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红绸休书
永安六年，暮春。
京城最热闹的朱雀大街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新科状元林子墨身着大红锦袍，骑着高头大马，在御林军的护送下游街夸官。所过之处，万人空巷，百姓们争相围观，啧啧称赞。
“看呐，那就是新科状元郎！听说才二十三岁，真是年轻有为啊！”
“不仅有才，长得还俊朗，听说陛下已经下旨，要把宁儿公主许配给他了！”
“我的天！那岂不是一步登天，成了驸马爷了？”
人群的欢呼声中，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街角。车帘微微掀开，露出一张素净苍白的脸。
沈清辞看着街中心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指尖微微收紧。
十年了。
从她十五岁嫁给还是穷秀才的林子墨那天起，她就变卖了所有嫁妆，供他读书。他寒窗苦读十年，她就操持家务十年。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织布、洗衣、做饭，晚上还要陪着他挑灯夜读，为他研墨铺纸。
为了让他能安心上京赶考，她甚至卖掉了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支金簪，凑足了路费。临走前，他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说：“清辞，等我高中，一定八抬大轿回来接你，让你做最风光的状元夫人。”
如今，他果然高中了，还是状元。
只是，来接她的不是八抬大轿，而是一封休书。
“夫人，林状元的管家来了。”车夫低声提醒道。
沈清辞放下车帘，声音平静无波：“让他进来。”
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管家趾高气扬地走进马车，将一封用红绸包裹的信扔在沈清辞面前。
“沈氏，这是我家状元郎给你的休书。”管家斜着眼睛看着她，语气里满是不屑，“我家状元郎如今是天子门生，马上就要尚公主了，岂能再娶你这样一个乡野村妇为妻？识相点，赶紧签字画押，拿着这五十两银子，回你的乡下老家去吧。”
沈清辞拿起那封休书，红绸的颜色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慢慢展开，上面是林子墨那熟悉的字迹，却写着最冰冷的话：“妇德有亏，七出之条，休弃归宗。”
妇德有亏？
沈清辞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十年含辛茹苦，供他读书，为他操持家务，孝敬公婆，到头来，竟落得个“妇德有亏”的罪名。
“我家状元郎说了，”管家继续说道，“念在你伺候他一场的份上，给你五十两银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可别不知好歹，闹起来，对你没好处。”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管家那张谄媚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告诉你家状元郎，这休书，我签。”
她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休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管家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沈清辞会哭天抢地，寻死觅活，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干脆。他心里有些嘀咕，但还是收起休书，留下五十两银子，转身走了。
马车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清辞看着那五十两银子，就像看着一个天大的笑话。她十年的青春，十年的付出，最后就值五十两银子。
车夫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忍不住劝道：“夫人，您别太伤心了。林状元他……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我不伤心。”沈清辞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只是后悔，后悔瞎了眼，错付了十年。”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街对面，张贴着一张皇榜，上面写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开设女科，选拔天下有才之女子，入朝为官，钦此。”
女科。
沈清辞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从小就饱读诗书，若不是生为女子，若不是为了林子墨，她的才华，绝不会比任何一个男子差。
既然他能靠读书改变命运，她为什么不能？
“车夫，”沈清辞说道，“不去客栈了，去贡院报名。”
车夫大吃一惊：“夫人，您要参加女科？”
“对。”沈清辞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参加女科，我要让林子墨看看，我沈清辞，离了他，不仅能活，还能活得比他更好。”
2 女科赴考
贡院门口，挤满了前来报名的女子。
这是大雍朝第一次开设女科，消息一出，天下
永安六年，暮春。
京城最热闹的朱雀大街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新科状元林子墨身着大红锦袍，骑着高头大马，在御林军的护送下游街夸官。所过之处，万人空巷，百姓们争相围观，啧啧称赞。
“看呐，那就是新科状元郎！听说才二十三岁，真是年轻有为啊！”
“不仅有才，长得还俊朗，听说陛下已经下旨，要把宁儿公主许配给他了！”
“我的天！那岂不是一步登天，成了驸马爷了？”
人群的欢呼声中，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街角。车帘微微掀开，露出一张素净苍白的脸。
沈清辞看着街中心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指尖微微收紧。
十年了。
从她十五岁嫁给还是穷秀才的林子墨那天起，她就变卖了所有嫁妆，供他读书。他寒窗苦读十年，她就操持家务十年。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织布、洗衣、做饭，晚上还要陪着他挑灯夜读，为他研墨铺纸。
为了让他能安心上京赶考，她甚至卖掉了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支金簪，凑足了路费。临走前，他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说：“清辞，等我高中，一定八抬大轿回来接你，让你做最风光的状元夫人。”
如今，他果然高中了，还是状元。
只是，来接她的不是八抬大轿，而是一封休书。
“夫人，林状元的管家来了。”车夫低声提醒道。
沈清辞放下车帘，声音平静无波：“让他进来。”
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管家趾高气扬地走进马车，将一封用红绸包裹的信扔在沈清辞面前。
“沈氏，这是我家状元郎给你的休书。”管家斜着眼睛看着她，语气里满是不屑，“我家状元郎如今是天子门生，马上就要尚公主了，岂能再娶你这样一个乡野村妇为妻？识相点，赶紧签字画押，拿着这五十两银子，回你的乡下老家去吧。”
沈清辞拿起那封休书，红绸的颜色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慢慢展开，上面是林子墨那熟悉的字迹，却写着最冰冷的话：“妇德有亏，七出之条，休弃归宗。”
妇德有亏？
沈清辞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十年含辛茹苦，供他读书，为他操持家务，孝敬公婆，到头来，竟落得个“妇德有亏”的罪名。
“我家状元郎说了，”管家继续说道，“念在你伺候他一场的份上，给你五十两银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可别不知好歹，闹起来，对你没好处。”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管家那张谄媚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告诉你家状元郎，这休书，我签。”
她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休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管家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沈清辞会哭天抢地，寻死觅活，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干脆。他心里有些嘀咕，但还是收起休书，留下五十两银子，转身走了。
马车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清辞看着那五十两银子，就像看着一个天大的笑话。她十年的青春，十年的付出，最后就值五十两银子。
车夫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忍不住劝道：“夫人，您别太伤心了。林状元他……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我不伤心。”沈清辞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只是后悔，后悔瞎了眼，错付了十年。”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街对面，张贴着一张皇榜，上面写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开设女科，选拔天下有才之女子，入朝为官，钦此。”
女科。
沈清辞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从小就饱读诗书，若不是生为女子，若不是为了林子墨，她的才华，绝不会比任何一个男子差。
既然他能靠读书改变命运，她为什么不能？
“车夫，”沈清辞说道，“不去客栈了，去贡院报名。”
车夫大吃一惊：“夫人，您要参加女科？”
“对。”沈清辞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参加女科，我要让林子墨看看，我沈清辞，离了他，不仅能活，还能活得比他更好。”
2 女科赴考
贡院门口，挤满了前来报名的女子。
这是大雍朝第一次开设女科，消息一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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