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醒在零号大坝------------------------------------------“清图，妹妹舔包。”，赛伊德入侵。。，就连门带人一起轰。，就贴墙一发送走。，妹子跟在后头快乐舔包，整张图被他一个人清得干干净净，像刚被系统重置过一遍。，他的名头简单得吓人。。，别人负责紧张。。。，陈默抬眼的一瞬，视野突然被一团白光狠狠干满。。。。
轰。
世界像是被人一拳打碎。
耳鸣、白光、翻卷的火焰，还有四处乱崩的金属碎片，同时扑到脸上。陈默连一句脏话都没来得及骂，意识就当场断片。
再睁眼。
最先砸进耳膜的，已经不是队友报点。
是炮火。
是惨叫。
是沙袋后那种压得极低、像随时会断掉的喘息。
他半跪在地上，掌心按进一滩冰冷泥水里。
脚下不再是航天基地那种冰冷平整的金属地板，而是碎石、砂土、弹壳，还有被血泡透的泥。
肩上那支火箭筒沉得吓人，压得他整条右臂发麻，连骨头都像要被硬生生拽脱。
他抬头。
先看见行政楼被熏黑的白色外墙。
再看见碎裂的玻璃门。
半截景区导览牌斜挂在门边，被气浪吹得吱呀乱晃。
再往左，是军营管道方向。
再往右，是游客中心坡道。
零号大坝。
行政楼外侧火箭位。
陈默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先空了半拍。
这个位置他在游戏里熟得能闭眼报点。
可真站进来的这一秒，他第一反应还是伸手去摸耳机。
摸了个空。
第二反应，是想骂一句这他妈什么鬼。
下一秒，一股混着火药和血腥味的热烟狠狠干进肺里，呛得他眼前发黑。
掌心的汗。
手背蹭开的血。
肩上那块冰冷粗糙的铁。
一起把他从那半拍空白里生拽回来。
不是掉线。
不是复活。
更不是做梦。
他是真的被那一发火箭，当场炸进了零号大坝。
还炸成了阿萨拉阵地里，一个随时会死的火箭兵。
“前面什么情况！”
一声吼，从身后砸过来。
陈默猛地回头。
破工事。
烂沙袋。
三个灰头土脸的阿萨拉士兵，一个抱枪，一个压弹，一个脸上还带着没擦净的泥血。
他们背后就是行政楼外墙，脚边散着碎玻璃、导览牌残片和翻倒的防爆路障。
全在看他。
准确地说，是在看他肩上那支火箭筒。
陈默狠狠咬了下舌尖。
靠那一下刺痛，他把翻上来的慌意硬生生钉了回去。
可那股慌根本没散。
它就堵在胸口，像一口带血的铁渣，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他甚至还没想明白。
脑子里只剩一个荒唐得近乎发笑的念头——他明明刚被一发火箭贴脸送走，怎么下一秒就跪进了零号大坝的泥里？
下一秒，一串子弹擦着导览牌掠过去，火星和碎玻璃一起崩开，狠狠干在他脸侧。
身后那三个阿萨拉士兵还在盯着他，等他开口。
前面的人想杀他。
后面的人把他当火箭位。
那点慌意忽然就没资格继续往上翻了。
不是他真镇定了。
是他再不开口，这里下一秒就得死人。
然后抬眼一扫。
左边，是军营管道。
几根粗重的输送管和混凝土支墩一路斜着贴向行政楼前空地，管线表面全是斑驳锈迹和爆炸留下的黑痕，勉强拼出一条往前压的掩体线。
正前方，隔着断裂护栏，能看见灰黑色的大坝主体。远处火光一闪一闪，像一头蹲在夜里的巨兽。
右边，是游客中心坡道。
坡口的景观墙和废车残骸埋在烟里，被切成一截一截的黑影。只要有人从那边摸下来，能直接切进行政楼侧面。
这一圈扫完，陈默脑子里那张熟得发烫的地图，像被人当场拍开。
不是在回忆。
是点位、枪线、藏人位置和推进路线，自己往外跳。
——不是哈夫克。
是GTI。
而且不是散兵。
是标准的三三编组。
一组压正面。
一组切侧后。
每组只放三个人。
可这三个人，往往比一整队杂兵都难缠。
前面军营管道这组，多半是红狼、露娜、蜂医这种搭法。
红狼顶前面。
露娜开眼。
蜂医在后面把人命吊着。
游客中心坡口得留人。
可真正要命的，不是那边。
真正能把刀捅进行政楼西侧肋下的，是军营和行政楼西侧中间那条连接管道。
