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病娇小故事合集

短篇病娇小故事合集

作者: 己老实求放过13

其它小说连载

《短篇病娇小故事合集》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己老实求放过13”的创作能可以将陆沉舟殷萝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短篇病娇小故事合集》内容介绍:这是一本短篇病娇小故事合它种类繁有修仙现代古代总而言没有你想不到只有你看不到的题而且这本书是快节奏适合那些快节奏的读

2026-04-28 10:27:06
第一卷 笼中雀------------------------------------------:无脑流。楔子 ,看见了一双世间最漂亮的眼睛。,又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想要溺死在里面。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风情,可当你被那双眼睛注视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是这天地间唯一重要的人。,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醒了?”她问。。像是山涧清泉落在玉石上,清冽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像是被碾过一样,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抗议。“别动。”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伤得很重,经脉碎了大半,丹田也裂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已经被那天劫劈成灰了。”。。,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三天前,我渡金丹劫,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就在最后一道天雷落下的时候,有人动了我的护阵。阵破,雷劫入体,我当场失去了意识。。。,看向面前这个女人。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长发如墨,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修真界的女修要么英姿飒爽,要么清冷出尘,可她的美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侵略性的美,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又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美丽,而危险。
“你是谁?”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我自己的。
她低头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来,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
“我叫殷萝。”她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道侣了。”
我愣住了。
道侣?
“你……什么?”
“道侣。”她重复了一遍,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救了你,你欠我一条命。修真界的规矩,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所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这规矩不是这么用的,想说我们素不相识,想说这太荒谬了。可她那双眼睛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里面带着一种奇怪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光芒。
不是请求,不是询问。
是宣告。
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注定的事情。
“你……”我艰难地开口,“你认识我?”
她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
“认识啊,”她说,伸出手指点了点我的鼻尖,“我观察你已经很久了。”
观察?
“从你筑基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她的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个有趣的故事,“你练剑的样子很好看,你读书的时候喜欢皱眉,你吃饭的时候总是先把青菜挑到一边。你怕冷,每到冬天就会把手缩进袖子里。你不喜欢和别人靠太近,可如果有人真的靠近了,你也不会躲开。”
“你……”
“你睡觉的时候喜欢侧躺,蜷缩成一团,像是在母体里的姿势。这说明你没有安全感,你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对不对?”
我的血液凝固了。
她怎么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别怕,”她伸手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一直在看着你而已。”
“一直。”
她强调了这个词,像是在向我暗示什么,又像是在向她自己确认什么。
我还想再问,可疲惫和伤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我的意识吞没。在她微凉的手掌和淡淡的花香中,我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感觉到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贴上了我的眉心。
“终于,”她的声音像一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终于在我身边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第一章 囚笼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床很大,大到可以并排躺五六个人。床帐是浅紫色的,轻纱曼妙,隐约透出外面雕花的窗棂和摇曳的烛光。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气息,不是兰花的香味了,而是一种更甜腻的、像是蜜糖又像是某种香料的味道。
我试图坐起来,发现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经脉虽然没有完全修复,但至少不再痛了。丹田处的裂痕也愈合了许多,灵力开始缓慢地在体内流转。
“你醒了?”
声音从床边传来。
我偏头,看到殷萝坐在床沿上,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她今天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侧,没有挽起来。烛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照得柔和了几分,可那双眼睛依然是那样的——深邃、幽暗、像两个无底的深渊。
“这是哪里?”我问。
“我家。”她舀起一勺药汤,送到我嘴边,“来,喝药。”
我看了看那勺药汤,又看了看她。
“我自己来——”
“张嘴。”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可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乖乖地把药喝了。
药很苦,苦得我皱起了眉头。
她看着我皱眉头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苦?”
“嗯。”
她从袖中摸出一颗蜜饯,塞进我嘴里。甜蜜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药汤的苦涩。
“下次我在药里多放点甘草。”她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我嚼着蜜饯,打量起这个房间。
房间很大,陈设却很简洁。一张大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一面铜镜。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山水,笔触细腻,意境悠远。窗外的天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这是你的房间?”我问。
“是我们的房间。”她纠正道。
我沉默了。
“殷姑娘——”
“叫我阿萝。”
“殷姑娘,”我坚持道,“你我素不相识,你救了我,我很感激。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报答。但道侣之事……”
“怎么?”她打断了我,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温柔的、甜腻的语气,而是带着一丝凉意,“你不愿意?”
“我……”
“你不喜欢我?”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凑近了一些,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里面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一种更浓烈的、更灼热的东西。
“陆沉舟,”她叫我的名字,一字一顿,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骨头里,“我救了你,照顾你,把你带到我家里来。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我耗了多少灵力?你知不知道你的伤有多重?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是一具焦尸了。”
“我知道,”我连忙说,“我很感激——”
“感激?”她笑了,可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凉,“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我需要你。”
“需要我?”
“对。”她伸手,指尖轻轻点在我的心口上,隔着薄薄的衣衫,我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我需要你留在我身边。做我的道侣,陪我修炼,陪我看花,陪我度过漫长岁月。”
“陆沉舟,我不会伤害你。我会对你好,比任何人都好。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你不想要的,我绝不勉强。”
“唯一的条件是——你不能离开我。”
“永远不能。”
她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一直看着我,里面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灼热,像是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我张了张嘴,想说这太荒唐了,想说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想说这不合理。可她那双眼睛就那样看着我,里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一个等待被肯定的孩子。
“我……”我听到自己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好,”她说,“我给你时间。”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陆沉舟。”
“嗯?”
