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前的十分钟------------------------------------------，下午四点五十分。。，OA系统的审批界面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还没批？”他偏过头，看向斜对面的行政工位。，眼神比高考查分还专注。她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即将爆发的静止状态。“领导说他在路上了。”小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一个小时前他就说在路上了。一个小时够他从北京开到天津。所以他可能是在天津堵着。”。他打开微博，又关上。打开B站，又关上。最后打开了一个空白Word文档，把字体调到最小，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这是他从知乎学来的终极摸鱼技巧，据说看起来像在写方案。。“这个架构的问题不在于并发量，而在于你们根本就没理解什么叫做冗余设计。”。从下午两点开到现在，中途只上过一次厕所。小齐有时候觉得李博士可能不是人类，而是一个被公司植入了永动芯片的研发机器。“张总，我说句不好听的。”李博士推了推眼镜，“您这个需求不是在造火箭，是在造窜天猴。窜天猴您知道吧？点着了飞上去，炸了，没了。这就是您要的高并发。”。。
前台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呵”声。
是丽姐。
她正戴着蓝牙耳机，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双眼微闭，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通透表情。小齐不用猜都知道她在听什么——霸总小说。丽姐的听书品味非常固定，关键词包括但不限于：替嫁、契约、夫人、逃不掉。
有一次小齐路过前台，刚好听到一句“夫人已经被您囚禁三年了”，丽姐面不改色地按了暂停，抬头问他有什么事，仿佛刚才那句话是天气预报。
停车场方向，班车司机老刘正对着手机屏幕皱眉。
“这个小妙招不行。”他嘟囔着，手指划过屏幕，“均线都没站上就让人抄底，这不是抄底，是抄家。”
小齐和老刘的交集不多，但每次坐班车都能学到一堆股市术语。去年老刘教他看K线，他跟着买了五百块，亏了一百二。后来老刘说这叫“交学费”，小齐觉得这学费确实不贵，因为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碰过股票。
四点五十五分。
小齐又按了一下F5。
OA流程动了一下。
“动了！”小王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他批了！他批了！”
四个人同时看向她。
小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放假通知的模板早已准备好，只需要填入日期、盖上电子章、点击发送。这套流程她在心里演练了至少五十遍。
“发送。”她深吸一口气，“发送发送发送——”
鼠标点下去的瞬间。
屏幕黑了。
灯黑了。
整个世界都黑了。
小齐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巨大的荒诞感。他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五个人，在公司，放假前五分钟，停电了。这种巧合如果写在小说里都会被读者骂太假。
然后他发现自己在往下坠。
不是那种电梯失重的下坠，而是整个人被从某个地方抽离出去的诡异感觉。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听不见任何声音，连自己的心跳都感觉不到。
像被压缩成了一个小点，然后又被弹开。
视野亮起来的时候，他先看见的是天空。
很蓝的天。蓝得不太正常，像手机壁纸饱和度被拉到了最高。
然后是草地。草很扎人，戳在他后背上，隔着T恤都能感觉到那种粗粝的触感。
然后是四个人。
小王趴在他左边两米处，脸上还戴着防蓝光眼镜，镜片上沾着草屑。她保持着敲键盘的姿势，双手悬在空中，手指还在微微颤动。
李博士仰面朝天躺着，蓝牙耳机歪在一边，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那是他开长会的标配，据说是为了补充糖分维持脑力。棒棒糖上沾了一片草叶，他没发现。
丽姐侧卧在一块石头旁边，姿势意外地专业，像是受过某种训练。她耳朵里的蓝牙耳机还在，手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老刘是坐着的。他不知怎么找到了一棵树的树根靠着，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行字：“均线多头排列，建议持股过节。”
信号格是空的。
“这……”小齐坐起来，环顾四周。
草原。森林。远处有山脉。近处有一条河。视野范围内没有任何建筑物，没有电线杆，没有信号塔，没有公路，没有任何人类文明的痕迹。
“这是哪儿？”小王的声音在发抖。
李博士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盯着它看了三秒钟，然后非常冷静地说了一句话。
“首先，这绝对不是团建。”
“你怎么知道？”小齐问。
“因为团建不会把人打晕了丢到草地上。”李博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而且我们公司的团建预算不够。”
丽姐睁开了眼睛。她没有问“这是哪”，也没有惊叫。她先是看了看四周，然后摸了摸自己身上，最后用一种确认的口吻说：“我手机没了。”
老刘也站了起来，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空的信号格，喃喃自语：“完了，明天开盘肯定低开。”
“什么低开？”小王问。
“我满仓。”老刘的表情很复杂，“满仓过节的。”
一阵风吹过来。
风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不是草香，不是花香，而是一种原始的、野性的、不属于任何一座城市的气息。
小齐抬头看向天空。
没有飞机尾迹云。
没有。
一朵都没有。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很可怕的事。
“各位。”小齐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有一个问题。”
四个人看向他。
“今天是不是四月三十号？”
“是啊。”小王说。
“明天是五一。”
“对啊。”
“我们公司的放假通知……”小齐顿了一下，“发出去没有？”
沉默。
小王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的眼神从迷茫变成惊恐，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到无法描述的状态。