那里面，一定还藏着另外三个人。
“都低头，先盯死军营管道口。”
他张嘴就把节奏接了过去，嗓子哑得发涩，语气却硬得像钉子。
“GTI不会开车冲。他们会借烟贴着管线和支墩摸进来。”
“游客中心坡口留人。”
“谁敢把侧线放空，等会儿死的就是一串。”
话音落下。
四周短暂地静了一瞬。
只剩子弹划过夜色的尖啸。
光着上臂的机枪手盯了他一眼。
居然真把枪口压低了。
陈默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这口气接过来了。
可接过来，不等于活下来。
既然火箭位在他肩上，第一炮就得他来开。
他侧过身，把火箭筒的准星抬起来。
那玩意儿压在肩上的分量沉得夸张，冰冷金属死死贴着锁骨，粗糙得像一块刚从战场里抠出来的废铁。
校准。
贴肩。
压呼吸。
这一套动作几乎没过脑子，像是从他骨头缝里自己翻出来的。
心跳还没完全稳。
手先稳了。
烟幕开始散。
陈默先皱了下眉。
那不是普通烟。
雾起得快，散得也快，边缘薄得像被刀削过一层。
这是红狼爱用的突破型烟雾弹。
遮得住第一眼。
遮不住第二眼。
专门给突击手抢那一下贴脸距离。
下一秒。
“嗖”的一声轻响。
黑烟先被一道贴地滑开的黑影撕开。
那人几乎是贴着碎石和湿泥铲出来的，动作低、快、狠，像一把顺着地面突然掠过来的刀。腿甲外侧冷光一闪，动力外骨骼在滑铲尽头猛地咬住地面，人已经稳稳卡进支墩前那道最危险的空隙——红狼。
那家伙在北非废过一次腿，上了外骨骼以后，冲点比谁都疯。
而这一下，不只是冲。
还是他的拿手被动。
滑铲。
借速度吃角度，贴地抢点，专门拿来钻枪线和抢第一步身位。
刚一停稳，他就偏了下头，咧嘴一笑，像根本没把行政楼前这片火线当回事。
“我帅的要命。”
下一秒。
一支黑色箭矢钉在行政楼前的断裂护栏上，箭尾轻颤，一圈幽蓝扫描纹顺着栏杆往外荡开。
露娜。
前情报官出身。
箭一出手，先拿信息，再拿人命。
她肩线绷得极直，抬手像拉开一轮没有声响的月。
“我的箭下没有秘密。”
再然后。
第三道黑影从后面稳稳补上，枪口不乱，左手却始终压着前面两人的推进节奏，像随时要补上一针——蜂医。
老战地军医。
最烦人的不是枪法，是他总能把本该躺下的人再吊一口气。
GTI最典型的破点三人组。
一个冲。
一个看。
一个把该倒的人硬拽回来。
黑烟后面，露娜冷得像刀背的声音先一步落下。
“探测箭命中。行政楼门前四个，左侧断墙后还有火箭兵。”
红狼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全是咬劲。
“那就先把火箭兵踩烂。”
“三秒，我抢支墩。”
“别冲太快。”
蜂医在后面压低声音，语气稳得近乎没波澜。
“我只有一架烟蜂给你补线。”
“你要是再把那条腿冲废，我可不背你回去。”
“少乌鸦嘴。”
红狼往前一压，腿甲冷光再闪。
“我开门。”
“你们跟上。”
只要让他们踩进支墩，下一秒火力就能直接灌进行政楼门口。
“让开线。”
他说。
身边的人反应慢了半秒。
但还是往两边错开了。
陈默右手扣下。
轰的一声闷响。
筒口火光猛地掀开，灼热气流从他脸侧扫过去。后坐力从肩膀一直砸进脊背，把他整个人往后狠狠怼了一步。
炮弹拖着一道发白尾烟，斜着撕开夜色，直砸管道尽头那截混凝土支墩——
轰。
那一瞬间。
整个军营管道口，像被谁猛地按亮了一次。
火光先炸开。
紧跟着，是碎石，是断裂的水泥块，是一整股翻卷着冲上半空的烟尘。
刚抢到支墩边的红狼被爆风狠狠干退，整个人撞上后面的管线，外骨骼都在火里亮了一下。
“操！”
他骂得极短，落地就想再起。
露娜被震得侧翻出去，那支刚钉出去的探测箭也被当场埋进碎块里。
她半跪在烟里，第一句不是喊疼。
“不是运气。”
“对面那个火箭兵认得我们。”
蜂医反应最快，几乎是本能地把人往后拖，手一扬，烟幕无人机就在碎石后喷开第二层灰白烟带。
“现在讨论这个，等于想死。”
他一把拽住红狼战术背带，语气依旧平得吓人。
“撤烟。”
“先把腿保住。”
