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已空，余生皆烬

难产整整一夜，我拼死生下的第三个女儿，再一次被她的亲哥哥剜心而死。

大皇子正取着妹妹的心头血，对着赶来的裴寂珩邀功：

“父皇，连取了三个妹妹的心头血做药引，婉娘娘的病是不是能治好了？”

裴寂珩看着早已没了气息的女婴，眉头微皱，却还是摸了摸大皇子的头。

随即转向病榻上虚弱至极的我，叹了口气：

“阿宁也是为了婉儿的病着想，他自幼养在婉儿膝下，你不要怪他们。”

“如今三个孩子的心头血都取了，等婉儿的病好了……”

“下一个孩子，朕允许你自己养。”

我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看着怀胎十月才生下的大皇子，轻轻点头。

“好。”

裴寂珩松了口气，带着捧着心头血的大皇子，匆匆去找林婉儿。

就在他们离开的那一刻，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宿主，是否放弃本次救赎任务，脱离世界？

他们不知道，我是带着救赎任务而来的。

只要我离开，他们的王朝就会彻底覆灭。

……

“离开。”

脱离通道已开启，倒计时3天。

我抱着女儿冰冷的尸体。

她还那么小，甚至没来得及睁开眼，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也好，不必来这人间，陪我一同受苦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还没等我从伤痛中回神。

寝宫的门便被猛地踹开，一群宫女闯了进来。

林婉儿趾高气扬地站在她们身后，目光里满是讥诮。

“皇后娘娘，国师刚刚算了，说臣妾这病光心头血还不够。”

“要取新生婴儿一截指骨佩戴在身上，才能震住妖邪侵扰。”

“虽然小公主已死，可也算是新生的婴儿，用她一截指骨救臣妾的命，也算是物尽其用。”

她嘴角扬起残忍的微笑，一声令下，宫女们蜂拥而上。

我把女儿紧紧护在怀里，眼眶通红地怒斥众人。

“住手，我看谁敢动她！”

宫女们僵在原地，林婉儿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突然，裴寂珩便带着裴宁匆匆赶来。

林婉儿立刻红了眼眶，一脸委屈地扑进裴寂珩怀里。

“皇上，臣妾只是想取小公主一截指骨续命，可皇后娘娘非但不同意，还想叫人把臣妾赶出去！”

她哭得梨花带雨，看得裴寂珩一阵心疼，眉宇间满是愠怒。

“姜枝凝！不过一截指骨而已！”

“你为了一个死婴，难道想把婉儿逼死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我恶毒？

他们为了林婉儿害死了我的三个女儿，居然还有脸责怪我恶毒？

我心头一痛，看向裴寂珩的双眼通红一片。

“她也是你的孩子！生前没得到你的一丝关照，难道死后也要让人折辱她的尸体吗？”

看着我猩红带泪的双眼，裴寂珩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下一秒，林婉儿拽着裴寂珩的衣袖，抹着眼泪啜泣出声。

“皇后娘娘这话过重了，臣妾何时折辱了小公主的尸体？”

“臣妾只想活下去，好陪在皇上和阿宁身边。”

“只是取小公主一截指骨而已，臣妾会把她当亲生骨肉般风光大藏。”

我双臂收紧，把女儿死死护在怀里。

“不可能，今天谁也别想动我的女儿！”

寝宫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裴寂珩看我了许久，最后对林婉儿叹了一口气。

“罢了，婉儿，皇后刚经历丧女之痛，就不要为难她了。朕再为你找其他新生婴儿的指骨。”

林婉儿紧咬着唇，眼底噙着委屈的泪水。

“可是，国师说了，只有与心头血同脉相承的指骨，才能发挥最好的功效。”

说完，看向我的目光里闪过恶意和挑衅。

裴寂珩沉默了许久，犹豫着看了裴宁一眼。

像是收到了指令，裴宁恶狠狠地朝我扑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快把她给我！”

说着，便让一旁的侍卫把我按倒在地。

我拼命反抗着，却只能看着女儿被硬生生掰下一截指骨。

小小的身体已经死去多时，连血都流不出来，像垃圾一样被无情地扔在地上。

我哭得撕心裂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裴宁讨好地把指骨送给林婉儿。

而裴寂珩就站在林婉儿身旁，纵容着这一切，冷眼旁观。

一瞬间，我万念俱灰，只觉得刻骨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