“不要想着逃走。”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可那双眼睛里忽然翻涌出的东西,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不是警告,不是威胁。
是预言。
“因为这里是云梦泽,”她说,“整个修真界最安全,也最危险的地方。”
“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能进来,也没有人能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我坐在床上,手里还捏着那颗蜜饯的核,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第二章 云梦
云梦泽。
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修真界有三大禁地,云梦泽是其中之一。传说那里住着一位神秘的大能,修为深不可测,脾气古怪至极。有人说是化神期的老怪物,有人说是从上古活到现在的真仙,也有人说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修炼成精的上古凶兽。
没有人知道真相。因为所有进入云梦泽的人,都没有再出来过。
而现在,我就在云梦泽里。
我花了三天的时间来探索这个地方。
云梦泽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它不是一个湖泊,而是一片广袤的、被浓雾笼罩的秘境。这里有山有水,有花有树,有飞瀑流泉,有奇花异草。灵气浓郁得令人发指,随便吸一口都顶得上在青云宗修炼半天。
可这里没有出路。
我找遍了每一个角落,翻过了每一座山,涉过了每一条河。四周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雾,那些雾像是有生命一样,无论我怎么走,最终都会把我带回原点。
这不是普通的雾。这是一个阵法。
一个精妙到令人绝望的困阵。
第四天的时候,我放弃了寻找出口,坐在瀑布边发呆。
“你跑了很多地方。”
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到殷萝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她今天穿了一身青色衣裙,长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看起来像是一个邻家少女,而不是一个能把人困在秘境里出不去的恐怖存在。
“我只是在散步。”我说。
她笑了,没有拆穿我的谎言。
她走到我身边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碟桂花糕、一壶清茶,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莲子羹。
“饿了吧?吃点东西。”
我确实饿了。这几天我光顾着找出口,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我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松软香甜,入口即化,好吃得我差点咬到舌头。
“好吃吗?”她托着腮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我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殷姑娘——”
“叫我阿萝。”
“……阿萝,”我艰难地改口,“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想救你。”
“我们素不相识。”
“谁说我们素不相识?”她歪头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个神秘的弧度,“我认识你很久了,只是你不认识我而已。”
“多久?”
她想了一下:“大概……从你七岁那年,在青云宗山门外捡到那只受伤的灵兔开始吧。”
我的手一抖,桂花糕差点掉在地上。
七岁那年,我确实在青云宗山门外捡到过一只受伤的灵兔。那是我刚入宗门的第二年,我偷偷把它养在后山的山洞里,每天给它喂药换药,养了整整一个月才把它治好放生。
这件事,连我师父都不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眨了眨眼,没有回答,而是伸手从食盒里又拿了一块桂花糕递给我。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接过桂花糕,却没有吃。我盯着她,试图从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找到答案。
可她的表情滴水不漏。温柔、恬静、带着淡淡的笑意,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
“你到底是谁?”我问。
她歪头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影子。
“我是你的道侣啊。”她说,语气理所当然。
“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也不是在开玩笑。”
她的笑容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认真的神情。
“陆沉舟,”她说,“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可你把我困在这里。”
“那不是困,”她纠正道,“那是保护。”
“保护?”
“你知道你渡劫时的护阵是谁动的手脚吗?”
我一愣。
“你知道你的灵根有多特殊吗?天品雷灵根,千年难遇。整个修真界有多少人觊觎你的灵根?有多少人想把你炼成丹药、炼成傀儡、炼成炉鼎?”
“你以为青云宗是净土?你以为你的师父是真心待你?他们不过是在等你长大,等你金丹大成,然后……”
她没有说下去,可那双眼睛里翻涌出的东西已经说明了一切。
愤怒。冰冷的、刻骨的愤怒。
不是为她自己,是为我。
“我带你走,是因为外面那些人都在打你的主意。”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有些可怕,“云梦泽是最安全的地方。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除了你?”我脱口而出。
她怔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伤心,只有一种奇怪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温柔。
“我也不会伤害你,”她轻声说,“我只会……爱你。”
“爱到骨子里,爱到发疯,爱到……”
她没有说完。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低头看着我。
“陆沉舟,好好养伤。等你的伤好了,我教你修炼。”
“我的功法,比青云宗的强一万倍。”
“等你足够强大了,我就放你出去。”
“我保证。”
她转身走了,青色的衣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片即将被风吹走的叶子。
我坐在瀑布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说的是真的吗?
外面真的有那么多人想害我吗?
还是说……
这不过是她编造出来的、为了把我锁在她身边的谎言?
我不知道。
我唯一知道的是——
我好像,已经开始习惯她的存在了。
第三章 桃花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我的伤渐渐好了。殷萝的医术很好,或者说,她的灵力很特殊。每次她为我疗伤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她的掌心涌入我的经脉,那种感觉像是泡在温泉里,舒服得让人想要呻吟。
她每天都会来给我送饭。早餐是灵米粥配小菜,午餐是三菜一汤,晚餐是清淡的面食或羹汤。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可口,比我以前在青云宗吃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你的厨艺很好。”有一天我忍不住夸了一句。
她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我,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练了很久。”她说。
“练了很久?”
“嗯。”她低下头继续收拾碗筷,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为了做你喜欢的口味,我研究了三年。”
三年。
我的手微微一颤。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口味?”
“观察你啊。”她抬起头,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你吃青菜的时候会先挑走不喜欢吃的菜叶,只留下菜心。你喝汤的时候喜欢先吹三下再喝。你吃鱼的时候只吃肚皮上的肉,因为那里的刺最少。”
“你……”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她端着食盒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陆沉舟,我说过,我认识你很久了。”
门合上。
我坐在桌前,看着桌上残留的碗碟,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说她认识我很久了。
多久?
