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仙尊陨落,万古骂名大衍三万三千年,仙界。九霄云巅,诛仙台气吞万里,雷云翻滚,
紫电如龙,撕裂整片天界苍穹。台上,立着一道白衣染血的身影。他是凌玄仙尊。
三界公认的万古第一仙,百万年前以凡躯逆天登仙,一手创立玄天界,统御九天十地,
斩魔亿万,护三界安宁三万年。他是仙界的信仰,是众生的救世主,
是连天道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可今日,他却被锁仙链穿肩骨、碎仙元、废仙基,
钉在诛仙台的诛神柱上,承受九天雷劫与三界唾骂。“凌玄!你勾结魔族,
屠戮仙门三百七十二城,致使千万仙民惨死,你可知罪!”声震九霄的怒斥,
来自仙界二把手——清玄仙君。他一身湛蓝色仙袍,面容温雅,此刻却满脸“正义凛然”,
立于诛仙台下,身后跟着仙界诸仙尊、各大仙门宗主、三界使者,人人目露憎恶与杀意。
凌玄垂着头,墨色长发被血黏在苍白脸颊上,原本清澈如星河的眼眸,此刻只剩死寂与冰冷。
他没有认罪,也没有辩解。因为辩解无用。所有“罪证”,
伪造:被魔化的仙民尸身、染了他仙泽的魔器、“亲眼所见”的伪证仙人、甚至连天道誓言,
都被人以秘法篡改。三日前,魔界至尊破封而出,率魔军横扫仙界边境,凌玄亲率仙军出征,
血战三月,以半条仙命为代价,斩杀魔尊重创魔界,换来三界太平。
可他拖着残躯回到仙界时,等待他的不是庆功,不是敬仰,而是背叛、构陷、诛杀。
他视若亲弟的清玄,夺了他的兵权,篡了他的仙尊之位,联合对他心存嫉妒的诸仙,
将他打成三界第一罪人。“凌玄,你枉为仙尊!”“亏我等世代敬仰你,
你竟是个藏在光明里的恶魔!”“杀了他!以泄仙民之愤!”“诛仙台雷劫,让他魂飞魄散!
”谩骂如刀,一刀刀割在凌玄心上。他护了三界三万年,斩魔无数,多少次以命换天地安宁,
到头来,却被他守护的众生,亲手推入地狱。锁仙链不断汲取他的仙元,
诛仙柱腐蚀他的仙骨,九天雷劫劈在他身上,皮肉焦黑,仙骨寸断。他一身震古烁今的修为,
被废去十之八九,仙基破碎,仙魂受创,从高高在上的万古仙尊,沦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废人。
清玄缓步走上诛仙台,居高临下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阴狠,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兄长,你太强了,强到让所有人都活在你的阴影里。
这仙界,这三界,本就不该由你一人掌控。你的仙骨,你的修为,你的地位,从今往后,
都是我的。”凌玄缓缓抬眼,眸中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他看着眼前这张虚伪的脸,
看着台下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如今却对他喊打喊杀的仙人,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守护世人,原来就是一场笑话。“清玄……”他声音嘶哑,带着血沫,“天道轮回,
报应不爽……你今日夺我所有,他日必……万劫不复。”清玄冷笑,抬手一掌,
狠狠拍在凌玄心口!“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坠下诛仙台,永坠无间地狱!”一掌之力,
震断凌玄最后一缕仙基。锁仙链崩断,凌玄如一片残破的落叶,从九霄诛仙台,直直坠落。
穿过九天云海,穿过仙界屏障,穿过人间云层,他像一颗燃烧的流星,
砸进了三界最荒芜、最贫瘠的忘川界。这里是被天道遗忘的角落,瘴气弥漫,怨灵横行,
寸草不生,是三界罪人放逐之地。落地一瞬,凌玄最后一丝意识消散。仙骨尽碎,仙元尽散,
仙魂濒死,一身通天修为化为乌有。万古仙尊,彻底陨落。而仙界,早已换了天地。
清玄以“诛杀叛贼凌玄”之功,登基为新仙尊,执掌玄天界,受三界朝拜。
曾经歌颂凌玄的诗篇,被尽数销毁;曾经供奉凌玄的神殿,被推倒重塑;关于凌玄的一切,
都被打上“邪魔”标签,成为三界禁忌。世人早已忘记,是谁在三万年里,
一次次为他们挡下灭世之灾。他们只记得,那个被推下诛仙台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2 忘川相遇,真神睁眼忘川界,永夜无昼。黑风卷着瘴气呼啸而过,地上遍布枯骨与怨灵,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凌玄躺在一片黑色淤泥里,浑身骨头碎裂,经脉尽断,
只剩一口气吊着,如同濒死的野狗。他醒过几次,每次都被剧痛与绝望吞噬。仙骨没了,
修为没了,名誉没了,连活下去都难如登天。怨灵围在他身边,
嘶吼着想要啃食他残存的仙魂,却被他体内仅剩的一丝仙泽挡在外面。可那丝仙泽,
越来越淡,随时都会熄灭。他不想死,却又不知道活下去的意义。复仇?
