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裴修远那日，满城都说我是京城最有福气的女子。
沈家嫡女，下嫁丞相府嫡子，皇上亲赐的婚事，十里红妆铺满长安街。
可掀开盖头的那一刻，裴修远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沈昭宁，这桩婚事是皇上赐的，我不得不娶。但你记住，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
红烛摇曳，他转身便走。衣角带起一阵风，将案上的合卺酒吹得微微晃荡。
洞房花烛夜，我一个人坐到天明。
青竹端着冷掉的合卺酒进来，眼眶微红。
“小姐……”
“叫夫人。”我把盖头叠好，放进妆匣，“既然嫁了，便守规矩。”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好，他总会看我一眼。
三个月，我操持府中上下，连婆母都夸我贤惠。每日卯时便起，打理内衙、清点库房、安排采买，将裴府后院管得滴水不漏。
可裴修远依旧夜夜不归。
直到那日，丫鬟慌慌张张跑来。
“夫人，苏姑娘……苏姑娘在后园服毒了！”
苏婉清。
裴修远的青梅竹马，他心尖上的白月光。
我赶到时，后园已经围了一圈人。她躺在地上，嘴唇乌青，胸前一片污渍。裴修远跪在她身边，满手是血，双目赤红。
他抬头看我。
那是他第一次认真看我。
“沈昭宁，是你逼死了她。”
“我——”
“跪下！”
他一把将我按在灵堂前。膝盖磕在青砖上，一声闷响。
“你跪在此处，给她忏悔。何时我说够了，何时起来。”
灵堂里焚着檀香，白色的经幡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苏婉清的牌位立在正中，是裴修远亲手写的字。
我跪了整整两天一夜。
那时候我还不知，自己已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第二天夜里，小腹开始坠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沿着腿流下来，濡湿了裙摆。我低头看了一眼——是血。
青竹哭着去找裴修远。
他只说了一句。
“一个孩子罢了。”
我躺在床上，帐顶绣的鸳鸯在烛火里明明暗暗。忽然觉得荒谬极了。
孩子没了。
是个男孩。
大夫收回诊脉的手，欲言又止。我替他把话说了：“往后怕是难再有孕了，对不对？”
他不敢看我，只点了点头。
我没有哭。
我以为这已是最坏的结局。
直到一个月后，裴修远领着一个女子进了府。
她穿着苏婉清生前最爱的鹅黄色衣裙，梳着苏婉清常梳的堕马髻，连走路的姿态都别无二致。
“这是……柳婉儿，我新纳的妾室。”
裴修远介绍时，嘴角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看着那张脸。
和苏婉清一模一样的脸。眉眼、唇形，乃至右耳垂上那一粒朱砂痣。
不是像。
是同一个人。
她根本没有死。
那场服毒，不过是一场戏。裴修远设计了假死，给她换了身份，光明正大地将她带进裴府。而我跪了两天一夜，为这个假死的活人守灵，失去了我的孩子。
“裴修远，我要和离。”
他正在给“柳婉儿”剥橘子，闻言连头都没抬。
“和离？你我乃皇上赐婚，你想抗旨？”
“那我去求皇上。”
“沈昭宁。”他终于抬起眼，目光冰冷，“你若敢闹，沈家在朝中的处境，你比我清楚。”
我哥沈昭衍正领兵驻守北境。
裴家是丞相府，一道折子便能断了前线的粮草。
他在威胁我。
“你要我如何？”
“安分守己做你的裴夫人。”他又低下头，温柔地将橘子递到苏婉清嘴边，“别碍我的眼便可。”
苏婉清倚在他怀里，朝我笑了笑。
那笑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几分真切的怜悯。她赢了，赢得云淡风轻，连嘲讽都不屑用全力。
这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让人心寒。
我从院中出来。廊下丫鬟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见我出来立刻散开，行礼时嘴角还挂着没收干净的笑。
青竹攥紧了拳头。
“小姐，咱们不能这样——”
“青竹。”
我拦住她。
走不了，争不过，求不得。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三日后，我骑马出城踏青。
深秋的山道铺满落叶，马蹄踩上去沙沙作响。我的骑术是兄长亲手教的，缰绳握在手里，马的每一步都能预判。
但这一次，我松开了缰绳。
马受惊狂奔。我把自己从马背上甩出去，头朝下，听见青竹