三年?五年?还是……更久?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在我脑子里钻来钻去,让我寝食难安。
可我不敢问她。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每次我问起这些问题,她的眼睛里就会出现那种光芒——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灼热的、近乎疯狂的光芒。那光芒像是在说:“你不要再问了,再问我就会做出一些我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事情。”
我不想看到那种光芒。
所以我不问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
我修炼,吃饭,睡觉,偶尔在云梦泽里走走。殷萝大部分时间都陪着我,有时候教我修炼,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我身边,看我练剑。
她的功法确实比青云宗的强很多。短短一个月,我的修为就从金丹初期突破到了金丹中期。按照这个速度,我有望在三年内突破元婴期。
“你进步很快。”她站在树下看我练完一套剑法,眼中带着赞许。
“是你的功法好。”
“不,是你的天赋好。”她走过来,伸手擦去我额头的汗珠,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天品雷灵根,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指尖在我额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滑下,沿着我的眉骨、颧骨、下颌线,最后停留在我的下巴上。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抬起了我的脸。
“陆沉舟,”她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轻很轻,“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好看?”
我的脸刷地红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好看。”她的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好看得让人想要把你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一样烫在我的心上。
我后退了一步,挣脱了她的手指。
“殷姑娘——”
“阿萝。”
“……阿萝,你别这样。”
“别怎样?”她歪头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无辜的困惑,“夸你好看?”
“不是……你别靠我这么近。”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灿烂的、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的笑容。
“陆沉舟,你真可爱。”
她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脸烫得能煎鸡蛋。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到处都是桃花。粉色的、白色的、红色的花瓣在空中飞舞,像是下了一场永远不会停的花雨。我在花雨中走着,忽然看到前方有一个身影。
白色的衣裙,如墨的长发。
殷萝。
她站在花雨中,背对着我。我朝她走去,想要叫她的名字,可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疯狂的光,不是危险的光,而是一种温柔的、缱绻的、深情的目光,像是在看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她朝我伸出手。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很凉,很软,握得很紧。
“陆沉舟,”她轻声说,“不要离开我。”
我猛地惊醒。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我床前的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甜腻的香味,不知道是花香还是她身上的味道。
我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然后我看到了她。
殷萝站在我的床前,披散着长发,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赤着脚,正低头看着我。
月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映照得近乎透明。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像是在梦游。
“阿……阿萝?”我猛地坐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她没有回答。
她慢慢地弯下腰,伸出手,轻轻地抚上我的脸。她的手指冰凉,像是一块寒玉。
“我做噩梦了。”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噩梦?”
“嗯。”她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我梦到你走了。你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
“我……”
“你不会走的,对吗?”她凑近了一些,额头几乎贴上了我的额头,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光芒,“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阿萝,我——”
“对吗?”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音调,手指收紧,捏得我的下巴生疼。
“对。”我不知道为什么说了这个字。
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神。那种眼神让人无法拒绝。不是因为它强势,而是因为它脆弱。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恐惧,看到了不安,看到了一个害怕失去的、孤独的灵魂。
她听到我的回答,眼中的光芒骤然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那两个深渊里点亮了一盏灯。
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也很可怕。
因为在那笑容里,我看到了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占有。
“我就知道,”她轻声说,俯下身,唇贴上我的眉心,“我就知道我的沉舟不会离开我。”
我的沉舟。
她说的是“我的沉舟”。
不是“陆沉舟”,不是“沉舟”。
是“我的沉舟”。
那一夜她留在了我的房间里。
她躺在我的身边,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蜷缩在我怀里,手臂环着我的腰,抱得很紧很紧。
“睡吧。”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我胸口传来。
我僵硬地躺着,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最终,我还是轻轻地搭上了她的背。
她在我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像是一只被顺毛的猫。
我闭上眼睛,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不对。
这不正常。
可为什么……我会觉得温暖?
第四章 裂痕
平静的日子在第一百三十七天被打破了。
那天我照例在瀑布边练剑,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那波动从云梦泽的东边传来,带着一种陌生的、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有人进来了。
殷萝说过,没有她的允许,没有人能进来。
可那个人进来了。
我收起剑,朝那个方向走去。穿过一片竹林,翻过一座小山丘,我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一身玄色道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他的修为不低——金丹后期,比我还高一个小境界。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愣住了。
“陆……陆师弟?”
我也愣住了。
“你是……”
“是我啊,秦墨!”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惊喜,“青云宗的秦墨!你不记得我了?”
秦墨。
我想起来了。秦墨,青云宗内门大师兄,天品火灵根,掌门真传弟子。我和他见过几次面,但不算熟悉。
“秦师兄,你怎么在这里?”我惊讶地问。
“来找你啊!”他上下打量着我,“你渡劫失败失踪了三个多月,宗门上下都急疯了。我找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了这里。”
“你是怎么进来的?”
“破阵。”他扬了扬手中的一把金色小剑,“掌门给了我一把破阵剑,专破各种禁制。这云梦泽的困阵虽然精妙,但也挡不住这把剑。”
他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陆师弟,你没事吧?那个把你困在这里的魔修有没有伤害你?”
魔修?
“你说殷萝?”
“就是她!”秦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殷萝,云梦泽的主人,修真界臭名昭著的魔修。她修炼的是一种邪功,专门吸食修士的灵力。你被她困了这么久,有没有……”
“没有,”我打断了他,“她没有伤害我。”
秦墨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怀疑。
“陆师弟,你是不是被她控制了?我听说魔修有一种秘术,可以操控人的心神——”
“没有。”我再次打断他,“我很清醒。她没有控制我,也没有伤害我。她只是在……照顾我。”
“照顾你?”秦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陆师弟,她是魔修!魔修的话你也信?”
“我……”
“陆沉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刺骨。
我回头,看到殷萝站在不远处,一身白衣,长发飞扬,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
她的目光越过我,落在秦墨身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杀意,像是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谁让你进来的?”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秦墨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破阵剑。
“魔修殷萝,”他强作镇定,“你囚禁青云宗弟子,犯了我正道的大忌。识相的就放人,否则——”
“否则怎样?”殷萝笑了,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她抬手,一道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直取秦墨的咽喉。
“住手!”我本能地挡在了秦墨面前。
剑气在我面前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殷萝看着我的手,又看着我的脸,那双眼睛里的杀意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你护着他?”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碎掉。
“阿萝,他是我师兄——”
“师兄?”她重复这个词,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师兄就可以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吗?”