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守护世人?他早已被世人背叛得体无完肤。曾经的万古仙尊,
如今连一只最低阶的怨灵都打不过。何其可悲,何其讽刺。
就在他仙魂即将溃散、彻底归于虚无的那一刻——天地间,
突然响起一声极轻、极淡、仿佛来自混沌之初的叹息。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没有神光普照的威严。只有一道白衣身影,如踏月而来,静静出现在他面前。
女子一身素白长裙,长发如瀑垂落,面容清绝绝世,眉眼间无悲无喜,
却又藏着包容天地万物的温柔与淡漠。她没有任何仙气,没有任何神力波动,
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凡间女子,可她站在这污秽的忘川界,却让漫天瘴气、万千怨灵,
都下意识匍匐在地,不敢妄动。她是云寂。三界唯一真神。她本不该插手凡尘因果,
更不该救一个被天道判定为“罪人”的仙人。可方才凌玄仙魂溃散的前一瞬,
那股横贯万古的悲怆与不甘,穿透了三界壁垒,直直撞进了她的神魂里。她看见了。
看见了他百万年逆旅,凡躯登仙,一剑镇魔界,一袖护苍生。看见了他血战魔主,血染战袍,
以命换三界安宁。看见了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他守护的众生唾弃,从云端跌落尘埃,
受尽万般苦楚。天道判他有罪,众生定他为魔。可云寂看见的,
是一颗纯粹、干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仙心。他无罪。罪的,是伪善的小人,
是愚昧的众生,是颠倒黑白的天道规则。云寂蹲下身,素白的指尖,
轻轻碰了碰凌玄焦黑破碎的肩头。只是轻轻一碰。凌玄浑身一颤,
一股无法形容的、温暖到极致、又浩瀚到极致的力量,缓缓流入他的体内。那不是仙气,
不是魔气,不是任何三界已知的力量。那是本源神力,是天地初生的力量,
是诸神陨落前最后的神性。凌玄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映出那张绝世容颜。
他以为是幻觉,是死前的幻象。“你……是谁?”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云寂没有回答,
只是眸中微光一闪,直接探入了他的记忆深处。一瞬阅尽他百万年岁月。
一瞬看遍他所有荣光与屈辱。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破碎的仙骨、断裂的经脉、濒死的仙魂。
“凌玄,”她第一次开口,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想活下去吗?”凌玄瞳孔骤缩。活下去?他想吗?想。哪怕受尽背叛,哪怕满身伤痕,
哪怕世间皆敌,他也想活下去。他要看着那些背叛他的人,付出代价!他要让三界知道,
他凌玄,从未勾结魔族,从未负过苍生!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要让颠倒的黑白,
重新归位!“想……”他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个字,眼中燃起死寂后的第一缕火光,
“我想活……我要复仇……我要昭雪……”云寂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执念,淡淡点头。
“好。”一个字,落定乾坤。她抬手,指尖凝起一缕金色神辉,
那是连天道都要敬畏的本源之力。“你仙骨尽碎,仙基尽毁,三界无药可医,无术可救。
”“唯有我,以神骨替仙骨,神元补仙元,神魂融仙魂,为你重塑一身万古第一神骨。
”凌玄猛地瞪大双眼,震惊到极致。神骨?那是传说中诸神才有的骨,
是凌驾于仙魔之上的至高存在!他一个被贬的罪人,何德何能……云寂没有给他震惊的时间,
指尖神辉轻轻一按,落在他的眉心。轰——!!!整个忘川界剧烈震颤!黑风倒卷,
瘴气消散,枯骨重生绿意,怨灵匍匐跪拜,永夜的天空,竟裂开一道缝隙,
漏下一缕混沌天光。天地为之低眉,六道为之臣服。云寂以真神之权,逆天道规则,
耗自身本源神力,为凌玄重塑肉身,再造仙魂。凌玄只觉浑身被无尽的温暖包裹,
碎裂的骨头在神辉中重新生长,断裂的经脉被神元修复,濒死的仙魂被神性滋养,
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他曾经的仙骨,是仙界至尊骨。如今新生的,是真神赐骨,
内含天地本源,容纳万法,万劫不磨,万古不朽。他曾经的修为,是仙界第一修为。
如今重生的力量,是仙神同修,远超以往十倍、百倍、千倍!过程无痛,只有新生。
只有凌玄自己知道,他的体内,已经换了一个天地。不知过了多久,神辉散去。
凌玄缓缓站起身。他依旧是一身白衣,却纤尘不染,再无半分伤痕。墨发飞扬,
眼眸清澈如星河,却又藏着深不可测的神性与威压。仙骨重塑,修为尽复,且更胜往昔。
他从一个濒死的废人,重新变回了那个傲视三界的存在——甚至,比曾经的仙尊,更强!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白衣女子,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躬身一拜,这一拜,是拜救命之恩,
是拜再造之情。“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重塑之德,凌玄此生,没齿难忘。
”云寂静静看着他,淡淡道:“我不是前辈。”“我名云寂。”“是这世间,唯一的神。
”一语落下,凌玄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世间唯一的神?!
诸神不是早已在上古神战中尽数陨落了吗?!他看着眼前的女子,
终于明白那股力量为何如此浩瀚、如此至高无上。原来,他竟被真神所救,被真神重塑骨血!
这是三界众生,亿万年都求不来的造化!“神尊……”凌玄声音微颤,再度躬身,这一拜,
是拜天地真神。云寂抬手,轻轻一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起。“你无需拜我。
”“我救你,非为因果,非为功德。”“只因你无罪,不该死,不该被辱。
”“你守护苍生一世,苍生负你,我替天地,还你一份公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雷,
砸在凌玄心上。一世守护,苍生负他。而天地,终究没有放弃他。凌玄眼眶微热,
百万年未曾落过一滴泪的万古仙尊,此刻竟有泪意翻涌。“神尊,我……”“你要复仇,
要昭雪,要让背叛者付出代价,”云寂打断他,眸中淡漠无波,却带着支持一切的力量,
“放手去做。”“有我在,天道拦不住你,三界挡不住你,谁都不能再伤你一分。”一句话,
给了凌玄横扫三界的底气。他抬头,眼中再无半分悲怆,只剩冰冷的杀意与坚定的执念。
清玄,诸仙,三界愚昧众生……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3 神骨初显,