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本座不用假货

嫡姐嫌弃九千岁是个身心残缺的阉人，连夜与教书先生私奔了。
嫡母以我生母的骨灰要挟，将我五花大绑塞进喜轿，送进了提督府。
传闻那九千岁以剥皮抽筋为乐，是个不折不扣、心理扭曲的怪物。
洞房花烛夜，我瑟瑟发抖地掀开红盖头，呈上早已准备好的玉势。
可那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却轻笑一声，两根手指将玉势当场折断。
他滚烫的大掌强硬地扣住我的后颈，体温骇人得高。
他居高临下地逼近我，声音低哑又危险。
「夫人，本座的规矩，从来不用假货。」
1
那两截断裂的玉势，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的心也跟着这声音，碎成了几瓣。
他不是阉人。
这个认知比他是阉人还要让我恐惧。
我叫沈知意，是尚书府最不起眼的庶女。
今日替嫁，本已抱了必死的决心。
可现在，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了。
面前的男人，东厂提督萧决，当今圣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怎么，吓傻了？」
他的手指像铁钳，我的下颌骨快要碎裂。
「还是说，夫人对我，很失望？」
我疼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回……回督主，臣女……不敢。」
「不敢？」
萧决的笑意更深了，却不达眼底。
「在本座面前，没有你敢不敢，只有本座想不想。」
他松开手，转而拂过我的脸颊。
那动作看似温柔，力道却让我无法闪躲。
「沈尚书的好女儿，沈明珠呢？」
他问。
我浑身一颤。
「嫡姐她……她病了。」
「病了？」
萧决重复着这两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
「好一个病了。」
他猛地将我推倒在喜床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看来沈尚书是觉得，本座的刀，不够快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到他脚边。
「督主饶命！」
「嫡姐她是真的……真的病了，才让臣女代嫁的！」
我不敢说出嫡姐私奔的事实。
那不仅会害死嫡姐，整个沈家都会被牵连。
萧决俯下身，与我平视。
「沈知意，是吗？」
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你以为，你能骗得过本座？」
他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我所有的伪装。
「你那个好姐姐，此刻怕是已经跟她的教书先生，双宿双飞了吧。」
我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什么都知道。
「督主……」
「本座不喜欢听废话。」
他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给你两个选择。」
「一，现在就告诉本座，沈明珠逃去了哪里。本座留你沈家一个全尸。」
「二，闭上你的嘴，好好当你的提督夫人。」
「不过……」
他顿了顿，一脚踩在我面前的碎玉上，碾了碾。
「本座的夫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我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出卖嫡姐，我做不到。
可不出卖，等待我的，又是什么样的地狱？
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臣女……选择二。」
萧决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很好。」
「有胆色。」
「本座就喜欢你这样的。」
他弯腰，将我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只小鸡。
「记住你的选择。」
「从今往后，你就是沈明珠。」
「是本座明媒正娶的夫人，沈尚书的嫡长女。」
「要是敢露出一丝一毫的马脚……」
他的手指划过我的脖颈。
「本座不介意，亲手给你剥皮。」
2
第二日，宫里的赏赐流水般地送进了提督府。
我顶着「沈明珠」的身份，跪在庭院里接旨。
萧决就站在我身侧，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昨夜的一切不是梦。
领旨谢恩后，我被一群下人簇拥着，说是要熟悉府内。
提督府很大，比尚书府还要气派。
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透着一股血腥气。
领头的嬷嬷姓张，是萧决的心腹。
她面无表情地介绍着各处院落，语气平板得像在念悼词。
「夫人，这里是刑房，督主处理一些不听话的奴才的地方。」
她指着一处紧闭的院门。
门缝里，似乎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