“我没有要跟他走——”
“那你就让开。”
“阿萝!”
“让开!”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怒意。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灵力狂暴地涌动,像是有风暴在酝酿。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这三个月来,她在我面前一直都是温柔的、体贴的、小心翼翼的。即使偶尔露出那种危险的光芒,也会很快收敛起来。
可现在,她不藏了。
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地朝我涌来。
“陆沉舟,”她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口上,“你是我的。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你发过誓的。”
“我没有要——”
“那他为什么在这里?”她指着秦墨,声音尖锐得像是在尖叫,“他来找你,想带你走,对不对?你要跟他走,对不对?”
“不对!我只是——”
“你说谎!”
她的眼中涌出了泪水。不是那种楚楚可怜的、惹人怜惜的泪水,而是一种愤怒的、绝望的、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的泪水。
“你总是这样,”她的声音在发抖,“嘴上说着不会离开我,可每次有人来找你,你都会犹豫。你在犹豫什么?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阿萝,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她猛地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拉到她面前,近到我能看清她眼中每一根血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你走了,不要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
她忽然停住了。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脸上,滚烫滚烫的。
“阿萝……”我伸手,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别哭。”我说。
她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疯狂一点一点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脆弱的、无助的、像是迷路的孩子一样的神情。
“你不会走的,对吗?”她小声地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不会。”
“你发誓?”
“我发誓。”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慢慢松开了我的衣领。
她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秦墨。
秦墨已经惊呆了。他张着嘴,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殷萝看着秦墨,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可怕,“我给你三息的时间,从我的地盘上消失。”
“否则,你就永远留在这里。”
秦墨的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看向我。
“陆师弟——”
“走吧。”我说,“我没事。我不会跟她走的。”
秦墨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殷萝那双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朝来路跑去。
跑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陆师弟,”他的声音很低,“你被她蛊惑了。你不属于这里。”
然后他消失了。
竹林恢复了宁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殷萝站在原地,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阿萝。”
她没说话。
“阿萝,你看着我。”
她慢慢抬起头。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那双眼睛不是可怜的。
那双眼睛里有火光。
有疯狂。
有占有一切、毁灭一切的欲望。
“陆沉舟,”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却笃定,“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说服我,又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恐惧。
是的,恐惧。
可在恐惧的深处,还有一种别的东西。
那种东西在告诉我——她爱你。她真的爱你。用尽全部力气、不惜一切代价地爱你。
而一个被这样深爱着的人,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会走了。
不是因为不能。
而是因为……
我不想让她哭。
第五章 甜蜜
秦墨的闯入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涟漪,但涟漪最终消散了,湖面恢复了平静。
殷萝变得更加黏人了。
如果说以前她还会给我一些独处的时间,那么现在,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
我练剑的时候,她坐在旁边看。我读书的时候,她坐在对面看。我睡觉的时候,她躺在我身边看。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了。
“不能。”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
我无语地转过头去,耳朵却悄悄红了。
这三个月来,我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甚至开始……享受她的陪伴。
她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她会讲很多奇奇怪怪的故事,会做很多好吃的点心,会在下雨天撑着伞陪我散步,会在月圆之夜拉着我在屋顶上看月亮。
“你知道吗,”有一天夜里,我们并肩坐在屋顶上,她靠在我的肩膀上,仰头看着漫天繁星,“我小时候最喜欢看星星。”
“你小时候?”我有些好奇,“你的小时候是什么时候?一百年前?两百年前?”
她轻笑一声:“你是在问我多大吗?”
“我没有……”
“我比你大很多,”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大到可以做你的祖奶奶的祖奶奶。”
我沉默了。
修真者的寿命很长,金丹期能活五百年,元婴期能活两千年,化神期能活上万年。我不知道殷萝是什么修为,但能在这云梦泽里称王称霸,至少也是化神期以上的存在。
也就是说,她至少活了几千岁。
几千岁。
而我只有十九岁。
“嫌我老?”她偏头看我,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我只是在想……”我顿了顿,“你活了这么久,见过很多人吧?”
“嗯。”
“那为什么是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了她的发丝,有几缕飘到了我的脸上,痒痒的。
“因为,”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活着真好的人。”
我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美得不像真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像是画上去的。
“我以前活得很没意思,”她继续说,目光落在远处的星空上,“每天就是修炼、杀人、被人追杀。我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忘了自己为什么活着。”
“直到有一天,我在青云宗的山门外看到一个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蹲在路边,怀里抱着一只受伤的兔子,眼泪汪汪的,一边给兔子擦血一边说‘不疼了不疼了’。”
“那只兔子伤得很重,腿断了,内脏也受了损伤,就算治好也是残废。可那个小男孩不肯放弃,他每天偷偷给它换药,喂它吃灵草,甚至把自己的灵力渡给它。”
“一个月后,那只兔子活了下来,虽然瘸了一条腿,但能跑能跳了。”
“那个小男孩放走兔子的时候,笑了。”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笑容。”
她转过头看我,眼中映着星光,和我的脸。
“那个小男孩,就是你。”
我怔住了。
“所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
“对。”她弯起嘴角,“从你七岁那年开始,我就一直在看着你。”
“十二年。”
“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修炼,看着你从一个哭鼻子的小男孩长成一个挺拔的少年。”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就像在沙漠里走了几千年,忽然看到了一朵花。那朵花很小,很脆弱,随时可能被风沙掩埋。可它就在那里,倔强地开着,用自己的方式告诉这个世界——我还活着。”
“我想守护那朵花。”
“我想把它带回家,种在最好的花盆里,用最好的泥土,浇最好的水,给它最好的阳光。”
“我想让它只为我一个人盛开。”
她的手指轻轻地覆上我的手背,一根一根地插进我的指缝,十指相扣。
“陆沉舟,”她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星光,有月光,有她几千年来积攒的全部温柔,“你就是我的那朵花。”
我的心跳得很快。
快到我怀疑她能听到。
“阿萝……”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你确定你没有认错人?我七岁时候的事情,我自己都快忘了。”
她笑了,眉眼弯弯。
“你的事情,我一件都不会忘。”
“你练剑时喜欢用左手起势,你读书时喜欢先翻到最后一页看看有多少页,你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左手无名指的指根——”
她伸手,轻轻握住我的左手,拇指摩挲着我的无名指指根。
“这里,”她说,“你每次紧张都会摸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因为我在看着你啊。”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灼热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爱意,“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我都在看着你。”
“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习惯,我都记得。”
“因为我爱了你十二年。”
“不,也许更久。”
“也许从我存在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了遇见你。”
那天夜里,我们在屋顶上坐了很久很久。
后来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她怀里,身上盖着她的外袍。她低头看着我,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
“醒了?”
