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生产那天，爸爸在赶往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
她无数次想追随他们而去，都被苏阿姨拦了下来。
看着还在摇篮中的我，妈妈放弃了寻死的念头。
她不再夜夜为爸爸哭泣，不再举着刀割自己的手腕。
强撑着振作起来，照顾了我整整六年。
可我六岁生日那天，妈妈做了一桌子菜后，突然倒在了灶台边。
医生叔叔说，妈妈确诊了癌症,只剩最后一个月的时间了。
妈妈什么也没说，牵着我的手回了老家。
她望着门牌号发呆，恍惚间被一个小孩撞倒在地。
身后传来一个叔叔的声音：
“江恋澄，你再乱跑，爸爸妈妈追不上你怎么办？”
一瞬间，妈妈僵在原地。
我顺着妈妈的眼睛看过去，不远处训斥小孩的那张脸，我在全家福上见过。
正是妈妈心心念念了六年的爸爸。
……
我死死盯着男人的脸。
“妈妈，爸爸不是已经死了吗？他为什么会跟澄澄阿姨在一起？”
我紧紧握住妈妈的手，她的手冰凉一片，一直在发抖。
苏澄澄闻声，脸色惨白，慌乱甩开江序舟的手。
“阿晴，团团，你们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话音刚落，就被江恋澄拽了拽袖子，指着我问。
“妈妈，她是谁？为什么要抢我的爸爸？”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爸爸的目光回复平静，坦然地开口。
“既然你们都看见了，那我们也不瞒着你了。”
“其实我当年没死，和澄澄在一起了，还有了个女儿。”
妈妈瞬身抖得厉害，深吸了好几口气。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爸爸皱着眉，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不耐烦。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澄澄一直喜欢我。”
“当年那枚求婚戒指其实是给澄澄的，我没想到你脸皮那么厚，真的会答应。”
“本来我想跟你解释清楚，但澄澄怕你知道真相难过，就劝我瞒着你。”
妈妈几乎要站不稳，我赶紧扶住她，只听到她沙哑破碎的声音。
“为什么不干脆瞒我一辈子？”
爸爸扫了我一眼，目光很是复杂，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你挺好的，符合我心目中的贤妻良母，本来我都决定要和你凑合过了。”
“可你生团团那天，澄澄自杀了，我发现我还是放不下她。”
“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
他轻飘飘地说完，拉着苏澄澄母女转身离开。
妈妈伫立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我看着妈妈难过的表情，鼻腔也酸涩起来，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看着妈妈哭泣的模样，我的心口也像针扎了一般疼。
恍惚间回到小时候，妈妈总是在深夜抑郁失眠。
望着爸爸的照片哭泣，无数次举起刀想对手腕割下去。
却又在看到熟睡的我后，把刀放下。
医生说她患上肝癌，是因为忧思成疾。
妈妈遭受了那么多痛苦和折磨，可现在告诉她一起都是假的。
我心疼地抱住了妈妈，她身体颤动着，把我紧紧拥入怀里。
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在我脖子上，烫得吓人。
“团团，我们不要爸爸了，我们回家。”
妈妈抚摸着我的头，带着我回了老宅的别墅，
她一路强作镇定，可颤抖的手出卖了紧张的情绪。
我知道，妈妈是在思考，该如何告诉外公外婆她的病情。
可我们还没踏入家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小女孩的笑声。
紧接着，就是外婆低低的叹息。
“再过几分钟就走吧，阿晴要带着团团回来了。”
“六年前你们这事确实做的太过，她这些年一直不快乐，虽然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但我看着心疼。”
外公沉默了一会儿，很是无奈。
“以后多补偿她们母女俩吧。”
苏澄澄温柔地应道：“爸，妈，我会找个机会，告诉她真相的。”
一瞬间，妈妈的脸色惨白得吓人。
而我也突然明白了许多事。
为什么外公外婆总让妈妈带苏澄澄回家吃饭。
为什么他们一看见她就想哭，总是给她塞钱。
家里也总是出现我不喜欢的芭比娃娃。
原来苏橙橙才是外公外婆的亲生女儿。
就连爸爸假死和她生孩子，他们也都知道。
所有人，都在为了苏澄澄欺骗妈妈。
原来这个世上，除了我，没有人站在妈妈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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