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瑜，你清明节假期不用买票了，留下给我帮忙吧。”
实验室里，导师陈景明慢悠悠说到。
我放下实验器材：
“陈老师，可今年是我父亲去世一周年。”
他抿了一口茶：
“人死不能复生，看不看都一样。”
“我女儿马上就要高考了，数理化都不好，你给她补一补。”
实验室里其他同学，没一个敢吱声。
自从保研到现在三年时间。
每个假期我都被他留下干各种私活。
去年父亲因意外去世，我连葬礼都没有赶上。
我从实验室出来，掏出手机就抢了高铁票。
同学不解：
“你走了不怕陈老师不让你毕业？”
我笑了笑：
“不让我毕业，我就让他毕业。”
我快步去了教务处，咨询转学的相关流程。
教务处李老师难以置信：“小江，你要转学？”
我点头，没说话，拿着了转学材料离开。
李老师追到走廊上：
“小江，你冷静点，咱们是985，有国家重点实验室。”
“你那个项目再有半年就能出成果了，现在转学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我转过身看她：
“李老师，您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研一刚入学，陈景明老师就让我周末去他家擦窗户。”
“他说师母腰不好，男生粗手粗脚，女生心细。”
“研一上学期，我帮他接孩子放学，一周五天。”
“下学期，他女儿数学不好，我每周补课三天。”
“研二，他家所有的快递都是我取的，水电费都是我交的，连他家的年夜饭都是我帮着师母准备的。”
“项目？”
我笑了一下，鼻尖发酸：
“我熬了两个月通宵做的原始数据，他发了三篇核心，一个字都没提我。”
“我问过一次，他说女孩子要这么多成果干什么，能毕业嫁个好人家才是正事。”
李老师压低声音：
“江瑜，我知道你可能受了些委屈，但是转学这事太大了，你和家里商量过了吗？”
我摇了摇头：
“我爸去世后，我妈身体一直不好。”
“我一直想着毕业回老家找个稳定的工作，好照顾她。”
“可现在，我连清明回家给我爸扫墓都做不到！”
“我一个月前就跟他报备过，说我父亲一周年，清明必须回去。”
“他当时点着头说去吧，应该的。”
李老师错愕：
“那现在怎么又……”
“他女儿高考，需要补课。”
我说：
“他昨天在实验室跟我说：姜雨，女孩子家，做科研本来就没天赋。”
“多帮我做点事，我保你混到毕业。”
李老师皱眉，把我拉回办公室，关上门：
“这话太过分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强人怒火：
“过分的话多了。”
“他说我穿实验室的白大褂显身材，说的时候眼睛从上往下扫。”
“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李老师深吸一口气：
“江瑜，有些事我本来不该说。”
“但是你知道为什么陈景明非点名让你补课吗？”
“他问过教研室所有人。”
“男生那边，有两个直接要补课费，一小时八百。”
“还有几个说清明要去女朋友家，他骂了一通，还是拿人家没办法。”
“你性格内向，不爱闹，家里条件一般，又急着毕业……而且你是女生。”
李老师看了我一眼，有些心疼：
“他说女生好管，骂两句就哭了，哭完还得听我的，说出去丢人的是她自己。”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李老师，明天我把转学申请给您送过来。”
“这个学，我不上了。”
我推开门往外走。
“江瑜！”
李老师在后面喊：
“你的毕业论文还在他手里！你就不怕——”
我停了一下，没回头，掏出手机，2306的界面还停在之前那张订单上。
清明回老家的高铁票，候补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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