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鸢夺玉

第一章
毒酒灌进喉咙的瞬间，迟鸢听见未婚夫的声音。
“你挡了阿姝的路。”
她倒在地上，眼睛瞪着雕花的房梁。庶妹迟姝站在萧衍身边，笑得温柔：“姐姐，你这张脸，我早就想划烂了。”
萧衍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拖出去，扔乱葬岗。”
迟鸢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母亲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你外祖父留下的东西，藏在……”
话没说完，王氏推门进来，母亲的手就松了。
想起十岁那年，迟姝推她下湖，她在水里挣扎，王氏站在岸上说：“小孩子玩水，没事。”
想起十四岁及笄礼，迟姝当众泼了她一脸茶，说“姐姐手滑了”，满堂宾客没人帮她说话。
想起十六岁定亲，萧衍选中她，说“迟家长女贤淑端庄”。迟姝当晚砸了她所有首饰，骂她“你也配”。
想起十八岁今天，萧衍登基前夜，灌她毒酒。
因为迟姝说：“姐姐不死，我心不安。”
血从嘴角溢出来。
她听见萧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阿姝，明天你就是皇后了。”
迟鸢笑了。
血染红了她的牙。
如果有来生——
她要让这些人，跪着求她。
迟鸢睁开眼。
入目是一顶绣着兰花的帐子。
她的手很小，皮肤白嫩，指甲修剪得整齐。
这是她十五岁时的房间。
重生在了及笄礼的前一天。
门外传来脚步声，迟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姐姐，喝汤。”迟姝笑得甜，眼底却是冷的。
迟鸢看着那碗汤——前世，她喝了这碗汤，然后在及笄礼上拉肚子，当众出丑。迟姝说“姐姐身体不适”，替她接了及笄簪，抢了她一半风头。
“放下吧。”迟鸢声音平静。
迟姝愣了一下——前世的迟鸢，会笑着说“谢谢妹妹”，然后一饮而尽。
“姐姐不喝吗？我熬了好久。”
“我说放下。”
迟姝咬了咬唇，把碗搁在桌上，转身走了。
迟鸢端起碗，走到窗前，倒在花盆里。
花盆里的兰花，瞬间枯萎。
她蹲下来，看着那株黑掉的兰花。
鹤顶红。
迟姝十五岁就敢下毒了。
前世她喝了三年，身体越来越差，太医说是“体虚”，其实是慢性中毒。
迟鸢站起来，走到铜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