这一发没把他们整组当场留下。
但够了。
管道尽头那块本就残破的掩体，已经跟着轰然塌掉半截。
整条军营管道口，也被烟火、碎块和塌掉的支墩一起封死。
正面。
卡住了。
工事后面静了两秒。
光着上臂的机枪手慢慢转过头，看他的眼神像见了鬼。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贴那块掩体？”
“因为那地方不是想不想抢。”
陈默卸下空筒，探手去够后备弹，动作快得像在跟时间抢命。
“是必须抢。”
“红狼要吃第一步身位，露娜要看门前枪线，蜂医得留把人拖回去的补线。”
“那块支墩，是他们正面唯一能同时站住这三件事的地方。”
咔的一声。
火箭弹重新卡进发射管。
“别盯正面了。”
“我这一炮只是把他们按停，不是把GTI打完。”
机枪手眼神一变。
“你连人都认得？”
“GTI做任务喜欢三三编组。”
陈默抬起眼，语速快得像报点。
“一突击，一侦察，一支援或者一工程。”
“前面这组三个人，是开门的。”
“后面那组三个人，才是往肋下捅刀的。”
机枪手皱眉。
“西边那条旧管道能走？那边平时锁着，口子也不大。”
“现在能走。”
陈默盯着他。
“而且他们八成已经在里面了。”
“军营那头的检修盖早被人撬过，锁扣都翻了。”
“他们不用整队钻，只要三个人。”
“骇爪先掐你频道。”
“牧羊人把声波陷阱拍在管壁和检修口上。”
“威龙再借动力推进从中段检修井往上顶。”
“等你听见动静，不是他们刚到。”
“是他们已经开始杀人了。”
年轻士兵张了张嘴。
“你怎么——”
“信我。”
陈默直接打断。
“先派两个人过去。”
“机枪别离行政楼西侧。”
“不然等那组三个人从西侧管道钻出来，我们这条线会一起烂掉。”
他说话的时候，军营管道口那团火还在烧。
火光一跳一跳，照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
整张个零号大坝，也在他脑子里被这团火一点点按亮。
不是因为他在回忆游戏。
是因为他现在就站在图里。
机枪手盯了他几秒。
最终还是朝旁边人偏了偏头。
两分钟后。
“西侧连接管道那边有动静！”
那个去守口子的年轻士兵捂着耳机无线机，声音已经变了。
“频道被人掐了！”
“下面只有三个！”
“妈的，就三个人——可他们像把检修井和支墩全摸透了！”
工事里的人，齐刷刷看向陈默。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肩上的第二发火箭弹装进去，卡紧，站起来。
“跟上。”
他说。
“我去会会第二组。”
他拎着火箭筒，顺着行政楼西侧那道贴墙往下的检修坡道往下冲。
夜风卷着火药味和铁锈往脸上拍，脚边全是碎石、断线和被炸歪的金属护栏。坡道尽头，就是军营和行政楼西侧中间那条连接管道的检修口。
那地方比他记忆里还脏。
半开的检修盖。
发黑的混凝土槽壁。
贴地横过去的粗管外包着裂开的保温铁皮，冷凝水顺着锈痕一滴一滴往下掉。
两名阿萨拉士兵正缩在景观墙后面朝下压枪，枪口火光一闪一闪，却根本按不住那股从黑暗管廊里往上拱的火力。
“无线机全是杂音！”
“右边支墩上那个会突然冲！”
“检修口边上有东西在响——别碰！”
喊声还没落，景观墙下沿忽然“嗡”的一震，一股低频闷响顺着管壁和混凝土往上爬，震得人牙根都发酸。下一秒，一串子弹又擦着墙沿扫过去，石屑噼啪乱溅。
陈默猛地矮身，顺势滑到半截断裂护栏后面，借着火光往下一看。
看清了。
西侧连接管道不是空的。
是GTI的第二组。
最前面那个借着管廊外侧一截支墩一个动力推进，整个人像被无形绳索猛地往前拽了十来米，落地时铁锈和碎石一起炸开——威龙。
那家伙以前是舰载机飞行员，落点准得吓人。真到近点，冲起来像炮弹。
检修口边缘钉着一枚巴掌大的黑色装置，低频嗡鸣一阵一阵往外压，震得整段管壁都在颤——牧羊人的声波陷阱。
那个防守工兵最擅长的，就是把你脚下的路先震烂，再把你的人钉死在原地。
