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已凉，情深难赋

顾廷宴将即将临盆的我第6次按在手术台上，给他的青梅练手时。

他的兄弟打赌，这一次宋瑶能不能成功把孩子接生下来。

“顾哥，嫂子的肚皮都快成试验田了吧？连着生剖了五个，你也真下得去手！”

“这次要是再让瑶瑶主刀，嫂子不会真跟你拼命吧？”

顾廷宴无所谓道：“她体质好，就算没了还能再怀。”

“瑶瑶因为她妈难产去世，立志要做妇科接生圣手，拿我老婆练练手怎么了？”

“等这次接生成功，我就给瑶瑶开一家独立诊所，也算圆了她的梦。”

话音落，顾廷宴带着穿好手术服的宋瑶走进来。

像往常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乖，忍一忍，让瑶瑶给你主刀。”

“等她克服了心理障碍，以后我们再生孩子，就不用这么受罪了。”

这样的把戏，我陪顾廷宴玩了五次，搭进去了五个未出世的孩子。

这一次，我不再大吵大闹。

将一份早就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平静地递到他面前。

……

顾廷宴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离婚协议撕碎砸在我脸上。

“温以宁，为了不让瑶瑶主刀，你连离婚这种把戏都用上了？”

“你以为签个字就能威胁我？我告诉你，今天这台手术，除了瑶瑶，谁也别想碰你！”

我闭上眼，纸片的棱角划过脸颊，微微的刺痛。

不是把戏。

是我真的，再也撑不下去了。

宋瑶穿着裁剪过凸显身材曲线的无菌服，瑟瑟发抖地靠在顾廷宴怀里……

“廷宴哥，是不是前面五个孩子我都接生不成功，以宁姐在怪我？”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这辈子可能都不配拿手术刀了……”

顾廷宴低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别胡说，你是天才，只是差一点实战经验而已。”

顿了顿，他看了我一眼，轻嗤：

“再说了，孩子在她肚子里呆了十个月，这都没能保住，是她肚皮不争气。”

我怔愣住，苦涩在心尖蔓延。

第一次怀孕时，我以为迎来了爱情的结晶，欣喜若狂地扑进他怀里。

他也很开心。

却是为了宋瑶开心。

“瑶瑶正愁找不到产妇练手，你怀得太及时了。”

我愣住了。

让一个连医学常识都没有、全靠走后门进医院的女人，来主刀我的剖腹产。

我哭过，求过，拿医生的职业道德质问过。

可宋瑶只是说了一句“以宁姐是不是看不起我”，顾廷宴就毫不犹豫地牺牲我。

我怀了五次，她试了五次。

五个孩子，无一生还。

如今，他却反过来怪我的肚皮不争气。

安抚完宋瑶，顾廷宴转过头，冷冷地吩咐麻醉师：

“不许打麻药。”

我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顾廷宴面无表情地继续说：“瑶瑶需要感受产妇最真实的肌肉收缩和痛感，这样她才能最快克服心理障碍。”

麻醉师犹豫了：“顾总，这不符合……”

“我说不打就不打。”顾廷宴皱起眉，“她体质好，扛得住。”

心脏仿佛被泡在水里，连跳动都变得迟缓。

为了宋瑶的手感，他要让我生剖。

当刀刃划开皮肉的那一瞬间，剧痛袭来，喉咙涌上腥甜。

脑海里闪过以前的画面。

切水果时，我不小心划破了手指，顾廷宴就心疼得红了眼。

他亲吻着我的伤口，发誓这辈子绝不会让我受一点点伤。

爱与不爱，真的可以把一个人变成魔鬼。

顾廷宴看着我的痛苦，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忍。

宋瑶却发出一声娇呼：“哎呀，廷宴哥，以宁姐抖得太厉害了，我看不清切口了……”

顾廷宴的面容瞬间变得冷硬，厉声道：“温以宁，别乱动！吓到瑶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