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梦碎在花开之前

从小我就必须是班里的第一名，一旦掉出第一名，

妈妈就会用我过敏的香菇惩罚我，不吃就用皮带勒住脖子硬塞下去。

她高高在上看着我躺在地上，浑身发肿发痒呼吸急促，

直到我趴在地上，抱着她的大腿，苦苦哀求他给我特效药时，

她才会施舍般从兜里掏出药，扔在地上警告我：

“下次如果还不是第一名，吃香菇的剂量加倍。”

我因此一路突飞猛进，牢牢占据班级第一的宝座，

妈妈拿到我的清北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还洋洋得意：

“看到没有，如果不是这么多年我鞭策你，你能有这么好的成绩？”

“谁说过敏的东西不能吃，过敏源才是我必胜的法宝。”

妈妈的嘴角咧到耳朵，话还没说完，

我却口吐鲜血，在她面前直挺挺的倒下了，

当时我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我可不可以不要在吃香菇了！

1.

高考出分后，距离状元只差了5分，

亲戚朋友全来了，围着我家的餐桌沸腾雀跃：

“悠悠考的这么好，肯定能上清北吧。”

“她这分数说是文曲星转世都不为过，咱家祖坟也算是冒青烟了。”

“悠悠妈，你真厉害，怎么教育出这么优秀的孩子？”

尽管周围的人都在说我多么多么优秀，多么多么聪明，

可我妈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嘴唇微抿的状态，

看到她冰冷的眼神，我忍不住浑身哆嗦了下，立刻低下头。

余光却瞥到旁边桌子上，一道道丰盛的菜肴，心里的害怕更厉害了。

亲戚看我和妈妈之间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

“悠悠这是高兴傻了吧？怎么不吃饭？”

“这是你妈妈特意为你做的庆功宴，听说你喜欢吃香菇，今天你出成绩后，你妈爬了好久的山特意为你采的。”

香菇黑黝黝的漂浮在大块大块的鸡肉旁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土腥味，

我坐在桌子旁，颤抖着问：“妈，今天我可不可以不要吃香菇。"

妈妈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你知道的，你没做到我们的约定，就要接受惩罚。”

亲戚不明所以“你这孩子，你知道这些香菇你妈弄回来多不容易吗？鞋底都磨烂了。”

“这些年，你妈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你带大容易吗，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呢？”

“是不是自己成绩出来了，翅膀硬了，就把妈妈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了。”

亲戚无所谓的表情，质疑而鄙夷的神色像是刀子一点点凌迟我的心脏，让我无法喘息好似掉入无底洞。

妈妈坐在宽大的木头椅上，翘着二郎腿：“她要真孝顺我，就不会离状元只差五分。”

“现在连我做的饭都不吃了，我就知道她嫌弃我，将来出去了也得和我断绝关系。”

“我这样上不得台面的穷酸妈妈，根本配不上全市第二。”

她就是这样，自从发现我香菇过敏后，

香菇就成了她的惩罚手段，

一开始是考不到九十，吃香菇惩罚，

后来是考不到前三，就要接受惩罚，

到最后，我必须考到全市状元，才能满足她的需求。

一旦我不吃，小时候动不动就打骂。

长大了，就开始道德绑架，只要我不吃，

那街坊邻里就会知道我多么十恶不赦，多么大逆不道，

甚至还会闹到我的学校，挨个给我朋友打电话，

控诉她单亲带我多么辛苦，对我付出多少，

我又多么多么不孝。

那些异样的眼光，对一个青春期的孩子来说，

无疑是柄柄开了锋的利刃，杀人不见血...

可今天，我十八了！

我不想吃了。

我抬起头对妈妈说：“妈，我今天就是不想吃香菇了，我十八了可以自己做主了。”

妈妈跟我对视，眼神飘忽着，我以为她会破口大骂，或者跳起来扇我，

出乎意料，她没有！

反而温柔的递给我一个水杯：“你都十八了，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决定。”

“这是我给你煮的黑芝麻糊，香菇不能吃，这个可以吃吧？”

这是妈妈为数不多的温柔时刻，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我颤抖着接过那本黑芝麻糊，冲妈妈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对妈妈说：“妈，谢谢你含辛茹苦养育我十八年，虽然这次没考成状元，但你放心将来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以后我赚钱了，给你买房子，带你去旅游。”

十八岁的少女，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妈妈的承诺，

将黑芝麻糊一饮而尽，可液体滑过喉咙，不过数秒，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