沈家嫡女，下嫁丞相府嫡子，皇上亲赐的婚事，十里红妆铺满长安街。
可掀开盖头的那一刻，裴修远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沈昭宁，这桩婚事是皇上赐的，我不得不娶。但你记住，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
红烛摇曳，他转身便走。衣角带起一阵风，将案上的合卺酒吹得微微晃荡。
洞房花烛夜，我一个人坐到天明。
青竹端着冷掉的合卺酒进来，眼眶微红。
“小姐……”
“叫夫人。”我把盖头叠好，放进妆匣，“既然嫁了，便守规矩。”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好，他总会看我一眼。
三个月，我操持府中上下，连婆母都夸我贤惠。每日卯时便起，打理内衙、清点库房、安排采买，将裴府后院管得滴水不漏。
可裴修远依旧夜夜不归。
直到那日，丫鬟慌慌张张跑来。
“夫人，苏姑娘……苏姑娘在后园服毒了！”
苏婉清。
裴修远的青梅竹马，他心尖上的白月光。
我赶到时，后园已经围了一圈人。她躺在地上，嘴唇乌青，胸前一片污渍。裴修远跪在她身边，满手是血，双目赤红。
他抬头看我。
那是他第一次认真看我。
“沈昭宁，是你逼死了她。”
“我——”
“跪下！”
他一把将我按在灵堂前。膝盖磕在青砖上，一声闷响。
“你跪在此处，给她忏悔。何时我说够了，何时起来。”
灵堂里焚着檀香，白色的经幡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苏婉清的牌位立在正中，是裴修远亲手写的字。
我跪了整整两天一夜。
那时候我还不知，自己已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第二天夜里，小腹开始坠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沿着腿流下来，濡湿了裙摆。我低头看了一眼——是血。
青竹哭着去找裴修远。
他只说了一句。
“一个孩子罢了。”
我躺在床上，帐顶绣的鸳鸯在烛火里明明暗暗。忽然觉得荒谬极了。
孩子没了。
是个男孩。
大夫收回诊脉的手，欲言又止。我替他把话说了：“往后怕是难再有孕了，对不对？”
他不敢看我，只点了点头。
我没有哭。
我以为这已是最坏的结局。
直到一个月后，裴修远领着一个女子进了府。
她穿着苏婉清生前最爱的鹅黄色衣裙，梳着苏婉清常梳的堕马髻，连走路的姿态都别无二致。
“这是……柳婉儿，我新纳的妾室。”
裴修远介绍时，嘴角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看着那张脸。
和苏婉清一模一样的脸。眉眼、唇形，乃至右耳垂上那一粒朱砂痣。
不是像。
是同一个人。
她根本没有死。
那场服毒，不过是一场戏。裴修远设计了假死，给她换了身份，光明正大地将她带进裴府。而我跪了两天一夜，为这个假死的活人守灵，失去了我的孩子。
“裴修远，我要和离。”
他正在给“柳婉儿”剥橘子，闻言连头都没抬。
“和离？你我乃皇上赐婚，你想抗旨？”
“那我去求皇上。”
“沈昭宁。”他终于抬起眼，目光冰冷，“你若敢闹，沈家在朝中的处境，你比我清楚。”
我哥沈昭衍正领兵驻守北境。
裴家是丞相府，一道折子便能断了前线的粮草。
他在威胁我。
“你要我如何？”
“安分守己做你的裴夫人。”他又低下头，温柔地将橘子递到苏婉清嘴边，“别碍我的眼便可。”
苏婉清倚在他怀里，朝我笑了笑。
那笑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几分真切的怜悯。她赢了，赢得云淡风轻，连嘲讽都不屑用全力。
这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让人心寒。
我从院中出来。廊下丫鬟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见我出来立刻散开，行礼时嘴角还挂着没收干净的笑。
青竹攥紧了拳头。
“小姐，咱们不能这样——”
“青竹。”
我拦住她。
走不了，争不过，求不得。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三日后，我骑马出城踏青。
深秋的山道铺满落叶，马蹄踩上去沙沙作响。我的骑术是兄长亲手教的，缰绳握在手里，马的每一步都能预判。
但这一次，我松开了缰绳。
马受惊狂奔。我把自己从马背上甩出去，头朝下，听见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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