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斤猫粮

七月的傍晚，空气凝滞得像一块浸了热水的海绵，闷得人透不过气。林小夏蜷在电商客服间的格子间里，头顶空调发出老旧的嘶嘶声，吹出的风时冷时热，像在跟她较劲。她盯着屏幕，指尖在汗湿的键盘上敲出哒哒的声响，第三十二次弹出的退款提醒让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同一个ID，半小时前刚下的单，二十斤平价猫粮，快递车还在绕城高速上飞驰，退款申请已经追到了眼前。退款理由里生硬地硬地躺着四个字：“拍错了，不想要。”
林小夏深吸一口气，把第四遍同样的话敲进对话框：“已联系物流拦截，包裹退回仓库后将立刻处理退款。”指尖刚离开键盘，语音通话的提示框突然蹦了出来，震得她心头一跳。
背景音里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还夹杂着细弱的猫叫。男人的声音像被火燎过般焦躁：“等什么等？现在就要退钱！你们故意卡我几十块钱是吧？今天不退我就投诉到平台！”林小夏积压了一整天的火气猛地窜了上来，指尖敲在键盘上噼啪作响，几乎要砸出火星子：“讲点道理行吗？快递都快到你小区了才退款，拦截总得给物流时间吧？让货车在高速上掉头？我们客服不是只服务你一个，物流也不是只运你一个包裹，你说停就停啊？”对面却不依不饶：“拦截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收到货，你就该马上退钱！”
林小夏气极反笑，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半天只敲出一行字：“行，跟你没关系是吧？那这钱也跟你没关系，包裹我让快递员直接捐给救助站，退款也别想了。”她狠狠按下发送键，把窗口“啪”地关掉，抓起凉白开猛灌一口。窗外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雨声，像是谁把一盆冷水泼了下来。她随意瞥了眼订单地址——城西那片待拆的老筒子楼，全市闻名的流浪猫聚居地。那股火气莫名泄了大半，正想重新点开窗口解释，一条新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是一张拍得发虚的照片：逼仄的楼道角落堆着半袋撕开的廉价猫粮，三四只湿漉漉的小橘猫挤在破纸箱里，一只小三花蜷在塑料碗边，鼻尖糊着鼻涕，眼睛半睁不睁。男人沾着泥巴的手正把火腿肠掰成碎块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