“我点了发送。”她说，“我确定我点了发送。”
“那停电是在你点发送之后？”
“之后。不……是同时。”小王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一瞬间的细节，“我点下去，屏幕黑了，然后……”
她说不下去了。
老刘突然开口：“去年国庆节，你们还记不记得？”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记得。
去年国庆节放假前一天，公司有七个人加班，第二天集体请了病假。人事问原因，都说头疼，头晕，浑身酸疼，像是被人打了一顿。后来公司团建，七个人坐在一起喝酒，谁都没提那件事，但碰杯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一直以为那是食物中毒。”丽姐说。
“七个人同时食物中毒？”李博士推了推眼镜，“而且症状完全一致？”
“李博士，你什么意思？”
李博士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拔了一棵草，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用手指捏碎，看了看草汁的颜色。
“这种草。”他说，“我在植物学图鉴上没见过。”
“你认识所有草？”
“我认识所有能吃的草。”李博士站起来，拍了拍手，“这棵不能吃。”
五个人站在草地上，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的山脉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青色。河水流淌的声音隐隐传来。天空中没有云，没有飞机，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这个时代的东西。
小齐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智能手环还在。屏幕亮着，显示着时间。
四点五十八分。
日期是四月三十日。
但年份那一栏，显示着一个问号。
“信号有了。”
所有人同时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没有任何App的界面，就是一行字，直接浮现在屏幕上。
检测到五名穿越者。
绑定中……
绑定完成。
欢迎来到新世界。
首次任务将在十分钟后发布，请做好准备。
五个人面面相觑。
“穿越者？”小王的声音已经变调了，“什么穿越者？我是行政，我不是穿越者！”
丽姐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小齐永生难忘的话。
“妈的。”
她说。
“老娘上个月刚交的房租。”
小齐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害怕了。
大概是因为，当一个人还在惦记房租的时候，就说明她还没有接受这个离谱的现实。还没有接受，就意味着还有回到现实的希望。
至少他这么安慰自己。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是某种大型动物的声带震动空气产生的声波。
五个人同时僵住了。
老刘举起手机，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股市小妙招还在播放，一个亢奋的男声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
“——只要掌握这三招，抄底不被套！”
丽姐伸手把老刘的手机按灭了。
“别抄底了。”她说，“咱们现在就是底。”
吼叫声更近了。
地面传来微微的震动。
李博士把棒棒糖重新叼回嘴里，推了推眼镜，说出了一句非常符合他人设的话。
“我建议，我们跑起来。”
小齐没有犹豫。
他撒腿就跑。
身后四个人的脚步声同时响起。五个人在异世界的草原上狂奔，身后来历不明的吼叫声越来越近。
小齐一边跑一边想——如果这是梦，请让我在放假通知发出去的那一刻醒过来。
如果这不是梦——
他决定不想这个问题。
先跑再说。
前台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呵”声。
是丽姐。
她正戴着蓝牙耳机，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双眼微闭，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通透表情。小齐不用猜都知道她在听什么——霸总小说。丽姐的听书品味非常固定，关键词包括但不限于：替嫁、契约、夫人、逃不掉。
有一次小齐路过前台，刚好听到一句“夫人已经被您囚禁三年了”，丽姐面不改色地按了暂停，抬头问他有什么事，仿佛刚才那句话是天气预报。
停车场方向，班车司机老刘正对着手机屏幕皱眉。
“这个小妙招不行。”他嘟囔着，手指划过屏幕，“均线都没站上就让人抄底，这不是抄底，是抄家。”
小齐和老刘的交集不多，但每次坐班车都能学到一堆股市术语。去年老刘教他看K线，他跟着买了五百块，亏了一百二。后来老刘说这叫“交学费”，小齐觉得这学费确实不贵，因为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碰过股票。
四点五十五分。
小齐又按了一下F5。
OA流程动了一下。
“动了！”小王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他批了！他批了！”
四个人同时看向她。
小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放假通知的模板早已准备好，只需要填入日期、盖上电子章、点击发送。这套流程她在心里演练了至少五十遍。
“发送。”她深吸一口气，“发送发送发送——”
鼠标点下去的瞬间。
屏幕黑了。
灯黑了。
整个世界都黑了。
小齐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巨大的荒诞感。他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五个人，在公司，放假前五分钟，停电了。这种巧合如果写在小说里都会被读者骂太假。
然后他发现自己在往下坠。
不是那种电梯失重的下坠，而是整个人被从某个地方抽离出去的诡异感觉。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听不见任何声音，连自己的心跳都感觉不到。
像被压缩成了一个小点，然后又被弹开。
视野亮起来的时候，他先看见的是天空。
很蓝的天。蓝得不太正常，像手机壁纸饱和度被拉到了最高。
然后是草地。草很扎人，戳在他后背上，隔着T恤都能感觉到那种粗粝的触感。
然后是四个人。
小王趴在他左边两米处，脸上还戴着防蓝光眼镜，镜片上沾着草屑。她保持着敲键盘的姿势，双手悬在空中，手指还在微微颤动。