“嗯……我怎么睡着了?”
“你困了,我就没叫你。”
她从袖中摸出一颗蜜饯,塞进我嘴里。
“走吧,回去吃早饭。今天给你做了红枣糕。”
我嚼着蜜饯,被她牵着手从屋顶上跳下来。
她的手很凉,很软,握得很紧。
我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抗拒。
是温暖。
是安心。
是一种……归属感。
我好像……真的开始喜欢她了。
第六章 暗涌
好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秦墨第二次来的时候,带来了更多的人。
那天我正在和殷萝下棋。她的棋艺很差,每次都输,可她偏偏喜欢下,输了还要耍赖。
“这颗不算,我下错了。”
“落子无悔。”
“我不管,我就要重下。”
“阿萝……”
“重下重下重下!”
她伸手把棋盘上的棋子搅乱,然后托着腮看我,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重新摆棋,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殷萝的笑容凝固了。
她的眼神瞬间变了,从温柔缱绻变成冰冷刺骨。她站起来,看向云梦泽的东边——那里,有十几道灵光正在破开雾气,朝这边飞来。
“他们又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可我能听出那平静底下翻涌的怒意。
“我去跟他们说——”
“你留在这里。”她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动弹不得。
“阿萝——”
“听话。”
她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白色的衣裙在风中飘动,背影挺拔而孤寂。
我没有听话。
我跟了上去。
穿过竹林,翻过山丘,我看到了一片混乱的景象。
十几个人站在云梦泽的边缘,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一身金色道袍,浑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那是元婴期巅峰的强者。
秦墨站在老者身后,手里还握着那把破阵剑。
在老者身边,还有一个我认识的人。
我的师父,青云宗长老,玄清真人。
“沉舟!”玄清真人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你没事!”
“师父……”我的声音有些发涩。
“沉舟,过来!”玄清真人的声音急切,“那个魔修有没有伤害你?你有没有被她控制?”
“我……”
“他哪里都不会去。”
殷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而笃定。
她站在我和那些人之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殷萝,”那个白发老者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威严,“你囚禁我正道弟子,犯下滔天大罪。今日老夫亲临,你若不交人,休怪老夫不客气。”
“不客气?”殷萝笑了,那个笑容轻蔑而冰冷,“你打算怎么个不客气法?”
“你以为你是化神期就了不起了?”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我正道联盟高手如云,今日来的只是先头部队。你若执迷不悟,大军压境之日,就是你云梦泽覆灭之时!”
“大军压境?”殷萝的笑容更大了,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也越来越浓,“好啊,让他们来。”
“来一个,我杀一个。”
“来一万个,我杀一万个。”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人多,还是我的剑快。”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惊雷一样在空气中炸响。
老者的脸色铁青。
“师父,”我开口了,“我不会跟你们走。”
玄清真人愣住了。
“沉舟,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跟你们走。”我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到殷萝身边,“她是我的道侣。我要留在这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殷萝也愣住了。
她转头看我,那双眼睛里有惊讶、有不敢置信、有小心翼翼的欢喜,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沉舟,你疯了!”玄清真人的声音都变了,“她是魔修!她修炼的是邪功,专门吸食修士灵力!你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她害死!”
“她没有害我。”
“那是她还没有露出真面目!”
“师父,”我看着玄清真人,一字一顿,“你确定你是在担心我,而不是在担心我的灵根?”
玄清真人的脸色变了。
“你……你什么意思?”
“天品雷灵根,千年难遇。”我说,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有些意外,“宗门等了我这么多年,不就是等这一天吗?等我金丹大成,然后将我的灵根挖出来,炼成丹药,供掌门突破瓶颈。”
“我说的对吗?”
玄清真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秦墨的脸色也变了。他看看我,又看看玄清真人,眼中满是震惊。
“玄清师叔,这是真的?”
“胡说!”玄清真人大喝一声,“沉舟,你被魔修蛊惑了,连师父都不信了?”
“我没有被蛊惑。”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你——”
“够了。”殷萝的声音响起,冰冷而威严。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玄清真人身上。
“你们听到了?”她说,“他不跟你们走。他要留在我身边。”
“现在,滚出我的地盘。”
“否则,死。”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种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玄清真人咬着牙,脸色铁青地看了我一眼,最终挥了挥手。
“撤。”
一群人如来时一样迅速地消失了。
雾气重新合拢,将云梦泽与外界的联系再次切断。
竹林恢复了宁静。
殷萝站在原地,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阿萝?”
她没有回答。
“阿萝,你怎么了?”