最后那个白发口罩女贴在后面阴影里，无线机里的雪花音像被她拧成了一团。她手指一抖，一枚数据飞刀已经钉进检修口边的感应灯，火花四溅——骇爪。
十五岁就在暗网闹出名堂的黑客天才。真进了战场，先黑你的设备，再黑你的人。
无线机杂音里，很快掺进了几句压低的人声。
“左侧景观墙后两人，后面一个伤员。”
骇爪的声音年轻得过分，语速却快得像刀片刮玻璃。
“频道我锁了七秒。”
“威龙，你只有七秒。”
“够。”
威龙回得很短，像把话直接砸在铁皮上。
“我上墙。”
“别踩偏。”
牧羊人半蹲在检修口后，手掌按着第二枚声波装置，嗓音低哑。
“我这枚一响，整段管壁都会麻。”
“你们谁乱冲，我连谁一块震。”
这不是试探。
这是GTI三三编组最狠的一刀。
一个冲。
一个控。
一个拆。
只要让他们从这条连接管道翻上来，行政楼西侧后线就会被当场撕开。
陈默眼神一下冷了。
他没急着开火。
他在等。
等威龙再往前顶一点。
等牧羊人露出布陷阱的手。
等骇爪为了补视野，把自己从黑影里探出来。
等这一发。
把他们三个人一起送回管廊里。
火线压得极狠。
一名阿萨拉侦察兵从检修口边往回爬，左臂耷拉着，耳朵里全是血。刚才威龙那发虎蹲炮把他连人带枪狠狠干翻在管壁上，没当场晕过去已经算命大。
“拖回来！”陈默吼了一声。
机枪手带着两个人扑上去，硬把那名侦察兵拽进景观墙后。
也就是这一下。
威龙起身前压。
牧羊人从检修口后探出半边身子，准备把第二枚声波陷阱拍上墙。
骇爪也往前蹭了两步，抬手又是一记数据飞刀。
三个人。
终于全进了一个火箭半径。
陈默抬筒。
上肩。
瞄准。
呼吸压死。
下一秒，他直接扣下扳机。
轰！
火箭拖着一道近乎笔直的白烟，狠狠扎进检修井和那枚声波陷阱之间。
紧接着，就是一声更闷、更狠的爆炸。
先炸的是火箭。
再炸的，是牧羊人那枚声波装置。
低频嗡鸣当场被撕成刺耳尖啸，火光裹着碎石、断裂铁栏和炸飞的保温铁皮一股脑喷上半空。整个西侧管道口都被震得发颤，半塌的检修井又塌下去一截，管壁卡扣肉眼可见地往外崩。
威龙第一个被爆风掀回管廊里，整个人狠狠撞上后侧支墩，动力推进器火花乱窜。
“妈的——”
他咬着牙撑了一下，声音里那股硬顶的狠劲第一次裂开。
“他真在等我落点。”
骇爪手里的飞刀脱手飞出去，人也被震得翻进管底积水里，无线机里的雪花音瞬间断了。
她从水里抬头，呛了一口，居然还想去摸耳机。
“频道断了。”
“对面那个火箭兵不是蒙的，他像提前读了我们的任务脚本。”
牧羊人靠着那身减震防护硬吃下半波冲击，膝盖却还是重重砸进钢板和碎石里，随后一把拽起两人就往后撤。
“闭嘴。”
他声音嘶哑，还是稳。
“先撤。”
“今天这口子已经死了。”
下一秒，三个人几乎同时缩回管廊阴影，只剩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和电流杂音被黑烟吞没。
“压上去！”
陈默一声暴喝，嗓子都劈了。
“管道里补枪！别让他们回头抢点！”
机枪手第一个反应过来，抱着机枪直接顶到景观墙缺口，枪口喷出的火舌把西侧管廊照得忽明忽暗。两个新兵也红着眼冲上去，对着管底黑影连点数枪。
火力压住的那一瞬，那个伤了左臂的侦察兵终于被完整拖回掩体后，疼得满头冷汗，还是咬着牙挤出一句：
“真……真是三个人。”
陈默没回头。
他肩上还扛着那支发烫的空筒，站在西侧管道口上方，盯着下面翻涌的火光和黑烟，胸口起伏得厉害。
几分钟前，他还在绝密航天带妹清图。
现在，他站在零号大坝，拿真火箭把两组GTI都狠狠干回去了。
枪声慢慢低下去。
行政楼外只剩燃烧的碎木、冒烟的沙袋，还有夜风卷着铁锈和血腥味来回扫。
机枪手踩着一地弹壳走到他面前，狠狠干拍了下他的肩。
这一巴掌拍得极重，像是在确认他真把这条线守住了。
那人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血。
“行啊，火箭。”
陈默抬起眼。
死前，这是他在游戏里的名字。
现在，这个名字第一次在真战场上被人喊出来。
他没纠正。
机枪手像嫌这一声还不够，又朝身后那群人狠狠干吼了一嗓子。
