,
数据架构很复杂,加密方式也很特别,需要点时间深度分析。不过,
里面有几个参数模型看起来很新颖,如果是真的,估值可能比市面上流传的要高很多。
我会尽快给你详细报告。这条信息,既展示了她的“能力”,又抛出了诱饵,
还设置了缓冲,完美地拿捏住了陆子明的心态。果然,陆子明的回复几乎秒到,
充满了激动和赞赏:太好了!清月妹妹果然厉害!不着急,你慢慢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