她慢慢转过身来。
月光下,她的脸上挂着泪水。
不是愤怒的泪,不是绝望的泪,而是——
喜悦的泪。
“你选了我。”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的欣喜,“你选了我。”
“你说我是你的道侣。”
“你说你要留在这里。”
她一步一步走向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上。
“陆沉舟,”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捧住我的脸,指尖微微发抖,“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
“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你才能心甘情愿地说出这句话。”
“我甚至想过,如果永远等不到怎么办。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别人怎么办。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我的真面目,恨我了,怕我了,不要我了怎么办。”
“我想过很多很多种可能。”
“每一种可能都让我想杀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惊人,像是有人在那两个深渊里点燃了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可现在,”她的唇贴上我的眉心,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什么都不重要了。”
“你选了我。”
“你终于选了我。”
那天夜里,她抱着我哭了很久。
我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她曾经对我做过的那样。
“阿萝,”我说,“别哭了。”
“我没哭。”她闷闷地说,声音带着鼻音,脸埋在我胸口不肯抬起来。
“你的眼泪把我的衣服都打湿了。”
“……闭嘴。”
我笑了。
她抬起头,红着眼眶瞪我,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被宠溺的、娇嗔的、让人心软的柔情。
“陆沉舟,”她说,“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让我爱上你。”
“明明是你先爱上我的。”
“那也是你故意的。”
“我怎么故意了?”
“你对我笑,”她的手指点着我的胸口,一下一下的,“你对那只兔子笑,你对着月亮笑,你对着花开笑。你笑得那么好看,不就是故意让我心动的吗?”
我哭笑不得:“我那会儿才七岁。”
“七岁怎么了?七岁也能勾引人。”
“阿萝……”
“你就是故意的。”她固执地重复,然后把脸重新埋进我怀里,“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
“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永远都是。”
我抱着她,没有说话。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我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说她等了我十二年。
她说她爱了我十二年。
十二年,是一个人从孩童到成年的时间,是一个修士从入门到金丹的时间,是一只灵兔从出生到老死的时间。
十二年,她用这十二年的时间,看着我从一个哭鼻子的小男孩长成一个挺拔的少年。
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
我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不是心疼自己,是心疼她。
一个人,在黑暗中,看着远处的一盏灯,看了十二年。那盏灯不知道她的存在,不知道她的目光,不知道她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都在想着它。
那该是多么寂寞的一件事。
“阿萝。”我轻声叫她。
“嗯?”
“以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星光,有她积攒了十二年的全部爱意。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你发誓?”
“我发誓。”
她又哭了。
这一次她没有把脸藏起来,而是就那样看着我,哭着,笑着,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花,狼狈却又美丽。
“陆沉舟,”她说,声音沙哑却坚定,“你完了。”
“你惹上了一个疯子。”
“一个爱你的疯子。”
“你跑不掉了。”
我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轻轻地说:“我知道。”
“我不跑。”
她笑了。
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笑容。
比七岁时放走兔子的那个笑容还要好看。
第七章 血夜
好景不长。
正道联盟的大军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一个月后,云梦泽的上空布满了修士的身影。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乌云压顶,将整片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
数百名修士,从金丹期到元婴期,从各大宗门到散修联盟,浩浩荡荡地聚集在云梦泽外围,试图攻破殷萝的护阵。
“你留在这里。”殷萝站在山巅,白衣猎猎,长发飞扬,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要和你一起。”
“不行。”
“阿萝——”
“听话。”她的声音不容置疑,“你刚突破金丹后期,出去只会添乱。”
我想反驳,可她说的是事实。我的修为虽然进步很快,但和那些元婴期的老怪物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
“那你……”
“我不会有事。”她对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温柔而笃定,“等我回来。”
她转身,朝天空飞去。
白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划破漆黑的夜幕,冲向那片乌云般的修士大军。
那一夜,我看到了殷萝真正的实力。
她一个人,一把剑,面对数百名修士,如入无人之境。
她的剑法是我想象不到的凌厉。每一剑挥出,都有数道剑气同时迸发,精准地命中每一个敌人。她的身法鬼魅般飘忽,在密集的术法中穿梭,毫发无伤。
她杀人很快。快到那些修士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已经倒下。
鲜血如雨般从天空洒落,将云梦泽的桃花染成了暗红色。
我站在山巅,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在血雨中穿梭,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是她。
那个每天给我做饭、陪我下棋、在我怀里撒娇的人。
那个说“我只会爱你”的人。
那个说“你是我的那朵花”的人。
此刻,她正在杀人。
毫不留情地、干脆利落地、像收割麦子一样地杀人。
我该害怕的。
我该恐惧的。
可我没有。
我看着她浴血奋战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赢。
她必须赢。
她不能有事。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数百名修士死的死、逃的逃,云梦泽上空恢复了宁静。
殷萝从天空中落下来,白衣上沾满了血,长发散乱,脸上也有几道血痕。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惊人。
“阿萝!”我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来,靠在我怀里。
“我没事。”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带着笑意,“我说了,我不会有事。”
“你受伤了——”
“皮外伤。”她抬起头看我,那双眼睛里映着初升的朝阳,和我的脸,“陆沉舟,我厉害吗?”
“厉害。”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太厉害了。”
她笑了,伸手擦去我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水。
“哭什么?我又没死。”
“别胡说。”
“好好好,不胡说。”她靠在我怀里,闭上眼睛,“我有点累,让我靠一会儿。”
我抱着她,站在满是血迹的山巅上,看着朝阳一点一点地从云层后面升起来。
她的血和别人的血混在一起,染红了我的衣襟。
我不觉得脏。
不觉得害怕。
我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像是怕她会消失一样。
“阿萝。”
“嗯?”
“以后不要一个人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
“你害怕什么?”
“害怕你回不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抚上我的脸。
“陆沉舟,”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我不会死。”
“因为我还没有爱够你。”
“爱够了你,我才会死。”
“在那之前,谁也杀不了我。”
第八章 囚禁
那一战之后,正道联盟暂时退去了。
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殷萝知道,我也知道。
“他们还会来的。”一天夜里,我们并肩躺在床上,她忽然开口。
“我知道。”
“下次来的,不会是几百个人了。可能是几千个,几万个。可能会有化神期的老怪物亲自出手。”
“我知道。”
“我可能……挡不住。”
我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苍白而安静,像一尊瓷器,美丽却脆弱。
“阿萝,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她转头看我,那双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疲惫,“也许有一天,我保护不了你了。”
“那我们就一起死。”我说。
她怔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那我们就一起死。”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你不怕死,我也不怕。”
“你……”
“阿萝,”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轻,像是风中的花瓣,随时会碎掉,却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沉舟,”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你不怕死?”