“都记住了——这是火箭！”
夜风一卷，行政楼外那几双还发红的眼睛全看了过来。
没人再问他是谁。
从这一刻起。
他就是火箭。
轰。
世界像是被人一拳打碎。
耳鸣、白光、翻卷的火焰，还有四处乱崩的金属碎片，同时扑到脸上。陈默连一句脏话都没来得及骂，意识就当场断片。
再睁眼。
最先砸进耳膜的，已经不是队友报点。
是炮火。
是惨叫。
是沙袋后那种压得极低、像随时会断掉的喘息。
他半跪在地上，掌心按进一滩冰冷泥水里。
脚下不再是航天基地那种冰冷平整的金属地板，而是碎石、砂土、弹壳，还有被血泡透的泥。
肩上那支火箭筒沉得吓人，压得他整条右臂发麻，连骨头都像要被硬生生拽脱。
他抬头。
先看见行政楼被熏黑的白色外墙。
再看见碎裂的玻璃门。
半截景区导览牌斜挂在门边，被气浪吹得吱呀乱晃。
再往左，是军营管道方向。
再往右，是游客中心坡道。
零号大坝。
行政楼外侧火箭位。
陈默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先空了半拍。
这个位置他在游戏里熟得能闭眼报点。
可真站进来的这一秒，他第一反应还是伸手去摸耳机。
摸了个空。
第二反应，是想骂一句这他妈什么鬼。
下一秒，一股混着火药和血腥味的热烟狠狠干进肺里，呛得他眼前发黑。
掌心的汗。
手背蹭开的血。
肩上那块冰冷粗糙的铁。
一起把他从那半拍空白里生拽回来。
不是掉线。
不是复活。
更不是做梦。
他是真的被那一发火箭，当场炸进了零号大坝。
还炸成了阿萨拉阵地里，一个随时会死的火箭兵。
“前面什么情况！”
一声吼，从身后砸过来。
陈默猛地回头。
破工事。
烂沙袋。
三个灰头土脸的阿萨拉士兵，一个抱枪，一个压弹，一个脸上还带着没擦净的泥血。
他们背后就是行政楼外墙，脚边散着碎玻璃、导览牌残片和翻倒的防爆路障。
全在看他。
准确地说，是在看他肩上那支火箭筒。
陈默狠狠咬了下舌尖。
靠那一下刺痛，他把翻上来的慌意硬生生钉了回去。
可那股慌根本没散。
它就堵在胸口，像一口带血的铁渣，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他甚至还没想明白。
脑子里只剩一个荒唐得近乎发笑的念头——他明明刚被一发火箭贴脸送走，怎么下一秒就跪进了零号大坝的泥里？
下一秒，一串子弹擦着导览牌掠过去，火星和碎玻璃一起崩开，狠狠干在他脸侧。
身后那三个阿萨拉士兵还在盯着他，等他开口。
前面的人想杀他。
后面的人把他当火箭位。
那点慌意忽然就没资格继续往上翻了。
不是他真镇定了。
是他再不开口，这里下一秒就得死人。
然后抬眼一扫。
左边，是军营管道。
几根粗重的输送管和混凝土支墩一路斜着贴向行政楼前空地，管线表面全是斑驳锈迹和爆炸留下的黑痕，勉强拼出一条往前压的掩体线。
正前方，隔着断裂护栏，能看见灰黑色的大坝主体。远处火光一闪一闪，像一头蹲在夜里的巨兽。
右边，是游客中心坡道。
坡口的景观墙和废车残骸埋在烟里，被切成一截一截的黑影。只要有人从那边摸下来，能直接切进行政楼侧面。
这一圈扫完，陈默脑子里那张熟得发烫的地图，像被人当场拍开。
不是在回忆。
是点位、枪线、藏人位置和推进路线，自己往外跳。
——不是哈夫克。
是GTI。
而且不是散兵。
是标准的三三编组。
一组压正面。
一组切侧后。
每组只放三个人。
可这三个人，往往比一整队杂兵都难缠。
前面军营管道这组，多半是红狼、露娜、蜂医这种搭法。
红狼顶前面。
露娜开眼。
蜂医在后面把人命吊着。
游客中心坡口得留人。
可真正要命的，不是那边。
真正能把刀捅进行政楼西侧肋下的，是军营和行政楼西侧中间那条连接管道。
那里面，一定还藏着另外三个人。
“都低头，先盯死军营管道口。”
他张嘴就把节奏接了过去，嗓子哑得发涩，语气却硬得像钉子。
“GTI不会开车冲。他们会借烟贴着管线和支墩摸进来。”
“游客中心坡口留人。”
“谁敢把侧线放空，等会儿死的就是一串。”
话音落下。
四周短暂地静了一瞬。
只剩子弹划过夜色的尖啸。
