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春风起

我死的时候，夫君正拥着白月光在灯下饮酒。
他低头看了一眼跌入井中的我，抬头继续道："今夜月色真好。"
陈家的火烧了三天三夜，连灰都没剩下。
一睁眼，回到及笄日，春风还未散，父亲在院中大笑，母亲在廊下绣花。
妆台上摆着那张婚书，金粉描边，漂亮得像一道催命符。
我拿起烛台，凑近，点燃了它的一角。

01
我死在元宵节的晚上。
井水刺骨，一点点漫过我的头顶。
最后的意识里，是夫君沈敬言冷漠的脸。
他拥着他的心上人柳如眉，站在廊下，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柳如眉娇俏地笑着，往他嘴里递了一块梅花糕。
沈敬言含笑咽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才懒懒地抬起眼，看向在井中挣扎的我。
“今夜月色真好。”
他说。
这是我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随即，陈家的冲天火光映红了整个夜空。
那火烧了三天三夜，将百年陈府，连同我父母兄嫂的骸骨，尽数烧成了飞灰。
……
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鼻尖是熟悉的，母亲最爱的海棠花香。
我怔怔地看着头顶的流苏帐幔，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小姐，您醒了？”
丫鬟春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欣喜。
我缓缓转过头，看见她稚气未脱的脸。
春桃……她不是为了护我，早就被柳如眉身边的恶奴打死了吗？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布置，这陈设，是我未出嫁时的闺房。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薄纱洒在地面上，暖洋洋的。
院子里传来父亲爽朗的笑声，夹杂着大哥的调侃。
母亲应该就在不远处的廊下，安静地绣着她的并蒂莲。
这一切，都真实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我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少女的脸。
十五岁，眉眼刚刚长开，带着青涩，却已有了几分日后的风华。
不是那个在沈家磋磨了五年，形容枯槁的绝望主母。
我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温热的，鲜活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我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改变我一生，也改变陈家命运的这一天。
我的及笄日。
妆台上，一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