“怕。”我说,“但我更怕没有你的日子。”
她的眼眶红了。
“你这个傻子。”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人吗?你知道我的手上沾了多少血吗?”
“知道。”
“你不恨我?”
“不恨。”
“你不怕我?”
“不怕。”
“你……”
“阿萝,”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该我问你了。”
“你问。”
“你爱我吗?”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你还用问?”
“我想听你说。”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爱你。”
“从十二年前,看到你抱着那只兔子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了你。”
“爱你笑的样子,爱你哭的样子,爱你看书时皱起的眉头,爱你练剑时专注的眼神。”
“爱你的一切。”
“包括你的愚蠢,你的固执,你的不知好歹。”
“你就是我的劫。”
“我躲不掉,也不想躲。”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涌起一种酸涩的、涨涨的感觉。
“阿萝,”我说,“我也爱你。”
“虽然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你第一次给我做桂花糕的时候,也许是你第一次在屋顶上给我讲星星的故事的时候,也许是你第一次在我怀里哭着说‘不要离开我’的时候。”
“但我知道,我爱你。”
“不是因为你对我好,不是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殷萝。”
“那个会哭会笑会撒娇会杀人的殷萝。”
“那个偏执的、疯狂的、占有欲强到令人窒息的殷萝。”
“我就是爱上你了。”
“怎么办?”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在我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在无声地哭泣。
我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阿萝。”
“嗯……”
“不要怕。不管来多少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你赶我走,我也不走。”
“你打我骂我,我也不走。”
“你就算把我关起来,锁起来,我也不走。”
“因为我哪里都不想去。”
“我只想在你身边。”
那一夜,我们抱在一起,说了很多很多话。
说了小时候的事,说了修炼的事,说了以后的事。
她说她想和我一起去看东海的海市蜃楼,想去北荒看极光,想去西漠看沙漠里的星空。
“好。”我说,“我们一起去。”
“等你伤好了,等你突破了元婴期,我们就去。”
“好。”
“拉钩。”
她伸出小指,我也伸出小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说。
我笑了。
“一百年怎么够?修真者能活几千年呢。”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就一千年。”
“一万年。”
“永远。”
“好。”我说,“永远。”
第九章 风暴
正道联盟的大军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猛。
三个月后,云梦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是几百人,不是几千人,而是上万人。
从金丹到元婴,从元婴到化神,各大宗门的顶尖高手倾巢而出,誓要将云梦泽踏平。
“他们疯了吗?”我站在山巅,看着天边那片遮天蔽日的灵光,声音有些发涩。
“他们没疯。”殷萝站在我身边,表情平静得可怕,“他们只是太想要你的灵根了。天品雷灵根,再加上云梦泽的灵脉,足够让一个化神期的老怪物突破瓶颈,飞升成仙。”
“所以……”
“所以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她转头看我,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外面那些人,没有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他们只想要你的灵根。”
“你就不想要吗?”我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殷萝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我……”
“你觉得我救你、养你、爱你,是为了你的灵根?”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觉得我和他们一样?”她的眼眶红了,可那红不是悲伤,而是愤怒,“你觉得我也是冲着你的天品雷灵根来的?”
“阿萝,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你没有说错。”她打断了我,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可怕,“你说得对,我确实想要你的灵根。”
我的心猛地一沉。
“只不过,”她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火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我想要的方式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想把它挖出来,炼成丹药,吃下去。”
“而我想让它好好地待在你的身体里,陪你修炼,陪你成长,陪你走过漫长岁月。”
“因为它是你的一部分。”
“而你,是我的一切。”
我的眼眶湿了。
“阿萝……”
“陆沉舟,”她伸手,轻轻抚上我的脸,“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它伤人。”
“伤我很深很深。”
“好。”我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她看着我,眼中的寒意一点一点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温柔。
“我们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她说,声音很轻。
“我说过,死在一起。”
她笑了,伸手擦去我眼角的泪。
“好,”她说,“死在一起。”
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
殷萝一个人,一把剑,守了七天七夜。
她杀了一个又一个敌人,挡下了一道又一道攻击。她的白衣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她的剑断了又换,换了又断,最后她干脆不用剑了,徒手战斗。
她的灵力在急剧消耗,她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崩溃,可她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因为她身后,是我。
第七天夜里,她终于撑不住了。
一个化神期的老怪物抓住了她力竭的瞬间,一掌拍在她的胸口,将她从天空中击落。
“阿萝——!!!”
我冲过去,接住了她。
她的身体轻得不像话,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胸口的衣衫被血浸透,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可她还活着。
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我,嘴角微微弯起。
“陆沉舟,”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断掉的蛛丝,“我撑不住了。”
“别说话!”我把灵力疯狂地渡给她,“你不会有事,你不会有事——”
“别浪费灵力了。”她抬手,轻轻地按住我的嘴唇,“没用的。我的丹田碎了,经脉断了,灵力在流失。”
“不……”
“听我说。”她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泪光,有星光,有一种释然的、温柔的光芒,“我这辈子,做过很多坏事。杀过很多人,骗过很多人,伤害过很多人。”
“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唯一后悔的,是把你卷进来。”
“如果我当年没有把你带到云梦泽,你现在应该还在青云宗,平平安安地修炼,快快乐乐地生活,也许还会遇到一个喜欢的姑娘,和她结为道侣,白头偕老——”
“我不要!”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不要什么平平安安,我不要什么白头偕老!我只要你!”
“阿萝,你不能死,你不许死,你听到了没有?!”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你这个傻子,”她的声音在发抖,“我都快死了,你还说这种话。”
“你不会死!”