光着上臂的机枪手盯了他一眼。
居然真把枪口压低了。
陈默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这口气接过来了。
可接过来，不等于活下来。
既然火箭位在他肩上，第一炮就得他来开。
他侧过身，把火箭筒的准星抬起来。
那玩意儿压在肩上的分量沉得夸张，冰冷金属死死贴着锁骨，粗糙得像一块刚从战场里抠出来的废铁。
校准。
贴肩。
压呼吸。
这一套动作几乎没过脑子，像是从他骨头缝里自己翻出来的。
心跳还没完全稳。
手先稳了。
烟幕开始散。
陈默先皱了下眉。
那不是普通烟。
雾起得快，散得也快，边缘薄得像被刀削过一层。
这是红狼爱用的突破型烟雾弹。
遮得住第一眼。
遮不住第二眼。
专门给突击手抢那一下贴脸距离。
下一秒。
“嗖”的一声轻响。
黑烟先被一道贴地滑开的黑影撕开。
那人几乎是贴着碎石和湿泥铲出来的，动作低、快、狠，像一把顺着地面突然掠过来的刀。腿甲外侧冷光一闪，动力外骨骼在滑铲尽头猛地咬住地面，人已经稳稳卡进支墩前那道最危险的空隙——红狼。
那家伙在北非废过一次腿，上了外骨骼以后，冲点比谁都疯。
而这一下，不只是冲。
还是他的拿手被动。
滑铲。
借速度吃角度，贴地抢点，专门拿来钻枪线和抢第一步身位。
刚一停稳，他就偏了下头，咧嘴一笑，像根本没把行政楼前这片火线当回事。
“我帅的要命。”
下一秒。
一支黑色箭矢钉在行政楼前的断裂护栏上，箭尾轻颤，一圈幽蓝扫描纹顺着栏杆往外荡开。
露娜。
前情报官出身。
箭一出手，先拿信息，再拿人命。
她肩线绷得极直，抬手像拉开一轮没有声响的月。
“我的箭下没有秘密。”
再然后。
第三道黑影从后面稳稳补上，枪口不乱，左手却始终压着前面两人的推进节奏，像随时要补上一针——蜂医。
老战地军医。
最烦人的不是枪法，是他总能把本该躺下的人再吊一口气。
GTI最典型的破点三人组。
一个冲。
一个看。
一个把该倒的人硬拽回来。
黑烟后面，露娜冷得像刀背的声音先一步落下。
“探测箭命中。行政楼门前四个，左侧断墙后还有火箭兵。”
红狼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全是咬劲。
“那就先把火箭兵踩烂。”
“三秒，我抢支墩。”
“别冲太快。”
蜂医在后面压低声音，语气稳得近乎没波澜。
“我只有一架烟蜂给你补线。”
“你要是再把那条腿冲废，我可不背你回去。”
“少乌鸦嘴。”
红狼往前一压，腿甲冷光再闪。
“我开门。”
“你们跟上。”
只要让他们踩进支墩，下一秒火力就能直接灌进行政楼门口。
“让开线。”
他说。
身边的人反应慢了半秒。
但还是往两边错开了。
陈默右手扣下。
轰的一声闷响。
筒口火光猛地掀开，灼热气流从他脸侧扫过去。后坐力从肩膀一直砸进脊背，把他整个人往后狠狠怼了一步。
炮弹拖着一道发白尾烟，斜着撕开夜色，直砸管道尽头那截混凝土支墩——
轰。
那一瞬间。
整个军营管道口，像被谁猛地按亮了一次。
火光先炸开。
紧跟着，是碎石，是断裂的水泥块，是一整股翻卷着冲上半空的烟尘。
刚抢到支墩边的红狼被爆风狠狠干退，整个人撞上后面的管线，外骨骼都在火里亮了一下。
“操！”
他骂得极短，落地就想再起。
露娜被震得侧翻出去，那支刚钉出去的探测箭也被当场埋进碎块里。
她半跪在烟里，第一句不是喊疼。
“不是运气。”
“对面那个火箭兵认得我们。”
蜂医反应最快，几乎是本能地把人往后拖，手一扬，烟幕无人机就在碎石后喷开第二层灰白烟带。
“现在讨论这个，等于想死。”
他一把拽住红狼战术背带，语气依旧平得吓人。
“撤烟。”
“先把腿保住。”
这一发没把他们整组当场留下。
但够了。
管道尽头那块本就残破的掩体，已经跟着轰然塌掉半截。
整条军营管道口，也被烟火、碎块和塌掉的支墩一起封死。
正面。
卡住了。
工事后面静了两秒。
光着上臂的机枪手慢慢转过头，看他的眼神像见了鬼。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贴那块掩体？”