李博士仰面朝天躺着，蓝牙耳机歪在一边，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那是他开长会的标配，据说是为了补充糖分维持脑力。棒棒糖上沾了一片草叶，他没发现。
丽姐侧卧在一块石头旁边，姿势意外地专业，像是受过某种训练。她耳朵里的蓝牙耳机还在，手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老刘是坐着的。他不知怎么找到了一棵树的树根靠着，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行字：“均线多头排列，建议持股过节。”
信号格是空的。
“这……”小齐坐起来，环顾四周。
草原。森林。远处有山脉。近处有一条河。视野范围内没有任何建筑物，没有电线杆，没有信号塔，没有公路，没有任何人类文明的痕迹。
“这是哪儿？”小王的声音在发抖。
李博士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盯着它看了三秒钟，然后非常冷静地说了一句话。
“首先，这绝对不是团建。”
“你怎么知道？”小齐问。
“因为团建不会把人打晕了丢到草地上。”李博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而且我们公司的团建预算不够。”
丽姐睁开了眼睛。她没有问“这是哪”，也没有惊叫。她先是看了看四周，然后摸了摸自己身上，最后用一种确认的口吻说：“我手机没了。”
老刘也站了起来，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空的信号格，喃喃自语：“完了，明天开盘肯定低开。”
“什么低开？”小王问。
“我满仓。”老刘的表情很复杂，“满仓过节的。”
一阵风吹过来。
风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不是草香，不是花香，而是一种原始的、野性的、不属于任何一座城市的气息。
小齐抬头看向天空。
没有飞机尾迹云。
没有。
一朵都没有。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很可怕的事。
“各位。”小齐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有一个问题。”
四个人看向他。
“今天是不是四月三十号？”
“是啊。”小王说。
“明天是五一。”
“对啊。”
“我们公司的放假通知……”小齐顿了一下，“发出去没有？”
沉默。
小王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的眼神从迷茫变成惊恐，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到无法描述的状态。
“我点了发送。”她说，“我确定我点了发送。”
“那停电是在你点发送之后？”
“之后。不……是同时。”小王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一瞬间的细节，“我点下去，屏幕黑了，然后……”
她说不下去了。
老刘突然开口：“去年国庆节，你们还记不记得？”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记得。
去年国庆节放假前一天，公司有七个人加班，第二天集体请了病假。人事问原因，都说头疼，头晕，浑身酸疼，像是被人打了一顿。后来公司团建，七个人坐在一起喝酒，谁都没提那件事，但碰杯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一直以为那是食物中毒。”丽姐说。
“七个人同时食物中毒？”李博士推了推眼镜，“而且症状完全一致？”
“李博士，你什么意思？”
李博士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拔了一棵草，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用手指捏碎，看了看草汁的颜色。
“这种草。”他说，“我在植物学图鉴上没见过。”
“你认识所有草？”
“我认识所有能吃的草。”李博士站起来，拍了拍手，“这棵不能吃。”
五个人站在草地上，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的山脉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青色。河水流淌的声音隐隐传来。天空中没有云，没有飞机，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这个时代的东西。
小齐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智能手环还在。屏幕亮着，显示着时间。
四点五十八分。
日期是四月三十日。
但年份那一栏，显示着一个问号。
“信号有了。”
所有人同时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没有任何App的界面，就是一行字，直接浮现在屏幕上。
检测到五名穿越者。
绑定中……
绑定完成。
欢迎来到新世界。
首次任务将在十分钟后发布，请做好准备。
五个人面面相觑。
“穿越者？”小王的声音已经变调了，“什么穿越者？我是行政，我不是穿越者！”
丽姐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小齐永生难忘的话。
“妈的。”
她说。
“老娘上个月刚交的房租。”
小齐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害怕了。
大概是因为，当一个人还在惦记房租的时候，就说明她还没有接受这个离谱的现实。还没有接受，就意味着还有回到现实的希望。
至少他这么安慰自己。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是某种大型动物的声带震动空气产生的声波。
五个人同时僵住了。
老刘举起手机，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股市小妙招还在播放，一个亢奋的男声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
“——只要掌握这三招，抄底不被套！”
丽姐伸手把老刘的手机按灭了。
“别抄底了。”她说，“咱们现在就是底。”
吼叫声更近了。
地面传来微微的震动。
李博士把棒棒糖重新叼回嘴里，推了推眼镜，说出了一句非常符合他人设的话。
“我建议，我们跑起来。”
小齐没有犹豫。
他撒腿就跑。
身后四个人的脚步声同时响起。五个人在异世界的草原上狂奔，身后来历不明的吼叫声越来越近。
小齐一边跑一边想——如果这是梦，请让我在放假通知发出去的那一刻醒过来。
如果这不是梦——
他决定不想这个问题。
先跑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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