“陆沉舟……”
“我说你不会死,你就不会死!”
我把她抱在怀里,将全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渡给她。金丹在体内疯狂地转动,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涌入她的身体,修补她的经脉,愈合她的伤口。
“你在干什么?!”她猛地抓住我的手,“你会把自己耗死的!”
“我说过,死在一起。”
“陆沉舟!”
“别说话。”我低头看着她,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脸上,“省点力气,活下来。”
她看着我,泪水从眼角滑落。
“你这个……疯子。”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跟你学的。”
她笑了,哭着笑了。
天上的修士们还在攻击,可我已经听不到那些声音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只剩下这个偏执的、疯狂的、病态地爱着我的女人。
我只知道一件事——
她不能死。
没有她,我活着也没有意义。
金丹碎了。
在灵力耗尽的那一刻,我的金丹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碎片在丹田中旋转,剧痛让我几乎失去意识。
可我没有松手。
我紧紧地抱着她,将最后一丝灵力渡入她的体内。
“陆沉舟!”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疯了!你的金丹——”
“碎了。”我扯了扯嘴角,“没关系,大不了重修。”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傻子!你这个——”
“阿萝,”我打断了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爱你。”
她愣住了。
“如果我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我说,“我想在死之前,再跟你说一次——我爱你。”
“不是因为你对我好,不是因为你救了我,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殷萝。”
“那个会为我做桂花糕的殷萝。”
“那个会在屋顶上给我讲星星故事的殷萝。”
“那个会在我怀里哭着说‘不要离开我’的殷萝。”
“那个杀人如麻却对我温柔至极的殷萝。”
“我就是爱你。”
“爱得不行。”
“怎么办?”
她看着我,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你这个……你这个……”她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襟,像是怕我会消失一样。
天上的攻击忽然停了。
那些修士们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下方的我们,表情复杂。
“他们……”我茫然地看着天空。
殷萝也抬起头,看着那些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你的金丹碎了,”她的声音沙哑,“天品雷灵根,废了。”
“他们不想要一个废了的灵根。”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正好,”我说,“没人跟我们抢了。”
殷萝看着我,眼中有着复杂的光芒。
“你的金丹碎了,灵根废了,修为没了。”她说,“你不后悔?”
“不后悔。”
“你以后可能再也不能修炼了。”
“没关系。”
“你可能只能活几十年了。”
“够了。”
“够了?”
“够了。”我说,低头看着她,“有你就够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笑容。
不是倾国倾城的笑,不是妩媚动人的笑,而是一个普通的、幸福的、被深爱着的女人的笑。
“陆沉舟,”她说,“我们扯平了。”
“什么?”
“你为了我碎了金丹,我为了你守了七年。”
“我们谁也不欠谁。”
“从今以后,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
“一个废了的修真天才,和一个过气的魔修。”
“我们什么都不是了。”
“我们只是——彼此的。”
我笑了。
“好。”我说,“彼此的。”
尾声
很多年以后,云梦泽的桃花依旧年年开放。
雾气终年不散,将这片秘境与外界隔绝开来。没有人再试图闯入这里,因为这里已经没有值得他们觊觎的东西了。
天品雷灵根碎了。化神期的魔修废了。这里只剩下两个普通人,和一些开了灵智的桃花树。
山巅上,两座坟并排而立。
不,不是坟。
是两间小木屋。
一间住着他,一间住着她。
不,他们住在一起。
两间小木屋,一间做卧室,一间做厨房。
殷萝的厨艺还是那么好,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陆沉舟的金丹碎了,修为没了,可他的味蕾还在,每天都被她养得服服帖帖。
“好吃吗?”她托着腮看他吃面,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
“比青云宗的食堂好吃?”
“好吃一万倍。”
她满意地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乖。”
陆沉舟低头吃面,耳朵红红的。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会被她的一举一动撩拨得心跳加速。
“阿萝。”
“嗯?”
“你今天怎么一直看着我?”
“因为你好看。”
“……我老了。”
“老了也好看。”
“你也是。”
她笑了,眉眼弯弯。
“陆沉舟。”
“嗯。”
“你说,我们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他想了想,“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
“够了。”
“够了?”
“够了。”她说,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有你就够了。”
他笑了,反握住她的手。
风吹过,桃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交握的手上。
粉色的花瓣,白色的头发。
时间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却没有带走他们之间的感情。
那种偏执的、疯狂的、病态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爱,经过岁月的沉淀,变得更加醇厚、更加深沉、更加不可分割。
“阿萝。”
“嗯。”
“下辈子,我还要遇见你。”
她转头看他,眼中映着漫天的桃花。
“下辈子,”她说,“换你来找我。”
“好。”
“拉钩。”
他们伸出小指,勾在一起。
桃花瓣在他们周围飞舞,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的花雨。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秘境里,两个曾经搅动风云的强者,安静地、平凡地、幸福地老去。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故事。
没有人知道有一个女人,用尽一生去爱一个男人。
没有人知道有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所有。
只有桃花知道。
只有云梦泽的风知道。
只有那两间小木屋知道。
在那片被浓雾笼罩的秘境深处,有一片永远不会凋谢的桃花林。
桃花林里,住着两个永远不会分开的人。
……
很多年以后,有误入云梦泽的修士,在迷雾中看到了一片桃花林。
桃花林里有两个人影,一男一女,白发苍苍,手牵着手,在花雨中慢慢地走着。
他想要走近一些,可雾气忽然变浓了,将那两个人影吞没。
他只听到一个声音,苍老却温柔,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阿萝。”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你从来不说你爱我。”
“我不需要说。”
“为什么?”
“因为——”
雾中,那个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说:
“我的每一个眼神,都在说爱你。”
修士愣在原地。
雾气渐渐散去,桃花林消失了,那两个人也消失了。
只剩下漫天的桃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下了一场永远不会停的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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