“因为那地方不是想不想抢。”
陈默卸下空筒，探手去够后备弹，动作快得像在跟时间抢命。
“是必须抢。”
“红狼要吃第一步身位，露娜要看门前枪线，蜂医得留把人拖回去的补线。”
“那块支墩，是他们正面唯一能同时站住这三件事的地方。”
咔的一声。
火箭弹重新卡进发射管。
“别盯正面了。”
“我这一炮只是把他们按停，不是把GTI打完。”
机枪手眼神一变。
“你连人都认得？”
“GTI做任务喜欢三三编组。”
陈默抬起眼，语速快得像报点。
“一突击，一侦察，一支援或者一工程。”
“前面这组三个人，是开门的。”
“后面那组三个人，才是往肋下捅刀的。”
机枪手皱眉。
“西边那条旧管道能走？那边平时锁着，口子也不大。”
“现在能走。”
陈默盯着他。
“而且他们八成已经在里面了。”
“军营那头的检修盖早被人撬过，锁扣都翻了。”
“他们不用整队钻，只要三个人。”
“骇爪先掐你频道。”
“牧羊人把声波陷阱拍在管壁和检修口上。”
“威龙再借动力推进从中段检修井往上顶。”
“等你听见动静，不是他们刚到。”
“是他们已经开始杀人了。”
年轻士兵张了张嘴。
“你怎么——”
“信我。”
陈默直接打断。
“先派两个人过去。”
“机枪别离行政楼西侧。”
“不然等那组三个人从西侧管道钻出来，我们这条线会一起烂掉。”
他说话的时候，军营管道口那团火还在烧。
火光一跳一跳，照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
整张个零号大坝，也在他脑子里被这团火一点点按亮。
不是因为他在回忆游戏。
是因为他现在就站在图里。
机枪手盯了他几秒。
最终还是朝旁边人偏了偏头。
两分钟后。
“西侧连接管道那边有动静！”
那个去守口子的年轻士兵捂着耳机无线机，声音已经变了。
“频道被人掐了！”
“下面只有三个！”
“妈的，就三个人——可他们像把检修井和支墩全摸透了！”
工事里的人，齐刷刷看向陈默。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肩上的第二发火箭弹装进去，卡紧，站起来。
“跟上。”
他说。
“我去会会第二组。”
他拎着火箭筒，顺着行政楼西侧那道贴墙往下的检修坡道往下冲。
夜风卷着火药味和铁锈往脸上拍，脚边全是碎石、断线和被炸歪的金属护栏。坡道尽头，就是军营和行政楼西侧中间那条连接管道的检修口。
那地方比他记忆里还脏。
半开的检修盖。
发黑的混凝土槽壁。
贴地横过去的粗管外包着裂开的保温铁皮，冷凝水顺着锈痕一滴一滴往下掉。
两名阿萨拉士兵正缩在景观墙后面朝下压枪，枪口火光一闪一闪，却根本按不住那股从黑暗管廊里往上拱的火力。
“无线机全是杂音！”
“右边支墩上那个会突然冲！”
“检修口边上有东西在响——别碰！”
喊声还没落，景观墙下沿忽然“嗡”的一震，一股低频闷响顺着管壁和混凝土往上爬，震得人牙根都发酸。下一秒，一串子弹又擦着墙沿扫过去，石屑噼啪乱溅。
陈默猛地矮身，顺势滑到半截断裂护栏后面，借着火光往下一看。
看清了。
西侧连接管道不是空的。
是GTI的第二组。
最前面那个借着管廊外侧一截支墩一个动力推进，整个人像被无形绳索猛地往前拽了十来米，落地时铁锈和碎石一起炸开——威龙。
那家伙以前是舰载机飞行员，落点准得吓人。真到近点，冲起来像炮弹。
检修口边缘钉着一枚巴掌大的黑色装置，低频嗡鸣一阵一阵往外压，震得整段管壁都在颤——牧羊人的声波陷阱。
那个防守工兵最擅长的，就是把你脚下的路先震烂，再把你的人钉死在原地。
最后那个白发口罩女贴在后面阴影里，无线机里的雪花音像被她拧成了一团。她手指一抖，一枚数据飞刀已经钉进检修口边的感应灯，火花四溅——骇爪。
十五岁就在暗网闹出名堂的黑客天才。真进了战场，先黑你的设备，再黑你的人。
无线机杂音里，很快掺进了几句压低的人声。
“左侧景观墙后两人，后面一个伤员。”
骇爪的声音年轻得过分，语速却快得像刀片刮玻璃。
“频道我锁了七秒。”
“威龙，你只有七秒。”
