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这是垃圾？九零年代，全是宝

台风天里的催命鬼------------------------------------------“陈瘸子，今儿个是最后期限。”，夏。，赤浪村。，狂风卷着暴雨，发了疯似的抽打着海边的礁石。空气里那股子咸腥味儿，混着烂鱼虾的臭气，直往人鼻孔里钻。，气氛比外头的台风天还要压抑。，一张瘸了腿的八仙桌旁，坐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他穿着件花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一撮黑黢黢的胸毛，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弹簧刀，“啪嗒、啪嗒”地开合着。，震得屋顶的灰直往下掉，“两千块，连本带利。拿不出来，外头那条破船，我就拖走了。”，躺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那是陈风的爹，陈大山。自从半年前出海遭遇风浪砸断了腰，他就成了废人，此刻只能急得直拍床板，喉咙里发出“荷荷”的破风声，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彪哥……再宽限两天吧。”。，身板单薄得像根竹竿，黑瘦黑瘦的，那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晒出来的。他死死护在母亲李素娥身前，一双拳头捏得发白，指甲都要嵌进肉里。“宽限？宽限你大爷！”，入木三分，“老子给了你们半个月了！你爹这死样，还能下海？你妈个妇道人家能干啥？就凭你这小身板，去卖屁股都没人要！哈哈哈哈！”，笑声刺耳。
李素娥吓得浑身哆嗦，死死拽着儿子的衣角，带着哭腔求道：“彪哥，船不能拖走啊……那是我们全家的命根子，没了船，我们拿什么还钱啊……”
“没钱？没钱好办啊！”
彪哥那双绿豆眼在李素娥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里屋紧闭的门帘上，脸上露出一抹淫邪的笑，“听说你家那个小女儿快十六了吧？我看长得挺水灵……”
“王八蛋！你敢动我妹一下试试！”
陈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随手抄起墙角的扁担就冲了上去。
那是他唯一的底线。
“哟呵？反了天了！”彪哥眼皮都没抬，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陈风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木头神龛上。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祖宗牌位掉了一地。
“给我打！不知死活的东西！”彪哥啐了一口唾沫。
几个马仔一拥而上，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陈风身上。
剧痛。
钻心的痛。
陈风蜷缩在地上，护着头，听着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还有父亲无力的捶床声。
那一刻，他恨。
恨这世道不公，恨自己无能，恨这穷得让人直不起腰的家！
“行了，别打死了，晦气。”彪哥摆摆手，站起身来，“今儿个台风大，老子懒得跟你们耗。明天早上太阳出来之前，要是见不到钱，别怪老子不讲情面。到时候，船我也要，人……我也要！”
说完，他领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破旧的木门在风中“哐当、哐当”地撞着门框，像是在嘲笑这一家人的无能。
李素娥扑过来，抱着满脸是血的陈风嚎啕大哭：“小风啊！你没事吧？咱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陈风挣扎着坐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满嘴的铁锈味。
“妈，我没事。”
他强撑着站起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还有地上摔断的祖宗牌位，心里一片冰凉。
两千块。
在1990年的赤浪村，这就是天文数字。普通的渔民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就攒个三四百。
明天早上？
这根本就是要把人逼死！
“妈，我去后头把祖宗牌位修一下。”陈风低着头，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眼里的绝望。
他抱着几个断裂的牌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屋后的祖祠走去。
陈家的祖祠就在房子后面，是个早就荒废的小破庙，四面漏风，只有个神台还算完整。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隆隆地响。
陈风把牌位放在神台上，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蒲团上，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后门。
那是祖祠的后门，据说以前通往后山，但早就被锁死了，几十年没人开过。
“列祖列宗在上……”
陈风喃喃自语，“要是真有灵，就救救我们家吧。哪怕让我拿命换钱都行啊！”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劈下，正中祖祠屋顶！
“轰隆！”
瓦片乱飞，尘土飞扬。
陈风吓得一哆嗦，本能地往后一退，后背重重撞在那扇尘封已久的后门上。
原本应该锁死的木门，竟然“吱呀”一声，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后山，也没有狂风暴雨。
一股刺眼的白光射了进来，紧接着是一股凉飕飕的风，还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水味？
陈风下意识地回头，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门外，不是黑漆漆的山林。
而是一条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的瓷砖走廊，头顶上亮着不用点的灯管，亮得刺眼。
远处隐约传来奇怪的音乐声，还有那个……
“叮！”
一声脆响，陈风看见前面一个大铁盒子的门开了，走出来几个穿着暴露得伤风败俗的女人，手里拿着发光的黑板子在说话。
“今晚吃什么？听说这儿的澳龙不错？”
“哎呀，减肥呢，吃点刺身就算了。”
陈风傻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这不是做梦？
他试探着迈出一只脚，踩在那光亮的地板上。
那一瞬间，他跨过了三十六年的光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高帽子的胖男人急匆匆地从旁边一扇门里冲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嘴里骂骂咧咧。
“这什么破供应商！送来的大黄鱼全是养殖的！当我是瞎子吗？扔了扔了！全给我扔了！”
说着，那胖男人把手里那个透明的大袋子，往走廊尽头的一个巨大的绿色桶里一甩。
“啪嗒。”
袋子没系紧，一条条金灿灿的鱼滑了出来。
陈风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鱼……那是大黄鱼？！
看那色泽，那体型，少说也有一斤重！
在他那个年代，这可是好东西，虽然不至于买不起，但也没谁会这么糟践啊！
“老板！这鱼……不要了？”
陈风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
那胖厨师停下脚步，回头狐疑地看了陈风一眼。
这小子穿的什么？
那是……的确良的破汗衫？还打着补丁？脚上那双解放鞋都开胶了？
现在连乞丐都不这么穿了吧？是在搞什么复古行为艺术？
“你是新来的传菜员？”胖厨师皱着眉，“那是垃圾！你要是想拿去喂猫就拿走，别挡道！”
说完，胖厨师看都懒得看一眼，转身走了。
垃圾？
喂猫？
陈风看着地上那几条新鲜得还在抽搐的大黄鱼，脑瓜子嗡嗡的。
这地方的人，是有多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