“够。”
威龙回得很短，像把话直接砸在铁皮上。
“我上墙。”
“别踩偏。”
牧羊人半蹲在检修口后，手掌按着第二枚声波装置，嗓音低哑。
“我这枚一响，整段管壁都会麻。”
“你们谁乱冲，我连谁一块震。”
这不是试探。
这是GTI三三编组最狠的一刀。
一个冲。
一个控。
一个拆。
只要让他们从这条连接管道翻上来，行政楼西侧后线就会被当场撕开。
陈默眼神一下冷了。
他没急着开火。
他在等。
等威龙再往前顶一点。
等牧羊人露出布陷阱的手。
等骇爪为了补视野，把自己从黑影里探出来。
等这一发。
把他们三个人一起送回管廊里。
火线压得极狠。
一名阿萨拉侦察兵从检修口边往回爬，左臂耷拉着，耳朵里全是血。刚才威龙那发虎蹲炮把他连人带枪狠狠干翻在管壁上，没当场晕过去已经算命大。
“拖回来！”陈默吼了一声。
机枪手带着两个人扑上去，硬把那名侦察兵拽进景观墙后。
也就是这一下。
威龙起身前压。
牧羊人从检修口后探出半边身子，准备把第二枚声波陷阱拍上墙。
骇爪也往前蹭了两步，抬手又是一记数据飞刀。
三个人。
终于全进了一个火箭半径。
陈默抬筒。
上肩。
瞄准。
呼吸压死。
下一秒，他直接扣下扳机。
轰！
火箭拖着一道近乎笔直的白烟，狠狠扎进检修井和那枚声波陷阱之间。
紧接着，就是一声更闷、更狠的爆炸。
先炸的是火箭。
再炸的，是牧羊人那枚声波装置。
低频嗡鸣当场被撕成刺耳尖啸，火光裹着碎石、断裂铁栏和炸飞的保温铁皮一股脑喷上半空。整个西侧管道口都被震得发颤，半塌的检修井又塌下去一截，管壁卡扣肉眼可见地往外崩。
威龙第一个被爆风掀回管廊里，整个人狠狠撞上后侧支墩，动力推进器火花乱窜。
“妈的——”
他咬着牙撑了一下，声音里那股硬顶的狠劲第一次裂开。
“他真在等我落点。”
骇爪手里的飞刀脱手飞出去，人也被震得翻进管底积水里，无线机里的雪花音瞬间断了。
她从水里抬头，呛了一口，居然还想去摸耳机。
“频道断了。”
“对面那个火箭兵不是蒙的，他像提前读了我们的任务脚本。”
牧羊人靠着那身减震防护硬吃下半波冲击，膝盖却还是重重砸进钢板和碎石里，随后一把拽起两人就往后撤。
“闭嘴。”
他声音嘶哑，还是稳。
“先撤。”
“今天这口子已经死了。”
下一秒，三个人几乎同时缩回管廊阴影，只剩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和电流杂音被黑烟吞没。
“压上去！”
陈默一声暴喝，嗓子都劈了。
“管道里补枪！别让他们回头抢点！”
机枪手第一个反应过来，抱着机枪直接顶到景观墙缺口，枪口喷出的火舌把西侧管廊照得忽明忽暗。两个新兵也红着眼冲上去，对着管底黑影连点数枪。
火力压住的那一瞬，那个伤了左臂的侦察兵终于被完整拖回掩体后，疼得满头冷汗，还是咬着牙挤出一句：
“真……真是三个人。”
陈默没回头。
他肩上还扛着那支发烫的空筒，站在西侧管道口上方，盯着下面翻涌的火光和黑烟，胸口起伏得厉害。
几分钟前，他还在绝密航天带妹清图。
现在，他站在零号大坝，拿真火箭把两组GTI都狠狠干回去了。
枪声慢慢低下去。
行政楼外只剩燃烧的碎木、冒烟的沙袋，还有夜风卷着铁锈和血腥味来回扫。
机枪手踩着一地弹壳走到他面前，狠狠干拍了下他的肩。
这一巴掌拍得极重，像是在确认他真把这条线守住了。
那人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血。
“行啊，火箭。”
陈默抬起眼。
死前，这是他在游戏里的名字。
现在，这个名字第一次在真战场上被人喊出来。
他没纠正。
机枪手像嫌这一声还不够，又朝身后那群人狠狠干吼了一嗓子。
“都记住了——这是火箭！”
夜风一卷，行政楼外那几双还发红的眼睛全看了过来。
没人再问他是谁。
从这一刻起。
他就是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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